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苗疆道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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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力战风魔   风魔?苏秉义?   听到张励耘的呼喊声,我立刻想到了当初在南方省与闵教交手的时候,神秘出现调停的弥勒,和他身边的黑斗篷。   此时的我,因为胖妞的关系,对邪灵教有过很认真的研究,晓得风魔苏秉义其人并非如闵魔这般老一辈的魔星,他也是从上一辈的风魔手上接任而来的,此人素来低调,宗教局几乎没有他什么资料,不过却晓得之所以能够以“风”为名,便是因为他的轻身功夫在天下间都是一流的,这样的人,打不过就跑,最是难缠。   而我最为奇怪的地方是,在邪灵教的架构之中,但凡能够名列十二魔星之位的人,定是顶了天的大人物,此人屡次三番出现在弥勒身边,并且表现出随从的态度,那弥勒,又是什么地位?   邪灵教最高的职位是当年沈老总留了下来的,叫做掌教元帅,这个名称有点继承白莲教的意思,不过在沈老总离奇失踪之后,便一直虚席以待,连最有资格的天王左使王新鉴都没有办法力压群雄,坐上这个位置。掌教元帅之下是左右二使,也称护法,在某种程度上面能够代表元帅之意——左使自然是代为管辖全教的王新鉴,而右使自阵王屈阳被清理门户之后,则一直由一个叫做聂武的人继承着。   圣者聂三并不是一个强力的领袖,事实上他之所以能够坐上右使之位,还是王新鉴扶持的结果,所以根据内部看到的资料来看,“天王左使,舔菊右使”,这绰号一直流传于邪灵教内部成员之中,由此也足以看得出四分五裂之后的邪灵教,对于王新鉴以及聂武为首的邪灵高层的诟病情绪。   聂武只是一个过度,根据最新的情报显示,目前的邪灵教右使是一个叫做黄公望的神秘人物。   之所以说是神秘,是因为此人据说跟修行界最鼎鼎有名的家族荆门黄家有着一些牵扯,而且跟民顾委的黄天望是亲兄弟,就连我们特勤二组的黄养神,也和他是亲戚关系,因为此事,使得所有知道内情的人都下意识地不愿意去谈及,不管民顾委的黄公是如何想的,但是别人倘若总是提及,说不定就会被给忌恨上。   排排坐,吃果果,一个萝卜一个坑,那么问题来了,弥勒到底是一个什么人物,竟然能够指使得动风魔?   难道他当初所说的接收家产,就是过来接收四分五裂之后的邪灵教?要是如此,那么隐居在东南亚的那个山中老人,便是传说中有着经天纬地之才的沈老总?   这太不可思议了吧?   然而还没有等我将此事想明白,戴着黑色面具的风魔便从袖子里面抖落出了两把雪亮的匕首,对我冷冷地说道:“给你两个选择,要么立刻走,不要多管闲事,要么给我死在这里,反正这儿尸体无数,多你一个不多,少你一个不少!”   这人的声音十分奇怪,就好像捏着嗓子说话一样,尖利得很,有点儿《末代皇帝》里面太监的感觉,而我仅仅瞥了几眼的功夫,便仔细数清楚了,发现除了这个风魔苏秉义之外,周围露面的竟然有十三人之多,这些人能够及时出现在这里,显然是怀着某些目的,我眯着眼睛看着对方,却晓得他们既然露面了,自然不会让我将消息传出去,而估计当我转身离去的那一刻起,背后的剑就已经刺了过来。   正是了解此人险恶,我方才会不动声色地问道:“苏秉义,这件事情,弥勒知道么?”   被我一语点破,风魔倒也不好装作不认识了,而是寒声说道:“知道如何,不知道又如何,这里关你什么事?识相的话赶紧跟我滚开,要不是小主常常在老苏面前提起你,你真以为老子我会这般好说话?”   “小主?”他的话儿在我的脑子里转了一圈,突然醒悟过来,瞪眼说道:“你是说小观音?”   风魔不再说话,而是打了一个手势,那带着黑色铁面具的十三人开始朝着张励耘、林豪和司机小满围了过去,瞧见他们这动作,我知道风魔是不会跟我透露任何讯息了,当下也是淡定地回答道:“既然是弥勒为主使,自然跟我有关,职责所在,哪里能够凑合?出剑吧,让我看看震惊天下的十二魔星,到底是一个什么水平!”   风魔瞧见我持剑而立的模样,不由得冷笑道:“这话儿倘若是由陶晋鸿、李道子,或者你们茅山的十大长老来说,倒也合适,不过你区区一当代首席弟子,便敢放此狂言,着实让人笑掉大牙。不过也好,既然你想见一下,我也就让你了解一下,我苏秉义凭什么能够坐在这个位置上!”   修为和城府真正到达了如同闵魔那般的境界,早就已然不屑于说起自己是否有资格的话儿,应该修为就在那里摆着,胆敢质疑的人早已躺在了地下,而只有像风魔、魅魔这些新晋之人,方才会有此心结,听到他说得嚣张,我刚才还略微有些紧张的心情顿时就放松了不少,回头过去,指着旁边那群停止脚步的铁面具,寒声说道:“我与你们风魔公平较技,谁若是想耍花样,便犹如此树!”   话音刚落,我的手腕微微一抖,那剑朝着左侧五米处的一棵腰身般粗细的桃树轻轻挥去。   这一剑,我用上了清池宫十三剑招中最平淡无奇而又隐藏杀机的一式“西江月”。   这剑的剑尖离树身约有一丈,行云流水划过,旁人不知其意,然而半秒钟过后,那棵大树居然斜斜歪倒,整个树干被剑意斩断,一分为二,轰然倒在了地下,有好几个人差一点被树冠给砸中,慌忙朝后退开十几步,看着这倒下的大树,左右打量,震撼不已,而刚才直言我没有资格与他挑战的风魔尽管戴着面具,看不到脸色,但是却也意味深长地点头说道:“有点意思!”   我看了旁边的张励耘一眼,吩咐他照看好旁边两人,接着将长剑竖直抱起,隔溪而立,平静地说道:“茅山弟子陈志程,前来领教!”   苏秉义瞧见我做足了架势,也不得不假模假式地将两把雪亮匕首交错,沉声说道:“风魔,苏秉义。”   双方报过姓名过后,不再犹豫,彼此都朝着对方冲了过去,两人腾身跳上了小溪上空,我化繁为简,一剑斩去,而苏秉义则将一对匕首舞弄成了在花丛中翩翩起舞的蝴蝶,试图从我这剑势的间隙穿过,以获得致命一击。   为了爆发的效果,双方在起手的一瞬间,都用上了最强的攻势,苏秉义以快取胜,一寸短一寸险,一瞬间变招十多次,倘若是阻挡不及,恐怕就要给放得血液流干了,而相对于苏秉义的快,我则以被茅山无数前辈锤炼数百年的清池宫十三剑招相迎,此法有的雄奇,有的稳固,有的犀利,有的瑰丽,变化万千,而万变又不离其中,包涵千般手段,却也能够将苏秉义的手段应接下来。   两人交击过后,双双落在了溪水之中,这溪水许是因为被太多蝗虫尸体浸泡过的缘故,显得分外冰冷,如同掉入冰窟,然而我们却夷然不惧,眼中只有对方,而手中的长剑与双匕则化作了自己身体的延伸,叮叮当当,不绝于耳。   在一瞬间,双方交手数十回合,同时感到有些力竭,彼此后退两步,我在溪水上游,苏秉义在下游,身边有冲散的虫尸滑过,苏秉义冷冷地笑了:“真的,很有意思!”   这句话是我们从试探到搏命的过度,话音刚落,两人再次撞到了一起来,剑光飞舞,掩盖万千风华,风声呼呼,呼啸金戈之音,双方龙争虎斗,势均力敌,这情形让周围的人看得暗暗心惊,却没想到事情的结果竟然是这般模样,一个不及而立的茅山弟子,竟然能够硬生生地扛下恶名满天下的风魔,而且还打得有声有色,生死不分。   别人惊讶,然而我却自知,此战倘若发生在去年,只怕我便有可能在速度快到极致的风魔面前吃亏,然而经过年初的一次大劫,在利苍老魔的谆谆教诲之下,使得我对寄生在体内的临仙遣策有着更加深入的认识了,虽然我并不能从那神秘的符文之中解出远古时代的秘密,但是却凭着这股轻灵之气,感知和触摸到了已入化境之中的那种感受。   那是一种站在世界顶峰之后,俯瞰天下的神奇经历,尽管只是一瞬之间的感觉,却让我受益终生。   有了那种感觉,我便能够对超过半百的修行者和他们结成的阵法冲锋,破而杀之,也可以面对这个让多数人闻风丧胆的大魔头。   一把剑,劈、砍、崩、撩、格、洗、截、刺、搅、压、挂、扫,每一剑都如羚羊挂角,无迹可寻,灵感爆发,剑如飞风,这样的我让风魔感受到了极大的压力,于是他终于摒弃了公平争斗的前提,对围观的手下吩咐道:“不要看了,杀了其他人!”   我心中一惊,回头一看,除了张励耘之外,其余两人,如何能够在十三人的围攻下,留下性命?
第三十六章 夺命狂奔   张励耘是北疆王的外侄,自有传承,无论是手段还是意志都是当今年轻人的一时之选,我倒也不会担心他太多,然而林豪不过是腿脚快一些的普通修行者,因为资质问题,这些年来在修行上并没有太多的进步,而那小满虽说是华东神学院的毕业生,但倘若厉害,自然直接进了中央,被分配到鲁东省局来,估计也不会有多么厉害,而与此相反的是风魔的这十三个手下,无论从身姿还是从炁场,都是不弱的精锐。   双方一比较,高下立分,而风魔既然要耍无赖了,只怕这些人的性命可就留不下来。   我心中焦急,牵挂略多,结果精神一被分散,那风魔便是一声冷笑,面具之下的口中得意说道:“不过一介凡人,当真是自觉良好了,这样的你,到底是怎么活到的今天,而且还被人叫做黑手双城的呢?”   一声奚落,风魔再次如疾风冲来,脚步急促,手中的匕首化作两道闪电,差一点就将我胸口的衣服给绞成粉碎。   锋利的匕刃与我的肌肤擦肩而过,让我感受到了对方的恐怖实力,也晓得这些人喜怒无常,从来不会去注重过程中的荣誉感,而只在乎最后的结果,所以杀死我便是最重要的事情,至于所谓的承诺,或者别的东西,那都是无关紧要的事情。   我知道此刻倘若去指责风魔不守规矩,只会被他耻笑,唯有露出爪牙,让人知道我的凶狠,方才会赢得尊重,当下也是将剑朝前一顿疾刺,勉强与风魔拉开距离,接着咬牙切齿地说道:“是否有资格,你待会就知道,不过不听话的人,我要让你明白,下场如何!”   此言罢休,我便朝前一步疾冲,接着抡圆了横斩,将周围的空间全数挤压,逼得风魔不得不跟我作一记硬拼,而与此同时,我左手在身后微微结印,使出了隐秘的一招。   【深渊三法,土盾】!   风魔并不惧硬拼,他与我在力量上面的表现已然都在伯仲之间,然而这力量在自己强大的速度加成之下,却能够产生数倍的效果,能够硬拼,便能够迅速解决战斗,风魔求之不得,当下也是将身子猛然一拧,搓身而上,一双匕首交叉而立,朝着我的长剑撞了过来。此一交击之后,整个空间陡然一震,一声清越的金属之音从中扬起,风魔携着千钧之力轰然而来,却没想到自己仿佛撞到了铁板之上一般,整个身子都一阵晃动,接着朝着后面跌飞而去。   冲势陡然被阻,接着又被撞得朝后跌飞,这是风魔在交手以来第一次处于劣势之中,看着好像打蛇随棍,跟上去与之纠缠混战,乘胜追击要好许多,然而我却晓得风魔即便一时失势,也可以凭借着速度的优势来一点一点弥补,而在明白了我土盾的诀窍之后,他反而不会再与我硬拼,更加难缠,当下也是剑锋一转,陡然朝着后面正在围攻我三名手下的十三铁面人斩去。   清池宫十三剑招之一,依然秋水长天。   依旧是秋潮向晚天,依旧是芦花长堤远,多少云山梦断,几番少年情泪,尽付与海上,无际风烟,早化作远方渔火万点……   剑招意境深远,而剑光流转而过的一瞬间,便有一个最为凶猛的铁面人因为躲闪不及,被我如同刚才那棵桃花树一般,从左腰到右肩,自下而上,斜斜一剑劈出。此剑甚快,宛如疾电,除了我之外,竟然无人得见,而饮血寒光剑的剑刃之上,却一阵红光游弋,潋滟如新,而当我以倾天之势将长剑倾泻在一个即将斩杀林豪的铁面人身上之时,这人方才觉出惊讶,双手前伸,接过上半身跌落在地,下半身惯性前冲,分成了两截。   因为太快,所以此人并没有死去,伤口一开始光滑,接着很快便被鲜血和内脏弄得模糊不已,他惊恐地大声尖叫着,从喉咙里冒出声声凄厉到了极点的叫声,竟然不像是人类的声音,而宛如夜枭。   他在害怕,在后悔,在表达着自己无尽的痛苦,然而这样的叫声显然只能够增加同伴的惊恐,使得我的闯入,便如同那猛虎冲入了狼群,剩余的十二人连跟我一拼的勇气都没有,纷纷朝着后面退开去。在这一刻,他们已经不再是邪灵教的骨干精英,而只是一群被农夫驱赶的鸭子。   而凭着这暴起的一击,震慑全场的我并没有留恋于嗜血的快感之中,当下也是冲着手持软剑的张励耘高声喊道:“往山外冲,不要管,埋头往前冲,我来断后!”   张励耘得到吩咐,沉声应诺,当下也是一咬牙,手中的软剑微微一抖,便化作万千的剑光,将前面那人给逼开了去,接着带上林豪和司机小满,快步前冲,而就在此时,刚才萦绕在耳边的惨叫声骤然停歇,却是风魔及时赶到,一把匕首宛如插到豆腐里一般,轻松无比地结果了此人性命。将追随自己多年的手下干掉,风魔一点儿负担都没有,而是朝着左右大声喊道:“杀了他们,一个不留,为了刘二又报仇!”   周围之人轰然应诺,纷纷冲上前来,而我则是边走便战,竭尽全力地应付这群打了鸡血一般的家伙。   我一人应付风魔之时,倒也还算游刃有余,然而此刻人数达到十数人的时候,已然有些应付不及,退到林子之中的时候,刚刚将如跗骨之蛆的风魔挡开之时,旁边突然冲出一个铁面人来,手中的棍子猛然一提,结果我的背上挨了一下。这棍子乃硬木所制,势大力沉,被敲了这么一记闷棍的我一个踉跄,当下也是撞到了一棵树上去,那人心中狂喜,还待上前一棍,将我结果,然而却没想到我宛如疯虎一般不避反冲,朝着他猛然撞去,接着怀中的小宝剑一出,轻松刺穿了他的胸膛。   原本想要补刀,却被我反杀,当我揭开此人面具的时候,瞧见这竟然是个面如冠玉的英俊男子,嘴唇乌紫,一脸怨毒地看着我。   长得如此一副好皮相,不去演戏唱歌,真的是可惜了,最不济去卖屁股,也好过跟着这些邪恶之人出生入死好多了啊?我满怀恶意地想着,当下也是手脚不停,将此人的尸体朝着身后一抛,刚才追着前面的人逃离,却见风魔如一头极速狂奔的猎豹赫然扑来,就在那人的尸体即将砸到了他的时候,风魔双手轻描淡写地一抖,那人的身子竟然化作了上百块热腾腾的肉块,朝着我这边飞扑而来。   在那血雾喷起的一瞬间,我与风魔再次对视一眼,彼此都瞧见了对方眼中的疯狂。   其实我们都是同一类的人,倘若抛开立场,或许能够成为朋友。   然而此刻,唯有刀兵相向了。   风魔发狂,我晓得自己恐怕又要一番力战了,然而左手上面的小宝剑刚刚换成八卦异兽旗之时,却听到耳边一声娇喝,从头顶上面落下一个白衣女孩儿,扑入我的怀中,将我朝着后面推开。我看着怀中的小白狐儿,却见她满脸青狞,脸庞的边缘有白色的绒毛,而一双眼睛清澈如帝王种的极品翡翠,竟然是露出了狐狸法相,接着她的裤子发出一声撕裂之音,有四条白色的雪绒长尾赫然冲出,足有两三丈那么长,朝着后方猛然搅动,胡乱拍打,接着这一片树林子都给拍得东倒西歪,纷纷栽倒而下。   “走!”   现出法相之声的小白狐儿已然没有那少女的娇柔,隐隐之间已然有了洪荒大妖的气度,我晓得这小妮子的这种状态持续不了多久,又心忧前方的兄弟,当下也是不做犹豫,果断干脆地快步前冲,不让她的努力白费。   我提气纵体,从树林中快速飞奔而去,却听到身后不断传来树林轰然倒下的声音,却是小白狐儿用那大树拖延风魔等人的追击,如此狂奔了四五分钟,我冲出一片树林,见到张励耘和林豪被五个铁面人给缠住,当下也是纵身飞入其中,一把剑将三人荡开,接着又将挡在前方的一人给冲开去,对着两人大声喊道:“快走,直走不要停!”   张励耘和林豪也晓得此刻不是逞个人武勇的时候,当下也是马不停蹄,继续奔逃,而我与这五人交手两个回合,晓得难缠,又怕风魔摆脱了小白狐儿的阻拦,再次追来,也没有在与之交锋,而是一剑逼开所有人,然后再次快步逃离现场。   我脚程比旁人快上许多,又颇为凶猛,很快就将那五人给甩脱了去,埋头一路狂奔,终于再次撵上了张励耘和林豪,三人顾不得多说什么,一路疾冲,终于冲出了潭溪山,左右一打量,却见竟然回到了方才入山的那条河边来。   我们三人一路狂奔,颇有些虚脱,纷纷跪倒在地上喘气,而这时我左右一看,突然皱眉问道:“小满呢?”
第三十七章 生死抉择   听到我这般问起,张励耘方才想起此事,左右一看,却见视野之内,一直跟随在身边的司机小满却已然不见了踪影,顿时挣扎着从地上爬了起来,一脸错愕地说道:“小满呢?我不知道啊,他不是一直跟着我们的么?”   我看了张励耘一眼,心中略微有些吃惊,要晓得我之所以素来看中张励耘,便是因为他临战之时的头脑从来都是很清楚的,有大局观,也能够把握全场,我既然吩咐了让他护住林豪和司机小满,他自会留着一份心思在这二人之上,怎么可能直到我提醒了,他方才如梦初醒?   我没说话,而是望向了林豪,这个满脸是疤的年轻人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犹豫了一下,然后对我说道:“可能是在刚才过那片桃花林的时候,他因为惊慌过度,走岔了路……”   林豪言语晦涩,不过我却差不多能够琢磨得出当时的场景,只怕是因为太多人的围攻,使得极度惊慌的三人在路径的选择中发生了分歧,而没有太多经验的司机小满似乎相信一个人走会更加安全一些,所以才抛弃了两人,选择了另外一条道路,而在那么危急时刻,张励耘下意识的决断当然是自我保护,并没有去跟司机小满纠正错误,而是一边阻敌,一边掩护着林豪离开。   双方的选择都是有一些利己之处,不过司机小满却忘记了,没有我们强力的保护,他即便是能够获得暂时的安全,却不过只是幻象而已。   在风魔以及他的手下眼中,单独行动的他最终不过是一盘肥美的鲜肉。   司机小满因为恐慌而选择了放弃他人,而张励耘却同样选择放弃了他,我明白了此中道理,却也生不出责怪张励耘的心思,因为我晓得,真正到了需要抉择的时候,林豪与一个相识不过一天的司机小满,他下意识想要去保护的,自然是自己的队友。而这事儿即便是我,只怕当时做出来的选择也是一样的,所以时至如今,只能祝福小满能够闯出一条自己的路了。   世间就是这般无奈和残酷,波澜不惊的一天里,陡然之间,便是杀机四伏,让人难以自持。   我的沉默让张励耘感受到了压力,不过他还是紧紧地抿着单薄的嘴唇不说话,也不打算跟我多做解释,而就在此时,从树林中传来一阵快速的脚步声,我扭头过去,一袭白衣手持银箫,纷然而至,却是在后面帮我们阻拦断后的小白狐儿,我心中一惊,赶忙从泥地上一跃而起,对着她喊道:“你没事吧?风魔呢?”   风魔就像一个巨大的刺激源,原本还疲惫欲死的张励耘和林豪也都相继爬了起来,不过小白狐儿接下来的话却让我们放松了些:“没有追上来,那老鸟儿追到刚才的桃花林之时,好像听到了什么命令,又折转回去了。”   风魔没有追来,一切皆好,我上前抓住小白狐儿的肩膀,给她检查一番,发现虽然衣衫凌乱,但身上并没有伤痕,这才稍微安心了一些,而小白狐儿手抓着银箫,一脸后怕地对我说道:“哥哥,刚才那个老家伙真的好厉害啊,我从他身上闻到了金翅鸟的味道,虽然很淡,但要不是我刚才显现法身,又有这银箫助阵,只怕就要落到了那个猥琐老头儿的手里了。”   小白狐儿手中的这个银箫是我在鄂北十堰一役之中从程杨手中缴获的,当时黑寡妇曾说它是来自于神秘的修行圣地天山神池宫,不管是与不是,总之这法器相当好用,不但能够激发出六点星芒护住周身,而且根据不同的韵律,还有迷幻、指引和传音之用,只不过太过脂粉气,我后来便赠予了小白狐儿,这妮子一直都很喜欢,还特地跑到京都音乐学院找老师,规规矩矩地学过一段时间的箫艺。   听到小白狐儿的话,我不由得吃惊地说道:“金翅鸟?你说的是佛教天龙八部之中的迦楼罗?”   小白狐儿严肃地点了点头,说嗯,尽管不知道为何晓得,但是我就是知道。   这小妮子的话我不会有疑,因为我晓得尽管年纪十分幼小,也未曾觉醒,但她到底都是连我师叔祖李道子都要惊叹的洪荒异种,根源上的记忆总是不会错的,而那迦楼罗在佛经之中的记载,可是神鸟修婆那族的首领,众鸟之王,也是佛教天龙八部之一的护法形象,传说中是天地间的凶禽猛兽,威力无穷,以龙为食,两翼相去三十六万里,居于须弥山北方。   佛经记载那是为了传教的考虑,方才会如此夸张,但是不得不说,能够获得这般描述的迦楼罗,着实是一种十分恐怖的异兽,风魔即便只有一点儿这种气息,却也能够在当今世界谋得一席之地了。   而且真的如小白狐儿所说,那风魔说不定也和她与布鱼一般,都是妖类之属所化,这也难怪他面具之下的脖子,会有密集的鳞片和绒毛了。   尽管小白狐儿说风魔未曾追来,但是出于谨慎的考虑,我还是决定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得立刻去搬来救兵和部队,将这整个潭溪山给封住了,一个苍蝇都不给逃走,只有如此,无论弥勒到底耍什么阴谋,我们都能够将其给破解了去。想到这里,我让三人赶紧跟着我过河离开,出了这片山区,到了有手机信号的地方,赶紧联络还在东营的大部队赶来。   时间匆匆,四人赶紧前行,我问小白狐儿回来的路上有没有见到司机小满,她回答没有,这让我又生出了几分忧虑,不过为了身边组员的安全考虑,却又没办法让好不容易逃脱生天的大家折回去寻找。   除了司机小满的行踪,我还问起了小白狐儿前去追击胖妞,后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胖妞这时方才露出了悲伤欲绝的表情来,拉着我的衣袖哭道:“它不认识我了,完全都不认识我了,我追过去的时候,它一直都在逃,追得近了,还举棍来打,无论我如何喊它,它都没有露出一丝认识我的意思;而到了后来,它竟然摇身跳入了草丛中,当我追过去的时候,才发现眼前的胖妞竟然凭空消失了——很显然,它掌握了某种强力幻象,竟然连我都能够瞒得过……”   五姑娘山的神仙府,除了酷酷的李道子和不时浮现的老鬼,便只有我、胖妞和小白狐儿相依为命,那是一种比亲情还要奇妙的感情,特别是小白狐儿和胖妞,素来憨厚勤快的胖妞总是被精灵古怪的小白狐儿欺负,然而那老实人从来都不发火,就像一个憨厚温纯的老大哥,对待自己调皮的小妹妹一般。   然而多年过去,原本对自己亲热以待的胖妞却与我们如同陌路之人,这怎么能够叫小白狐儿能够释怀呢?   我理解小白狐儿的悲伤,不过却也是劝解她道:“在事情弄清楚之前,你千万莫下定论,胖妞是不会变的,它现在只不过是被弥勒那家伙蒙蔽了双眼,也有可能是被弥勒给控制住了,我们现在要做的不是悲伤,而是要将胖妞从那水深火热之中解救出来,还它一个自由。所以,尾巴妞你一定要坚强,只有这样,我们才能够让事情变得更好。”   我的安慰十分有效,小白狐儿立刻破涕为笑,紧紧攥紧小拳头,然后坚定无比地说道:“嗯,我们一定会把胖妞给夺回来的,到时候我们三个幸福快乐地生活在一起,不会再有人能够分开我们……”   听到小白狐儿这句幼稚而坚定的誓言,我摸了摸满是胡茬的下巴,总感觉有哪里不太对劲。   匆匆赶回了石狗村,我们在村部场院那儿找到了车子,那钥匙在司机小满身上,不过这事儿倒是难不倒浑身都是手艺的林豪,他仅仅凭着一根细铁丝,就打开了车门,打着了火,而就在我们准备离开的时候,从村部赶来的张励耘告诉我们一个好消息,就是村部有座机电话,可以跟外界联系,当下我便叫小白狐儿在村子最高的房子之上驻守警戒,而我则将电话打到了东营市的临时总部,让人赶紧过来支援。   在临时总部轮值的是张世界,听到我的求援,立刻上报了当地市局,并且通知了在外执行任务的努尔和徐淡定立即赶往潭溪山。   尽管各方面反应都很及时,然而当努尔和徐淡定带领着特勤一组的大部分成员、当地市局的行动部门以及武警部队赶到的时候,天已然擦黑,我们一刻也不曾停留,再次重返潭溪山,然而这一回似乎变得有些古怪,我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原先密集的虫尸居然在短短的几个小时之内消失了大部分,而当我们感到那深潭凹地的时候,却发现这儿几乎都没有了什么蝗虫。   风魔这些家伙到底是用了什么手段,竟然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将那些蝗虫尸体给清理走的?   我正心中惊异,然而这是突然听到有一个女人穿刺的尖叫声,从旁边炸响起来:“啊,鬼啊……”
第三十八章 痕迹消失   听到这声音,我下意识地去寻找声源,却瞧见是一个中年女人发出来的叫声。这个女人我认识,昨日接风洗尘的时候,她有自我介绍过,叫做白嘉欣,好像是市局行动处的副处长,不过当时我的感觉却不像是一个修行之人,也没有多做留意,此刻听到她这般没有水准地放声大叫,不由得皱起了眉头来,沉声喝骂道:“叫什么叫,有事情不知道好好说么?”   被我这么一顿数落,那女人也终于想起了自己的身份来,不过极度惊慌之下,也来不及太多的考虑,对我以及旁人大声喊道:“你们对面的山壁之上,那儿挂着一个黑影子呢,快看!”   我顺着她指点的方向看了过去,却见在先前胖妞和小白狐儿追逐的山壁之上,的确有一个黑影子给挂着,当下将强光手电筒朝着那儿照去,却瞧见了一张熟悉的脸。   是小满!   我心中一跳,瞧见四五道灯光汇聚之下的那个黑影,竟然就是先前在奔逃过程中与我们走散的司机小满,而此刻的他脑袋耷拉着,舌头掉到了下巴上,看着好像是被活活勒死了。尽管心中差不多已经预料到了这样的结果,但是当小满的尸体摆在我的面前时,那种视觉上的冲击还是让我忍不住难过,当下也是手一挥,吩咐了一声道:“尾巴妞,过去看一下。”   小白狐儿应诺而去,快步走到了潭水边缘,然后飞身攀上了藤蔓之上,三下两下便爬到了小满尸体的旁边,简单的检查了一下,然后朝我比划手势。   她告诉我小满已然死透了,是否需要弄下来,我点了点头,小白狐儿便将捆在小满尸体上面的绳索解开,接着几个纵身,将小满带到了地上来。   小白狐儿露的这一手虽然没有白天的时候那般惊世骇俗,然而小满一百四五十斤的鲁东大汉,在她的手上如此轻松自在,倒也让好多地方的同志惊叹不已,而我却不管别人异样的目光,快步走了过去,蹲下来查看小满的尸体,只见脖子之上的勒痕淤青一片,脑袋破碎,而他的双眼圆睁,脸上的表情痛苦无比,显然在死前还受过许多折磨。   “这是什么?”跟过来的徐淡定从小满的怀里掏出一张纸条来,就着手电照了一下,上面却是用朱砂笔张狂地写了一句话:“以眼还眼,以牙还牙!”   “混蛋!”我拳头紧紧捏着,朝着地上的泥土狠狠砸去。   心中无比愤怒,不过拳头之上传来的痛感却让我回过神来,晓得今天的遭遇战,我虽然与风魔胜负未分,但是我却杀了他两名铁面手下,而小满这才遭受了无妄之灾,也被报复性地杀害了。小满的死让我认识到一点,那就是无论弥勒说得有多冠冕堂皇,但是他,以及他的伙伴都是心怀黑暗的那一类人,对于死亡以及我们身处的这个天地,并没有太多的敬畏之心,在他们的眼中,自己才是独一无二的高贵存在,至于别人,不过蝼蚁而已。   又有手段,又肆无忌惮,这样的敌人才是让人害怕的对手,我深吸了一口气,将情绪给收敛起来,然后对努尔说道:“检查尸体。”   在特勤一组里面,努尔的痕迹辨认术最是不错,而且人也十分细心,所以一直都承担着临检的工作,他点了点头,走过来,先是拍了一下我的肩膀,让我冷静,然后蹲身下来,一边检查一边用腹语说道:“死者头额顶部有一开放性粉碎性骨折创口,头颅塌陷,脑组织外溢,疑似被棍棒或者钝器重击所致,左侧面颈部有散在挫擦伤,右上背部有散在挫擦伤,伴有一挫裂破口,相应下触及闭合性骨折特征……”   努尔滔滔不绝地说着判断结果,然而我却差不多已经明了,小满并非是吊死的,而是被人用钝器击打头颅致死,然而尽管只是匆匆一瞥,我却晓得昨天露面的所有人里面只有一个人用了棍子,而那人也已经死了,到底是谁杀了小满呢?   一想到棍子,我的心就忍不住地跳了一下,不由自主地想起了胖妞脖子下面挂着的法器来,那玩意只要一激发劲气,便能够延伸出一条凝如实质的长棍来。   难道是胖妞将小满给杀了的?   尽管感觉善良的胖妞不可能干出这样的事,但是我却总是忍不住去想,心情糟糕透了,然而这个时候,突然左边传来一个压低了的女人声音:“还中央来的工作组呢,连派给他们协助的人都保护不了……”   听到这句特意压低了嗓子,然而又若有若无飘进我耳朵里面的话语,我顿时就是一阵激灵,扬眉过去,却见说话的正是刚才像普通人一般尖叫的白嘉欣处长,许是刚才我对她太过于严厉,没有给她在手下跟前留点面子,所以越想念头越不通达,便忍不住不阴不阳地嘲讽了一句话,见到我狠狠瞪来,这才蔫了去。   我不说话,不过旁边的小白狐儿却炸毛了,冲上前去,娇声喝道:“你说什么,不懂就别说,知道么?”   此番前来潭溪山的大部队颇杂,有我们特勤一组,也有当地有关部门派来配合的同志,当然也少不了武警,人员众多,一百好几十号人,不过女性却并不多,除了小白狐儿和白嘉欣,也就白处长手下还有两个女孩儿,那白处长面对着一脸冰冷的我还有些发憷,而对于小白狐儿这般娇柔妩媚的少女却有着天然的心理优势,看也不看我,而是对这小白狐儿说道:“有问题,就不能提么?小满同志是我们鲁东局的人,他这么不清不白地死在这里,而同行的你们却一点也没事,我质疑一下都不行?”   这女人一旦死缠烂打,就当真不要颜面,我们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却也不能与她多做纠缠,我冷着脸叫住直想打人的小白狐儿,然后对白嘉欣说道:“白处长,具体的事情,我们回到局里,我会跟给你和当地的各位领导一个交代的,现在先别吵,我们得将这山给搜查一下。”   我是一个注重行动的人,最不喜欢的就是口舌之争,要不然也不会被人称作“黑手双城”,有什么矛盾和算计,这些都等回到东营再说,此刻倘若要给我闹什么幺蛾子,我当场直接以妨碍公务的罪名扣下来,谁的面子我都不会给。   似乎感觉到了我眼中凛冽的煞气,白嘉欣嘴唇蠕动了一下,便没有再多说话,只是低头讲道:“这件事情不算完,回去之后,我会调查的。”   我不理会她,而是对众人下命令道:“所有人听好,搜查潭溪山——努尔,你带一组人从左边的树林小道开始;淡定,你带一组人去前面的桃花林;白处长,你带你的人去上面的山上查看;武警张队长,你带人在外围布控,一旦发生任何情况,随时调集人员支援;阿伊紫洛带人在水潭边检查蝗虫的痕迹,看是否有蹊跷;至于我,带人顺着这条溪水往下走——所有人都注意了,一定要注意安全,发生任何情况都要通报,如果出现敌人,能拖就拖,不能拖也要照顾好自己,明白?”   众人轰然应诺:“明白!”   众人听闻吩咐前去做事,我沿着溪水往下走,一路来到了我昨天与风魔交手的地方,瞧见昨天交手时的痕迹不见,不管是死去的尸体、被我一剑横切的大树还是洒落泥地的鲜血,甚至连我们的脚印都已经被人为地抹除了,这场景让我感觉到十分诡异,不晓得对方到底是用了什么手段,不但将那难以计数的蝗虫尸体连夜清空,而且还将所有的痕迹都给清走。   我站在原本应该是一棵桃树的位置,看到这儿连树根都不见了,上面铺着草皮,仿佛原本就不存在树木一般,心中惊讶,不知道风魔为何这般悠闲。   那天我们在潭溪山搜寻了一夜,白天的时候又组织人手潜入深潭进行勘察,然而却都没有多少发现,整个潭溪山仿佛一夜之间变了模样,我们昨天小组进山之时看到那漫山遍野的蝗虫尸体竟然不翼而飞,不知所踪,除了小满的尸体,所有打斗的痕迹都悄然不见,这使得除了特勤一组的人员之外,旁人看向我的眼中,都多了一丝怀疑的颜色。   哪里有什么所谓的风魔,哪里有什么十三个铁面人,这潭溪山中根本就什么也没有,连痕迹都不曾出现。   哦,对了,唯一看到的,就是省局派来协助调查的司机小满,而且还是一具尸体。   次日下午我们折转返回了东营,我将昨天发生的事情做了整理,通报给当地部门,结果并不出乎我的意料,鲁东省局和东营市局都质疑了我的说法,理由是从调查结果来看,不能判断我所说的风魔和十三铁面人曾经出现在潭溪山。   一时间,我突然明白了风魔的用意,他通过一种不可能的手段,将所有的证据给消灭,然后让我身处于被质疑和杯葛的状态,再难行事。   好毒的计谋。
第三十九章 进展缓慢   尽管调查报告被相关领导给当面质疑,不过我到底还是中央来的调查组,这要是搁在古代,那可是钦差,所以相关领导也只能表达一下意见,最终还是在我的报告上面签了字。然而随着小满的死亡,我却逐渐感到了一种无形的压力,这种压力来自于与我们配合的地方人员,他们很明显就有一种出工不出力的情绪在,尽管表面上做得周全,也挑不出什么错误,然而越是这般中规中矩,越能够体现出他们消极的态度来。   我们毕竟不是本地人,办案的思路虽然能够大体把握,但是具体的情形还是不如当地部门的同志更加了解,所以有的时候即使有想法,执行力也根本没办法落到实处。   不过这所有的一切,最终的原因还是在于当地部门对于阿伊紫洛的猜想并不是很认同,蝗灾便是蝗灾,这玩意得找农业局、林业局和环保局的麻烦,因为引起蝗灾最主要的问题就是在于绿环面积减小,天气干旱,使得蝗虫才有了爆发的潜在因素,至于阿伊紫洛一直坚持的人为操控因素,其实一直都是被人所诟病和质疑的。   事实上,对于我和特勤一组来说,在见到风魔以及胖妞之前,我们也对于这种几乎属于无稽之谈的猜测持否定态度,然而所有的一切都在潭溪山一战之后做了改变,当我瞧见徐淡定从司机小满的胸口那儿摸出一张带血的纸条,上面写着“以眼还眼,以牙还牙”之时,我就晓得,这件事情,绝对不能算完。   就算这只是阿伊紫洛在危言耸听,但是为了胖妞,我都要将这件事情给彻底查算清楚。   不过尽管我与特勤一组的人统一了认识,也积极推动此事,然而事情自此之后似乎就陷入了僵局之中,连续两天,地方部门所有的江湖渠道都没有能够传来任何关于风魔以及弥勒等人的消息,也没有什么能够将任何人与蝗灾联系到一起来,徐淡定依旧每天带着人,陪阿伊紫洛去各地滩涂取样调查,而努尔在走访了几家受害者家属之后,第三天找到了我汇报情况。   通过努尔的描述,让我晓得了一件事情,那就是这些人的生辰八字都格外奇特,虽然年龄、性别以及死亡时间都不一样,但居然都是在七月十五的鬼节出生的,闹蝗灾的时候他们的表现也都显得格外异常,整个人像梦游一般,一眨眼就见不到人了,而等找到的时候,却是已经都死透了。   八月末九月初,正好是一年最热的几个月份之一,尸体久放很容易发臭,而且这些死者并没有得到重视,使得尸体都没有受到过太多的检查,也没有被解剖过,而当地早在85年的时候就颁布了《东营市关于实行殡葬改革推行火葬的暂行规定》,使得有六具尸体被火化了,而另外三户人家因为住在比较偏僻的农村,故而才得以实行土葬。   然而当努尔提出想要进行尸体解剖检查的时候,却无一例外地被死者家属给拒绝了。   中国人讲究入土为安,而且还有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一般来讲是没有人愿意自己的亲人死后被解剖的,更何况还是将刚刚埋下去的人给挖起来。这样做,亡者不得安宁,会让活着的人好过?这样的心情我们都可以理解,不过却不能够从死者的角度提出有力的证据来,而没有这些证据,当地有关部门配合的力度终究有限,这并不是能够凭着“中央工作组”这样的头衔,就能够压服别人的。   这边的进展处于停滞,不过我却意识到一个东西,那就是死者的共同点十分有意思,让努尔将这情况汇报回总局,让总局的调研室以及相关的专家研究一下,死者都是鬼节出身,这里面是否有一些联系呢?   我和努尔谈过了工作,小白狐儿气呼呼地过来找我,告诉我她刚才在外面听到别人议论特勤组,说我们草菅人命,小满的死有猫腻,需要进行调查,还告诉我,说小满的死讯传回他老家之后,父母过来奔丧,闹得很凶,局里面安抚得有些吃力,准备不管了,让人直接过来找我。   听到小白狐儿的话,我的眉头顿时就紧紧地皱了起来。虽说我们有同志牺牲,这是一件让人难过的事情,但是倘若因为小满的死而将我们闹得不能安宁,难以办案,事情就有点让人头疼了。要晓得,像我们这样身处于秘密战线之中的特勤人员,在和平时期是危险性最大的职业,随时都有可能面临生死,所以局里面对于因公牺牲的人员都是有一整套抚恤方案的,怎么可能还要由我们来出头?   难道说,有人故意将家属的怒火转移到我们这儿?   我沉默了两秒钟,然后问道:“尾巴妞,你晓得议论的人是哪个部门的吗?”   小白狐儿点了点头,然后说道:“是那个女人的手下。”   我表示明了,小白狐儿说的“那个女人”,指的是那天行动现场对小满之死纠缠不清的白嘉欣白副处长,不是修行者而能够成为行动处的副处长,这事儿着实有些让人奇怪,于是我让张励耘帮我去调查了一下,这才晓得她却是省局某位领导的儿媳妇,而据我所知,对于我们质疑声音最大的,便是那位领导。   这里面到底有什么联系,白嘉欣到底只是工作原因而对此斤斤计较,而是怀着另外的目的,想要将这一滩水给搅浑了,我无从得知,只是让小白狐儿将徐淡定叫过来。   徐淡定目前正陪同着阿伊紫洛在市局征调的一间生物实验室中进行研究工作,接到我的消息之后匆匆赶了过来,我让他将陪同阿伊紫洛的事情交由张励耘来做,而他则负责盯着这边,倘若小满的家人真的赶过来,便有脾气最为沉稳和温和的徐淡定来接待,讲明道理,同时与市局进行沟通协商,而另外让徐淡定对白嘉欣以及她的背景进行深入性调查,看看能否挖出一些别的东西来,也免得我们太过于被动。   我们就此事讨论了一会儿,徐淡定应声而去,而我则继续查看手中各种报告和资料,到了晚上的时候,却瞧见被我丢在泉城的赵中华在小白狐儿和布鱼的陪同下一身狼狈地走了过来。此刻的赵中华左脸一片淤青,衣服有被撕扯过的痕迹,走路一瘸一拐,显然是有受过了伤,我有些吃惊,将他带到办公室,先给他倒了一杯水,然后问到底发生了什么情况,居然搞成这样子?   赵中华一口将水饮尽,长舒了一口气,然后告诉我,说当日他在泉城下车之后,便一路跟随着那中年胖子,然而没想到那人下了车之后,直奔泉城旧城,好像是想要拜访某位人物,但是吃了闭门羹,然后便在一家酒店住下,赵中华随同他一起住下,连续跟了两日,都没有太多的发现,然而第三日的时候,那胖子来到一家茶馆喝茶,赵中华也跟过去了,却发现他并没有见什么人,然而等跟着出门的时候,却在小巷子中被人给堵住了。   围住赵中华的是一伙戴着银丝手套的家伙,足有六个,手段都很厉害,赵中华与之交手,结果打不过,翻墙跑了,回到酒店的时候发现被人跟踪了,匆忙逃离,发现那一伙人追得太紧,便搭车赶到了东营,结果在半路上又被人劫了一回,差点儿丧了命。   听到赵中华的叙述,我不由得吸了一口凉气,要晓得这小子年纪虽然不大,但是却师出名门,他师父是鄂北省巴东大师万三爷,外号百里无鬼,十分厉害的角色,出身沧州的赵中华自幼习武,出师之后更是个不错的年轻人,在特勤一组的地位后来居上,比南疆战场一系的张世界、张良馗、张良旭还要高一些,却没想到竟然吃了这样的亏。   我问赵中华在泉城遭到袭击,为何不去找省局求援,而是舍近求远,跑到东营这边来呢?   赵中华抿着嘴唇说道:“我,只信任咱们特勤一组的人。”   我点了点头,叫赵中华将中年胖子拜访的宅邸和茶馆的地址留下之后,让布鱼和小白狐儿陪着他去附近的医院检查一下身体,将身上的伤势稍微处理一下,我随后再听他汇报具体的事情。赵中华离去之后,我立刻将此事通报给了省局的孙杰主任,让他那边帮着调查一下,看看有什么发现,另外通缉那名叫做古生辉的中年胖子。   我这边刚刚挂完电话,张励耘便又打了过来,告诉我实验室这边有发现,阿伊紫洛让我如果有可能,最好现在过来一趟,她有紧要事情跟我谈。   听到张励耘兴奋中又略带些忧愁的口吻,我便晓得生物实验室那边应该是重大发现了,也不再停留,匆匆叫上林豪前往借调的实验室去。
第四十章 蝗灾背后   在去实验室的路上,我接到了京都总局的宋副司长电话,他告诉我,说总局这儿收到了投诉,说我们特勤一组造成了省局一名新入职的工作人员死亡,而给出的解释却十分牵强,根据后来当地部门勘察的证据表明,我大部分的讲述都没有实物得到验证,他们怀疑我在这里面有一些事情进行了隐瞒,而且还说不管怎么样,中央工作组对那名人员的死,解释过于牵强,问我到底怎么回事?   我叹了一口气,虽说总局跟各大区、各省局都是属于垂直的管理模式,但是中央有中央的立场,地方有地方的诉求,要想做到上下一团和气,那是不可能的,尽管我们身负中央工作组的名分,但是倘若做不出成绩,而又被人抓到阵脚的话,其实也并不是那么好过的。   当初我们在南方省,即便是有着当地部门的全力配合,但是一个多月毫无进展,上面也曾经想着将我们给抽调回去。   总之,朝堂之上风波诡谲,稍有不慎便会被对手抓住阵脚,陷入万劫不复之地,尽管像我们这样奋斗在第一线的家伙好算是比较安全一些,但是难保不会出现岔子,因为事涉胖妞,此刻的我再也没有出发之前敷衍了事的心态,一定能够要追查下去,于是赶紧将此事跟宋副司长解释清楚,得知了整件事情的经过,宋副司长沉默了良久,这才对我说道:“志程,我明白了,这件事情我会帮你压下去,不过你一定要弄个结果出来,不然……”   我听宋副司长说得严肃,不由得皱眉问道:“宋头儿,到底怎么了,你说话咋怪怪的?”   宋副司长是跟着总局王红旗这帮元老混出来的务实性官员,跟我也打了多年交道,我与他之间彼此熟悉,知己知彼,也十分亲热,毕竟不是死气沉沉的中央机关,所以我们平日里更多的还是沿用江湖之上的亲近称呼,这一点从我总是叫他“宋头儿”就能够看得出来,不过他今天这般犹豫一下,我便感觉到一些不好的苗头来。   果然,我这么一问,他也不瞒我,而是语重心长地对我说道:“志程,自建立特勤小组以来,你一直都是我管辖范围之内的第一大将,我们彼此熟悉,所有有些事情我也不会瞒你,最近总局政治处向常委会上出示了一份调研报告,是关于你的事情,政治处觉得你虽然屡建奇功,但是办事的风格太过于粗暴,而且任人唯亲,特别是你上次在金陵和十堰办的那件案子,一个活口都不留,太过于暴戾,所以……”   宋副司长突然打住了话头,不再多说,而我则陷入了沉默,的确,上次我被程杨绑架了之后,因为心中憋着太多的火,而且还陷入了利苍的算计之中,使得在场的五十多人里,没有一个人能够活下来,这事儿无论是搁在谁身上,都会被人怀疑是否魔性过重。   我听到宋副司长欲言又止,苦笑着说道:“宋头儿,话一次性说完吧,你放心,我不会消极怠工的。”   宋副司长“嗯”了一声,接着又讲道:“除了这些之外,另外还有人指出,你身上所修行的功法,除了正统的茅山道法之外,似乎还有一些隐秘的魔功。你知道的,尽管我们部门现在是处于一个兼容并蓄的开放态度,但毕竟主流的思想还是被那些名门正派的思想所左右,所以有人提出你之所以如此凶戾,都是因为修习魔功所致,一直有人想将你给调出一线去,所以你需要格外的小心才是。”   我不由得苦笑,说得,把我撤回去,政治处那帮耍嘴皮子、鼓捣心机的家伙就能够顶上来,干些实事上么?   宋副司长也在电话那头苦笑着说道:“志程,你晓得的,国情如此,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毕竟对于这样一个特殊的部门,没有监管终究还是不行的。你的成绩,不但是我,上面的大佬其实都看在眼中,政治处的那份报告也是被王老大亲自压下去的,不过你晓得,上面也并非王老大能够一言决之,还有别的人……”   宋副司长口中的“别的人”,我晓得指的其实是龙虎山一脉那些身居高位的家伙,这些年来我的表现优异,反而显得同出龙虎山的赵承风过于平庸了许多,倘若能够将我从一线拉下来,这对赵承风的仕途其实最有益处,也能打压茅山一脉在朝堂影响力的扩张。   官场凶险,我晓得宋副司长这也是一番好意,连忙道谢,挂了电话之后,车也赶到了实验室所在的大楼前,我跟林豪匆匆下车离去,张励耘在门口守候,瞧见我过来,连忙上前来打招呼,并代为引路。我跟着他一路上了电梯,然后问到底查到了什么情况,弄得这般匆忙?张励耘苦笑着说道:“技术方面的事情,还是让阿伊紫洛来给你讲吧,她是当老师的,一套一套,我听着也头晕。”   我不再说话,等电梯停了,一路来到了实验室,推门而入,却见到那个留着大辫子的矮个儿女子正穿着一件白大褂,专心致志地看显微镜呢,听到张励耘说我来了,朝着我点了点头,说道:“陈组长,你稍等,我处理完这个标本再说。”   我点头,不打扰她的工作,打量这个生物实验室。   这儿并不是市局的地方,而是通过关系从一家生物研究机构那儿借调过来的,里面好多精密设备,面积也足有两个教室那般大,分割成了大大小小的房间,而我们所在的这个大厅里,操作台上则摆满了各式各样的标本,有玻璃器皿装着的,也有结晶、溶液以及多种形态……看得出来,阿伊紫洛的确是很有水平的,而且与我想象中的蛊师,有着很大的区别。   相比传统的养蛊人,阿伊紫洛更像是通过科学手段来进行研究的专家学者,将神秘诡异的蛊毒变成了更加直观的东西来。   忙了足有四五分钟,阿伊紫洛方才放下手头的工作,从工作台下面拿出一份资料递给我,我低头匆匆翻看了一下,上面由各种图片和表格统计组成,接着听到她跟我解释道:“蝗虫属于直翅目昆虫中的蝗科,种类很多,全世界有超过一万种,然而大致可以分为长角蝗虫和短角蝗虫,在我国常见的有东亚飞蝗、红后负蝗、台湾大蝗、拟稻蝗等几个种类,但是听过我这几天对东营蝗灾中出现的蝗虫进行研究分析,发现这次爆发的蝗虫不属于任何已知的飞蝗——简单来说,它是一种从未有发现的新型蝗虫!”   我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这消息倘若是听在一个生物学家的耳中,必然会为一个新物种的发现而兴奋异常,然而却不在我的兴趣范围之内,情况倘若只是如此,却也引不起我的兴致。   见我无动于衷,阿伊紫洛皱了一下眉头,似乎有些不满我的态度,不过还是继续说道:“你看这放大之后的照片,普通的飞蝗有六条腿,躯体分头、胸、腹三部分,胸部有两对翅,前翅为角质,后翅为膜质,然而此次发现的飞蝗却是有七条腿,我们发现在它的头部居然多出一根节肢,这情况十分罕见,这几日我也一直都在研究,直到今天,终于才有所发现……”   说完话,她将手上的橡皮手套给脱掉,双手结了一个古怪的法印,接着念念有词,这时竟然从她的胸口处爬出了一条蜈蚣一般的火红小虫来,顺着她洁白的肌肤一直游走到了她的手臂之上。   这骤然而出的小虫惊了我一下,下意识地眯眼瞧去,许是感受到了我的敌意,那小虫上半身陡然直起,一双芝麻大的红眼睛朝我瞪来,泛着邪异光芒,阿伊紫洛连忙安抚那小虫,修长的手指在这虫身之上抚摸了好几下,那小虫才顺服地从她的手掌上游走,来到了操作台前的一方器皿里去。   那器皿里有十多只蝗虫的尸体,而小虫则一口一口地咬着,阿伊紫洛则在旁边给我解释道:“我的这头赤蜈蛊能够精炼和提纯大部分的生物毒素,我发现在那多出的节肢里面,竟然有着一种新型的毒素……”   她话还没说完,那条火红小虫便在旁边的载玻片上面吐出了一滴碧青色的液体来,接着阿伊紫洛跟我讲了一大堆的毒素情况,听得我一阵头晕眼花,最后她终于说出了一个结论:“所以我相信,这一场蝗灾的最终目的,恐怕是人为制造出大量的毒源来,从而给某种蛊虫提供食物,而根据这样的规模,只怕那种蛊虫不会太过于简单……”   我听她说起,突然想到了射入胖妞喉中的那道金光,赶忙对她提及,听到了我的描述之后,阿伊紫洛的脸色一阵剧变,手下意识地扶住操作台,惊恐地说道:“天啊,那人不会在炼制金蚕蛊吧?”
第四十一章 大佬发话   “金蚕蛊?”   我皱着眉头问道,入行这么多年来,其实我也有听说过金蚕蛊的鼎鼎大名,据说是采用毒蛇、蜈蚣、蜥蜴、蚯蚓、蛤蟆等多种毒虫放置在一个瓮缸里面密封,埋藏于地下,让其自相残杀,吃来吃去,当最后剩下的一只毒虫,无论是形态还是颜色都变了,形状似蚕,皮肤金色如黄金,便被称作金蚕蛊了,这玩意流传于苗疆一带,最是阴毒不过。   这玩意名气虽大,但在我看来,却没有亲眼瞧见的这条火红小虫古怪,我倒有些不知道阿伊紫洛为何会这般惊慌了。   瞧见我对自己的这条蛊虫十分感兴趣,而对于她口中的金蚕蛊毫无惧怕,阿伊紫洛的右手微微一招,那火红小虫便从载玻片那儿飞快爬了过来,从她的指尖一直爬到了手掌心,接着阿伊紫洛对这虫子真诚地说了一些感谢的话,接着从檀口之中吐出一点儿并非口水的津液在手心上,那小虫儿似乎发出一声欢快的吟叫,接着开始舔舐着这清亮的津液。   火红小虫在进食,而阿伊紫洛则对我解释道:“我这条小虫是采用大量的铁背黑线蜈蚣炼制而成的,炼制方法暂不细表,此物费时费力无数,然而最终的能力却只能通过吞噬毒物而提炼出一些毒汁来,成长空间很小,而且脾气还坏,稍有不对,便立刻发怒,十分难控制,而即便如此,它也是最为珍稀之物;而那金蚕蛊则不同,它既是一种虫蛊,也是一种灵蛊,意识是所有的蛊虫之中最聪明的,毒性也是最烈的,而情况不仅仅只有这么糟糕,从这几天的情况来看,我甚至怀疑……”   阿伊紫洛话儿说到一半,下意识地停顿了一下,我瞧见她脸上的惊容似乎还没有消退过去,便拍了拍她的肩膀,然后问道:“你直管说,对不对另外再讲。”   她点了点头,然后舔着嘴唇说道:“花费这么多的心思制造蝗灾,而且还能够一次性地吞噬这么多的蝗虫,我怀疑那些人在此处炼制的,极有可能是传说中的本命金蚕蛊!”   我并非巫门中人,尽管平日里为了防范此事,也做过一些研究,但是却终究还是听不懂阿伊紫洛所说的话语,当下再次问起,阿伊紫洛则沉声解释道:“我曾经与总局的许映愚许老有过一段时间的书信交流,他是当今天下对于蛊毒研究最深刻的数人之一,曾经对我提出过一个说法,讲的是‘降中飞头,蛊中金蚕’,指的是若是论天下降头术,最为神秘莫测,也最为恐怖诡异,就是飞头降,此法练成功了,便能长生不老;而本命金蚕蛊,则是一样的道理,剑走偏锋,也能直达大道!”   我点了点头,心想阿伊紫洛的传言果然是真的,看来她跟总局大佬还真的有一些联系啊。   我心中谋算着,而她则继续解释道:“说到金蚕蛊,尽管极为隐秘,但是苗疆数个地方都有听闻,然而这本命金蚕蛊虽说只是多了两个字,但世间能炼制者,却唯独只有一个地方可以,那边是苗疆三十六峒之中的清水江流敦寨苗蛊,许老便是师出那一脉,而当年震惊世间的天地三绝之一,蛊王洛十八,便也是出自那一脉。不过到了后来,随着洛十八的死去,整个清水江流传承断代,便已然灭绝了——我不知道这玩意有多恐怖,这得问过许老,方才得知……”   此为秘辛之处,我心中震撼,我晓得她说的天地三绝到底有多厉害,因为这其中的一绝,便是我的师叔祖符王李道子。   天地三绝并不是说此人的修为绝顶于天下,而是说他们在某种领域来说,已然超越了前人,达到了数百年来无人可及的境界,蛊王洛十八、符王李道子,阵王屈阳,当年这三个人在江湖之上,那可是威名赫赫,无论是出现在哪里,都能掀起一阵惊涛骇浪,端的是一时之间,群雄竟无颜色。只可惜除了我师叔祖李道子之外,其余两人却都没有什么好下场,英年早逝。   我没想到便是那洛十八能够掌握这让阿伊紫洛惊恐不已的本命金蚕蛊,更没想到我眼中神秘的总局大佬许映愚竟然也是师出敦寨苗蛊一脉,不过这些都不是我所重视的,当下也是挥了挥手,询问面前这个梳着油黑长辫子的姑娘道:“除了这些,你还有什么结果发现?”   阿伊紫洛这才醒悟话题被转移了,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露出了几分少女羞涩,这才说道:“我检查了东营几个区县,重点抽查了沿湖、滨海、河泛、内涝地区大面积的荒滩或抛荒地,发现在其土壤之中还存在这大量的虫卵,特别是在黄河口镇的建林村、二十一户屋子、东新村、郝家屋子等地的滩涂之上,出现大量的虫卵,十分密集,每平方米土地中竟然有四五千个卵块,而每一个卵块则有五十至八十粒卵,也就是说每平方米能有二十至四十万粒卵——我敢肯定,最近还将爆发一次更大规模的蝗灾,而这一次蝗灾的恐怖程度,将远超之前所有的一切集合。”   听到阿伊紫洛如此肯定的判断,我不由得眉头一跳,心中也被她口中所说的数据所震撼到,倘若她所说的蝗灾真的爆发出来,那么数量何止成千上万,简直就是亿兆之数,如此多的蝗虫,而且还是有着微末毒素的,真的让人有些绝望。   我长吸了一口气,接着便问阿伊紫洛道:“既然你已经发现了问题,那么有什么办法能够提前预防此事么?”   “有!”   阿伊紫洛的回答让我松了一口气,接着听她说道:“我昨天对这些蝗虫的尸体进行过了排异性的对比和测试,发现它们大部分都有着一些磁场联系,我怀疑它们是某种类似于蛊虫之类的异种,甚至是如同蚁群中的蚁后与工蚁一般的存在,有可能联系还更加紧密一些,如果是这样的话,这些虫卵便应该是由一个到十数个蝗后所产出来的,那么只要将这些蝗后给杀掉,理论上来说,这次蝗灾便能够消弭于无形了。”   我顿时就精神了,紧紧握着拳头说道:“那我们还等什么,现在立刻就去将那些蝗后给找出来,直接弄死啊!”   阿伊紫洛苦笑着说道:“能够弄出现在局面的人,一定都是精于谋算之辈,蝗后这般重要的东西,怎么可能会让我们轻易找到?这是其一,其二这些都只是我的初步判断而已,具体的事情我还需要请教许老先生,心中才有答案。”   我看了一下手表,此时已经是晚上九点多钟,虽然知道这个时候打电话过去,未免太过于打扰,不过事情紧急,风魔和胖妞背后的弥勒出现使得我深刻认识到了此事的可怕,当即也是让阿伊紫洛立刻与许老取得联系,求教此事。这长辫姑娘也是一个对事物格外执拗的人,人情方面反而不会太过在乎,走到门前的座机那儿,拨通了一个心中熟悉的号码,接着开始与电话那头交流起来。   跟总局许老联络,其间必然还是需要经过好几道程序的,几经周折过后,阿伊紫洛方才能够与许老联络得上,两人聊了一会儿,突然她意外地应了一声,然后朝我望来,将手中的话筒举起,对我说道:“许老听说你在这儿,要求跟你通话。”   我点了点头,然后走过去,接过话筒,刚刚“喂”了一声,还没有来得及打招呼,便听到电话那头传来许老沉稳的声音:“陈志程,你在便好。阿伊嫫跟我说过了她的判断,我命令你,全力支持她的计划,必要的时候,不要计较任何牺牲,都要将背后的真凶给我查出来;另外你的事情我也听过了,我一会儿就立刻打电话给华东局的卢拥军和鲁东局的梁瀚生,让他们全力配合你们的调查,谁要是在这里面办事不力,那就下来,位置让别人来坐!”   我不断点头称是,一直到许老那边挂了电话之后,也没有能多说几句,知道将话筒放回了电话上面,这才感觉得出许老的话语里面,有着一股腾腾的杀气。   许老是总局自创建开始就一直在的元老,这些年来逐渐退居幕后,性子已经平缓许多,平日里温和得很,不仔细看,根本瞧不出他的身份,然而此刻他的这一番话,却让我感受到了当年他们纵横天下的岁月。不过许老既然发了话,我相信当地的有关部门必然会全力配合工作,毕竟他们可以不顾及我的感受,但是却不能不考虑许映愚这样朝中大佬的看法。   要晓得,尽管宗教局的高级官员每一届都换了那么多,然而能够主事的,终究还是像王红旗、许映愚他们这几个,真的要是惹恼了他们,屁股下面的位子,那可是说丢就丢了的。   我挂了电话,还待跟阿伊紫洛说些什么,突然接到小白狐儿的电话,她在电话那头告诉我,说前去医院检查的赵中华再次遭到了袭击。
第四十二章 值不值钱   赵中华再次被袭的消息让我勃然大怒,要晓得他可是我最为看重的部下之一,结果接二连三地被人截杀,让我顿时就有一种把握不住局面的无力感。受到这种刺激,我不再与阿伊紫洛多做解释,让她现在这里等待,估计地方很快就会有人过来与我们交涉,而我则先行赶往医院,看看到底是谁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我和林豪两人匆匆离开,乘车赶往医院,进门一问,才晓得赵中华已经被推进了重症观察室抢救,小白狐儿和布鱼却不见踪影,一问方才晓得,赵中华尽管受到了很大的伤害,但是他却临危不惧,挣脱了凶手的魔爪,冲出了病房,并且被前去询问医生回来的小白狐儿给救下了。   小白狐儿和布鱼在场,那人自然是逃不掉的,结果两人将那杀手给抓到之后,先是第一时间通知了我,接着与赵中华感情最是不错的小白狐儿便忍不住心中的气愤,对那口出秽言的凶手进行了残暴的、惨无人道的摧残,那家伙的声声惨叫在这样的夜里,弄得别人还以为是闹鬼了呢,后来布鱼怕小白狐儿将那人给弄死,冲上去拦住,我循声赶到的时候,两人正在后面的走廊你推我往呢,而地下一个血肉模糊的家伙,则应该就是凶手。   这个医院是宗教局的对口医疗单位,所以医生们对两人倒也还算是理解,不过却也不敢上前相拦,我虎着脸呵斥道:“闹什么闹?小破烂还在重症病房抢救呢,你们两个这是在干什么?”   所谓“养移体、居移气”,任职特勤一组的组长这么多年,我对下面的人温和,却也竖立起了一些威信,瞧到我隐隐有些发火了,两人这才分开了来,讪讪地站立在那儿,我不理他们,径直走到了躺地上那人的跟前,蹲下来,手指先是测试了一下对方的呼吸,然后又检查了一下他的脉搏,确定没有死亡之后,对这走廊那边担忧望过来的几个医生说道:“麻烦抢救一下,这个人,不能死。”   救死扶伤是医生的天职,不管这人是否是罪犯,他们早就已经准备好了,所以一等我开口,急救担架车立刻推了过来,将其扶上了担架,然后朝着急诊室推了过去,我看了一眼老实的余家源,对他说道:“布鱼,医生抢救的时候,你在旁边看着,这家伙有任何异动,制止住他,晓得么?”   布鱼瞧见我脸色稍微好了一些,猛然点头说道:“嗯,嗯!我一定看住他,不会让他有任何机会逃走的。”   我点头,挥挥手让他离去:“他若是醒了,第一时间通知我。”   布鱼应声离去,而当所有人都离开了的时候,小白狐儿这才抬起头来,可怜巴巴地问我说道:“哥哥,我刚才是不是做错了?”   我叹了一口气,帮她整理了一下额前散乱的头发,然后说道:“尾巴妞,我能够理解你和小破烂之间的情感,也晓得你当时的怒气,但是你要知道,我们修行,就是要支配和超控我们本身自己的力量,也里面也包括自己的情绪,所以你要走的路,还有很远。不用担心,我没有怪你,不过以后你脾气来了的时候,多三思,明白?”   听到我和颜悦色地劝解,小白狐儿满脸的可怜相立刻冰消瓦解,露出了灿烂的微笑来,用力地点头说道:“嗯,我尽力!”   小白狐儿的笑容将我这些天阴霾的心情给一洗而空,而这个时候,有医生走过来,找到我说道:“领导,你好,重症监护房的赵中华同志醒了,他非要见你。”   我大喜,拉着小白狐儿一路跟到了重症监护室,隔着玻璃,瞧见赵中华躺在床上,胳膊上面挂着吊针,口鼻之间还有呼吸面罩,十分严重,不过眼睛却还是睁开来了。我拉着旁边的医生问道:“他到底是受了什么伤?”   医生看了我一眼,大概也能够感觉到我的身份,当下也是不做隐瞒,直接跟我说道:“他先前住院的时候胸腹多处软组织受伤,右腿之上有两道割伤,加上失血过多,我们做好了清创和包扎工作,然而在等待全身检查结果的时候,有人冒充医生闯入病房,准备用枕头将其捂死,后来被赵中华同志挣脱了,在厮打过程中,再次受伤,最后赵中华同志在逃出病房门口的时候,后脑和腰间再次遭受到致命的打击,要不是他身体素质强悍,只怕……”   听到医生的解释,我才晓得小白狐儿为什么会这么的失控,估计要是我,只怕当时直接将这个家伙给打到天上去了。   尽管这儿的重症监护室里面不能有非医务人员出入,但是赵中华执意要见我,旁人也无可奈何,给我和小白狐儿换上了衣服,然后走进病房里面。赵中华躺在床上,瞧见我走了过来,神情显得有些激动,手将呼吸罩给拿了下来之后,朝着我伸了过来,而当我与他相握的时候,他的手突然将我紧紧抓起来,对我激动地说道:“老大,我想起来了,是耿传亮,那个人是耿传亮!”   我有些摸不清头脑,问他说道:“谁是耿传亮?”   赵中华因为情绪太过于激动,接连咳嗽了两声,脸色有些不正常的嫣红,接着说道:“我是说昨天在半路截杀我的人里面,有一个家伙是耿传亮,就是魅族一门里面的山门护法,虽然仅仅只是远处看了一眼,我还是能够肯定,就是他……”   他并没有在乎自己的生死安危,而是拼了命要将这件事情告诉我,这让我晓得床上的这个年轻人并没有再撒谎,而倘若如此,看来情况当真就有些危险了,不但来了神秘莫测的风魔,而且实力不逊于魅魔的山门护法耿传亮也来到了此次,看来东营的这一滩水并不是一般的浑,不过如此看来,仅仅只有我们特勤一组的这些人,恐怕还是不能力扛这么多的邪灵高手。   赵中华说完这个消息之后,便又开始咳血了,旁边的医生纷纷围上来,七手八脚地给他重新套上氧气罩,同时催着我们离开,不过赵中华却紧紧抓着我的手,不肯放松,我明白他的心思,沉声说道:“小破烂,你放心,你身上的伤,我会在那些家伙的身上一一找回来的!”   赵中华这才放开了我的手,接着我与小白狐儿出了重症监护室,电话响了,接通之后,一个威严的中年男子声音在电话那头响了起来:“喂,陈志程、陈组长么?我是东营市的谢培龙,刚才收到省里梁局长的电话,说你这里在蝗灾一案中有重大突破,需要调集精干人手组成专案组,你在什么地方,我想看一下,咱们什么时候能够开一个沟通会啊?”   谢培龙是东营市局的一把手,这些天来一直都没有怎么露面,也就上次我交报告的时候露过两回,虽然并没有给我们施加什么压力,不过显然也不想掺和到这里面来,然而此刻的言语却颇有些热切,显然是许老的那一通电话起了效果。   他这边积极了起来,不过我却心情不好了,平静地说道:“我现在在医院,可能赶不过来。”   谢局长十分诧异,问我除了什么事情,这个时间赶到医院做什么?我语气平静,脸色则越发地冷了:“我倒没有什么事,不过我手下的组员却遭受到了追杀,而且杀一次不够,还一直追到了医院病房里面来,非要杀之而后快,要不是我们的人发现及时,只怕现在我在的地方,应该就在太平间了……”   在对方的辖区居然发生了这样的事情,这事儿谢局长自然是有责任的,他当下也是大惊失色,匆匆问了两句,然后说会带着人手赶过来,而我挂了电话没多久之后,有一个眉清目秀的小护士匆匆赶过来找我,说那个余先生让她赶过来告诉我,说凶手苏醒了。   人醒了?   我一愣,接着让小白狐儿和林豪在病房门口这儿守着赵中华,免得再有事情发生,接着我赶往了急救室,瞧见那个家伙被布鱼用床单给死死捆在了床上,衣服和裤子的大半被剪开了去,露出触目惊心的伤口来。那人试图挣扎,然而布鱼这老实孩子也学坏了,手上拿了一根针,他挣扎一下,布鱼便朝着最能致痛的穴道扎一针,弄得他经受不住,鬼哭狼嚎的,如此三两次,终于老实了过来。   我走进了病房,布鱼瞧见,恭谨向我行礼,而我则是点了点头,对着旁边如临大敌的一帮医生护士说道:“各位先出去吧,我问这位先生一件事情。”   有个女医生瞧见满脸痛苦的凶手,不忍地说道:“是不是先将创口清理干净再说?不然很容易感染的。”   我看了一眼凶手,又看了看这位善良的女医生,然后露出了恶魔一般的微笑道:“不用了,这个人的性命,根本不值钱,用不着这般费事……”
第四十三章 渤海大豪   尽管我这冷酷的性子总是被人诟病,但在我的心中也的确如此,我手下的小兄弟,每一个人的性命都重如泰山,这个家伙则不过鸿毛一根而已,倘若不是想要从他的口中撬出一点儿东西来,我哪里会让人将他给抢救活过来?当那些医生带着惊恐的表情离开时,我从角落拉了一张椅子过来,坐在凶手的床头,仔细打量了他一番,发现并无什么特点,只不过是一个扔在人海里面都不会有人注意的寻常模样。   然而就是这么一个人,却险些将我麾下爱将的性命给夺走了。   被小白狐儿一顿暴揍,紧接着又被布鱼这般扎小人一般的处理之后,这个家伙终于没有了别人刚才告诉我的那种讨厌感,眼帘低垂,不敢与我对视,而我则保持着一贯的那种冰冷中带着一点儿沉静的气势,淡淡说道:“你应该知道我们是什么人了,那么谁派你过来的,请尽快跟我讲明白——如果你讲了,这便只有你一个人的事情,如果不愿意讲,等我查清楚了,我保证你的一家人,在今后的日子里,都会很不好过的……”   那人似乎猜测了很多种我与他对话的方式,却没想到我一上来就用上这么恶毒的话语,顿时就是一愣,接着难以置信地说道:“不可能,身为国家公职人员,你怎么敢这么做?”   我身子向后靠,双臂轻轻地舒展开来,然后说道:“你可能没有了解状况,不过我估计派你来的人没有告诉过你我的外号——布鱼,告诉他,别人都怎么叫我?”   布鱼不晓得我在跟对手施加心理压力,挠了挠头,诚实地回答道:“老大,你说的外号是指黑手双城,还是陈老魔?”   这样两个煞气凛然的头衔出现在我的身上,很明显有一种不和谐的感觉,不过那人却是哆嗦了一下,失声喊道:“什么,你就是在鄂北屠杀了法螺道场的陈老魔?”   我微微一笑,没有回话,而那人则陷入了纠结的沉默之中,我晓得他此刻心中的忐忑,不过却不会给他半分喘气的机会,平静地给他计数道:“三、二……”   但我正要数到“一”的时候,他终于开口说道:“我说,这事儿是丐老发布的黑道通缉令,说任何人,只要能够证明自己杀了画像里面的人,都可以领到十万现金做酬劳——我儿子得了白血病,太缺钱了,所以才不得不铤而走险……”   听到这家伙谈及自己的儿子,眼中流露出了一缕温情,我不为所动,轻轻地拍了拍手,然后说道:“很好,不错,你的诚实让你的家人获得了继续在这个世间自由呼吸的权利,那么下一个问题就来了,丐爷是谁?他发布的那个什么黑道通缉令到底是什么东西,而你倘若能够杀了人,又是如何联络的他呢?”   万事开头难,过后就变得水到渠成了,不管男女之事,还是这种情况,当下凶手的防线也被我的凶名和冷峻的态度给弄得崩溃了,跟我谈及了事情的缘由,原来那所谓的丐爷,是盘踞在东营、淄博、潍坊等渤海湾这一带的一个地下大佬,此人是所谓的江湖大豪,黑白两道通吃,名下有很多正经生意,也有捞偏门的,垄断了好几个行业,有种一呼百应的气派,至于他,则只不过是个落魄的杀手而已。   他知道丐爷的消息不多,因为那个人十分神秘,大家只能听闻,而未曾得见过一面,唯有找那些成名已久或者身居高位之人,方才能够知晓,至于如何领取赏金,这事儿也简单,当人死了的消息传出去的时候,自然就会有人找上门来给钱。   丐爷在渤海湾这一带竖立起来的金字招牌足有二十多年,靠的就是一个“信”字,所以他出来做事的时候,从来没有担心过对方赖账不给钱。   讲完这些,这个动弹不得的家伙对我哭着说道:“我晓得自己是逃不过牢狱之灾了,不过能不能帮我找人照顾一下我的儿子,他还小,只有十八岁,而且我的骨髓配对已经成功了,只要有钱,就能够救活他,我愿意帮你将丐爷找出来,只要你肯救我儿子……”   他哭诉着,然而我却没有答应他的请求,站起来说道:“你想当诱饵,却忘记了你口中的那丐爷倘若真的那么神通广大的话,你刺杀失败的消息只怕早就传出去了。至于你的儿子,我无能为力,不过你把你的家庭情况告诉后面的办案人员,他们应该能够帮你联络当地的民政局,争取帮你筹集资金,而且如果要换骨髓的话,我可以跟你保证,你随时都可以在被监管的状态下,进医院与他进行手术……”   听到了我的话,那人冷冷地哼了一声,然后咬牙切齿地说道:“倘若是真的有条活路,我何至于冒着生死前来这儿?你莫敷衍了事了,也好,这就是命,是我儿的命,也是我的,成王败寇,不过如是,哼……”   他怀着恨意闭上了双眼,而我则起身离开了这儿,尽管他满腹怨恨,但即使我不去想被他差点弄死、奄奄一息的赵中华,工资并不算高的我对于此事也只能说是无能为力,我的工作职能,是维护社会稳定,打击邪恶修行者,以及对诸般不正常现象的破解和紧急处理,术业有专攻,这事儿我只能尽己所能而已。   世间就是这般无奈,然而我却没想到多年之后,再见到这个家伙,以及他的儿子时,他居然对此事依旧耿耿于怀,甚至做出了许多骇人听闻的恶事,不知道当年的我倘若是能够预知未来,是否会插手此事呢?   当然,世间终究没有“早知道”。   我审讯完了此人之后,出来时正好碰到市里的谢局长带着大队人马匆匆赶来,这其中便也有对我很不待见的白嘉欣。在跟医院的医生了解过情况之后,他走过来与我握手,满怀歉意地说道:“不好意思,我听说了刚刚发生的事情,真的很抱歉,我会安排人对小赵同志进行全天二十四小时的监护,如果再发生任何事情,我便引咎辞职。”   话儿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不管真假,我都不好冷着脸不理睬,而且想要将案子继续推动下去,我也离开不了谢局长的支持,当下也是与他握手寒暄,没两句话,我便直接进入了正题:“谢局长,你可知道谁是丐爷?”   谢局长很意外地看了我一眼,眼神闪烁地说道:“你是怎么知道这个人的?”   我指着急救室那边说道:“刚刚将凶手的嘴巴撬开了,他告诉我,说就是这个丐爷对我的手下颁布了所谓的黑道通缉令,悬赏十万,谁能够将他给杀了,谁就能够立刻拿到现金——谢局长,请你告诉我,谁是丐爷?”   谢局长被我盯得十分不自在,下意识地朝着旁边的白嘉欣看了一眼,然后劝解道:“陈组长,你能够理解你现在的心情,但是请你也别着急,这事儿应该不会是老丐做的,人家一个身家亿万的大老板,何至于参与到这些小破事情来?再说了,那个杀手穷途末路了,只想着将水给搅浑,胡乱攀咬也是正常的,所以这事儿还得从长再议……”   瞧见谢局长的这番态度,我心中明了,知道那个叫做丐爷的人当真不好惹,连堂堂一市局长都如此,显然势力真的有些恐怖,不过我却依旧坚持着说道:“谢局长,告诉我,谁是丐爷?他现在在哪里?”   我没有听劝,而且还如此执着,这态度让谢局长有些恼怒,死死地盯了我一眼,然后脸色变得十分僵硬起来,问我道:“你真想知道?”   我点头,说对,请谢局长明示。   谢局长生硬地笑着说道:“我是接了省里梁局长的电话,过来配合你调查蝗灾案的……”   我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的话,紧接着说道:“这件事情,就是跟蝗灾案有关!”   谢局长沉默了,这让人胸闷头晕的沉默足足持续了十几秒钟,他才说道:“老丐叫做黄斯博,是吉龙集团的老总,现在应该住在西郊黄家庄的吉龙山庄里,不过我劝你最好三思而后行,如果因为没有证据的妄自揣测而做出了让大家都难堪的事情,我也只能照章办事了……”   我点了点头,却指着重症监护病房里躺着的赵中华说道:“我手下的兄弟,差点死了,而要他命的人却还活着,世间居然还有这样的事情,一想到这里,我就连觉都睡不着。谢局长有谢局长做事的风格,不过我却一直信奉一个原则,那就是不惹事不怕事,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就让特么的这辈子都后悔——劳烦谢局长帮忙照看我的兄弟!”   听到我这一番话,谢局长点了点头,嘴唇不动,却有一股声音化作了一条细线钻入我的耳中:“黄斯博路子很广,跟荆门黄家和孔府,都有关系……”   我郑重其事地抱拳,然后朝着自己手下喊道:“尾巴妞、布鱼、林豪,操家伙,吹哨子叫人,我们去会一会那渤海大豪!”
第四十四章 气势逼人   我一声招呼,努尔和徐淡定都率人跟了过来,特勤组十二人,除了还躺在医院厘的赵中华之外,包括我、努尔、徐淡定、张大明白、小白狐儿、张励耘、布鱼、张世界、张良馗、张良旭以及林豪这十一人,分成三部车前往西郊。除了我们之外,市局竟然无一人跟着过来,不过好在给我们带路的林豪这些天将东营市给跑遍,倒也是个活地图,方才没有走错方向。   努尔、徐淡定和我坐在一辆车上,路上的时候努尔问明白是什么事儿之后,劝我说道:“志程,此事还真的需要三思而后行,如果光凭着那个杀手上下嘴皮一碰的胡扯,没有任何证据就贸然冲进那老丐的家中,只怕回京之后,你就得被叫到政治处去喝茶了……”   徐淡定也劝说道:“也许还不一定要捱到我们办完案子回京,只要有人活动得当,说不定那么过几天三组的人就会过来将我给顶替了去。大师兄,我听小白狐儿说过了,这件事情涉及到弥勒和胖妞,所以主导权一定要落在我们的手上,而倘若是被赵承风或者黄养神接了过去,别的不好说,到时候胖妞倘若有任何不利意图,就有可能被这些家伙给直接击杀了的,你可要考虑清楚。”   遇事这般勃然变色,头脑必然不是很清楚,尽管努尔和徐淡定一听到我的吩咐便拉了人马过来,但是必要的劝解也是很有必要的,不过我却微微一笑,对他们说道:“我刚才的模样只不过是装出来的,表明一下态度而已,真的要给小破烂报仇,我们几个随便一人秘密潜入,干掉那个老丐,也不过是举手之劳的事情,何必这般大费周章?”   听到我保持着理智,两人这才放了心,努尔朝我问道:“那你有什么计划?”   我点了点头,然后说道:“这几天,因为小满死于潭溪山一事,以及蝗灾涉及我们执法范围的可能性太低的缘故,所以当地部门对我们很不配合,这事儿是有原因的,但是板子不能拍在自己人身上,就得敲山震虎、杀鸡儆猴,而老丐家大业大,贸然触怒我们是最不划算的,所以这所谓的黑道通缉令未必是他弄出来的,那么是谁,这个也很重要——谁眼巴巴地希望着我们赶紧滚蛋,谁就最有可疑,也最有可能是弥勒的帮凶!”   我的思路清晰,两人也都点头认可了,我又将阿伊紫洛那边的进展,以及赵中华带来的消息通报给两人知晓,听到之后,两人不约而同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一个神秘莫测的弥勒便已经足够麻烦了,而此番倘若再加上风魔以及魅族一门的山门护法耿传亮之时,事情就变得无比麻烦了。   简单来说,对手的实力已经远远超过了我们特勤一组,真的要是交起手来,只怕光依靠自己力量的我们会吃大亏。   而想要不这么孤单,那就势必要得到当地部门的配合,但是从目前来看,无论是省局还是市局,似乎已经适应了与这些江湖人士相依相伴的模式,并没有太多想法去颠覆这整个局面,所以越是如此,我们越是要表现出极为强势的态度,这样方才能够掌握主动权,从而能够更好地去迎接即将到来的挑战,而这个誉满江湖的渤海大豪,则就是我们的磨刀石了。   很快,车子一路开到西郊黄家庄,果然瞧见有一大片有别于郊区农村的建筑,这儿便就是吉龙山庄。   东营是一个很年轻的城市,大部分区域都是黄河下游的冲积平原淤积而成,境内并无山,所以虽然说是山庄,却不过是一个建在小土丘之上的建筑而已,从村子的土路驶入,连接山庄的道路质量明显比那土路要高许多,行驶也极为平稳,我们到达的时间已然是晚上十点,然而这山庄门前却是灯火辉煌,站着一排人,却是听到了市里面传来的消息,在此等候。   我都已经放出了话儿去,这种事情根本躲不了,还不如大大方方地出来见面谈事,更加能够解决问题,所以对方倒也并不回避。   瞧见山门之前的这般情况,我让人直接开了过去,在门口依次停下,推门而出,瞧见门口站着十来个人,为首的是一个三十来岁的青年,浓眉大眼,虎背熊腰,虽说是个不错的练家子,却没有一方大豪的气势,不由得皱眉说道:“黄斯博在哪儿,我要见他!”   努尔和徐淡定等人相继下车,十一人并列而战,个个都是气度非凡,虎狼之势,一下子就将对方的气势给压倒了,然而那青年却咬着牙说道:“我爹说了吉龙山庄是个人产业,是受法律保护的,如果没有合法的搜查令,诸位便请回吧!”   这青年比我还大几岁,然而在我的面前却像个小孩子一般,听完他这话儿,我冷声笑道:“别人跟你讲道理的时候,你跟他将暴力,我跟你将暴力的时候,你又过来跟我讲道理,好一个双面人——告诉黄斯博,我给他一分钟时间,如果不出来见我,那么他怎么对付我手下的,我就怎么对付他,以及你们。至于证据,打倒了你们,自有人会将证据送到我手上的……”   对方愤怒地喊道:“你这样不合规矩,我要投诉你!”   他还待发表自己的愤怒,结果眼前一花,接着整个人就被我给单手举了起来,此刻的我杀气腾腾,咧着嘴冷声笑道:“自己的手脏了,就不要期待别人也按规矩对你。双重标准,这事儿别人那里行得通,我这儿不行,实话告诉你们,什么狗屁渤海大豪,信不信我让你们黄家明天就家破人亡,成为江湖上所有人的笑话?”   我倏然而动,直接将黄家少爷给擒住,这状况使得旁边的所有人都大为惊讶,有人冲上来呼喝,让我放下黄家少爷,也有人下意识地往后退开,想要避开这混乱得场景,而就在这时,我却听到一声洪亮的声音从院子里面传来:“破家县令,灭门令尹,这话儿果然不假,陈组长,您在京都,也是这般无法无天么?”   这话音刚落,从门里走出一个白发老者来,此人穿着黑色丝绸唐装,白袜黑布鞋,头发呈银白色,根根竖起,显示出了其刚硬而强悍的性格来。除了白发老者,他身旁还有四个面色阴沉的男人,这四人有的太阳穴高高耸起,有的眼神如刀锋一般犀利,而看着最无害的一个家伙,惨白的脸容之下,却是阴测测的气息萦绕,显然也是一个十分难缠的凶人。   面对着他的这般嘲讽,我却将黄家少爷给扔开了去,哈哈一笑道:“正所谓‘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丐爷既然知道我要过来了,严阵以待,却没有半点欢迎的样子,难道连一口茶,都不给我准备么?”   被我这般一说,那白发老者脸色几经变换,终于恢复了平静,点头说道:“也好,请陈组长入庄内,品些粗茶。”   他这般一说,被我扔在地上的黄家少爷以为自家老子屈服了,不甘地朝着白发老者喊道:“爹?”   黄斯博没有看他半眼,回身往里走去,我踏步走入吉龙山庄,而努尔、徐淡定等人想要跟着进去的时候,黄斯博的一个随从却上前来阻拦,恭声说道:“家中太过狭窄,招待不得太多贵客……”   这话说得努尔正待发作,我却挥了挥手,让他带着众人在外等待。   我跟着黄斯博穿过一片庭院,来到了一处中式厅堂之前,黄斯博坐在了主位之上,请我落座,吩咐人上茶之后,驱散左右,厅中只有我与他,等到周围都无耳目之后,他沉声说道:“陈组长,你这般气势汹汹,又是何必?此事虽然是有人经我之手操作的,但是我却并不知情……”   黄斯博这般一开口,我便晓得市里面必然有人跟他通风报信了,不过却也未曾在意,而是平静地说道:“我的人,差点死了,而只有你跟这事儿沾边,我不找你找谁?老丐,你要清楚一点,我跟你遇到的那些甘愿苟且之人不同,谁要是伤了我的人性命,谁就要付出血的代价。”   这家伙冷笑着说道:“怎么可能不知,您黑手双城的大名,现在可是传遍了整个天下,如雷贯耳啊!”   这话是在嘲讽,然而我却并不在意,伸手将桌子上面的热茶端起,喝了一口,然后缓缓地笑了起来:“区区恶名,不入丐老法眼,不过我想告诉你,法螺道场一朝覆灭,无一人幸存,这事儿也是有珠玉在前的,您若是觉得自己的产业比那神秘的法螺道场还要坚实,觉得自己这些年来勾结的保护伞能够罩得住你,那就当作我今天没有来过,而倘若是想平稳度过此关,告诉我,这事儿是谁插手的?”   老丐被我紧紧盯着,良久,这才低下头去,用几乎难以听闻的声音说道:“是,耿传亮……”
第四十五章 阿勒厄蝗   老丐黄斯博的屈服并没有出乎我的意料之外,别人一提到这渤海大豪,就想到的是他的势力颇大,不好惹,而我则看到了他的家大业大,俗话说得好,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日子过得好了,就容易产生惰性,这就是为什么大部分的道观庙宇都会建在清苦而交通不畅的山里面的缘故。老丐日子过得真不错,就不可能最终冒险去触怒于我,不管我会不会实现口中所说的话语,但是一想到我身上背负的累累恶名,他便也没有勇气去尝试。   他一屈服,我自然不会善罢甘休,微微一笑,然后说道:“很好,耿传亮,魅族一门的山门护法,的确是一位大人物,那么丐爷你能不能帮忙告诉一下我,这位山门护法在哪儿呢?”   我毫无意外地叫出了耿传亮的身份,这让老丐有些意外,他看了我一眼,然后说道:“陈组长,这件事情根本就不是我办的,你问我我怎么知道?”   桌上的茶水颇烫,然而我却喝了半杯,露出了森白的牙齿,笑着说道:“丐爷,这件事情,谁做的,你交给我,然后此事你我的恩怨一笔勾销,你看如何?”   老丐脸上的青筋浮动,一字一句地说道:“欺人太甚了吧?老夫在这东营渤海之地,怎么说也是有头有脸的人,背后的人是谁,我也已经给你说起了,此刻你又要逼着我交人,这实在是有些强人所难了,倘若是我真的叫出来,你叫我的手下如何看我?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陈组长,你若是心中有气,老夫我在市里最好的酒店摆上一桌,代为赔礼道歉,你看如何?”   我笑容不变,而是接着说道:“丐爷,你准备在那家饭店请客?不如这样吧,我找人弄死你家大少爷,然后在那家酒店摆酒请客,向你道歉,你看如何?”   这话儿说得实在挑衅,老丐顿时就黑着脸说道:“那就是没得谈了咯?”   我胃中热茶翻腾,喉线一阵灼热,疼痛让我心中的怒火减轻了许多,这才面不改色地谈道:“丐爷,这世上的人,其实都是有两重的标准,严于对人,宽于对己,这事儿倘若是发生在自己身上,那边是不可饶恕的事情,而既是别人,那便与自己无关。或许往日,你这么干,无人敢惹,但是此时此刻,在我眼里,你不过与常人一般而已,所以你最好还是将那人给我交出来,不然大家都下不了台。”   老丐这时突然笑了,指着我说道:“你真是个疯子……”   对于这个称谓,我不置可否,而这时老丐却又接着说道:“跟耿传亮接触的那人,是我第五个义子陈东,事发之后,我曾经派人找过他,不过他却是个鬼机灵,一早知道事不可为,便早一步藏了起来,后来我的人回禀,说有人看见他踏上了南下的火车,至于去了哪里,我也不晓得。”   他说得平静,然而越是这般平淡的讲述,越是凸显出了自己的得意,我晓得老丐能够混到今天这个位置,手段必然是有的,行事周全,哪里会露出半点破绽来,知道此刻我大部分的目的也算是达到了,点了点头,然后起身说道:“既如此,那么我便不久留了。丐爷,青山不在,绿水长流,我还是那句话,千万别惹我,也别落在我的手上。”   老丐坐在自家的太师椅上,纹丝不动,只是将茶盏端起,吹开上面漂浮着的绿叶,轻轻抿了一口,这才平静说道:“好走,不送。”   我离开了吉龙山庄,在回市里的路上将刚才与其交锋的情况给努尔和徐淡定做了解释,当得知这幕后主使的家伙竟然就是耿传亮的时候,徐淡定显然有些不淡定了,对我说道:“大师兄,根据目前的情况来看,邪灵教有走向统一的趋势——你看啊,风魔此人最早发迹与内蒙古的呼伦贝尔大草原,而魅魔则起家于十里洋场的沪上,但是他们都汇聚到了这鲁东东营来,这里面的纽带,恐怕就是那个叫做弥勒的南洋人……”   我点了点头,对徐淡定说道:“白嘉欣的事情查得怎么样了?”   徐淡定点头说道:“正想告诉你呢,我查清楚了,白嘉欣这人的背景十分复杂,她本家倒是没有什么背景,但丈夫是东营下辖区县的主政领导,公爹在省局任要职,而且我们还发现了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那就是她除此之外,还与多名男人保持关系,甚至还跟这个吉龙集团走得很近,不但与黄思博的儿子黄小磊有着超出正常的关系,而且还与黄思博门下五虎之中的老大苍狼和老幺拳霸,都有关系。”   我回想起白嘉欣的长相,有点儿疑惑,要晓得那妇人虽说还算是有一点儿姿色,但是能够有这么多重量级的入幕之宾、裙下之臣,却也是有些奇怪。   在旁边一直闷不吭声的努尔突然指出来,对我们说道:“这个人,有可能跟魅族一门有些关系……”   他这么一说,我们顿时就感觉豁然开朗,倘若真的如努尔所料的话,那么便能够解释起一个容貌算不得上等,也瞧不出有多少女性魅力的妇人,为何会和这么多权贵有着联系,因为她除了自己,还有魅族一门旗下的风月少女可以站场——只是抛开她可疑的身份,她居然能够在我们这样的部门里身居要职,很明显就是一件离奇之事。   正说着,电话响了,却是市局的谢培龙局长打了电话过来,他那儿显然已经得知我们正在返程了,告诉我他已经和生物实验室的阿伊紫洛联系过了,此刻已经召集了相关部门的负责人,正在那儿等着我们,准备一起开个沟通会。   我心中一动,然后对他问道:“白处长也参加么?”   听到我说出这话,谢局长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好几秒钟,然后说道:“你提醒的对,你们赶到的时候,也快夜里十一二点了,白处长毕竟是女同志,承受不了这么高强度的工作压力,我现在就让她回家吧,明天一早再说。”   听到谢局长这般说起,我心中明了,知道他在上面的压力还有我表示出来的强势态度下,终于选择了站队,心情顿时好了许多。没多久,特勤一组全体人员都赶到了生物实验室,谢局长和分属秘密战线这套班子的副局以及行动处长都在,见到我过来之后,与我握手,然后指着阿伊紫洛说道:“张教授刚才跟我提出来,说希望市局能够配合,全力消除酿成这次灾祸的母蝗,不过却没有说出母蝗的具体方位,说要等你们。”   我看向阿伊紫洛,她点了点头,说人既然到齐了,那就开会吧,实验室没有地方,大家就站着聊一聊。   说完这些,她告诉我们,经过跟几个业内朋友的交流和沟通,大家一致认为酿成这次蝗灾的罪魁祸首,是一种叫做阿勒厄蝗的虫子,这是一种曾经出现在印度历史中的恶虫,仅仅十二只,便差点毁灭了一个王国,后来还是佛祖出手,将其超度到了魔物横行的深渊之地去,方才得以化解,此事还记载到了《过去现在因果经》之中。当然佛经之上的记载并不一定为真,但是饲养这种母虫有一个特点,就是每隔一段时间就得吞噬人脑之中的一小块血团,据说那里就是人体灵魂的藏处——通过这个习性,或许就能够将其找出来。   除此之外,阿伊紫洛还告诉我们,阿勒厄蝗的母虫一般都有成人的拳头大,白色如蚕,羽翼已然退化,不过并不好捉,因为它能够进行小范围的跃迁,突然的消失和出现,使得捕捉存在着一定的困难,而除了蕴含灵魂元素的血团,它还爱吃臭椿叶子和鱼腥草,而且食量颇大,排泄物有一种类似于檀香的异味,这些都是寻找的线索。   她讲完这些,而我则与谢局长谈及了寻找的方案,此事依然是由特勤一组为主导,调查的小队则分为四个,我、努尔、徐淡定,另外张励耘与阿伊紫洛搭档协同,而由市局对每一个小队补充五到六人,而他则负责总体的协调工作,并且与当地的武警部队进行沟通,随时准备,另外针对于潜在的敌人过于厉害,他会通过省局外联办与位于鲁东的崂山、孔府以及岱庙进行沟通,看看能不能派一些高手过来协助。   不管怎么说,宗教局毕竟是这些江湖门派的监管部门,能够听从召唤出力的宗门也能够在日后子弟出仕的时候,获得更好的话语权和影响能力,所以对此也不用我太过于担心。   将一切安排谈妥了之后,各人都纷纷散去休息,准备着明天的工作,然而我却在最后叫住了谢局长,左右看了一下,发现没人,这才低声对他说道:“谢局长,我想跟你谈一谈白嘉欣。”
第四十六章 雷厉手段   “白嘉欣?”   谢局长皱着眉头看我,脸上略有些难色地说道:“陈组长,我已经安排白嘉欣不再参与此案了,咱们是否能够不聊她了?”   面对着谢局长的恳请,我不为所动,平静地盯着他的眼睛说道:“谢局,在动白处长这个问题上面,你是否有在顾虑省局嘉副局长的面子?就是因为他当年对你有提报之恩?”   白嘉欣的公爹嘉惠在上调省局之前,曾经是东营这边的主要领导,而谢培龙则是从他的手下提拔起来的,也使得窦副局长对东营市局的影响力颇为巨大,间接地继承到了白嘉欣得身上来,这也正是我们这几日所遭受待遇的原因。不过此刻既然白嘉欣有魅族一门的嫌疑,我势必要将她以及被她拉下水或者影响到的人员给拿下,要不再秘密的事情,都会有走漏的危险,这可不是我想要看到的。   谢局长抿着嘴巴不说话,我却不得不劝解道:“谢局,提不提拔某人,虽说有的时候是主管领导的意见,但最终还是得靠你自身的底子硬,而国家大恩与个人的小恩小惠,这种大是大非的问题,你自己可得掂量清楚了,据我所知,白处长这几天活动得颇不寻常,目的可有些不单纯呢……”   听到我的谈话,谢局长沉默了好久,这才问我道:“陈组长,跟我仔细谈一谈那天你们在潭溪山的遭遇,好么?”   我点了点头,招呼努尔和徐淡定等人先回去,而我则领着谢局长来到了实验室大楼角落的背风口,递了一支烟给他,然后点上,抽了一口之后吐出,在淡青色的烟雾中,我缓缓地讲起了那天我们遭遇的情形,当我讲起了风魔恐怖的手段以及漫山遍野的蝗虫尸体之时,他终于动容了,舔了舔嘴唇,然后问我道:“我学艺的时候,听师父讲过当年邪灵教最为辉煌的时代,说当年的十二魔星聚齐,天下莫有能与之并肩者,此话可作得真?”   我深吸了一口气,想了想,点头说道:“当年沈老总一统天下邪道,聚拢了左右二使和十二魔星,天下当真是莫有能与之敌者,幸亏沈老总神秘失踪,邪灵内乱,方才有了这般的局面。不过即便如此,我这些年来陆续与邪灵教交过几次手,都感觉十分难缠,要真的闹将起来,只怕又是一场无端祸劫。”   “本命金蚕蛊,真的有那么神奇和恐怖么?”谢局长又问道。   我想了一想,苦笑着说道:“谢局,你知道我是学道出身,对于巫蛊之类的东西,远远没有阿伊紫洛这样的专家了解,不过总局的许老却非常重视此事,曾经对我做过指示,那就是要不计艰辛、不计牺牲地阻止此事,一定要将这事儿给调查清楚。由此便可以了解到,这玩意一旦成功,只怕就不是位置和帽子的问题,而是关乎生死的大事。”   谢局长终于想明白了,然后对我说道:“白嘉欣在我手下,其实她大部分的所作所为,我都是清楚的,也知道作为行动处副处长的她跟大部分的江湖人士私交甚密并不是一件好事,不过因为窦局长的关系,一直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过这段时间她搞的小动作,未免有些太频繁了,让人看不过去,结果找人私底下查了一回,发现她跟一个外号叫做弥勒的通缉犯,有过接触……”   “弥勒?”我的眼皮子猛然一跳,没想到这个家伙果然就在东营,顿时激动了起来,抓着谢局长的衣袖说道:“谢局,你可知道那个家伙现在在哪儿?”   谢局长被我激动的情绪给吓了一跳,迟疑地问道:“怎么,那人跟本案有什么关系么?”   我这才想到弥勒的事情谢局长并不知晓,便告诉他,这人很有可能就是这所有事件的幕后真凶,只要找到了他,所有的事情便都能迎刃而解了。听到我的讲述,谢局长苦笑着说道:“那人颇为神秘,仅仅只在白嘉欣的居所露过一面,我的人也并不晓得,只不过他光头的造型太过于显眼,所以回去查档案的时候才回忆起来。”   我没有多做犹豫,直接对谢局长说道:“事情既然涉及到了弥勒,那么白嘉欣就不得不扳倒了,我现在立刻联系总局,看看能不能对窦副局长进行一些措施,而你这边则全力搜集白嘉欣涉事的证据,尽量在天亮之前弄出来,明天我们就要对她进行控制,你看可以么?”   “这么急?”   谢局长有些犹豫,而我却直接拨通了总局宋副司长的电话,将这件事情给他作了汇报,宋副司长问我,说是不是一定要这么急迫,能不能再给上面一点时间,我没有妥协,说阿伊紫洛预言下一次蝗灾随时都有可能到来,而寻找母蝗的工作倘若时刻都要被泄密,那么根本没办法展开工作,所以白嘉欣一定要拿下,而她公爹窦副局长也有很大可能涉案,即便不能控制,也得对他进行监控。   宋副司长告诉我,这件事情许老给予了很大的关注,他去请示一下许老,如果许老点头了,那么就照着我所讲的行事。   他没有让我多等,很快就回了消息,说许老那边发话了,说无论是任何人,任何职位,只要是涉及到这件案子,都要进行最严格的审查,不要给敌人予可趁之机,另外许老还有指示,说要我善于团结群众,群策群力,要多联系当地的修行者,无论是崂山,还是孔府、岱庙,这些地方都有很顶尖的高手,比如崂山的无尘、无缺真人,也是全国道教协会的一份子,如果能够请他们出山,应该能够一定程度上面压制邪恶势力的气焰。   上位者的说话很有技巧,而我也能听出一些事情,那就是虽然许老提到了三个地方,但是真的能够让他觉得信任的,恐怕只有崂山之上的两位真人。   而据我所知,崂山的掌门无尘真人,也是天下十大之一。   说到天下十大,这里面的评选其实是很有讲究的,并不是说除了这十人之外,天下并无能与之并肩的,别的不说,我认识的正道高手里面,无论是民顾委的黄天望,青城三老,都没有入列,甚至曾经被我师父评为最有可能是天下第一的王红旗,也不曾列榜,谁人能入,谁人不行,这里面的学问很大,不过最终说来,能够入得其中的,无论是修为还是德性,都是当朝认为最是不错的人物。   总局许老的能量很大,他的指示一下,华东局和鲁东局的两位首长相继干预此事,责令谢局长立刻配合行动,务必要让此案的进度畅通。   谢局长别看平日里不太管事,不过能够身居此位的人,从来都不是什么含糊之辈,老上司那边一失了势,便也没有太多的犹豫,当夜便组织信得过的人手,对许多被压下去的事情给予了重新调查,找出了白嘉欣诸多不合规章法理的条例,接着连夜赶到了白嘉欣的居所,对她进行了控制。   控制白嘉欣的时候,我带了小白狐儿和布鱼两人亲自前往,在白嘉欣的卧室里面将其抓住,而与她同床的并非她的丈夫,而是一个满身纹了七匹狼的凶悍汉子,那个家伙在破门的一瞬间便惊醒了过来,光着屁股重伤了两位市局的同志,最后被我一记掌心雷击飞在墙上,经过在场人员的辨认,发现他是吉龙集团黄斯博的义子,绰号苍狼的家伙。   这人早先徐淡定还曾与我提及,没想到白嘉欣居然敢顶风作案,放下任务,转身就跟这人睡在了一起。   从苍狼凶悍的反应来看,他身上恐怕并不干净,谢局长让人将昏迷过后的他给压下去,而白嘉欣则将自己的身体藏在真丝床单之下,冲着谢局长大骂道:“谢培龙,你这条老狗,亏我公公这么倚重你,要不是没有他的提拔,你能做到今天?没想到你竟然这般忘恩负义,转身就投到了陈志程这小子的胯下去舔屁眼了……”   她说得粗俗,而谢局长的脸上倒也是挂得住,心平气和地说道:“白嘉欣,你违反党纪国法,天理不容,与我谢培龙何干?来人,带走!”   跟随着谢局长一起出任务的,自然都是他的亲信,哪里听得了白嘉欣的污言秽语,当下就是随意捡起散落在床边的两条内裤,上面还沾着许多污秽,也不管,直接塞进了对方的嘴里,然后将床单一裹,直接押解了出去。   白嘉欣既然跟弥勒有着联系,于是我便也参加了对她的连夜审讯工作,只不过这女人虽说修为浅薄,但是嘴却挺严,使了什么办法都撬不开来,我想着她恐怕还是在等自己公爹过来解救她,于是便等着明早窦副局长被控制的消息传过来,她的心里全线崩溃了,再给予最后一击,于是让布鱼在此守着,我先折回去睡觉。   我离开的时候,瞧见好多人都朝我投来了敬畏的目光。   我微微一笑,不多言语,经此一夜折腾,东营地方终于知道了我黑手双城的手段了,如此,那后面便会顺畅许多。
第四十七章 嘉欣屈服   我猜测得十分准确,在没有受到打击之前,白嘉欣表现出了十分强势的态度,她依旧认为此时此刻的东营市局还是她自己家的后院,包括谢培龙局长这样的人物也都不过是她公爹的老部下,只要明天她公爹窦副局长得到消息,一声令下之后,即便是已经投入“陈志程怀抱”之中的谢培龙,只怕也会摇头晃尾地回来跪舔。   然而事情突然变得有些反常了,整整一夜,不但她往日并不熟悉的小角色对她不加理睬,就连认识的几位中层,见到她都像看到鬼一般,这让她开始疑神疑鬼起来,而到了晨间,当她听到自己公爹因为自己的事情受到牵连而被省局以协助调查的名义控制起来之后,整个人顿时就慌了。   我们晓得,越是狂妄而自大的人,越容易走两个极端,一帆风顺的时候不知收敛,而落难的时候则慌不择路,特别是女人,因为性格并不如男人坚毅果敢,也容易怀疑和猜度,所以此刻的心理防线十分脆弱,当听到负责审讯室的人员回禀过来的消息之后,在临时办公室开过例会、分配完任务之后的我让各小队先行散去,而我则带着小白狐儿来到了审讯室。   推开专门为了防范修行者而定制的沉重金属门,我缓步踏入其中的时候,白嘉欣正在仰望墙头方格子洒落下来的一缕阳光。这方格子只有拳头这般大,那阳光正好洒落在她的脸上,经过一夜疲劳审讯的轰炸之后,她整个人变得无比憔悴,苍白的脸上有些迷茫,眼神游走,根本就没有焦点。   我带着小白狐儿,和一名市局的记录员来到声讯台前安坐,不过却并没有说话,只是仅仅地注视着这个女人。   仔细观察,我发现其实白嘉欣这个女人还是蛮有韵味的,她有鹅蛋一般的脸庞和乌云长发,唇间和眼角上扬,眉目间也颇有女性风情,身材一般,但腰肢特别柔,想必某些方面的功夫也是很强的……就在我这般恶意揣测的时候,白嘉欣突然抬起了头来,与我对视,接着突然说道:“怎么样,你得意了?”   我平静地点了点头,然后回答道:“老虎没有露出狰狞的爪牙时,通常都被人误以为病猫。当别人看到我良善温和的一面时,却没想到为何我能够成为总局三把利剑中最锋利的一把,你的错误,就是久居乡野,不知天威,一点收敛都没有,这才让人抓到了阵脚,而我个人觉得,倘若你能够端正态度,或许还是有一些挽回的余地。”   白嘉欣眼波流转,轻启红唇试探道:“比如……”   我用钢笔敲了敲桌面,如老僧坐定一般地忽视她此刻展露出来的媚功,然后说道:“我想知道的不多,你此时此刻只需要回答我一个问题,那就是弥勒在哪里?”   “弥勒?谁是弥勒?”白嘉欣显得有些意味,蹙眉问道,她的回答并不出乎我的意料,作为一个神秘的幕后者,弥勒这家伙与人交往,未必会将自己的真实姓名透露出来,甚至还会将自己的面容隐藏,于是我对她说起前几日她曾经见过的一个光头男子,而当我提及此人的时候,白嘉欣的眼神顿时就活泛起来,闪烁星光。   这种神采并不是她有意使用媚功时的那种做作,而是当提及自己心爱之人的时候,不自觉流出来的那种欣喜与欢悦。   我的谈话很有技巧,不问她的过往,不问她针对我做的这些事情,甚至不问与她一同被抓的那苍狼,而是直接谈及了弥勒此人,目的性十分强,因为我马上就要投入到最紧张的搜寻工作之中,没有时间再与这个女人多作纠缠,必然是用最犀利的一击来行事,然而出乎我意料的是,尽管现在到了这样的处境里,当我谈及弥勒的时候,她却缄默其口,不肯跟我谈及任何事情。   我行走江湖这么多年,阅人无数,自然晓得这白嘉欣已然对弥勒这个光头美男子动了真情,要不然也不至于如此,不过我却并非没有对付这类女人的手段,要晓得其实如白嘉欣一般的女人,无论她对男子有多么的热爱,但最终爱的还是她自己。   明白此事之后,我不动声色地对旁边的小白狐儿说道:“尾巴妞,她不肯说,我也不怪她,不如这样吧——你找把刀子,在这位白小姐的脸上划过七八十刀,然后看看她的弥勒哥哥,是否还会喜欢她呢?”   小白狐儿一听到我的话语,顿时摩拳擦掌,无比期待地说道:“好哇好哇,我去找到之!”   她说走就走,匆匆站起身子来,出了审讯室,而白嘉欣看着我和小白狐儿一唱一和,顿时就脸色发白了,颤抖着嘴唇说道:“不可能,你不敢动私刑的……”   她说得对,有政治处这头恶狼盯着,我肯定是不敢这么违规操作的,不过我却不动声色地笑道:“呵呵,我刚来的时候,你认为我不敢与地方部门为敌,不敢动你,以及你背后的靠山,不敢动吉龙集团的老丐,不敢动很多人,但是此时此刻的你,还是这么想么?你到底是被什么鬼迷住了心窍,难道你就没有听过黑手双城这个名字么?千万不要告诉我这是弥勒让你这么做的,他不会这么蠢……”   我说着话,而小白狐儿则借了一把锋利的裁纸刀折返回了审讯室,这时骄傲而猖狂的白嘉欣也终于被沉稳如山的我和跳脱如兔的小白狐儿给吓得崩溃了,瘫软在了椅子上。   白嘉欣的心理防线被突破了,我自然得到了我想要的东西,原来白嘉欣的母亲竟然是魅族一门的花门长老,专门训练门内女弟子的床技,白嘉欣自幼耳濡目染,学得一身本事,而对于男女之事也极为淡薄,而那陆客——也就是我口中的弥勒——则是由魅族当代山门护法介绍的,她仅仅只是见过一面,然后牵线搭桥认识了吉隆集团的拳王陈东,还没有机会施展手段,与那人共度鱼水之欢。   陆客是她这辈子见过的最有男性魅力的异性,与此人相比,她人生中经历过数百的裙下之臣里,都如土鸡瓦狗,竟然没有一个能够比得上他,这也让她显得格外疯狂,总是寻思着为陆客做一点儿事情,好让那男子高看自己一眼,说不定就能够再有相见之机,共赴巫山,而到了那个时候,她自有手段,留住此人。   然而她却没有想到自己做的事情其实是在玩火,不但没有引来陆客的垂青,而且还引火上身,让自己身陷牢狱。   都说恋爱中的女人智商为零,白嘉欣的交代结果让我很失望,除了明确了弥勒和耿传亮等人就隐藏在东营的某个角落之外,其余的信息一概没有知晓,所有的一切都不过是这个狂妄自大的女人自说自话而已。当然也并不是说将白嘉欣弄倒就没有半点好处,首先是清理了一部分立场不坚定的可疑人员,避免了消息外泄的危险,其次我也借此竖立起了我个人以及特勤一组的威信,从此做事再无牵绊。   白嘉欣一事收尾结束,而同案的苍狼也自有谢局长来负责处理,而我则与小白狐儿、布鱼和林豪一组,开始了对阿勒厄蝗母蝗的搜寻工作。   这是一件极为细致而繁琐的工作,需要通过不断的线索对比,筛选、排查以及最终确定,然后就是发动全市的基层力量,对于此事进行大规模的清理工作,而市局也联合相关部门,以“创建文明卫生城市”的由头,展开了轰轰烈烈的清理工作,一时间颇为忙碌。不过工作做得越多,我们就越感到迷茫,对手似乎感受到了我们前一阵子的雷霆手段,开始收敛手脚了起来,销声匿迹,这使得我们的工作困难重重,一时间僵持不下。   不过虽然僵持,但却并非没有成效,在阿伊紫洛的带领下,我们先后查找到了四块滩涂地,发现了大量的虫卵存留,而在使用了她特殊配置的杀虫剂之后,这些虫卵被大范围的灭杀,尽管还会有一些残留,但再也形不成规模集群的效果。   短短的七八天里,我们跑遍了全市八千多平方公里的大部分土地,十分艰辛,而在对第四块滩涂地进行处理之后,我返回了市局,还没有歇一会儿,突然小白狐儿领了一个人到我的办公室来,说是找我的。   我有些奇怪,询问此人来历,方才晓得他是一个叫做慈元阁的江湖组织之中,二掌柜的门徒,而慈元阁准备在潍坊举办一届拍卖会,广邀群雄前去捧场,他们二掌柜得知我这茅山首徒、宗教局二司特勤一组的组长在东营办案,便特地让他前来拜访,并且送上请柬,请我如果有时间,一定拨冗参加,此番拍卖会将会展出许多藏品,甚至连飞剑都会存在,所以期待值还是蛮高的。   啊,慈元阁?
第四十八章 拍卖会场   我最早听说慈元阁这个名字,还是从刘老三的口中得来的,据说一字剑与他分别之后,便是跟随着这位慈元阁阁主一同游历天下,而当年我们曾经在金陵瓦浪山水库猎取的成精鲶鱼,剥出来的鱼骨也被于墨晗大师炼制成了鱼骨剑,卖给了慈元阁。   慈元阁是一个很奇特的门派,它的修行功法和高手或许在江湖上并不能排上号,但是若是论上赚钱的能力,它要说第二,没有人敢说自己是第一。   是的,这是一个修行界中专门靠制作和倒卖各种法器、符箓、丹药以及功法等等与修行相关物品而著称的组织,这个起源于江浙苏杭一带的修行门派在有着强大经济头脑的当代掌门人的带领下,已经开始渐渐地扩展起了自己的势力来,不但拥有着众多的炼器师、画符师以及炼丹师,而且还拥有广泛的渠道和关系,甚至通过金钱笼络了一大批的高手,为之效力,就连名列天下十大之一的黄晨曲君,也都是阁内供奉。   这样的组织不得不引人注意,然而慈元阁行事向来讲究“公平、公正、公开”的原则,讲究和气生财,做遍天下修行者的生意,照章纳税,不拖不欠,不但与政府和相关部门关系融洽,便连邪道中人也不得不卖他们一个面子,毕竟在这江湖上面混着,终究还是有求人的时候。   我认得慈元阁,但是并不代表我就一定得赴他们的约,抛开手下的事情前往潍坊参加那个什么拍卖大会。我毕竟有工作在身,当下也是向那人拱手道谢,然后将其自己正在此处办案,的确抽不出时间来,还请见谅。   那慈元阁门徒慌忙拱手回礼,然后从怀里拿出一张烫金的请帖,递给我说道:“领导有事,小的也不敢叨扰,不过二掌柜吩咐,陈组长与我阁大供奉有故,礼数自应做到,位置也会给您留着的,至于来不来,这都看您自己的安排。”   递完请帖,这门徒规规矩矩地退出门去,小白狐儿从我手上夺过那帖子,不由得惊叹道:“别人都说慈元阁就是腰缠万贯的大土豪,果然不假——哥哥,你看看呀,这请帖的束绳竟然是金丝做的呢,哎呀,这字迹,这做工,简直就是一件艺术品啊,肯定十分难得。哎呀,这帖子里面还有画册呢,好好看啊,你要不要,不要的话我可拿着,当作收藏了啊?”   她说得夸张,我笑着摆摆手,说你若要,便拿去就好,你去看你梁大哥回来了没有,我想跟他谈一下后续任务的人员安排……   说曹操,曹操到,我这边话音刚落,努尔便推着门走了进来,不顾我和小白狐儿一副诧异的表情,指着外面离去的那人问我,说是什么人,我指着小白狐儿手上的请帖,然后将这事儿说给努尔得知,听到我的话语,努尔接过请帖扫了一眼,然后对我说道:“我觉得,你还是去一下的好。”   我伸了一个懒腰,略感疲惫地说道:“这边忙都忙死了,我哪里有闲情逸致跑去看什么拍卖会啊?再说了,你又不是不知道,凭你我兜里面的这点死工资,还能买个啥?”   我这话儿小白狐儿倒是不同意了,指着我墙头挂着的饮血寒光剑说道:“哥哥,你若是舍得,将这剑给卖了,那还不是要什么有什么?”   努尔也苦笑着说道:“你到底有没有搞清楚人家请你去的意思啊?那是叫你去站台,而不是让你买东西的——你想想啊,连你这样的过江猛龙都叫上了,这一片的坐地虎岂能少得了?你看看那这请帖附赠的彩页吧,瞧瞧这把秀女剑,战国古墓的珍品,这符箓应该是你师叔祖的作品吧?还有这个万年乌木,这种阴沉木在缺氧、高压的淤泥之中碳化万载,可是辟邪法器最好的制作材料……有了这些东西,到时候拍卖会一定是龙蛇混杂,风云际会,你说你不去,岂不可惜?”   他的意思点到为止,我也晓得了,“君子生非异也,善假于物也”,真正的强者并不仅仅只是修为厉害便成,而且还要懂得借势,这次拍卖会上,鲁东各地豪雄一定都会前来相聚,无论是崂山、孔府还是岱庙,这些地方都有着足够的高手,倘若是能够请来一两位,便也能够弥补我们这边高端战力的不足。   而另外还有一点,那就是此次拍卖会的诱惑力如此之大,弥勒、风魔或者耿传亮这些人未必不会前去插上一脚,而倘若如此,那可就真的是得来全不费功夫了。   话说到这个份上,我便也不再推脱,让小白狐儿帮我记下,三天之后倘若无事,我前往潍坊参加便是了。   此后三天内依旧忙碌,不过却并无消息,第四日小白狐儿将此事告诉了我,我便将手头的事情暂时放下,接着依旧带着小白狐儿、布鱼和林豪一同前往潍坊。   相对于八三年才建市的东营来说,潍坊的历史要显得悠久许多,这儿有一个童谣,叫做“二百只红炉,三千铜铁匠,九千绣花机,十万织布机”,曾经是墨家机关术的发源地,大名鼎鼎的风筝,也来源于此,慈元阁选定的拍卖会场在城东的一处大型茶楼,茶楼的老板是慈元阁的朋友,暂借于此,我们赶到的时候正是下午时分,气派的牌坊之下戒备森严,有穿着蓝底西装的侍者和黑色制服的安保人员在门口守候,所有的客人都需要出示请帖,经过检查之后,方能入内。   我们赶到的时候还没有开场,拍卖的会场经过专门的布置,一楼是圆桌茶桌以及展示高台,而二楼则是包厢,我出示请帖,立刻有身穿蓝色门徒服的弟子迎了过来,检验了一下,然后对我说道:“陈爷,上面吩咐了,您过来了,直接上二楼左边的厢房,那里有人在等你。”   我点头,领人穿过走廊,瞧见大厅里坐着的人也算是蛮多了,因为光线都集中在了台上,故而模模糊糊,瞧得并不真切。   我顺着楼梯往上走,按照那人的指示推开厢房的正门,却见到一个背肩宽阔的汉子背对着我而坐,正透过大开窗的窗户朝着下方的台子看。这人端坐在太师椅之上,然而给人的感觉却好像那儿根本没有人一般,有一种虚无的空旷感,然而当你凝神注视之时,却有一种重锤敲击的凝重反馈,显示出了此人的境界已经远非常人所能及也。   这人便是天下闻名的一字剑黄晨曲君,我示意小白狐儿等三人在包厢外面等待,而我则跨过门槛,走到了他的背后招呼道:“几日不见,黄老哥你的修为又进一层了。”   听得我的恭维,那人转过头来,微微笑道:“我听说你在鲁东,便派人给你下了请帖,你不会觉得突兀吧?”   满脸麻子、朝天鼻,头发微黄的黄晨曲君从我认识他以来,身手一天好过一天,而容貌却越发地丑陋,不过我却感觉十分亲切,在他旁边的椅子坐下,伸了个懒腰,笑着说道:“怎么可能,你能够想到我,我自然得过来捧场。不过你最近是怎么了,我听到传讯的慈元阁弟子说,你现在可是他们阁中的大供奉了?”   黄晨曲君苦笑着说道:“一个人行走江湖,囊中羞涩可不行,我又不能去偷去抢,可不得弄点营生?我与慈元阁前代阁主有旧,算是雇佣关系,后来老阁主出了事,意外身亡,临死前怕新接任的儿子坐不稳这个位置,托人写信求我能够帮着坐镇一下。我穷途末路吃不上饭的时候,蒙过人家恩惠,而且给的钱不差,我就帮忙站个台,也不影响太多自由。”   我点了点头,表示明白,江湖人也要吃喝拉撒,即便是天下十大,那也如此,以一字剑的身份,自然做不出什么鸡鸣狗盗之事,帮人站台拿钱,倒也是一件轻松的活计。   两人刚刚说完话,这时传来一阵轻叩的响声,接着门开,一个比我大上几岁的胖子走了进来。   这人梳着一个大背头,未曾说话便先笑着拱手,春风和煦地说道:“您便是大名鼎鼎德茅山陈爷吧?在下方鸿谨,恬居慈元阁阁主一职,虽然是初次见面,但是对陈爷却是神交久矣,幸会幸会!”   这人见面,不谈我此刻的官职,单以江湖称谓招呼,倒也是个妙人,我与他寒暄两句,恭祝了一番好话,祝他此次拍卖会圆满成功。   那方阁主满脸堆笑地与我说着话,那热切程度让我感觉跟他好像认识了半辈子一般,不过的他终究还是太过于忙碌,招呼一番之后便匆匆离开了,两人重新落座之后,一字剑则指着二楼左右包厢给我介绍道:“这一回鸿谨为了打响招牌,可是下了血本,所以来的人也很多,你看看对面,那儿是孔府来的高手,左边是岱庙的和尚,而斜侧面那个乡下老头子一样的道人,他则是崂山派的无尘真人……”
第四十九章 竟是飞剑   我与一字剑认识多年,关系无比熟悉,想当初他可还对我在剑道之上做过启蒙,当下两人并排而坐,然后由他给我指点起了今天来到现场时那些有头有脸的人物,除了消失久矣的八连营,鲁东这地界的三大豪门崂山、孔府和岱庙都有人前来,当然除此之外,鲁东乃修行故地,也有许多豪雄赶到了现场,更有甚至,还有人从天津、沧州、徐州等地特意赶来。   看得出来,这一次看着并不算多么隆重的拍卖会,因为这里面的几件特色藏品,而显得格外热闹。   介绍完了相关豪门,我突然听到一字剑对我说道:“角落那边的包厢是来自东营吉龙集团的老丐包下的,那个人是渤海湾的地头蛇,江湖之上的事情,他基本上都晓得,我听说你在东营办案,要不然让方鸿谨带你过去认识一下,今后办事也方便?”   我摆了摆手,苦笑着说道:“不用了,我前几天刚刚跟他有过冲突,这矛盾估计是协调不成了。”   听我这般说,一字剑便问起是因为何事,我当下也是将事情的来龙去脉给他说起。我说起这个,自然是有心将一字剑招揽到这事件里面来,有他这么一个天下十大在身旁,我心中也会安定不少,然而一字剑听闻之后,却只是眉头一掀,对我说道:“居然敢找人对你的手下发布黑道通缉令,这人疯了么?你是不是不方便下手?若是,一会儿拍卖会散了,我去将他给解决了……”   他的反应让我哭笑不得,连忙阻止,结果发现一字剑从我哈哈一笑,却也不再多谈,而是提醒我道:“拍卖会开始了,你若是有中意的东西,直接对我说,我帮你拿下。”   果然,他这话儿一落,台上一片拍案之声响起,却见一个穿着黑色旗袍的中年美妇走上了台前来,整个场子里倏然静了下来。   一字剑没有接我的茬,这事儿并没出我的意料之外,这个世间倘若有什么人能够让他提供无条件的支持和帮助,那么这人一定会是刘老三,而不是我陈志程。我从来没有高估过自己的影响力,也晓得要说服像黄晨曲君这样的奇男子,并不仅仅只需要口舌,所以他既然如此表现,我便也不再多谈,将注意力投向了台上,瞧见那美妇开始介绍起了第一件拍卖品来。   我虽然没有参加过拍卖会,但是却能够把握得住人的心里,这拍卖会的头一件东西不一定要多么珍贵,但是一定要够特别,要能够提升本场拍卖会的品质,让人有种眼前一亮的感觉,所以当我期待地望过去时,却被展台上面的那件物品给吓了一跳。   鱼骨剑。   旗袍美妇滔滔不绝地介绍起了这件拍卖品来:“……此鱼骨剑取自一条成精鲶鱼体内的鱼骨精制而成,制作者是已故的炼器大师于墨晗,与当年集云社头号炼器大师杨从顺并列为金陵双器的他一生作品虽多,但是这一件却十分特别,此剑并不锋利,然而却最适合在水里讨生活的船家人,或者红袖女子,上面镶嵌着七颗鲶鱼成精的阴灵之珠,辟邪止杀……”   这鱼骨剑材料只能算是优良,最值钱的却是于大师的做工,而慈元阁拿在手里,一直到了于大师去世方才拿出来拍卖,有种“过了这一村,就没有这一店”的紧迫感,所以当旗袍美妇讲解完毕、准许出价的时候,下面立刻就开始展开了一场激烈的争夺,不断有人举牌出价,一时间形成了一个小高潮。   我刚才听过一字剑的讲解,晓得除了特别邀请的嘉宾,比如我,或者如崂山这样的门派之外,其余的入场者想要获得一面出价的牌子,得先预存一部分的金额,免得高价掉空,所以这楼里面的人,除了我算是真正的穷光蛋,其余的倒也是有钱人。不过我没有想到,这么一把鱼骨剑,居然能够争抢到数十万去。   鱼骨剑最终以六十八万的巨款被人拍走,当专业的拍卖师一锤定音的时候,一个明显常年在江河之上风吹日晒的汉子兴奋地举起了双手,而我则揉了揉手,感觉一阵惊讶。   要晓得,我这些年的工资调了好几档,而且出差在外的补贴和年终奖金也还算优厚,但是倘若要我弄出这快七十万的钱来,我可能得存个七八年,方才能够勉强拿出,然而那个渔民一般的汉子脸上却是一点压力的表情都没有,当真是让人感叹,我也晓得了为何别人都说慈元阁是江湖上第一会赚钱、做生意的门派,这话儿果然不假。   鱼骨剑是第一波小高潮,将大家的兴奋点都给燃了起来,然而后面的几件拍卖品就有些乏善可陈了,出来的东西也就几个没见过世面的富豪在软绵绵地竞价,也不激烈,不过慈元阁对于拍卖会的节奏把握得很好,就在真正的买家有些不耐烦的时候,又是一件东西,让所有人的眼前一亮。   一套来自龙虎山望月真人亲手制作的符箓,这符箓包含有甘露符咒、延内真符、破地狱符、净身神符、祝香神符、净口神符、净心神符和杀鬼神符这八套件。   与茅山齐名的龙虎山高人辈出,但是最为江湖中人称道的却只有三人,一人乃天下十大之中的善扬真人,一人为当代张天师,另外一人,则为望月真人。这望月真人乃龙虎山中最著名的制符高手,有人传闻他制符的手艺已然能够并肩久未出世的符王李道子,这话儿对于认识李道子的我来说,自然是显得有些夸赞,但是不了解内情的人却没有那么多讲究,当真以为如此,所以这些年来,望月真人所制作的符箓,也算是难得的宝贝。   当旗袍美妇介绍完毕了之后,话音一落,便立即有人高声喊出了高出底价一倍的价钱,而且争抢之声此起彼伏,一时间颇为热闹。   我高坐在二楼包厢,看着各路豪雄出价竞拍,倒也颇为增长见识,不过能够前往此处者,眼光到底还算是比较毒辣,当价格达到一个比较偏高的区域时,喊价的人也变得少了许多,大家谨慎地出价,最后这套符箓竟然是被吉龙集团的老丐用七十八万的价格给拍走了去。这样的价格,在九六年的时候,当真是一个天价,我听到了都感觉浑身发冷,想起之前刺杀赵中华的那个杀手因为孩子铤而走险,越发地看不透这个世界了。   这一套符箓完毕之后,慈元阁便开始大批量地出精品了,来自各地名师制作的法器、符箓纷纷出来,配上旗袍美妇的讲解,预热过的会场显得十分活跃,不时还会有些小高价喊出来,一时间颇为热闹。   我端坐在包厢中,并不为这些精巧的东西而心动,更多的时间里反而是在观察与会者的表现,通过他们的竞价以及对物品的选择而判断对方的来历和底细,一时间也颇为自得。   不过时间流转,当三张被贴着符王李道子标签的符箓,用玻璃盒子放置着来到展台的时候,我也终于不淡定了。   我忍不住站起了身来,朝着展台那儿张望过去,想要一辩真假。   一字剑似乎了解我的想法,然后对我说道:“慈元阁的老阁主当年曾经跟你师叔祖有过交往,获赠了一些符箓压箱,当年的他正是靠着这符箓才起的家,而此番的拍卖会是方鸿谨坐稳慈元阁的重要一步,为了保险起见,就用了为数不多的三张来充场面,我验过了,都是真的。怎么,你有兴趣?”   我师叔祖李道子的符王之名,已经叫了半个世纪,而解放后便罕有露面,属于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人物,坊间甚至有他已然辞世的消息,在种种因素的引导下,他的符箓出现在这样的场合,自然都是天价,我瞧见一字剑有替我叫下的意向,摆了摆手,笑着说道:“不用了,我若是想要师叔祖的符箓,回山求他一趟便可,何必来这里花冤枉钱呢?我们看看吧,可不要耽误了阁主大计……”   说着这话的时候,我下意识地摸了一下随身数年的香囊,那里面也有一道李道子的符箓,却是我家小颜帮我求来的,有了它,我又何必再奢求别的?   这符箓瞬间就将会场的情绪引导到了高潮,经过一阵此起彼伏的竞价之后,最终于两百一十一万成交。   而就在我感叹有钱人的疯狂之时,没多久展出了一截两米长的万年乌木,则将所有人的情绪推向了更高的一波浪头,这玩意可跟符箓不一样,拍下来,找个好一点的炼器师父,便能够制作出至少五把乌木剑,所以最终被一位来自孔府的中年人用一千多万的价格拍下。我的心已经麻木了,然而作为压轴的一把秀女剑却才被摆上了展台,旗袍美妇一开始就点明,说这是本次拍卖会最后的一件拍卖品了。   在做过一大堆的介绍之后,她微微一笑,平静地说道:“这是一把飞剑!”   此话刚落,整个茶楼就被一阵雷鸣般的哄闹声给震翻了,所有人脑海里都浮现出了两个字——飞剑!   这他妈的居然是飞剑?
第五十章 黑衣少女   即便是没有身处于这个行当之中的人,听到“飞剑”二字,都会忍不住震撼连连,大家的脑海里会想到还珠楼主用那奇幻瑰丽的笔锋描绘出来的场面,整个人都激动不已,而真正深入到修行界之中,方才明白那种脚踏飞剑行走于世间的场景或许有,但那绝对是远古的黄金时代,工业革命之后,科学和机器盛行的当下,天地灵气急速稀薄,已然末法时代的当下,这飞剑绝对是一个罕见的物件。   我身边的一字剑为何这般牛,而且还能够以一介游侠身份跻身于天下十大之中,可不就是凭着他腰间的石中剑,以及南海剑魔的传承么,这样的榜样坐镇于此,那些人怎么可能不会想起,倘若是自己也有这么一把,我擦,这天下十大的位置,是不是也能让他来坐上一回?   慈元阁做生意的思路极为准确,之前的图文小册之中并没有点明这把秀女剑乃是飞剑的身份,而此刻一经点出,立刻获得了最为轰动的效应,狂热的人们再也没有多余的思想去考虑自己是否适合的问题,而是想要将这玩意给拿回自己家里去,等到了那个时候,会不会用这种小事,再考虑也是不迟的,对不对?   当今之世,钱财无数,但是飞剑能有几把?   就在这样的气氛熏陶下,当旗袍美妇一惊宣布,说拍卖开始的时候,价格迅速被刷新,一个又一个让人呼吸发紧的价格被人亮了出来,那名专业的拍卖师口中不停地在说着话:“500万了,这位女士出价500万,还有没有……哦,那位先生出价880万,我看一下,哦,是吉隆集团的黄总,880万……这里,1100万了,还有没有更高的——天啊,4000万?”   当拍卖师喊出4000万高价的时候,就好像被人掐住了脖子的公鸡,那声调漂浮得有些失真,而即便是见惯了大场面的我,不由得呼吸都变得细了。   四千万什么概念?龙家岭整整一个村,不吃不喝几十年,都未必能有这么多钱,这可是一个让人疯狂的数字,我下意识地搜寻了一下买家,却是二楼一个封闭的包厢,除了露出半扇虚掩的窗户用来报价之外,倒也藏得严实,似乎不想让人知道自己的身份一般。   包厢的神秘人直接将价钱拔高了四倍,喊出了一个让人心惊胆战的天价,场中喧嚣的情绪顿时就冷却了许多,这价格已经远远超出了大部分人的预期,然而就在拍卖师念到第二次,准备敲下交易锤的时候,刚才拍下万年乌木的孔府却再次发声,直接顶了上去,喊出了一个4100万的价格,也再次开启了又一段价格争夺的大戏产生,那数字从四千万往上推动,神秘包厢中的清脆女声、孔府中年人和一个来自天津的土豪对这把飞剑展开了激烈的争夺。   这是财富的盛会,每一次的叫价都惊心动魄,不过对于我来说,更关注的点却在于孔府为何会这般有钱,一字剑告诉我,孔府在封建王朝的时候,皇帝出于维护自己正统的地位,会给儒家正宗的孔府大量的永业田和财富赏赐,这使得孔府成为了鲁东最大的豪门家族,而解放后虽然几经波折,倒也没有伤了元气,现在的孔府广收门徒,结交权贵,却是逐渐回复了当年的气派。   龙虎山以前一直都被历代王朝封作国师,而真正抡起朝中的地位,却远逊于孔府,说到修行,此刻孔府之人虽然颇为低调,但是孔府之主,孔子第七十二代玄孙孔连顺,却未必会在当今的天下十大之下,之所以没有能够入选,大概也是因为太过低调,以及与崂山太过于近的缘故吧。   而今天过来的这人,则是孔连顺的次子孔二缑。   一字剑的话真实度很高,不过我却听得一身冷汗,却不晓得这天下顶尖高手之中,竟然还有孔连顺这么一号人物。   当真是读万卷书,行千里路,人真的需要不断学习,方才不会如井底之蛙,仰首只能有半片天空。   一字剑在跟我介绍起孔府的来历渊源,而下面的争夺却还在如火如荼地进行了,三方报价,开始一百万、一百万地往上累积,四千万、五千万、六千万……这些我一辈子都不可能赚到的价钱从这些人口中喊出来,仿佛那不是钱,而是某种液体一般,不过当二楼包厢神秘人喊出了一个亿的价钱时,偌大的茶楼之中,噤若寒蝉,竟然没有一个人敢发声。   一把飞剑,一个亿?   这是什么情况,真的有人愿意为了这样一把飞剑,拿出一个亿的人民币来么?   天津的那个土豪早已在六千万的关口是就放弃了开价,而当二楼包厢的神秘女声喊出这么一个价格的时候,孔府的中年人终于止住了报价,要晓得这飞剑虽好,但是未知的东西的确太多,一个亿的价钱实在是有些耸人听闻了,他站在窗口,脸色数次变化,终于没有再出价了,而当拍卖师回过神来,第一次、第二次、第三次落锤成交的时候,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叹了一口气,而那中年人则有些不情愿地看了看展台之上的飞剑,又朝着神秘包厢拱手说道:“阁下当真是一字千金,不过我有些怀疑,您带够钱了么?”   这问题自然也是慈元阁所担心的问题,要晓得空口说白话,不过是上嘴皮子碰下嘴皮子这般简单,但是真金实银地拿出一个亿,那可就着实有些困难了,虽说参加此次拍卖会的所有人都交了违约金,但是相对于成交的价格来说,这区区违约金也不过就是个零头而已。   被孔府之人呛声质疑,那神秘包厢的窗口突然被人推开,却是一个年纪还没有小白狐儿大的少女,但见她穿着黑色劲装练功服,扎着一个简单的马尾辫,英姿飒爽,明眸皓齿,脸蛋儿柔媚,年纪小小,胸前便已然颇有规模,让人感觉眼前一亮,忍不住叹一声“好妹子”,旁人纷纷猜测,不知道这女孩儿是哪一家豪门大户之中的世家子,竟然有这般的气魄和胆识,做主这天价的拍卖。   这少女推开窗户,皱着眉头,看向了一脸不服气的孔府中年人,然后说道:“钱财乃身外之物,生不带来死不带去,倘若是碰到不爱的玩意儿,一分钱我也觉得太多,然而是自己喜欢的东西,就算再加一个亿,伯伯你若是想比,我都还是能够做得住的。”   她说话的声音十分清脆悦耳,就好像谷中的黄鹂鸟,而话语里面的内容不卑不亢,却也显露出了大户人家的气派,我望向了跟主办方有着紧密联系的一字剑,而他却摇了摇头,显然也不晓得这人的来历,而被这少女接过了话儿之后,孔府的那孔二缑却不依不饶地说道:“空口无凭,我倒也有些好奇了,就凭你一个小屁孩儿,从哪儿能拿出一个亿的资金来。”   他这话儿说得也不错,要是孔府,自然是没有人质疑的,因为实力毕竟摆在那儿,但是这个神秘少女的来历都无人知晓,天知道她到底有没有钱?   不过倘若是慈元阁交接的时候,有这种怀疑,那也是正常的,但是倘若由孔府的孔二缑来说,倒也显得有些略失气度,不过这也是可以理解的,毕竟飞剑珍稀,来之不易,这世间有一把是一把,别无其它,他刚才之所以跟这少女不断纠缠,显然也是爱极了此物,方才会如此不顾身份。孔府孔二缑这般质疑,身为拍卖会主办方的慈元阁却也没有阻止,这当然也是因为抱着同样的怀疑,自己说不出口,而既然有人肯出头,他们倒也是乐得轻松。   实在不行,到时候他们再来作一个和事老,也是不错的事情。   被孔二缑这般挤兑着,那少女却显露出了远比对方更加平静的气度,淡淡一笑,然后说道:“钱呢,我自然也是有的,不过资金量的确有些大,我需要找父母和家人进行一些调集,不过肯定是可以到账的——这位姐姐,三天之内,我将钱调过来,这样可以么?”   她说得真诚,那穿着束身旗袍的美妇笑盈盈地点头说道:“自然可以,对于这样数额比较大的拍卖品,我们慈元阁愿意一切都从客户的角度来考虑,所有什么都是可以谈的。”   听到双方这般说,孔府的孔二缑方才讪讪地笑了两声,坐回了位置上去,不过这时那黑衣少女却提出了一个要求说道:“钱,我这里没有问题了,不过花这么多钱买这么一件东西,我也想亲手摸一下,是否真的是飞剑,姐姐,你看这可使得?”   这要求并不过分,旗袍美妇自然没办法拒绝,而且这众目睽睽之下,也不担心有什么变故,于是那黑衣少女下了楼,来到了展台之上,沉重的玻璃匣子给打开,她伸手过去,开始仔细打量起来。   她看得仔细,一看就知道是懂剑之人,然而两三秒中过后,我身边的一字剑突然眉头一竖,豁然站了起来,高声喝道:“不对,有诈!”
第五十一章 洛氏飞雨   我的视线已经从展台之上收了回来,毕竟一个豪门少女并不是我所要关注的点,拍卖会之后会有一个庆功会,届时在场出手竞拍过东西的各路土豪都将会出席,而我也能够在这里面找到一些人作交流,比如总局许老曾经对我说起的崂山道士,如果能够获得他们的支持,我的行事只怕会好许多,然而一字剑这般说起,我顿时就是一愣,有些莫名其妙,不知道那个才十四五岁的小姑娘能够耍出什么花样来。   要晓得,除了一字剑之外,崂山的无尘真人也在现场,敢在这两个天下十大面前使诈,难道她是嫌命活得太长了?   还没有等我反应过来,却见一字剑手掌朝着茶桌之上猛然一拍,人如离弦之箭,倏然从那窗口飞奔而下。我与一字剑之间的那方桌轰然倒下,碎成数十块,而我则冲到了窗前来,扶栏而望,却见一字剑从二楼跃下,跳上了那宽阔的方台,而那黑衣少女却陡然一转身,竟然出现在了旗袍美妇的身后,刚刚拿在手中鉴赏的秀女飞剑此刻横陈在了妇人雪白的脖颈之间,接着她嘻嘻地笑道:“果然真的是飞剑唉,我能够感受到里面的剑灵了,虽然只有一点点,很幼小,但却是真的……”   寻常人面临着一字剑黄晨曲君如此凛然而来的压力,肯定就已经崩溃了,然而她却根本没有当作一回事,尽管挟持着旗袍美妇,但是眼珠子却直勾勾地看着那把并不算长的秀女剑,脸上的笑容洋溢,仿佛得到了心爱玩具的小孩儿。   慈元阁的掌控能力十分厉害,这台上一出了状况,立刻从隐秘处冲出了二十来个同样劲装打扮的慈元阁高手,也有组织者立刻安抚和疏导起了场中的拍卖者来,那个胖胖的慈元阁阁主方鸿谨快步冲到了台下来,直勾勾地瞧着将自己的身子隐藏在旗袍美妇身后的黑衣少女,高声说道:“你到底是何人,为什么要过来我这拍卖会捣乱?”   那黑衣少女傲然说道:“本姑娘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滨海洛飞雨是也!”   洛飞雨?   听到这个名字,大家伙儿面面相觑,不知道江湖之上怎么出了这么一号人物来,而在一片震惊和恼怒之中,却有一个人哈哈笑了出来:“我就知道,你小小的一个女孩儿,哪里可能拿出这么多钱来呢?给我猜中了吧!方阁主,我跟你打一个商量,我刚才出的价格依旧作数,只要你将剑给完好无损地夺回来了,我最后出的钱,立马拍出来,钱货两清,你看可好?”   这个兴高采烈的人自然是孔府中的孔二缑,按理说他这话儿也是让慈元阁吞了一根定心针,只不过在这样的情形下,如此的表现也着实有些幸灾乐祸了一点儿,让人感觉这位孔府二公子到底还是有些少爷秉性。方阁主也只是微微一拱手,然后对着那位自称洛飞雨的黑衣少女说道:“这位朋友,青山不在,绿水长流,江湖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抬头不见低头见,何必刀剑相见?你若是此刻将剑放下,然后将我们二掌柜给放了,我以慈元阁的信誉起誓,定不会为难与你!”   他说得诚恳,显然也是有息事宁人的态度,然而那黑衣少女却苦着脸说道:“胖叔叔,可是我好喜欢这把剑,那怎么办?”   这话儿直接将方阁主噎得半死,好嘛,您喜欢,喜欢就能够得到的话,我还喜欢三宫六院七十二妃呢,问题是得有七十二个女人愿意跟我啊?世间哪有这般的美事,他晓得这女孩儿既然胆敢冒天下之大不韪而动手,自然是铁了心地要闹了,当下也是瞥了一眼矗立在旁的一字剑。   慈元阁招揽一字剑当作供奉,自然是花费了不少的心思和费用,平日里好吃好喝地养着,可不就是等着今日么,这一回可是慈元阁重整旗鼓的大日子,秀女剑丢了也就丢了,不过这玩意就是面子,倘若真的眼睁睁地被人夺了去,日后他们可还怎么在江湖之上混呢?   一字剑感受到了方阁主的意思,晓得是该自己出手了,当下也是一步踏前,平心静气地说道:“小妹妹,有的东西你拿了,没人讲你,但是有的东西你是万万碰不得的,便比如这把剑,那是会要人命的,你还是还给我吧?”   黑衣少女一脸天真地咬着嘴唇说道:“可是,可是我感觉它很喜欢我呢,我一握住它,它就欢快无比——它命中注定就是我的,你们不准分开我俩……”   少女故作天真的话儿让慈元阁和一字剑等人完全抓狂了,根本无言以对,而一字剑也终于失去了耐心,冷脸说道:“这么说,你是逼我欺负小辈咯?”   当他说起这话的时候,那黑衣少女的脸色也变冷了,不再是刚才那一副天真烂漫的神态,也是冷静地说道:“我说过,钱我有,而且它也能够值到一个亿,不过我却不会为了它花上一分钱——为什么呢?这把漓龙真武剑是我外公亲赐给我的生日礼物,至于如何到了你慈元阁的手里,这个你们自然晓得,我不过是拿回我自己的东西,这个还要花钱的话,天下还有道理可以讲么?”   方阁主愤然说道:“你这小女孩,怎么满口胡言,这秀女剑明明是从南越古墓之中流传而出,后来被我爹慧眼识珠,从别人的手中收过来的……”   “从别人的手中收过来的?”黑衣少女冷声一笑,傲然说道:“不知道是你睁眼说白话的功夫厉害,还是你那死鬼老爹根本就没有跟你说过实话?不过不管这些,我想问你,这世间的飞剑,想要降服,是否需要一定的过程?你只需回答我,是与不是?”   方阁主有些迟疑地说道:“是……难道你想告诉我,你根本不用炼制这飞剑,便能够操纵……”   他这话儿还没有说完,却见到横陈在旗袍美妇脖子上面的那一把飞剑竟然倏然朝上扬起,带着一阵鸣笛而出,接着又转折而下,落在了她的心窝处对着。面对着这神奇的境况,方阁主完全陷入了震惊当中,喃喃自语道:“不可能,这根本不可能……这不是真的,你一定弄了鬼!”   黑衣少女愤然说道:“我就知道你们这些个正道中人,满口道德仁义,却个个都是虚伪的伪君子,这么明显的事实,却睁眼当作不知……”   她这边说着话,突然间那个旗袍美妇突然猛地一挣扎,脱离了黑衣少女的掌控,不过在这挣扎中,她胸口似乎受了点伤,踉跄倒地,方阁主一声惊呼道:“瑾言?黄供奉,快……”   听得招呼,一字剑稍微有些迟疑,不过却还是欺身朝着那黑衣少女抓去。   一字剑乃天下十大,这般的本事用来对付一个未成年的小女孩儿,未免有些以大欺小了些,就在我们以为他此番必会手到擒来之时,却见到那黑衣少女身子微微一动,竟然晃过了一字剑的随意一抓,手往头上一伸,整个人竟然朝着二楼飞了上去。我在楼上瞧得仔细,却见楼顶与这黑衣少女之间,是有一根银线连接,想必她是通过某种丝状物进行借力飞腾的。   黑衣少女一跃而起,跳上了从顶楼悬挂而下的巨大灯台之上,这身手矫捷得宛如灵猫,却是大大出乎了一字剑的意料之外,倘若是他刚才的出手只不过是为了应付方阁主的吩咐,而这一回倒是认了真,晓得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让这黑衣少女跑了,那可是会大大地丢了他一字剑的面子。   在我的了解中,一字剑是一个视荣誉如生命的人,在他的眼中,一切的名声都是他最珍惜的东西,当下也是用上了全力,腾身而起,朝着那黑衣少女追来。   两人从倒吊的灯台一直飞跃到了二楼的包厢窗栏上,接着又是一连串的追逐,然而一字剑虽然快若鬼魅,但是黑衣少女却能够凭着银色丝线的手段,在空处借力踏步,倒也能够不落下风,不过一字剑显然是有些认真了,手中怀里一抹,那碧绿石中剑顿时光芒绽放,接着化作了一道疾电,穿越空间和时间,朝着黑衣少女的腿部射去。   他这一剑去得宛如闪电,那黑衣少女哪里能够逼得开,当下便是腿部受伤,栽落了一楼的人群当中去。   一字剑心中稍软,那剑势就没有再多凌厉,朝着黑衣少女的要害再进击,然而就在此时,我却听到人群之中传来一阵惊呼,却见下方红光一闪,那少女竟然消失不见了。   “血遁!这是血遁!”   有人高声喊了起来,显然是对这一招在惊叹,此刻我也坐不住了,直接从二楼一跃而下,跳到了地面上来,当着瞧见地上就只有一滩血,其他的则什么都看不见了。   从二楼跳下来的不光是我,还有许多准备看好戏,结果落空的高手,此刻一见,不由得都傻了眼。   这洛飞雨,到底是什么人啊,小小年纪,居然这般厉害?
第五十二章 崂山渊源   此间的情形牵动了茶楼无数人的心思,众人纷纷而下,跳到了一楼的人群中,而刚才洛飞雨消失的地方则留下了一滩的鲜血,显然在逃离之前,这黑衣少女也是受过了伤的。   这所谓“血遁”,其实是一种魔功,我先前讲过,正道功法讲究正统缓和,厚积薄发,而邪派的功夫则更讲究的是独辟蹊径,抄近路走小道,所以比寻常修行者更加容易成功一些,而又因为基础不扎实,风险也很大。不过对于我这个道魔双修的家伙来说,更加能够明白,无论是什么修行法门,只要不惟初心,行良善存真之事,便也没有让人诟病的地方,毕竟这不过是一种“术”,而孰好孰坏,无从得知。   当今世界的风气也是如此,包容并蓄,开放兼容,连总局许映愚这种玩弄巫蛊的高人都成为了大佬,更何况是别的呢。   从刚才双方的交流来看,我也能够肯定,那把价值巨万的秀女飞剑,其实原本应该就是那黑衣少女的,人家此番前来大闹拍卖会,不过是想要拿回自己的东西,这也正是在场豪雄,包括我以及崂山数位顶尖高手都没有出手的缘故。而且这里面的对错暂且不评判,光论胆气,说实话,我尽管自谓早熟,但是这少女胆敢在这有着两位天下十大众人,以及无数高手跟前谈笑风生、面不改色,着实要让我竖起一根大拇指来。   大家瞧见如此场景,倒也忘记了去追寻黑衣少女,唯独有此间苦主,也就是慈元阁的方阁主带着肥胖的躯体挤到跟前来,蹲身从血液中揪出一根不断扭动的黑色虫子来,青着脸凝视一番,然后对左右手下吩咐道:“给我追,她一定逃不了多远……”   诸般慈元阁弟子轰然应诺,一时间却是走了大半,而方阁主又朝着一字剑看了一眼,眼神中充满了期盼,一字剑沉吟一番,这才答应道:“也好,我追着过去问问,看看那小女孩儿到底是什么来历。”   这话儿说完,本来不愿多事的一字剑方才微微一动,人便消失在了最近的一处窗口中去。   连续两拨人离开之后,主持拍卖会的方阁主这才走到了台上,想着诸位群雄拱手,故作平淡地笑道:“除了点小乱子,惊扰到了各位,不过相信在我们慈云阁的诸位供奉追索下,很快就能够将事情解决的。好了,今天的拍卖会就到此圆满结束了,以后的每年九月,我慈云阁都会举办相应的拍卖会,展出各种诸位所需要的物品,修道路漫漫,我慈云阁将会陪着诸位,一路走下去。下面做一个预告,明天的秋天,我们将会在芜湖见面,确定的拍卖品有神秘天山神池宫出品的九尾缚妖索,以及民国阵王屈阳真本等等,请各位若是有空,一定前来捧场……”   这方阁主倒是一个临危不乱的角色,刚才如此闹腾,而且那拍卖价达到一个亿的飞剑都给人抄走了,他却似乎没有受到多少影响,有条不紊地预告起了自己明年的计划来。   我感觉对于慈元阁来说,其实这么一把剑的损失并不算什么,而是黑衣少女跟孔府相互的抬价,以及那个一亿多的成交额,似乎更重要一些。   有了这一亿的名头,其实也算是将此番局面给打开了,至于安保措施的问题,日后弄一个法阵之类的,或许也就能够解决了。   如此说来,我倒也能够理解他此刻患得患失的心情了。   拍卖会结束之后,慈元阁邀请所有出手拍过东西的客人移驾附近的会所用餐,并且商讨后续的交易问题;而在此时,我却已然跟崂山的两位道长搭上了关系,攀谈了起来。此次拍卖会上,崂山的出手并不多,只拍了几样炼器的材料,看得出来,尽管同样是鲁东的修道豪门,但崂山的经济实力远远逊于孔府这样的巨无霸。   不过穷是穷了点儿,但是无论是不善言谈的无尘真人,还是严肃认真的无缺真人,两者的修为和德行却远非我所看到的孔二缑所能够比拟。   我以茅山掌教陶晋鸿的弟子与两位长辈交流,恭敬有礼,倒也颇合两位道长的胃口,许是因为觉得此处拍卖会过于铜臭,所以他们都不愿意再去蹭一顿饭吃,留了一位弟子在这儿处理后续的拍卖事宜之后,邀我去外面饮茶。   我此番前来,除了增长见识之外,其次也是想要拉拢一些高手助阵,环顾一圈,跟慈元阁这般满脑子铜臭的商人很多,但是真正能够愿意挺身而出、承担责任的人却少得可怜,那孔府虽说蒙受皇恩,但毕竟当年一分为二,留在鲁地的本家又曾蒙受过几次冲击,平日里足不出户,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第二代虽说挥金如土,但怎么说都不像是能够挺身而出的人,反倒是抓住这崂山之上的道士,更有意义一些。   这般思量,我便也欣然应邀前往,双方都不是什么有钱人,便来到了离茶楼不远的一处素斋之中,简单的饭菜,最好的主菜也不过是一盏酱豆干,不过双方聊得倒也不错。   饭食简单用过,双方坐在一起饮茶,席间只有我和无尘无缺三人,我们各自的随从则在大厅中等待,那无尘真人别看话语不多,但是目光如炬,竟然能够瞧出被李道子符箓隐去气息的小白狐儿和布鱼的异常来,问我这两位随从,似乎并非我族。   对于他的问题,我也不好隐瞒,当下便将小白狐儿和布鱼异类的身份给两人讲起,然后又将我这两个部下的来历,以及一路相伴的表现,娓娓道来。   当说到小白狐儿与李道子的关系之时,无缺真人抚须说道:“李道子前辈说的其实不假,很多时候,动物其实比人更加可爱,只要能够引得走上正途,那就是无量功德。”   两人对小白狐儿连连称赞,而当我讲到了布鱼的来历之时,那半天才搭上一句话的无尘真人却大惊失色地说道:“癫道人?那人可是叫做姚耀威?”   我有些莫名其妙,不知道这个惯于沉默的老道士为何如此激动,当下也是摇头说不知,此事我也只是听余佳源的转述方才了解一二,具体的事情我倒也不是很清楚。听我如此说,那无尘道长和无缺道长两人对视一样,却对我说道:“不知道能不能将那布鱼叫进来,我问他几件事情?”   我能够感受到对方并无恶意,于是点头说好,然后叫了大厅中等候的布鱼余佳源进来问话。   瞧见了一脸迷茫的布鱼,那无尘道长仔细打量了他几眼,忍着激动的心情再次问起了刚才那个问题:“孩子,你的师父,可是叫做姚耀威?”   布鱼不晓得这两个老道士为何对自己这般热切,不过在看了我一眼,得到了我肯定的眼神之后,这才老老实实地回答道:“不是,我师父叫做癫道人。”   无尘道长苦笑道:“孩子,世间哪有人的道号叫做‘癫’的,你师父难道没有告诉你他别的名字么?”   布鱼摇了摇头,说没有。   这老实孩子是在癫道人的指导下化形,并且认识这个世界的,他哪里晓得这些?无尘道长也晓得布鱼不会撒谎,于是又问道:“那你师父有没有讲过自己的来历和传承呢?”   布鱼又是摇头,说没有,师父从来没有说起过自己的来历。   这家伙倒是一问三不知,不过这也怪不了他,毕竟刚刚化形的布鱼什么都不懂,癫道人告诉他什么,他便知道什么,太多的思考能力暂时还没有形成,不过大量的规矩倒是背得满满当当,看得出来,那癫道人对于布鱼的期待还是蛮大的。这回崂山二老却是有些无奈了,不过这时无缺道长却是想起来一事,又问道:“孩子,你师父可曾教过你什么本事?”   这话儿问到了根子上面,布鱼有点儿犹豫了,又看了我一眼,我笑着点了点头,可是布鱼还是有些拿不准,低声对我说道:“老大,尾巴妞告诉我,说这世界上的坏人太多了,不能随便将自己的身份和功法告诉别人……”   布鱼的老实让在座各位都不由得噗嗤一笑,要晓得作为妖属异类,向来都是茹毛饮血之辈,也是人们心中的恶物,不过此刻的他却还有些害怕恶人,也着实让人觉得可爱。我点头笑道:“无妨,这两位真人是陈老大的朋友,也是江湖上鼎鼎有名的大家,泰山北斗,你直说便是了,不用担心。”   得到了我的吩咐,布鱼方才“哦”的应了一声,然后说道:“师父最初教我炼化喉中妖骨的功法叫做华盖练形论,而后又教我《金盖心灯》、《清微丹诀》和《太上三洞神卷》,至于手段,他曾经教过我小冲十六路剑法……”   听到这儿,无缺道长对着自己的师兄激动说道:“对了,对了,那癫道人,正是我们失踪二十年的无涯师弟!”
第五十三章 母蝗踪迹   “什么……”   布鱼有点儿震惊了,难以置信地往后退了一步,犹豫地看着面前的这两位老道士,不知道到底怎么回事,而无缺道长却激动地说道:“《清微丹诀》和《太上三洞神卷》乃道门典藏,但凡学到之人,必然都会有所涉猎,但是《金盖心灯》却是紫阳真人孙玄清传承而得,而小冲十六路剑法则是我崂山道士所特有的独门绝学,所知者不多,那癫道人倘若不是我无涯师弟,又是何人?”   无尘道长点头,问起了布鱼师父癫道人的音容样貌,日常起居的行为习惯,越发地确认了这事儿,当下也是起身来拉着布鱼的手,询问起了这些年来两人的经历。   布鱼起先还觉得生疏,但是当无尘道长那温热的手掌与自己紧紧相握,原本有些拙于语言的他顿时就感觉到一种说不出来的亲切,当下也是将自己从安南一路逃亡北上,遇到癫道人之时的情形,以及这些年来癫道人对自己的交道与生活中的点点滴滴,一一讲来。刚开始他还只不过是为了述说而述说,然而到了后面动情之处,整个脑海里却充斥着那个时而癫狂、时而严厉、时而又有些慈父般温柔的师父,言语哽咽,泪水也不由得滑落到了脸庞下来。   当他还是食狗鲶的时候,便一心想要求道,想要成为一个修道之人,然而他自从逃离了那树婆婆的控制之后,一路仓皇,却是没有一个人能够将他当作人看待,更不要说教他东西,一路上他曾经跟一些修行者打过交道,不过最后却被当做异类,要么就是想要猎杀于他,要么就是想要拿下他,然后去做恶事,唯独癫道人把他当做一个正常人,一个可以传承衣钵的徒弟。   虽说癫道人对布鱼有着近乎苛刻的要求和规矩,但是布鱼却并不以为是难处,反而觉得修道之人就应该如此,克制自己心中的欲望,然后方才能够体悟自然,体悟天道运转之规则,从而让自己走得更远。   他本以为可以随着自己的师父一直在山中修行,在修行的路途上面一步一步地走下去,一直到体悟天道的那一天,然而所有的一切,都被一场突如其来的杀戮给毁灭了……   说到后面的时候,布鱼整个人都处于一种对往事的缅怀,以及对师父浓重的回忆之中,泣不成声。   崂山二老也是仰头闭目,流出了热泪来,瞧见布鱼哭得像个小孩子,无尘道长抓着他的手臂,温言说道:“孩子,你以前受苦了,不过现在既然知道了你是无涯师弟的徒儿,我崂山定不会再让你如此飘零。”说完这个之后,他又问起了癫道人之死,那布鱼泣不成声,我便在旁边解释了闵教以及血色码头大战的一系列事情,还有我与布鱼前尘往事的缘分,又谈及了现如今的布鱼已然加入了宗教局,在我麾下做事。   听得我的言语,崂山二老站起身来,对我躬身行礼,替他们死去的师弟向我道谢,这份情谊,他崂山自然铭记于心。   我当下也是摆手客气,说这不过是分内之事,无需多言,而崂山二老又谈及了自己的师弟无涯子,原来他却是在十年动乱之中受到了冲击,精神出了一些问题,后来就不知所踪了,崂山本以为他已然死去,却不料这师弟竟然辗转流落到了滇南一带去。这段经历无缺道长说得并不清楚,不过言语之中,对于癫道人的愧疚却一直存在着的,说到后面,便开始讲起了让布鱼认祖归宗之事来。   这事儿布鱼那不得准,朝我望来,而我却是巴不得跟崂山拉上一点儿关系,要晓得崂山道士擅长于驱鬼捉妖,镇压僵尸,诅咒解咒,传统中医,地脉风水,内家功夫,当年曾经与茅山道士齐名,虽说后来有些没落了,但却也是底蕴深远,当下也是劝他,说能够重归崂山,想必也是他师父的心愿。   听到这儿,那布鱼却也不再犹豫,直接跪倒在地,对着崂山二老三叩六拜,高声说道:“弟子布鱼,拜见两位师长!”   布鱼虽说出身异类,但是本性纯良,而且又是无涯道人的唯一传人,崂山二老似乎对那位师弟有着许多亏欠,十分想要弥补,此刻瞧见布鱼这般恭谨,当下也是心花怒放,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来,而那崂山掌门无尘道长更是抚掌大笑,连说了三声“好”,接着从怀中拿出了一张手掌大的玉质令牌来,上面用古朴简约的风格雕琢着一只长腿仙鹤,他递到了布鱼的手上,然后说道:“这是我崂山真传弟子的令牌,你且收着,日后见到崂山子弟,只要亮出此物,便可获得最大的帮助。”   布鱼有些犹豫,旁边的无缺道长则抚须说道:“除了表明身份之外,这令牌之中还封印着一匹红顶仙鹤,必要的时候可以以血召唤而出,带着你脱离险地——这鹤名令乃茅山掌门弟子的信物,掌门师兄倒是也舍得……”   布鱼即便是再单纯,也晓得此物的重要,当下连忙推脱,说这可不行,他到现在还没有拜入山门,哪里能够受得起这东西?   无尘道长故作不满地说道:“这东西既然给了你,你便接着就是了,我送出去的玩意岂有收回来的道理?不过说到拜入山门,这事儿可得抓点紧,毕竟修道之人,除了体悟天道,也讲究传承,你既然是无涯师弟的弟子,那么怎么着也要跟我们返回崂山一趟,拜见一下列祖列宗,这方才是正理,你说是吧?”   布鱼勉强接过此物,不过却为难地说道:“两位师长,虽然我也想跟你们回山,不过此刻公务在身,只有忙完此事,方才得以成行……”   那无尘真人有些诧异,问道:“因为何事?”   我听到两人对话,心中终于暗自欢喜,晓得此刻也算是走上了正题,不过却装作镇定,听布鱼跟崂山二老讲起了东营蝗灾的情形,以及倘若阿伊紫洛的猜测作得准,后果必然极为危险,听到布鱼的话,那无缺真人抚须说道:“东营蝗灾,闹了两年,我们也曾经得闻,不过一来时间比较短,而且骤发骤停,倒也不曾关注,不过后果倘若真的这般眼中,身为鲁东这一代的修行者,我们自然不能袖手旁观,坐看东营民众饱受荼毒,师兄你怎么看?”   无尘道长也点头,说道:“我齐鲁大地人杰地灵,岂能成为那宵小培植祸端的地方?风魔、魅魔,我也曾经闻过他们的恶名,不过却一直不曾交过手,现如今既然风云际会,碰到了一起来,那就交一回手咯?”   我起身拱手,向两位表示高义,正想深入交谈,这时外面的小白狐儿拿着移动电话走了过来,对我说道:“哥哥,淡定大哥打电话过来了,说阿伊紫洛发现了母蝗的线索,事情紧急,先一步赶过去了,让我们如果这边的事情完了,尽快过去与他们汇合。”   我见到电话还没挂,接过来,听到电话那头的徐淡定跟我汇报道:“大师兄,事情有点紧急,我简单跟你讲一下,阿伊紫洛她通过研究虫卵的分布,发现了一个定向信号的源头,她用自己的蛊虫进行辨识,然后大约确定了位置,这事儿已经通报了努尔和谢局长,努尔的意思是赶紧带队过去,尽早将那玩意给找出来,灭杀掉,免得留有祸端——主要是我们也估不准,不知道蝗虫什么时候会爆发,一旦出现的话,到时候就难以控制了。”   我点了点头,让徐淡定他们尽快召集人马前往,而我们则立刻赶往过去,尽量跟他们一起汇合。   匆匆交流过后,我也没有时间再与崂山诸人交流,将此事给他们说起之后,匆匆告辞,而崂山二老虽说会出手相帮,不过他们在潍坊还有许多未了之事,自然不会就这般地跟着我们离去,相约了时间之后,我们彼此告别,然后有林豪开车,一路朝着徐淡定在电话那儿说的傅家窝屋子那儿行去。   林豪开车,一路飞驰,不过路途遥远,又有颇多山路,当我们赶到地点的时候,已然是夜幕降临之时,这个村子位于黄河出海的河道北面,有大片大片的滩涂地,我们赶到的时候,大队人马并没有进村,而是藏在了村外的一片高粱地旁侧,我下了车,按着电话的提醒与努尔、徐淡定等人会面。双方见面之后,徐淡定简单解释了一下此刻的情形,说有些担心村子里面的人有内应,这般大摇大摆地进去,唯恐惊扰了别人,故而先前一直配合着阿伊紫洛在外面取样。   我将在潍坊拍卖会遇到的事情跟两人讲起,从拍卖会的火爆场面,到巨额交易,以及黑衣少女洛飞雨的突然出现,以及布鱼的身世之事,两人听得惊叹连连,而在此时,前面有人喊道:“阿伊紫洛回来了。”
第五十四章 河滩设伏   阿伊紫洛踏着夜色,带着人走了过来,瞧见我也在场,当即也是随意点了点头,然后叫人聚拢,从随身的箱子里面掏出了好几个玻璃器皿来,用手电照住,只见里面装着地果然都是泥块,不过看到标识,分别是从河滩、滩涂以及农田里面取来的样品。在此之前阿伊紫洛已经对这些样品做过了检查,此刻也是摆开来对我们说道:“基本上已经查明了,在东营所有取到的样品中,这里虫卵的密集程度是最大的,普遍高出其他地方两到三倍,由此来看,母蝗就在附近。”   这是一个让人惊喜的消息,不过对于她的判断,努尔却提出了异议来:“之前我们了解到,母蝗排卵,基本上是走走停停,这儿的密度这么多,或许只能说明它再次停留得比较久一点而已,并不能说明它就在这附近。”   阿伊紫洛摇了摇头,然后说道:“不是的,任何一只母蝗,它排卵的能力都是可以无限大的,但是控制能力却受到限制,这是跟阿勒厄蝗的自身等级有关系,一般来讲,倘若是布下这么多的虫卵,它必然不会相隔太远的距离。可以想象,当蝗灾再次爆发起来之后,这儿将会成为附庸母蝗的大本营,而它也是通过这些蝗虫的激素信息传递,影响到在其他区域诞生的蝗虫,从而将整体的蝗灾掌控在手,最终为了炼制的灵蛊服务……”   我点了点头,然后指出来道:“既然如此,对方是如何控制那头母蝗的?”   阿伊紫洛摸着这地下的玻璃器皿,沉声说道:“对方是一个十分厉害的蛊师,又或者对于母蝗之类的异类生物有着十分深刻的了解,所以才能够布置出这么大的一盘棋。我不知道具体的方法,所以才需要诸位在今夜一战中,将那东西给揪出来,千万不要有所闪失,因为我们只有这么一次主动的机会,要是错过了,只怕后面的节奏就要被动地跟着对方走了。”   我回头看了一下周围,此番前来傅家窝屋子的除了特勤一组的所有在职人员之外,还有市局行动处的二十多名人员,以及临时调集的武警,人数也足有四十多人,全副武装,有了这么多人在,勉强也能够抵消一些对方高端战力上面的优势。   因为努尔和徐淡定将特勤一组的人员全部都拉了过来,我还特意问了一下还躺在医院里面的赵中华,询问了他的安全状况,努尔告诉我,说在出发之前,已经将他送到了泉城去,由省局的人员帮忙照看,等伤势稍微稳定一点了,便将他送返回京去养伤,此次行动就不用他参加了。   对于这个安排我表示满意,不过心中还是有些难过,赵中华是此次任务中我们第一次的战斗减员,这是以前很少见过的事情,不知道接下来与弥勒和其余幕后凶手的较量,是否还会有更多的伤亡呢?   我摇了摇头,特意不去想这件事情,然后问起了阿伊紫洛后续的计划,她告诉我们,说她将会通过一个神秘的仪式,来确定那母蝗的方位,如果有可能,她或者还能够将那罪魁祸首给引导出来,而我们所需要的,则是确保那母蝗不会遁走,因为那东西的智商十分高,如果被惊扰到了,想要再次引诱其上钩的话,可能性基本就为零了。   谈到这个问题,努尔告诉我,说我们可以布置一个限制的法阵,等到那母蝗一入瓮中,便将法阵启动,使用法阵之中的牵扯之力,让它根本没有办法逃脱出去。   阿伊紫洛否决了这个提议,她告诉我们,说阿厄勒蝗母虫是一种极为敏感的生物,它能够感知一切与现场环境所格格不入的东西,包括我们预设在地下的法阵,倘若有这个东西,它一定不可能钻入其中的——法阵的确是一个很不错的方案,问题在于其隐蔽性和突然性,这个如果解决不了的话,我建议还是不要尝试。另外还有一点,那就是此物能够进行灵体和实体之间的相互转换,也就是说,它会陡然消失,又陡然出现,一切都无法用炁场来进行捕捉,所以要将它给拿住,难度十分大……   听完阿伊紫洛提出的难点,我却微笑着说道:“关于阵法的布置,这个我来解决,除此之外,还有就是对付守护母蝗的那些人,这里面倘若是有风魔、耿传亮乃至弥勒的话,我们这儿的战斗力就显得有些相形见绌了,这才是一个极大的问题……”   这话我所在了点子上,不谈对方的其余战力,光说我刚才谈到的那三人,虽然特勤一组的高手众多,但是能够与其正面交手的,恐怕也只有我、努尔和徐淡定三人,张大明白勉强能够算半个,至于其余人,小白狐儿是爆发型的,张励耘和布鱼欠一点儿火候,张良旭、张良馗和张世界这三人对于寻常角色还算强势,但是在这些顶级高手面前却终究还是先天不足,而至于林豪,他能够保住性命,那已经算是谢天谢地了。   除了特勤一组的成员,市局派来协助配合的这二十多人里面,近半都是修行者,不过高端战力欠缺,最厉害的有两人,一位叫做王歆尧,是泰安龙门派的弟子,另外一位叫做崖真瑞,出自孔府门生,不过说到修为,恐怕也就能够和张世界等人持平。   至于阿伊紫洛,我倒是一直没有见过她出手,不知道她具体的手段强不强。   当然,人多势众也有人多势众的好处,超过一个加强排的武警,荷枪实弹,即便是天下十大,也没有勇气正面冲击,如此倒也不拥有太多的担心,当下我也是让张世界、张良馗和张良旭带着市局的人员与这些武警混杂在一起,跟他们讲解技术要点,千万不要遇事惊慌,只要等到关键时刻,朝着对手倾泻弹幕便好。   在做过了计划和推导之后,我开始布置人手,首先是确定了阿伊紫洛作法的场地,就在离黄河不远的一处河滩之上,这里有大片的芦苇荡以及浅滩,还有呼呼的河风,由徐淡定带着布鱼埋伏在芦苇丛中,防止敌人从河边逃逸,而努尔则藏身于树林之中,掌控整个局面,张大明白和张励耘分布西东,朝着村子方向遥遥掌控,至于林豪和三张,则与市局的王歆尧、崖真瑞一起,在努尔的整体指挥下行事。   而我和小白狐儿,则藏身在阿伊紫洛做法的地方不远处等待着,那母蝗一旦出现,立刻出手,使用八卦异兽旗将其定住,然后由王木匠将这虫子给擒下,而我们则准备着看护母蝗的那一拨人的冲击。   如此准备完毕之后,大家开始对表,接着阿伊紫洛缓步走到了空地之上,开始布置,她一没布坛,二不摆阵,若是开始往四周洒下黑色的粉末。   这粉末是用青草、虫粉、臭椿叶子和鱼腥草等物研磨而成,闻着有些怪怪的,而且阿伊紫洛散播的方式十分特别,似乎是按照某种仪式布下,整个人仿佛在跳着某种舞蹈,接着脚步越发地癫狂起来,身影恍惚,似乎能够幻化出某种光辉,绿莹莹的,接着她那条火红色的小虫也从身上爬了出来,星光之下,仿佛一只流萤,舞动着炫目刺眼的光华。   这样的舞蹈诡异而疯狂,似乎还充斥着许多诡异的力量在其中,我闭上眼睛,耳膜之中能够听到与河风不同的风声,小白狐儿紧紧抓住了我的手,低声说道:“哥哥,我有点怕……”   小白狐儿天生便是洪荒异种,这世间能够天然比她强悍的可不多,虽然此刻过于年幼,但是很难有什么东西让她生出畏惧之心来,我当下也是握紧了她的手,低声安慰道:“别怕,有我呢,不过是一条小小的虫子,何必担心?”   话儿是这么说,不过我却也是放缓了呼吸,平静等待着,而阿伊紫洛在起舞一刻钟之后,终于不再停留,而是掐了一个古怪的法决之后,轻轻地印在了半空中,漫天的星光洒落下来,这印法似乎凝乳实质,与周遭的粉末融为了一体,接着那印法在极度的收缩之后,轰然炸开,陡然间竟然朝着很远的地方传播而去。   做完了这一切之后,阿伊紫洛朝着我们藏身的这边草丛俯身冲了过来,刚刚一停下脚步,立刻朝着我们身上洒下一种带着青草香的粉末,然后告诉我们道:“那东西十分敏感,这个可以掩盖住你们的气味。”   我点了点头,然后调节呼吸,安静等待,不知不觉过了许久,头顶的月亮藏进了云层之中,又偷偷地露了出来,正当我以为此法并不奏效的时候,突然间阿伊紫洛用胳膊碰了碰我,我抬头望去,却见一个西瓜大的物体从村庄之中缓慢地飞了过来,月光之下,那东西浑身接近于半透明的颜色,比之于蝗虫,更像是大一号的蜜蜂……   这就是我们寻找已久的母蝗?
第五十五章 阵封母蝗   这西瓜大的玩意在我看到的第一眼里面,根本就不像是什么蝗虫,然而当它飞得近了些,却能够感觉到它那三角形的头部和鹅卵石的黑亮复眼,以及头部触角、触须的摆动,倒与蝗虫还有一些相似之处,而它的背上则有两组半月形的薄膜,则不停地鼓动着,发出了“嗡、嗡、嗡”的声音来,有点儿像是蜜蜂的采蜜声,月光下的它灼灼其华,发出了宝石一般流光四溢的光芒来,让人觉得此物果然并非凡品。   我的心中倏然一紧,舔了舔嘴唇,尽量地低下了头来,用余光去扫量那玩意,就是怕自己带着杀气的目光使得那母蝗能够感受到,以至于提前暴露了自己。   我一开始还以为就只是这么一头,然而却没想到就在这半透明色的母蝗出现时,但听到“刷、刷”的破空响声传出,接着便有直立如螳螂一般的公蝗出现,和正常孵化出来的蝗虫并不一样,这些公蝗许是专门被用来配种以及保护母蝗的用途,所以论个头居然有半米高,张亚舞爪的模样,反倒是手持长镰的螳螂一般。我晓得这阿勒厄蝗并非此界之物,既然能够被记载到佛经之上,必然有其神奇之处,当下也是平静地伏在草地中,默不作声地等待着。   除了一只西瓜大的半透明母蝗之外,还有超过五十头半米高大的公蝗,随着它一起前行。   这些公蝗普遍快疾,全身呈现出了墨绿色,头大触角短,前胸背板坚硬,像马鞍似的向左右延伸到两侧,中、后胸愈合不能活动,脚发达,尤其后腿的肌肉强劲有力,外骨骼坚硬,使它行走如风,成为跳跃专家,胫骨还有尖锐的锯刺,是有效的防卫武器,后腿一蹬,便如魅影一般出现在七八米之外的地方,如同传说中的影子杀手,有着让人不寒而栗的阴寒。   五十来头,倘若冲入人群,我们的人能够招架得住么?   我看向了旁边的阿伊紫洛,她的原意只是将那头制造祸端的母蝗引来,却不曾想到这母蝗的排场竟然如此之大,出行竟然还带着这么大规模的仪仗队,着实有些棘手。然而面对着我的质询,阿伊紫洛并没有理会于我,她的双眼泛着闪烁的光华,一脸狂热地看着远处移动着的蝗虫群,月光下她长长的睫毛微微抖动,饱满的嘴唇发光,显然是对这种从未出现过的物种有着一种狂热的兴致。   在此之前,这世间哪里会出现这种违反万物生长规律的巨大昆虫来,那能够孕育亿万虫卵的母蝗暂且不算,这每一只直立起来竟然有半米高度的公蝗,简直就是一场奇迹。   然而我们此刻所需要的,并不是科学研究和发现,而是要消灭这种根本不应该存在于世的怪物,我瞧见阿伊紫洛根本没有回应,当下也是暗自将左手朝着怀中掏起,然后耐心等待着那母蝗靠近这儿来。   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了,尽管那些公蝗个个都是隐匿身形、行走如风的杀手,但是母蝗却是一个蠢笨的大胖子,我已经能够稍微瞧见了它整体的轮廓,能够清晰地数起它那完全退化得只剩几根触须的节肢以及甲壳,在我看来,这东西除了那两对负荷过度的翅膀和肥大的尾部之外,估计也就头部下方那咀嚼式的口器还算是比较强力了吧。   我们所要俘获的,就是这么一头除了拥有恐怖的生育能力之外,一无是处的肥大虫子。   两百米、一百米、五十米……   近了,快进了,我默默地等待着,瞧见那头肥大母蝗飞到了阿伊紫洛刚才曾经待过的平地上面,落下之后,圆滚滚的身体艰难地蠕动着,头顶上的一对触角四处蠕动,那对晶莹黑亮的复眼光芒游弋,似乎很享受阿伊紫洛所配置的那种粉末。它在地上艰难地寻找着,似乎能够更接近这些,不过粉末就是粉末,融于无形之中,这使得美味在前而不得事,让它莫名的狂躁起来,用翅膀不断地摩擦身体,发出了刺耳的声音来。   我耐心地等待着,甚至连那公蝗从我眼前掠过,都波澜不惊,而当那肉乎乎的母蝗理我只有十米之遥的时候,阿伊紫洛的手突然扬起,朝着我这边挥来,我晓得时机已到,当下也是没有等到她的提醒,便将八卦异兽旗暗自捏在掌心之中,接着朝着我心中早就默定的方位掷去。   这套动作我心中早就预演了千百回,此刻一经施展,立刻如同行云流水,一点儿也不曾停滞,从第一面乾字旗根植入土,到最后一面兑字旗扎稳根基,前后不差一秒钟,而即便是如此迅速,那看似蠢笨无比的母蝗居然在一眨眼的功夫里,却是腾飞到了旗帜范围的边缘之处。   这母蝗在刚才的一瞬间消失了,再次出现的时候已经接近边际,这就是阿伊紫洛之前一直跟我们强调的一点,那就是阿勒厄蝗的母蝗拥有穿越空间的能力,稍微一不留神,便悄然没了踪影。不过它的逃亡在这一瞬间也结束了,却见八面令旗扎落在地之后,一个猥琐老头凭空踏步而出,一声高歌道:“雷以动之,风以散之,雨以润之,日以烜之,艮以止之,兑以悦之,乾以君之,坤以藏之……乌乎,这世上谁家法阵最是强,八卦旗阵找老王!”   一边高歌,王木匠的手指一边微微点起,一个又一个的透明异兽从阵旗之中浮现而出,狮子、鹿、马、龙、麒麟、咬钱蟾蜍、貅、鳌,当下也是横行而走,将这偌大的场地给围得水泄不通,阵里阵外,全数阻挡。   八卦异兽,阵法初成,一时间光华流溢,而王木匠高居阵中,俯仰天地,有一种掌控全场的威严,而已然快逃至边际的母蝗却再次消失了去,我的心中一紧,当下也是将背上的饮血寒光剑给拔了出来,从藏身的草丛中一跃而起,还没有仔细瞧看结果,却瞧见有两头狰狞可怖的公蝗势若奔马,朝着我这儿疾射而来。   这些公蝗智商倒也不差,晓得那母蝗被围,却是我在旁边筹谋,当下也是低头撞了过来,我不闪不避,手中的长剑微微一抖,朝着离我最近的那头蝗虫猛然斩了过去。   这公蝗的头骨坚硬如铁,饮血寒光剑斩在上面,宛如打铁一般,不过这畜生的脑壳到底没有我手中的长剑坚硬,却是被我从头斩到了胸腹之间,一股碧绿的汁液飞溅而出,有着一股浓烈的腥臭扑面而来。我有些担心这公蝗的血汁有毒,也是退了一步,然后剑出如疾电,将另外一头临身的公蝗给一剑截断成了两半,看着地上这东西头部的口器不断开合,当下也是朝着周围招呼道:“大家小心一点,不要给这玩意近身了……”   这样的公蝗对于我来说,不过是开胃小菜而已,毕竟对临仙遣策之中的神秘符文有了更深层次的理解之后,我个人的眼界和修为已经不能和以往同日而语了,不过这些东西对于普通人来说,却还是一种极具震撼力和视觉冲击力的玩意,一个不小心,说不定就容易造成巨大伤亡。   此刻的小白狐儿已经从我的身边跟着冲了出来,小妮子手中一根银箫,在空中微微挥舞着,发出了韵律十足的声音来,接着周围充满攻击性的公蝗便是一阵恍然,却是被她消磨了斗志。   我并不担心小白狐儿的安危,当下也是快步冲到了八卦异兽旗的边缘,瞧见刚才消失不见的那头肥大母蝗再次出现在阵中,肉乎乎的脑袋上面好像是受到了一些伤害,流出了黏糊糊的绿色液体来。我心中一喜,晓得有着八卦异兽阵,以及王木匠这般的操阵高手,倒也能够将这玩意给限制于此处。我不知晓这母蝗除了一帮体型异常硕大的公蝗之外,是否还有别的守护者,只有将其拿住,这才是最重要的道理,当下也是不顾周围源源不断涌上来的公蝗,心中微微一动,却是从那炁墙之中,强行挤入了阵内。   这八卦异兽阵虽说是王木匠主持,但毕竟是我的东西,我也是能够操纵自如的,此番一挤进其中,发现跟着那母蝗一起被困于此处的,还有七八头公蝗,这些家伙原本四处撞壁,一肚子怒火,此刻瞧见一大活人挤了进来,却也是找到了发泄对象,潮水一般地朝着我冲了过来。   我微微眯住了眼睛,缓步上前,手中的长剑上下翻飞,却是毫不留情地朝着这些巨型蝗虫切割而去。   这七八个公蝗护卫倘若是按照修行者的概念来讲,却都有二三流高手的敏捷和力量,如此汹涌而上,也着实能够压倒许多人,然而对于此刻的我,不过是多挥几剑的事情,当一切清净下来的时候,我与阵中的那只母蝗遥遥对视。   两“人”相隔五米,默默而看,突然间,它的复眼一阵光华涌动,而我的心中,竟然生出一种莫名的恐慌来。
第五十六章 胖妞截胡   我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好几步,这才反应过来,那该死的肥虫子根本就没有什么手段,刚才只不过是精神上的威压而已,可笑的是我这个大活人竟然给一头虫子给吓得连连后退,当我瞧见王木匠居高临下望来的那坏笑之时,心中顿时就恼怒不已,却是将左手放在了胸前,凛然结了一个手印,接着朝着前方平平一推。   【深渊三法,魔威】。   这阿勒厄蝗的母虫之所以能够让我产生恐惧,那是因为此物有着极为庞大的精神力量,要不然也可能影响到那亿万只的蝗虫成灾,此番精神冲击而来,寻常人早就已经头痛欲裂了。不过它虽说还是厉害,却并不来自深渊的魔王阿普陀,我以眼还眼,以牙还牙,使用这魔威之法,朝着那虫子笼罩而去,整个空间的气息顿时就是一凝滞,接着这痴肥虫子从半空中直接跌落下来,然后张开口器,薄翅摩擦着身体,发出了一阵高频率的声音来。   这声音极具穿刺性,陡然听在耳中,就好像整个耳膜都要被刺穿了一般,我感觉脑袋似乎被人重重敲了一下,当下也是站立不稳,左右晃荡了一下,方才瞧见面前的这头虫子开始再次隐去了身形。   八卦异兽阵锁住了阵中一切生门,这小东西即便是能够平层跃迁,却也潜不出这范围之中去,我当下也是强忍着耳中轰鸣之声,继续将魔威给散发出来,接着开始试图感应起这东西的方位。   母蝗能够将自己的身体在虚无和现实之中自由转换,但是却并不能在虚无之中坚持多久,所以即便我没有感应到它的存在,几秒钟之后,这玩意最终还是出现在了我左边的方向,我余光瞥见,当下一剑递了过去,剑锋凌厉,却是有想着将这东西给直接斩杀当场的意图,不过就在我一剑疾出之时,阵外的阿伊紫洛却惊声尖叫道:“不要,这母蝗留着还有大用的!”   按照我的想法,一剑刺死此物,那边是一了百了之事,不过我对于蛊虫之事终究并不了解,而阿伊紫洛却是连许映愚许老都看重的专家教授,当下也是无奈地将剑尖微微一错,放开了对这玩意的杀戮,而是想用剑脊将其拍晕了去,不过仅仅就是这么稍微犹豫一会儿的功夫里,那母蝗却是又获得了一下喘息之机,再次陷入虚无之中。   母蝗刚才那一声穿透云霄的尖叫,传播甚远,我晓得这定然是在通知看护它的人,时间紧迫,我们倘若不能够在敌人来临之前将此物给解决了,后患无穷,当下我也是顾不得脸面,朝着头顶上主持法阵的王木匠大声喊道:“老王,帮忙将这虫子拿下……”   王木匠其实早就已经枕戈以待,不过却假惺惺地袖手旁观,就等着我开口求他呢,此刻一听得我的话儿,当即便开出条件道:“拿住这条小虫子,对于我王木匠来说,不过是举手之劳的事情,不过咱们事先可得讲好了,以后你没事可得经常放我出来,要不然这事儿可没门——每次出工出力、干苦力活儿的时候,总有俺老王的份,其余时间,却让我在那令旗中封着,这像话么?”   我手中的长剑微微一转,厉声喊道:“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了,费什么话儿?快点搭把手!”   我的爽快让王木匠有些犹豫,不知道我到底讲的是真的还是哄骗小孩儿的话,不过当我瞪了它一眼之后,也不敢再多拖延,双手一挽,从那炁墙之中抽出一条游走蛟龙出来,直接扔入场中,却见那龙在半空中如鱼游动,钻了几个回合之后,伸爪一探,却有一阵白光浮动,那虫子带着尖利的叫声出现在了我的眼前,而无论它如何扭动身子,却都逃脱不了这无形之龙的掌控。   擒住此物,我回头朝着阿伊紫洛问道:“抓住了,现在怎么处理?”   “用这个袋子装着,将绳子系紧就好了!”阿伊紫洛浑身激动,从怀中掏出了一个布袋,朝着阵中掷来,上方的王木匠将法阵放开,我伸手一抓,却见是一个绣着两只人脸蜘蛛的荷包,也没有多做犹豫,将这布袋打开,那无形之龙擒住了那母蝗,朝着里面轻轻一放,接着再次腾空,回归于阵法边际之上。   我将绳索系紧,将其高高举起,兴奋地喊道:“拿到了!”   这一声兴奋无比,接着听到阿伊紫洛焦急地朝我喊道:“给我,快拿给我。”我不知道这是何缘故,不过却也不敢违背她的要求,走到阵边,手一收,却是拨开了法阵,将这扭动不已的荷包放在了她的手掌上,然后问道:“怎么,如此可曾保险?”   阿伊紫洛接过我手中的黑蜘蛛荷包,从长辫之中抽出了两根银丝,在袋子首尾做了几下缠绕,这手法奇妙,而随着她最后将银丝捆住,里面的母蝗竟然停止了挣扎。   直到现在,她方才长舒了一口气,然后兴奋地说道:“没事,自然没事——这袋子能够锁住一切虫蛊,但有妄动,立刻消减,它应该算是服帖了!”   我这才放下心来,左右瞧去,却见阵外被隔绝的四十多头公蝗要么被法阵周遭的八兽弄死,要么被紧急赶到的其余人给清理了去,至于我们担心的守卫,却没有见到一个——难道我们的猜测有误,这母蝗真的是独自居住,这后面并无阴谋?   我心中疑惑,朝着周围喊道:“努尔、淡定,有没有人受伤?”   努尔这边说没有,而徐淡定却朝着阿伊紫洛喊道:“我们这边有位同志被那公蝗的刀锋割了一下,伤口开始发肿变黑了,张教授,你能过来看一下么?”   阿伊紫洛闻言,将那装着母蝗的袋子往腰间一系,然后朝着徐淡定那边的方向走去,而我不敢让这母蝗离开我的视线,当下也是让王木匠将法阵给收起,整理好了八面令旗,正想朝着那边走过去,却见阿伊紫洛左侧的草丛中突然有一个黑影倏然而起,陡然出现在了她的身后去,手中有一根棍子高高举了起来,当即感觉到浑身不寒而栗,朝着她大声喊道:“阿伊紫洛,后面有敌人,快闪!”   与我一同喊出声来的则是小白狐儿,她略带着惊喜的声音喊道:“胖妞,你住手,不可以!”   听到小白狐儿的喊声,我方才晓得这个出手偷袭的黑影子,却正是个子小小的胖妞——我们在此之前,曾经做过好几个方案的推演,就是防备着敌人的偷袭,然而却没想到在这重重包围之下,胖妞却凭借着自己体型的优势,潜入此中,可笑的是我们还以为敌人迟迟未曾反应呢。   胖妞从草丛中骤然跳出,待我这边出声提醒的时候,阿伊紫洛却只来得及微微一转身,用手来挡,却见胖妞的棍子第一棒打在了阿伊紫洛的手臂,接着顺势一个转折,直接敲在了阿伊紫洛的额头上。   咚!   这一下狠厉,阿伊紫洛应声栽倒在地,而胖妞则贴近了她的身体,手往腰间摸去,很轻松地将那装着母蝗的袋子给摘了下来。   阿伊紫洛,死了么?   即便是经历过了无数的大风大浪,但是在那一刻,我的心猛然痛得不行,一边是我曾经生死与共的儿时玩伴,一边却是配合我们行动的专家学者,胖妞竟然如此残忍地将阿伊紫洛给敲倒在地,生死不知——它怎么可以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不可原谅啊!   所有的一切,都没有办法挽回了……   我整个人的情绪都处于一种剧烈波动的状态,身子微微一阵停滞,反倒是小白狐儿已然近了胖妞的身边,我瞧见此情此情,当即也是将所有的感情都给收敛起来,朝着小白狐儿大声下令道:“尾巴妞,抓住它,不要让它给跑了!”   小白狐儿闻得我言,大声应诺,然而手中的银箫刚刚一举起,那带着金色紧箍的胖妞却是猛然一龇牙,露出了狰狞之态,然后举棒朝着小白狐儿打来。   它的力量比往日更加凶猛了,小白狐儿连应了两下,却是步步后退,竟然有些不敌胖妞,不过这时我、徐淡定以及旁边的张励耘分别赶到,三剑齐出,将胖妞的攻势给拦截下来,我瞧见这小猴子的棍势依稀还有着努尔那苗巫十二路棍法的痕迹,确定是胖妞无误,心中又疼又痛,矛盾不已,然而这时那胖妞却不与我们纠缠,纵身一跃,跳上了张励耘的剑尖之上,接着猛然一借势,朝着树梢之上跳过去,接着向林中飞奔而行。   到手的鸭子飞了,这事儿可不是我能够忍受的,当下也是叫人将阿伊紫洛保护起来,接着领头朝着胖妞远去的身影追去。   密林追踪,一路疾驰而走,我几次都有些把握不住方向,也是听到那树梢的声音,方才勉强前行,然而就在我冲进树林十几分钟的时候,突然前面有人一跃而出,手中一双银白手套,朝着我的脸上抓来。
第五十七章 魅族血魔   黑暗之中的银手套来势汹汹,突然暴起,讲究的就是一个“突然”二字,待我发现的时候,已然抓到了我的脸上来,当下我也是来不及抵挡,脚下的马步一蹲,一个铁板桥的硬功夫,快速让过这一击,却见那银手套也在急转直下,幻化出无数爪影,朝着我的身体再次抓了过来。   我身子尽管在极度弯曲,不过手中的剑却还紧紧相握,当来人得势不饶人、凶猛而来的时候,那饮血寒光剑猛然一挑,朝着我眼中的那一点银光刺去。   这一剑玄之又玄,却正好将此人从我的身边避开了去,而当我直起腰来的时候,瞧见一个男人踩着不丁不八的罡步,站立在我的右前方,双手舞动着仙鹤迎客的起手式,与我遥遥相对。温柔如水的月光洒落在林间,让我看到了这个银手套却长得高大威猛,孔武有力,脸上纵横交错两道伤疤,却正是先前布局追杀破烂掌柜张中华的魅族山门护法耿传亮。   这男人乃前代魅魔最为得意的弟子之一,与当代魅魔刘子涵情投意合,尽管可能在传承之上会少一些东西,但是修为却不弱于旁人。我跟此人交过手,当初便是他,将青城山的酒陵大师给拦在门前,晓得他是一个格外难缠的家伙,当下心中一阵发紧,这时小白狐儿从我身边飞速掠过,瞧见此景,大声喊道:“哥哥,怎么了?”   我盯着耿传亮,不去看小白狐儿,而是挥了挥手,吩咐道:“别管他,这人我来对付,你去将胖妞给追回来——即使追不回,至少也要将袋子给拿回来!”   小白狐儿瞧得出这耿传亮的厉害,心中稍微犹豫了一会儿,不过最终还是选择了服从命令,纵身而上,然而她想要走,特意前来拦截我们的耿传亮却不会让人这么容易就通过,当下也是狞然一笑道:“想追上去?那得先过我这一关再说!”   说罢,他的脚尖轻点,腾空一跃,飞在半空中想要将小白狐儿给拦下来,不过这时的我却已然蓄势以待,耿传亮这么一动,我便是一剑飞出,一道“西江月”,月之灼灼,垂落西江,天色合一,剑光由亮到收敛,最后化作了虚无之中,然而耿传亮却能够从这暗淡的剑招之中感受到莫大的危机来,当下也是顾不得再去拦截腾身远走的小白狐儿,而是挥舞双手,先是避开了这一剑的锋芒,接着袖间滑落出两把钢臂,与我叮叮当当不断交锋。   两人以快打快,十几次呼吸之后,骤然分开,中间则是耿传亮打落在地上的粉红烟雾。   这粉红烟雾缭绕其中,似乎想要朝着我这边吹来,却被我以风眼之术,将其徐徐避开。此物必然毒性极重,不过没有吹入我的鼻中,却不过是一道美丽的风景而已,耿传亮仔细打量着我,脸色变得有些凝重了,开口说道:“陈志程,果然是你!他曾经说能够得到天王左使看中的你,有可能是当今天下少数几个能够破坏棋盘的家伙,我当初还不信,区区一个茅山子弟,哪里可能有这般的力量,如今一看,你成长的速度,实在是太过于惊人了……”   当日丽江一战,我孤身潜入峡谷,曾与耿传亮在那山谷中交过手,当时的他在魅魔刘子涵和箭王林易的辅助下,将我打得抱头鼠窜,虽说后来吃了点亏,连箭王都折戟于此,但那都是青城山酒陵大师和一字剑的功劳,我反倒像是一个透明人,除了穿针引线,倒也没有别的用处,而今天这一交手,信心满满的他就好像撞到了一面铁壁一般,有着说不出来的艰难。   面对着耿传亮的赞誉,我却反而显得很平静,修行之路,说简单点不过就是从这么一个山头,爬向另外一个山头,我们总以为对面的高山之上,就能够看尽所有的风景,却不知道当走过去的时候,头顶之上,还有更高的险峰。   耿传亮不过是我以前遇到的一个山头而已,我并没有太多的关注,此刻我的内心中完全充满了胖妞挥棒敲中阿伊紫洛的那一副场面,心痛得不能自已,耐心便也少了许多,寒声说道:“耿传亮,那么说,此次东营蝗灾,你也是幕后者之一咯?破坏了那么多的农田庄稼,残害了如此多的人命,就是为了养一条小虫子?你觉得这样的你,还有什么脸继续活在这个世间?”   瞧着我这般的严肃,耿传亮哈哈一笑,脸色却变得越加的活泼了起来,高深莫测地笑道:“无知的凡人啊,眼中终究只是蝇头小利,一辈子到了头,也不过是苟延喘喘而已,看不到这个世界,到底有多么的精彩——我有没有脸活在这世间,毋须你来多操心,你多想想自己吧,真的以为夸你两句,屁股就能够敲到天上去?接招受死吧!”   耿传亮双手虚印一击,身子突然变得迷离起来,而就在这时,我感觉到身后传来一阵巨大的危险,当下也是脚步轻点,人平移了数米,余光处瞥见我刚才矗立的位置出现了一把巨大的镰刀,却是被一个黑影提着,偷袭于我。   连续的攻击并没有停,我在闪避之中,发现这巨大的镰刀一共有四把,而它们则都被一个个披着黑色袍子的人形生物给拿着,上下翻飞,将我给完全笼罩其间。对方来的攻势甚猛,显然有要将我一举铲除的想法,而我举剑来挡,感受到那镰刀沉重的力量之后,却也不甘心于防守,在挡住轰然一击之后,手中的长剑翻飞,朝着对方的黑袍猛然一刺。   我这一剑又疾又快,信心满满,觉得一定能够重伤对方,却不曾想那剑穿透了对方的黑袍,却并没有能够刺到任何实物,当下也是将长剑一搅,黑袍化作了碎片,方才看到那黑袍之下并非实物,而是一团明暗不定的气团,而这四个黑袍镰刀客,居然都是由那气团组成的。   “什么鬼!”我骤然收剑,抵挡了疯狂击来的几刀,然后皱着眉头,朝着旁边伺机而动的耿传亮说道。   耿传亮脸上浮现出了诡异的笑容,桀桀怪笑道:“身为魅族一门的山门护法,你当真以为我手上没有什么傍身的法器么?实话告诉你,这可是魅族外门的至宝,用上千名女弟子的初潮凝练而成的血魔。这样的小可爱一旦发动起来,不死不灭,不管你刀劈斧砍,都不能够毁灭它,反而会被它身上的精血之力给不断蚕食,到了最后,力战而死……”   耿传亮极为得意,而我则真的闻到周围这四个黑衣人有那浓浓的血腥味,饮血寒光剑上面晦暗不定,显然也是被这种古怪的东西污染了,有一种脱离掌控的危险。   我使用真武八卦剑,将自己给护得周全,耿传亮却略有些急了,这初潮血魔生生不息,虽说是磨人的好手段,不过他的目的是想要将所有人都拦在这里,而并非我一人,如果不能将我迅速解决,他此番行为不过就是个笑话,当下也是跻身冲入了战阵之中,配合这那四尊血魔,与我缠战。   我此番非攻而守,不过是想要了解这四个黑袍之下到底藏着什么玩意,却并非是被打得不能还手,而耿传亮一加入了战场,我顿时就没有了后顾之忧,尽管还在勉强出剑抵挡,脸上的笑容却浮现了出来,与耿传亮交手数个回合之后,铿锵有力地笑道:“耿传亮,好一个山门护法,不过可惜的是,红粉骷髅销蚀精魄,哪里有我这一心向道的虔诚者龙精虎猛?你一直停留在原地,却不料我已经走得很远了——抱歉,今后的路上,我不会再等你了……”   我越说越委屈,当下也是将血劲朝着右眼之上狂涌,神秘符文立刻运转开启,临仙遣策,对于早已有所参悟的我并不仅仅只是一种短时间的观察,而是境界之上的陡然提升,对手所有疯狂到了极点的攻击在此刻都毫无例外地露出了破绽,而我手中的长剑翻飞,所作的,只不过是将这破绽给扩大,然后一击而杀。   叮、叮、叮、叮……   长剑宛如蛟龙腾跃,接着四记掌心雷轰然而起,直接印在了那血魔胸口,号称永生不灭的血魔在那道门中最为至阳至刚的雷意面前,显得那般的脆弱,瞬间就化作了一蓬血雾消散,而耿传亮则发现自己的对手一瞬间就变成了恶魔,所有的攻击都落了空,而周身穴道却被不断击打,当气血陡然凝滞爆发的时候,唯有轰然一跪,完全失去了战斗力。   耿传亮跪倒在地,我也是因为全身力量骤然一空而坐在了草地上,深吸了几口气,右眼之中的神秘符文渐渐消散,而我所有的力量则重回了身体里,我起身将着魅族一门的山门护法给拽着,无喜无悲,像拖一条死狗一般地往前走去。   世间高山无数,他,不过是就是一个小山包而已……
第五十八章 一夜奔忙   胖妞藏身于暗夜之间,这儿是它的主场,行走在密林之中的它如虎添翼,而事发突然,我们的人需要有一部分留守原地,而另外一部分人追逐而来,也有些把握不住它的方向,我走了十几分钟,方才碰到了张世界,他在林中徘徊,瞧见了我,兴奋地冲上来,问我情况怎么样,我盘问一番,才晓得努尔坐镇场中没有追来,而其余的人则分成了三个方向追入林中,他和张良馗、张良旭在一起,结果半路上碰到十几个银手套,双方厮打一番之后,他刚刚跟张家两兄弟失散了。   听到张世界的讲述,我的眉头一跳,晓得对方在林中其实还有有所埋伏的,当下也是顾不得许多,将被我封住周身要穴的耿传亮交到张世界的手上,然后让他带着我,朝着他们失散的地方追溯回去。   对方人多势众,不过就个体力量来说,并没有太多值得称道的地方,张世界能够轻松突围,这便显示出了对手的无奈,而他刚才还琢磨着原路折回去查探消息,此刻有我镇场,更是没有问题,当下将耿传亮轻松地扛在了肩上,接着朝着回路快速冲了回去。   我们很快就赶到了现场,林中小道一片杂乱,还躺着两人的尸体,我走过去检查,发现却是耿传亮的手下,我手下的金刚二兄弟倒也没有瞧见踪影。   张世界精通追踪之术,简单观察了一下现场,立刻判断出了方向,当下也是带着我快速奔走,大概冲了两百米的距离,出了林子,到了一片庄稼田,却瞧见前面的玉米地里一片嘈杂,有喊杀的声音。我侧耳倾听,仿佛听到了布鱼的喊声,当下也是浑身绷紧如弓弦,嘱咐了张世界一声,接着脚步如飞,朝着对面冲了过去。   这一大片的玉米地长势正旺,并没有收割,看着这片绿色,晓得前段时间发生的蝗灾并没有影响到这一片区域,我在秸秆之中快速疾奔,终于冲到了现场,但见布鱼、张良旭和张良馗三人被十来个人给围着,这些人衣衫不整,显然也是来得匆忙,不过个个手上都戴着或者银色、或者金色的手套,手中武器各异,将三人围得严严实实,轮番攻击,倒也凶悍。   我麾下这三人皆是悍将,即便是最嫩的布鱼也有着极富天赋的修为,所以即便这十来人很可能都是魅族外门之中的精英,所以倒也应付自如,而张良馗、张良旭两兄弟虽然酣战良久,但是他们都是修行金钟罩、铁布衫的硬气功,些许锋刃甚至都难以破得他们的肌肤,而布鱼应该是刚刚与他们碰上面,这老实孩子自从进入了特勤一组之后,修为越发厉害,而出手也极为刁钻,所以虽然面临围攻,三人也有些疲惫,但是却能够形成僵持,不胜不败。   当然,这样的场面在我赶到之后却是立刻发生了改变,瞧见有生力军出现,对方勉力维持的局面立刻有土崩瓦解的趋势,而我在一剑斩倒一人之后,手中的长剑隐隐之间便有红光泛起,轻轻颤动之下,却是欢快的情绪洋溢,当下布鱼和张家两兄弟气势如虹,立刻发起了反击冲锋,而我则在外围游走,确保没有人能够得以逃脱。   在一阵激烈的战斗过后,总共十三人躺倒在了玉米地里,这里面死了五个,而其余的人则或多或少都受了伤,无力再战。   将那些躺倒在地的家伙全部都捆了起来之后,我立刻查看了手下的状态,发现除了张良馗右手臂受了一剑之外,其余的都是小伤,基本上不影响正常行动,当下我也是追问胖妞的身影,而布鱼则告诉我徐淡定正配合着小白狐儿追踪,他则被徐淡定派了过去,以作支援。   我点头,表示理解,而这时张励耘又带着几名市局的人员匆匆赶了过来,瞧见玉米地的这一副惨烈状况,赶紧冲了进来。   我来不及跟跟张励耘仔细解释太多,当下也是匆匆交代完毕,让他在此照料诸人,而我则带着布鱼朝着徐淡定和小白狐儿消失的方向冲了过去。如此又是进了树林,走过一条长长的小道,我突然瞧见前面一股血腥味,连忙将剑拔出,快速靠近,却见到徐淡定和小白狐儿站在洼地那儿说话,而他们的周围,则倒下了七八个人。   我和布鱼的出现也让他们两个略微心惊,待瞧见仔细之后,方才放下心防来,朝我招呼。   我快步靠近,别的不问,先问两人有没有受伤,在得到确认的回复之后,这才问起了追逐的状况来。小白狐儿看了徐淡定一样,然后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布质荷包来,我瞧见上面的黑蜘蛛花纹,知道正是阿伊紫洛的那一份,晓得这母蝗终于被他们给夺了回来,当即心情就有些患得患失了,左右望了一眼,然后问道:“东西找到了,那胖妞人呢?”   徐淡定苦笑着说道:“你当年养的小猴子现在当真是厉害了,当着我的面,摇身一变,竟然幻化成了三个一模一样的自己,而我和小白狐儿各追一个,结果都扑了空,剩下一个则逃得见不着了……”   傀儡术?   我有些疑惑,难以置信地说道:“小白狐儿凭着直觉,或许还会追错,但淡定你却是梅浪长老的得意弟子,玩弄这鬼花活儿的行家,怎么连你都给骗了?”   徐淡定耸了耸肩,无奈地说道:“要不然怎么说它厉害呢,胖妞的资质只怕并不在尾巴妞之下。只可惜这小东西跟错了人,学得一身坏习气,又暴戾又狡猾,日后只怕很难再改了……”   听到徐淡定的话语,我没由来的心疼,当初在南疆一役倘若我们没有走失的话,有怎么会弄成这般模样?   不过后悔终究不是一种正常的情绪,当下我又问起周围倒下的这帮子人,却都是后来赶到的阻拦者,身手不错,不过却并不是他和小白狐儿的对手,在夺回了黑蜘蛛荷包和失去了胖妞身影之后,两人也没有留手,将大部分人都给撂倒在地。我点了点头,打量了一番小白狐儿递到我手上的黑蜘蛛荷包,许是刚才抢夺太过激烈的原因,阿伊紫洛封印在上面的银丝断得只有一根了,我掂量了一下,那母蝗还在,不过一动也不动,不知道是在沉睡,还是已然死去。   不管怎么样,东西没丢就好,从案子的角度来说,这东西死去了,其实更合乎我的心意,当下也是派了布鱼赶去跟大部队报信,让人赶紧过来接管这里。   布鱼离去之后,我与徐淡定商量起接下来的事情,刚才我们追得仓促,不知道阿伊紫洛是死是活,不过此刻母蝗在手,而且手上又有这么多的活口,甚至连耿传亮这样的人物都给我们生擒了,不管怎么说,这段算是一场重大突破,而接下来的事情,我们则需要盘点好损失的人手,然后对这个村子进行排查,将余孽给找出来,而今后的案情将如何走向,这个则取决于母蝗的落网到底能不能阻止此次蝗灾的爆发。   布鱼很快就返回了来,同时还带着两个班的武警战士,以及一半的市局协同人员,将这些耿传亮的手下一一拘捕之后,我们返回了滩涂地边,这才得知阿伊紫洛并没有死,不过情况也并没有多好,头部受到重创的她此刻已然陷入了昏迷之中,努尔帮她做了检查,告诉我可能出现了颅内淤血,得赶紧送回市里面进行观察,必要的时候还有可能需要手术。   阿伊紫洛的伤势给我们这一次胜利蒙上了阴影,我原本还想让她检查一下那布袋里面的母蝗,此刻却也不敢再多异动,让林豪带着人赶紧将她和其余伤员送回市里,而后我与市局的王歆尧和崖真瑞商量,然后组织大部队进村驻守。   当下我们所要做的事情有两件,第一就是将村子给搜一遍,将残存的余孽和与此次事件有所勾结的那部分人给辨别出来,第二件事情就是给敌我双方的伤员进行一部分处理,然后对这些俘虏进行简单审问,看看能不能深挖出一些线索来。   当下我也是将任务跟分派完毕,然后所有人都各行其是,开始了忙碌的工作来,首先是驻村,徐淡定带着人将这个村子给大概地进行了包围,任何夜里擅自离开的人都将受到追击,而后由努尔坐镇村委会,对这些俘虏进行盘查,重点当然还是此番的头号人物耿传亮,不过遗憾的是这家伙却是个硬汉子,尽管用上了一些不方便透露的手段,都没有能够撬开他的嘴巴来。   经过搜查,我们很快在村子的两家大户中发现了剩余的教徒,经过一番激战之后,七人被当场击毙,而还有十数人则仓惶投降。   如此忙碌一夜,到了清晨市局谢局长带着大部队赶过来的时候,朝阳升起,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晓得此战算是结束了。
第五十九章 准备回京   当谢局长带着大部队赶到村子里面的时候,事情基本上已经算是尘埃落定了,耿传亮这个家伙是个硬汉,但是跟着他的那一帮家伙,却大都是被酒色掏空了身子的半调子,平日里有人管理还好约束,而被我们给全部生擒了之后,这些银手套们并没有表现出多高的节操来,几乎不用我们大刑伺候,便将耿传亮的底给我们兜了个干净。   通过这些家伙的交代,我才晓得耿传亮最近这几年却是都在广南一带活动,他们先期曾经被逼到了缅甸境内,后来辗转广南,这些家伙则都是魅族一门用女色和钱财收买的江湖散勇,除了几个毅然战死的家伙,都不是什么主要角色,而当我问及魅族一门的活动基地时,才晓得这些家伙都是被单独养着的,并不了解魅族一门的核心机密,经过再三确认,才晓得这些家伙都不过是炮灰而已。   既然是炮灰,交代的东西自然没有太多的价值,不过我却晓得一点,那就是耿传亮是接到了一份元帅征召令,这才千里迢迢地从广南赶到的鲁东。   这些人前来鲁东超过了两个月,这些天的活动也颇多,大部分时间在操劳蝗灾分布事宜,有个银手套交代,说耿传亮曾经带着他的心腹偷着去过民政局的档案室,似乎在调查什么,不过这事儿十分机密,他们都不是很清楚,他也只是听某位人物聊天的时候才知道的,至于跟他说起的那人,此刻已经躺倒在地,早已战死。   谢局长赶到之后,我得知了阿伊紫洛的消息,林豪将其紧急送到了医院,经过市人民医院的专家会诊,颅内出现大量淤血,必须进行手术,他出发的时候手术还没有完结,希望她能够度过此关。   在谢局长和市局人员的配合下,我们将这些嫌疑犯给通通押往市局关押,为了防止出现意外,我还特地与耿传亮同车而走。   在归程的路上,我与耿传亮对视着,这个脸上添了两道狰狞疤痕的硬汉轻蔑地看着我,嘴唇紧紧抿着,显然并不在乎自己的生死。我昨夜就已经组织人手对此人做过了紧急审讯,这其中包括肉体上面的折磨,以及精神的催眠,不过都没有奏效——事实上真正到了一定境界的修行者,意志的坚定宛如钢铁,一般的手段并不能获得效果,而倘若太过于深刻了,又容易伤到本源,从而将人的大脑给直接弄死。   耿传亮虽说是嫌疑人,但是审讯这样的修行者自然会有一套程序,我们并不能草菅人命,所以有的时候也挺无奈的,没有办法。   我与耿传亮两两对视,长久的沉默之后,我尝试着与他聊起天来,不过问了几句,他都不答,我却也不气恼,而是微笑着说道:“老耿,我晓得,你深爱着你的师妹刘子涵,不过你可曾想过,你这般英勇义气,最终一命呜呼,将命给卖给了弥勒,但是呢?最后你是死了,但有谁能够记得住你呢?你师妹天性放荡,说不定现在已经有了其他的面首——我晓得弥勒长得不错,说不定跟你师妹现在就有一腿了……”   我这是挑拨离间,明目张胆,而耿传亮却不喜不悲,展颜笑道:“姓陈的,你恐怕不知道,在我风月门中,从来都不会讲究世俗眼中的贞操名节,我的确爱着我的师妹,但是无论她跟谁人双修,都不是我所在乎的事情。这些都不过是浮云表面而已,何必执妄?倘若弥勒能够看得上我师妹,上了也就上了,有什么好嫉妒的?”   听到耿传亮的这番话语,我顿时就无语了,原本还想多刺激他几句,却被他这般歪理邪说给气得不行,我所经历的情事不多,与小颜师妹一见钟情,长久相随,最是纯洁不过,心中总想着我爱着她,她爱着我,中间是不容许掺杂着别人的,这也就是黄养神垂涎小颜师妹之后,我耿耿于怀的原因,然而没想到耿传亮竟然是这般无所谓的心态,当真是让人诧异。   不过这也解释了当初为何箭王林易会长随于魅魔身边的缘故,原来这世间有的男人,真的是一点儿嫉妒之心都没有啊。   耿传亮早已有了防备之心,我说得再多也不只不过是无用之功,当下也是不带着目的性去聊,只是泛泛交谈,我这边没有了企图之心,那耿传亮却也是放开了一些,对于昨夜一战,他回忆起来,始终有一点不能理解,那就是为何我能够看穿他所有的虚招和漏洞,悉数找出,一一破解。这种被人一瞬间看透的感觉当真是难受之极,耿传亮自认为修为和身手要远远比我强出许多,却栽在了我的手上,当下也是十分不服气。   面对着耿传亮的疑问,我自然也不会与他说真话,而是淡淡说道:“所谓修行,并不是说入门早便比人强的,这事儿你应该比我更加了解,而我之所以能够战胜得了你,不是别的缘故,只是因为我的境界比你高,站的位置高了,看的东西就会更多、更远,这才是你失败的真正原因,而不是一城一池的缘故……”   这一番胡言乱语,那耿传亮竟然点头称是,深以为然:“当今之天下,虽说群豪列世,然而都是老一代留下来的底子,年轻一代真正能够出人头地的不多,你要算是其中的一号人物,能够败在你的手下,我也不冤——不过,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我会等着你从高处跌落的时候,到了那个时候,小子,我希望你依旧能够有今天的这种风发意气!”   原本互为敌人的两个家伙谈到深处,颇有些惺惺相惜的感觉,我瞧见这个家伙一副浑不在意生死的表现,心中莫名有了一丝阴影。   大部队回到市局,立刻忙碌起来,全力投入了对于这些俘虏的审讯工作,而我则第一时间去医院看望了阿伊紫洛,这才晓得虽然手术已经该完成了,不过仍然处于昏迷之中,至于什么时候能够醒过来,医生表达了并不乐观的看法,告诉我这就看个人造化了,也许过两天就好了,也许这辈子,就如同植物人一般,再也没有醒过来的时候,一直到生命终结。   阿伊紫洛是被胖妞给打伤成这样的,我的心中充满了愧疚,不过却也没有什么好办法,刚刚动过手术的她不能移动,也没有办法转到医疗条件更好的医院去,也只有嘱咐负责看守的同志,一定要照顾好她。   出了医院,我立刻给总局的宋副司长打去了电话,将我这边的情况给予了说明,当得知我们的顾问受伤昏迷,他表示了解,立刻帮我们再联系一位,然后尽快派遣过来。   我将目前的情形给宋副司长汇报过后,他表示这件事情有可能就此终结了,毕竟造成此次蝗灾的母蝗已经被抓到了,至于幕后的弥勒和风魔,这些人狡猾得很,倘若远遁千里,我们也没办法并案处理,只有将这些人作了通缉,然后再看后效。   在这次重大的突破之后,无论是市局还是总局都表达出了极大的支持,东营市局联合各相关部门对整个东营市以及周边地区进行了大搜查,对逃逸在外的所有嫌疑人都进行了通缉,连胖妞也在榜单之上,而我们则对这些嫌疑犯进行了突击审讯,一连忙碌了好几天,进展颇大,还破获了好几处与邪教有所联络的地点,抓到人员无数。第二日下午,上面派过来的替补蛊师到了,是我的本家,一个叫做陈战南的秃顶老头儿。   陈战南到来之后,我把他带到了市局一个特殊的房间,将被禁锢着的母蝗给他鉴别,这是一个布满了法阵牵制的地方,当他将那黑蜘蛛荷包给解开的时候,里面包裹着的,的确是那只肉乎乎的母蝗,不过经过这么多的周折,这玩意已然重伤,奄奄一息了。   陈战南对这玩意进行了鉴别,判断的确就是传说中的阿厄勒蝗,不过他并不能确定这虫子就是母蝗,仔细地询问了我当时的状况之后,这才最终下了结论。   确定了此物之后,他也不清楚阿伊紫洛为何要留下这母蝗的性命,不过很快他就前往事发地点进行了样品抽查,结果让人十分惊喜,那些密集的虫卵都不同程度地发生了病变,活性丧失,简单的说,那就是蝗灾爆发的必要条件没有了,我们成功地阻止了一次大蝗灾的爆发。   这结果让人兴奋,上面也发来了贺电,虽说我们并没有抓到弥勒和风魔等人,但是此次案件基本上已经算是了结,无论是市局还是省局,都表达了乐观的态度,而总局在收到报告之后,也在准备将我们抽调回京的诸般事宜。   然而即便如此,我却依然没有任何放松,接下来的日子里,连续领着特勤一组奋战在第一线,试图查到胖妞的线索。   不过我最终还是没有能够如愿,在九月下旬,我收到总局的调令,让我们尽快交接手上的工作,准备回京,而就在这个时候,医院打来电话,告诉我阿伊紫洛终于醒了过来。
第六十章 母蝗真假   阿伊紫洛的苏醒让我喜出望外,尽管此案已经接近尾声,经过陈战南的调查,几个被重点标注出来的滩涂地,蕴含的虫卵也出现了大面积的坏死,而我们则准备将人员移交到当地部门的手里之后,就返回京都去履职了,不过对于她我终究还是有一些愧疚,毕竟造成阿伊紫洛如此模样的,却是我儿时的好友胖妞,这也一直都是我所介怀的事情,倘若那小猴子能够回头,阿伊紫洛是否能够原谅它,这态度对我来说,也很重要。   然而遗憾的事情是,虽然我屡次三番地与胖妞再度重相逢,不过却一再错过,根本没有办法平静地好好谈一谈。   接到这两个消息之后,我吩咐努尔和徐淡定跟省市两局的相关领导做交接手续,除了看守耿传亮的重型监房因为不放心还留有三张在那儿驻守之外,其余的人则都放下了手头的活计,准备好了这些天的工作报告,等待回京,而我则领着小白狐儿和林豪,前往医院探望阿伊紫洛。   因为身份的特殊性,阿伊紫洛住在医院的特护病房,而且还有市局的人员在这里守卫着,安全方面问题不大,我赶到的时候,在门口碰到了她的主治大夫,老医生告诉我,说阿伊紫洛刚刚苏醒过来,身体状况并不是很好,需要大量的休息,所以如果有可能,让我尽量不要跟她谈论太多工作上的东西,以免她过于劳累,而致死病情再次反复,这可就得不偿失了。   医生的提醒自然是好意,我点了点头,让林豪留下,问他具体的事情,而带着小白狐儿推门而入,瞧见这女子躺在洁白的病床上,脸色苍白,嘴唇如纸,往昔黝黑如村姑的长辫子因为手术关系而被剃了个精光,光溜溜的头颅上面包裹得严严实实,显现出中性的美丽。   阿伊紫洛的眼睛是半开着的,我晓得她此刻应该是苏醒着的,当即来到了她的床头,小白狐儿乖巧地拉了一把椅子给我坐下,我对着阿伊紫洛温言说道:“阿伊嫫,案子已经基本结束了,我们夺回了装有母蝗的袋子,抓到了邪灵教魅族一门的山门护法,还有大量的从犯,在后续的行动中又接连捣毁了好多个窝点;还有,你在华东神学院的同事陈战南接替了你的工作,经过他的鉴定,袋子里面的母蝗确定无疑,而滩涂地的虫卵则出现了大面积的坏死——我们成功地阻止了一次蝗灾……”   我将这些天来案子的进展给阿伊紫洛作了汇报,我讲得很细,希望刚刚苏醒过来的她能够感受到这份欢悦的情绪,从而能够尽快地恢复起来,然而当我讲完的时候,她的脸上依然没有太多的笑容,而是颤抖着失血的嘴唇,努力了半天,这才问道:“袋子的封印,抢回来的时候是否完整?”   突然听到阿伊紫洛这么问,我有些摸不着头脑,不过在经过仔细地回忆之后,还是回答她道:“基本完整吧?不过好像那银丝断了几根……”   听到我的回答,阿伊紫洛藏在床单下面的手突然伸了出来,紧紧抓住了病床的边缘,似乎想要坐起来,她这行为把我和小白狐儿都吓了一跳,慌忙上前将她按住,劝她说道:“阿伊嫫,你可别乱动,你刚刚动过手术,胡乱动弹的话,是很容易再次感染复发的……”   被我按住了之后,阿伊紫洛的情绪方才平复了一些,接着她深呼吸,似乎感知到了头部传来的疼痛,过了好一会儿,她突然说出了一句让我感到毛骨悚然的一句话:“陈组长,我有一个怀疑,那母蝗有可能被掉包了,现在在我们手里的可能是个冒牌货,而所谓的虫卵大面积死亡,不过是敌人的缓兵之计——如果对方明修栈道,暗度陈仓,那么经过这么久的时间,我们恐怕连阻止都来不及了……”   阿伊紫洛从来都爱耸人听闻,这一次也不例外,我心脏没由来地猛然一跳,不过却还是稳住了心神,问她道:“你凭什么这么肯定呢?”   那躺在病床上的苍白女子摇头苦笑道:“我并不确定,不过不论是与不是,只要对阿厄勒蝗母虫的确定之后,就能够得到大概的答案了——陈战南这个老家伙我是认识的,大而无当,不学无术,发表的学术论文基本上都是侵占学生的知识成果,就是个滥竽充数的家伙,你们若是听了他的话,世界末日来临之前,他也一样会告诉你,天气晴朗,万物生长……”   听到阿伊紫洛对于陈战南的评语,我顿时想起了那个秃顶老头儿那天在辨别阿厄勒蝗母虫时出现的那一刻犹豫,以及不确定的情绪,整个人顿时就变得犹豫起来。   当下之计,就是得让阿伊紫洛对母虫进行再次确认,这样才能最终确定下来。   不过以她现在的情况,想要外出的话,别说医生不答应,就连我也是不会赞同的,毕竟术后的感染十分危险,随时都有可能危及生命,她能够这么快醒过来就已经是奇迹了,怎么可能还带着她四处乱走呢?至于带过这儿来,也十分麻烦,阿厄勒蝗的母虫被放置在市局的特殊房间里,将其带出来不但要冒巨大的风险,而且还有一整套的复杂手续,得让无数人审批,包括省局的相关领导,等批文弄下来,黄花菜都凉了。   阿伊紫洛瞧见我陷入了漫长的沉默,久久不语,苍白的脸上满是恼怒之色,一字一句地努力说道:“陈组长,如果不确定母蝗的真假,中了敌人的计策,一旦蝗灾爆发起来,必将是滔天大祸,你难道忍心眼睁睁地看着这事儿发生么?”   她这话儿是诛心之言,平心而论,这件事即便是如同阿伊紫洛判断的方向发展,主要的责任都是在那个妄自言语的陈战南身上,我顶多只会负一个领导责任,而且这责任还由市局谢培龙和省局的梁瀚生一同承担,而当今的情形又是法不责众,所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不管,也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然而尽管不会承担任何责任,但是我却晓得,这件事情,我过不了自己的内心。   倘若心有挂碍,只怕我日后的修行就会受损,再也没有攀登更高的险峰。   因为我会内疚,会惭愧,会懊恼,会对这个世界充满敬畏,而不是如同很多玩忽职守、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官员一般,心黑脸皮厚,自顾自快活。   在沉默了好久之后,我偏头问了一下小白狐儿:“那个地方,今天是谁在值班看守?”   小白狐儿想了一下,回答我道:“应该是市局的王歆尧吧?”   我点了点头,王歆尧是泰安龙门派的弟子,那一夜曾经与我们并肩战斗过,事后还跟我请教了几次修行上面的问题,算得上是一个不错的熟人,如果是他,我相信自己应该能够搞定得了。当下我也没有再与阿伊紫洛多言,起身告辞,让她好好休息,并且留下了小白狐儿保护她的周全,而我则回到车里,一边赶往市局,一边跟正准备写报告的努尔和徐淡定通知了现在的最新消息,让他们通知特勤一组,所有人都打起精神来,不要松懈。   完毕之后,我还打电话给了总局的宋副司长,将阿伊紫洛苏醒之后的情况给他做了汇报,并且将我想要做的事情也给他交了底。   宋副司长之前屡次三番警告过我,让我最近行事要小心一点,千万不要让人抓住了痛脚,而我此刻不按规定行事,倘若真如阿伊紫洛所说,这事儿也就过去了,但是那母蝗的确是真的,那么我可就有得好果子吃了,所以这事儿我必须找一个人来帮我一起扛,共同背这黑锅。   不过宋副司长倒也是个不错的领导,在得知了所有的情况之后,理论上没有否认我的做法,并且告诉我此事他会尽快通知特别关注此案的许老,也许能够从那儿获得一些支持。   我赶到了市局的秘密储藏室,找到了负责看管的王歆尧,将此事告知了他,并且提出我得将这母蝗带给阿伊紫洛进行确认,他当即表示说要上报给谢局长知晓,他自己可做不了主,我说这事儿可以,不过时间紧迫,我必须立刻带着母蝗离开,在经过一番言语博弈之后,他终于同意了我的做法,打开了沉重的铁门,让我提出了那个装着母蝗的袋子。   我匆匆离开,路上的时候就接到了谢局长的电话,要求我立刻将母蝗给送回秘密储藏室,不过我却并不理会,让林豪一路飞奔,赶到了医院来。   再次回到了阿伊紫洛的病房,我的手机依旧响个不停,我将它交给了林豪,让他来帮我应付上面那一帮大爷,接着将这袋子交到了阿伊紫洛的手中,半坐着的她将这袋子托在自己怀中,突然脸色一变,竟然一点儿防范措施都没有,就直接将袋子给解了开来……
第六十一章 病房争端   瞧见阿伊紫洛这异常的举动,我当时就给吓了一大跳,连忙想要去阻止,结果那虫子竟然直接给掏了出来。这小西瓜大的虫子跟当天查看的差不多,依旧是三角形的头部和鹅卵石的复眼,半透明的躯体显得黯然无光,两组半月形的薄膜软哒哒地趴在身上,蔫得不成模样,而就在我伸手想要去控制的时候,阿伊紫洛无力承托这玩意的重量,直接将其滚落在了递上去。   我慌忙伸手去接,而阿伊紫洛却冷声笑道:“别紧张,不过就是条侍女母虫而已。它根本没有办法跃迁,而且已经离死不远了,更不要说逃什么的了……”   “侍女母虫?”我有点不明白这词语到底是什么意思,却听到阿伊紫洛给我解释道:“侍女母虫是母蝗为了掩饰自己的身份,而特地孕育出来的一种仿生品,这玩意有着跟母蝗差不多的样貌,只不过根本没办法生育,也不具备掌控蝗虫的能力,就是个样子货而已,平日里就陪着母蝗一起生活,关键时刻就牺牲自己,掩护母蝗逃脱——这就是侍女母虫的由来……”   “不可能吧?”我口中喃喃说着,强忍着心中的不适,开始打量起了手上的这条软趴趴的大虫子来,简单看了一下,我才发现那晚瞧见的母蝗有着一个宛如蜜蜂一般的巨大尾部,而此刻却已然瘪了许多,显得比以前要小一些,再仔细一看,当真是有着一些细微的区别。   阿伊紫洛半坐在床上,没办法转动身体,不过却仿佛了解一切地说道:“你自己看一下它的尾部——那是母蝗的繁殖器官,上万亿的虫卵就是从那儿排出来的,但是你仔细看,作为母蝗最发达的尾部,此刻是什么模样?如果你还不相信,可以用刀子将那尾部切开,你就会发现那不过就是一堆屎黄色的黏液,而根本就不是母蝗复杂的繁殖器官了……”   我心有不甘地将这小西瓜大的肥大虫子放在了病房的桌子上面,从怀里摸出了小宝剑来,在动手之前,我还是有些不放心地问道:“阿伊嫫,你之前让我留下这虫子的性命,到底是什么缘由?”   阿伊紫洛咬着牙,闭目苦笑道:“我先前让你留下它的性命,是想通过控制母蝗,而将所有的虫卵地给标注出来——母蝗的身体里有一种生物激素,可以控制自己排下的虫卵,使得此次蝗灾能够消灭于爆发之前,而不会自行繁衍。不过现在说这么多都没有用了,你们手上既然拿着家伙,那么真正的母蝗必然就是在那些幕后之人的手上,有了这么多时间的准备,只怕我们现在已然阻止不了了……”   她的话语里面充满了绝望,然而我却终究还是抱着一丝希望,当下也是将小宝剑紧紧握着,准备将这虫的尾部给剖开。   然而就在我准备下手的时候,病房外面的走廊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接着病房的门被一脚踢了开来,而当我回过头去的时候,有超过五把枪指向了我的额头和心脏部位,市局的谢培龙局长气势汹汹地朝着我大声吼道:“陈组长,你怎么可以私自将那关乎全局的母蝗给偷拿出来呢,要是丢了那可怎么办?你这样不合程序——你要干嘛?放下你手中的匕首,千万不要做傻事!”   被自己人拿枪指着,我也不敢莽撞行事,当下也是将小宝剑给放在了桌子上,举起了手来表示清白,然后苦笑着说道:“谢局,我们都被耍了,这条虫子,根本就不是那阿厄勒蝗的母虫,只是一个冒牌货……”   “怎么可能?”谢局长瞧见我放下了手中的武器,当下也是命令他的人收起了枪来,我们毕竟是同事,而且这些天来相处得还算是愉快,可不能做得太过分了,伤了感情,当下也是小心翼翼地走上前来,从桌子上面拾起那宛如死去的肥虫子,用五指轻轻挤压了几下,然后疑惑地说道:“不是说这东西能够自由转换实体和虚体,实现瞬间移动么,怎么一动不动了,难道是死了?”   他刚刚说到“死”字,那虫子应景一般地动了动额头的触角,挥舞着已经蜕化了的节肢,把谢局长吓了一跳,而我瞧见这个样子,脸色十分难堪地再次说道:“谢局,我们被忽悠了,这东西,根本就不是母蝗……”   就在我话还没有说完的时候,却有一个人也跟着走进了病房,黑着脸反驳道:“这东西是经过我确定过的,它的所有特征的表象都符合阿厄勒蝗母虫的描述,怎么可能有假呢?陈组长,你这么说,难道是在怀疑我的专业能力?”   我抬起头来,瞧见打断我说话的却正是后面被派来接替阿伊紫洛的蛊师顾问陈战南,只见这个老头子穿着实验室的白大褂,匆匆赶来,一脸的汗水,感觉身体好像有些发虚,我眯着眼睛,盯着这个家伙瞧,要不是他言之凿凿地说这布袋封印着的虫子,就是母蝗,我们何至于转变审查的方向,甚至提前将案子给结束?然而还没有待我开口,那秃头老儿却仿佛受到了莫大的屈辱一般,滔滔不绝地讲起了谢局长手中的这条肥大虫子,所有的特征是如何一一对应的。   他说得头头是道,谢局长和后面赶来的人员都不由自主地点头,然而就在这时,躺在床上的阿伊紫洛却冷笑着哼声说道:“陈老师,你确定自己的判断,就是正确的?”   “当然!”陈战南信心满满地说道,他看了一眼脑袋被包裹得严严实实的阿伊紫洛,故作关心地说道:“小张教授,你既然受了伤,那就好好躺着养伤便是了,有什么事情,我们这些当长辈的都操心着呢……”   阿伊紫洛一点也不理会陈战南的话语,而是冷冷地注视着面前这个秃顶老头说道:“那么如果错了,你能负全部责任么?”   对于这锋芒毕露的提问,陈战南显然有些吃不消,犹豫了几秒钟,这才讪讪地笑道:“世界上的事情,哪里有可能百分之百做得准的?我作为专案组的顾问,也只是尽己所能,让自己的知识为案件的破解服务而已,虽然我很有信心,但是如果说到负责,这个自然还是集体的事情——你这孩子,凡事都这么绝对,那可不好……”   陈战南是耍太极、掉书袋的老油条了,自然不会授人于柄,不过这般模棱两可的态度却让周围的人都怀疑起来,似乎感受到了这种不太和谐的气氛,陈战南立刻开始反唇相讥了,对着阿伊紫洛反问道:“小张教授,既然你这么确定是假的,那么你告诉我,如果不是,你是不是也要负上全责?不按规定、不按程序地将这重要证物随意提出来的违法行为,你是否也需要解释一下?”   阿伊紫洛脸色突然变得有些红了,咬牙切齿地说道:“那是当然!”   她的斩钉截铁却反而引来了陈战南的嘲讽:“你负责?你能够负什么责?上一次实验室的蛊虫泄露,死了两名学生,这件事情你不是说自己能够负责么?到了最后,还不是在上面的包庇下平安无事?哼,你这样的小姑娘啊,我看得多了,嘴巴上面说得好漂亮,背地里做的什么勾当,根本不是我们所能够想象得到的……”   我听到陈战南似乎开始揭起了阿伊紫洛不光彩的黑历史来,顿时就一阵恶感,正想发言,却瞧见阿伊紫洛赫然坐直身子,举起了手臂,拼尽全身的力气大声说道:“我可以负责!这条虫子倘若是真的母蝗,我就以死谢罪!我……”   她话说到一半,早已涨得通红的脸倏然一白,人就朝着后面倒了过去,小白狐儿和在旁边紧张不已的医生立刻冲到了前面来,匆匆检查了一下之后,那颇有风骨的老医生顿时气得朝着我们大骂道:“都跟你们说了,病人刚刚苏醒,病情并没有稳定,不能出现太大的情绪波动,否则很容易再次病发的——你们都给我出去,这里是医院,有什么事情,你们回去再讲!”   在医院里,医生的意见总是最大的,我和谢局长赶紧组织大家离开病房,而那陈战南却还是喋喋不休地说道:“看看,又来了吧,有什么问题,一晕了之,昏过去了,什么责任都不用负了,对吧?我说……”   啪!   这幸灾乐祸的话语被一记响亮的耳光给中止了,摔倒在门前地上的陈战南捂着肿胀的左脸,难以置信地看着满脸阴郁的我,正想要表达愤怒,却被我冷冷地话语给定住了:“你要是想死,那就再多讲几句……”   “黑手双城”的恶名让他即将跳出口中的话语断然中止,而就在我想跟谢局长说几句话的时候,手机响了,我一接通,却听到电话那头传来了徐淡定焦急的声音:“大师兄,耿传亮被劫狱了,看守的张世界当场战死!”   什么!
第六十二章 血债血偿   此刻的我还处于对那虚伪教授陈战南言行的愤怒之中,结果听到了徐淡定的这一番话,顿时就感觉好像一盆凉水从头泼到了脚,如坠冰窟,有些不确信地再次问了一遍,这才最终确定了张世界战死的消息,只觉得脑袋里面一阵嗡嗡响动,周遭的嘈杂与喧闹似乎变得有些不太真实了起来。我做了几次深呼吸之后,这才紧紧抓着电话,大声问道:“到底怎么回事,怎么可能有人能够闯入防范这么森严的地方去呢?”   关押耿传亮以及一干要犯的地方并不是看守所,而是紧挨着驻地武警附近的一所军事监狱,那儿有全天执勤的军事人员,而且省市两局都派得有精兵强将驻守,就是要防止对手狗急跳墙,贸然劫狱,我甚至也派了张世界、张良旭和张良馗三人也驻扎在监狱中,怎么可能有人胆敢大白天贸然闯入其中,将要犯劫走呢?   “是风魔!”   徐淡定似乎在车上,通话质量并不是很好,不过他依旧耐心给我解释道:“劫狱的人是风魔,他们应该是有内应的,对于关押耿传亮的牢房和守卫情况了如指掌,十分有目的性,在乔装打扮潜入其中之后,迅速动手,然后开始带着耿传亮离开,整个行动行云流水,不过当他们以转移嫌疑犯的借口准备逃离的时候,却被张世界给识破了,当场发生了拼斗,张世界给风魔撕断了左臂,掏心而死,而张良馗和张良旭则因为轮班而逃过一劫……”   “人呢?”   “逃犯驾驶着一辆卡车和两辆汽车朝着城外逃逸,张家两兄弟已经带人追过去了,而梁哥在接到消息之后也迅速赶了过去,我这边也带着人往那边赶呢,赶紧通知你一声——对了,母蝗验过了没有,到底是真是假?”   “假的!”我恶狠狠地看了扶墙爬起来的陈战南,朝着地上吐了一口唾沫,然后让徐淡定提供地址和方向给我,我这边也立刻带着人赶过去。   徐淡定那边也匆忙,告诉我过后,挂了电话,而这时我看到谢局长也正在接电话,脸色严肃得吓人,显然也是刚刚晓得了这样的消息,我吩咐林豪先过去将车给发动起来,在看到谢局长放下了电话之后,这才跟他说道:“谢局,事态变得严重了,我建议先将这个玩忽职守的家伙给控制起来,现在不能排除他是不是敌人的奸细;另外请谢局向省局和华东局进行汇报和求援,并且稳定好监狱的情况——对了,崂山派的前辈们离开了没有?”   谢局长擦了擦额头的汗,焦急地说道:“走了,这边不是已经尘埃落定了么,他们便都回去了——唉,陈战南你狗日的误我啊!”   我冷冷地瞧了那个秃顶老头一眼,然后说道:“请谢局立刻通知崂山的前辈赶到东营,这一次风魔出了手,而且恐怕还有别的人,光凭我特勤一组的人,恐怕有些扛不住……”   谢局长犹豫地看着我说道:“张世界同志……”   他欲言又止,显然是想跟我核对消息,我已然朝着楼下匆匆走去,听到这话儿,转过身来,咬牙切齿地说道:“血债血偿,不过如此。”   离开了医院,我带着小白狐儿,让林豪一路狂飙,朝着风魔一行人逃窜的方向走去,路上小白狐儿不断地跟前方联络,免得迷失了方向,而我则坐在后排,闭目静坐,脑海里一直徘徊着张世界那张削瘦的脸。作为特勤一组的老人,曾经参加过南疆战役的他年逾三十多岁了,结了婚,还有一个五岁大的孩子,而这些年来一直东奔西走,十分忙碌,却一直都没有怎么照顾好家庭,我上次还听小白狐儿对我讲,说张世界有可能要跟他老婆离婚了。   之所以离婚,就是因为张世界对家庭一直都没有什么精力照顾,然而这却是因为他将自己绝大部分精力都投入到了工作之中去,虽然在特勤一组里面他基本上都是跟着努尔办事,但是我却晓得特勤一组之所以能够有今天,绝对离不开像他这样的骨干支持。   而如今,张世界死了,他被风魔给挖掉了心脏,惨烈战死在了自己的工作岗位上。   我……   尽管明白身处于这样的岗位中,就必须面临着生离死别,但是我想起张世界的音容笑貌,想起这个燕青拳高手的点点滴滴,悲伤却总是不能自抑,泪水就顺着脸颊流了下来。在别人的眼中,黑手双城即便不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恶魔角色,却也是个冷酷无情的家伙,然而谁曾晓得,在我的内心中,自始至终,都还是当年麻栗山上面的那个农家少年。   我这些年表现出来的强势和冷静,都不过是表面的伪装,做给我的敌人和旁人看的。   特勤一组的每一个人,在我的眼中,都如同亲人一般,而此刻,张世界却先我们一步,永远地离开了人世……   车子飞速行驶,窗外的景色不停变换,而我的脑子里面却是一片空白,不知道过了多久,那车子突然一停,我听到林豪朝我喊道:“老大,到了,徐组长他们的车都停在那儿。”   听到这话儿,我浑身一个激灵,推门而出,才瞧见前面的荒地上停着七八辆车,其中有好几辆都翻到在地,一辆东风重卡还冒着滚滚浓烟,当即收敛情绪,不再多想,箭步冲到了跟前,瞧见这儿站着几个人在那儿灭火,其中一个却是市局的崖真瑞,赶紧询问状况,他告诉我,说梁组长刚才撞翻了逃犯的车,击毙了几人,而剩余的逃犯则朝着前面的林子里跑去了,他和徐组长带人追过去了……   事情刚刚发生不久,此刻却也还来得及,我当下也是照着崖真瑞给我指的方向,朝着林子里面箭步追了过去。   一路疾奔,我将自己的修为不断攀上至巅峰状态,整个人对于炁场的感应都提升了一个台阶,当下也是循着声音的方向匆匆走去,而小白狐儿则在我身边飞速跟随着。   两人一前一后不停歇,足足跑了十几分钟,路上不停碰到追散了的市局人员,在这些人的指引下,我终于来到一处地方,听到前面的一片林中传来了打斗声,当即冲上前去,却见徐淡定、张大明白和努尔三人正围着一个穿着宽大斗篷的男子激斗不休,而张励耘、布鱼、张良馗、张良旭四人则带着市局的一帮人正在缠着一帮铁面具搏斗,而那些人则呈环状结阵而列,中间被围着的,则是耿传亮等人。   我意外地瞧见除了铁面具之外,还有一个熟脸孔正在跟我们的人交手,那人便是先前抓捕白嘉欣的时候,与她苟且的苍狼,也就是吉龙集团老丐的义子。   这个家伙因为与蝗灾案有所牵连,故而并没有被处理,此刻风魔劫狱,却是将他也给顺手救了出来,重获自由的他显得十分兴奋,光着膀子与我们的人贴身缠战,身上纹着的那七匹狼呼之欲出,凶猛得很。苍狼出来了,那么……很快,我的视线巡视一圈,立刻发现了白嘉欣竟然也逃脱了出来,不过经过一番牢狱之灾后,这个略有些之色的美丽少妇此刻萎顿不已,跟耿传亮待在了一起。   这双方交手正急,我瞧见风魔已然被努尔、徐淡定和张大明白仨人缠住,一时间分不出胜负,而我的加入恐怕也拿不下风魔此人,顿时就转变了方向,朝着那伙铁面人冲了过去。   这帮铁面人是风魔的嫡系部下,最是精锐不过,要不然也不可能扛得住张励耘、布鱼他们这伙人的冲击,不过他们固然凶悍不已,但我却是满腹的悲愤和哀愁没有得到宣泄,于是一上手就使出了清池宫十三剑招中最为厉害的一招,依然秋水长天,剑光潋滟,朝天而起,破阵而去。   那铁面人结阵以待,正想要凭借着自己的阵法将我这攻势给扛下,却不料我这一招的劲道到达了巅峰之势,首当其冲的那人被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剑刺中了心窝。   他自然也有格挡,也有躲闪,然而这剑势已然快得超出了他的反应时间,剑光一起,胸口便是一疼,而后我更是朝天而冲,将这人一剑斩成了两半,血光冲天而起。   杀戮!   我心情郁积而悲愤,一路上已然被憋到了极点,此刻遇到这帮罪魁祸首,还是修为远不如我的家伙,当下也是凶性大发,气势如虹,而当剑上有人命沾染的时候,我那疼痛不已的心似乎变得好受了许多。不过我这边好受了,风魔就变得难过起来,他手上的这些个铁面人是他倾力培养的手下,个个在江湖上都是不错的高手,先前被我弄死两个,此刻我又要逞凶,当下也是踏步飞奔,朝着我这边杀来。   风魔越众而出,过来阻拦于我,而此刻的我却冷然笑了起来,扬起手中的剑,朝着这个江湖上凶名卓著的家伙凝重指去。   对,他当初杀小满的时候,说的很对,血债,必须要用血来偿。   以眼还眼,以牙还牙!
第六十三章 长江后浪   铛!   一声激越的金属撞击声冲天而起,风魔以最恐怖的冲势朝着我这边轰然撞来,结果却被我一剑给硬生生地逼开了去。我双脚生根,纹丝不动,而风魔却受不住这两两相撞的压力,赫然一个凌空翻身,落在了好几米外的阵前,睁大眼睛,失声叫道:“不可能,你小子怎么可能这般厉害?”   风魔是江湖上成名已久的老前辈,纵横沙场数十年,而我则不过是初出茅庐并不久的茅山道士,双方硬生生地比拼修为,他退我进,这明显就不符合常理,然而事实却让风魔不得不睁大了眼睛来,顿时就感觉一阵迷惘。   我自然不能告诉风魔我刚才在瞬间却是使用了深渊三法之土盾,通过斗转星移的力量承接,将这对撞之力给引导到了脚下的土地去,这种法门需要强悍的经脉以及快速的反应,并不是凡人所能够承担得了的,而即便如此,一拼之后,我感觉持剑的手臂一阵酸麻,却也是被这后劲给控制住了。   风魔厉害,这是共识,当年十二魔星聚齐,天下间没有敢掠起锋芒者,就我的估计,单论修为,他应该能够列入我茅山十大长老的前列,而再加上他那鬼魅一般的身形和如风速度,难缠程度简直难以想象。   茅山乃世间的顶级道门,能够有这样的实力排行,风魔已然比天下间大部分门派的第一人还要强上不少,这也是他之所以胆敢大白天就闯入军事监狱劫人的底气所在,不过风魔却没想到,长江后浪推前浪,一浪还比一浪高,我乃异类,生负十八劫的可怜孩子,这边不必说,努尔乃巫门棍郎,手中的杀威赶神棍出自瓯雒古城的遗迹,徐淡定和张大明白分别传承自茅山长老的梅浪和茅同真,也都是茅山当代一等一的年轻高手。   这样的四人齐聚,哪里是他能够恣意妄为的?   我出剑,不攻反守,风魔一旦发了怒,那攻势便如潮水,身子似陀螺一般飞速转动,手中的一对匕首宛如狼牙,不停地从我周身的空隙刁钻刺入,羚羊挂角,非要在我身上留下几个血窟窿才肯罢休。   风魔全力攻击,我这边便受到了巨大的压力,不过我却并不慌忙,当下也是将饮血寒光剑给舞动起来,使出那最擅防守的真武八卦剑。   剑法一出,我周边便剑光游动,将我整个人给守得如同一只大王八一般,浑身都是壳,坚硬无比,无论风魔如何贴身缠斗,以快打快,都不如我漫不经心地顺势而为,疾出一剑来得浑然天成,这套经过茅山宗前辈锤炼数百年的防守剑法被我使得熟练无比,它并没有太过于套路,而是一种防守的思想,谨慎规矩,无论是变招还是应接,每一剑都十分自然,却是将风魔这种疯狂的打法给完全控制了去。   风魔在这边与我纠缠,刚才与他交手的三人则空出了手来,除了张大明白冲到我的附近为我警戒之外,努尔和徐淡定则朝着风魔手下的铁面人大举进攻。   徐淡定剑势阴柔绵密,就好像水里不断游动的水草,能够不知不觉地杀人于无形,而与之鲜明对比的则是努尔,他与张世界的感情最好,心中的愤恨也越发强烈,这情绪集中到了现在,却是使得他的出手大开大阖,一套苗巫十二路棍法被他耍弄得精妙绝伦,有一种“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的凛然气势,风魔转移对手不到几个呼吸的功夫,努尔这一棒子就硬生生地敲在了其中一个铁面人的颅骨之上。   砰!   有点像是西瓜破碎的声音,在与风魔最紧张地交战之中,我依旧能够用余光扫量现场,却见努尔这一棍竟然直接将对方的脑袋给开了瓢。这一番巨力灌注下来,那颅骨即便是人体之中最坚硬的部位,也承受不了这般巨大的压力,先是那白色的脑浆和殷红的鲜血陡然炸开,洒落一地,而后此人的整个脑袋,包括他的铁面具都给一棒子敲进了自己的胸腔里面去……   这般血腥的场面使得周遭的铁面人顿时就一阵惊慌,却不曾想对手竟然如此疯狂,杀人便杀人,哪里要用上这般大的气力,弄出这样的场面来?   疯了,疯了!   我这边在关注着,而与我全力交手的风魔也瞧在了眼里,当下喉咙里发出了一道鹰一般的啼叫声,接着朝我疾攻数招,让我不得不后撤开去之后,他却是返身朝着努尔那边扑去。努尔一招逞凶,却似乎晓得背后要来人一般,手中的棍势不停,朝着后方一阵搅动,却是将风魔这倏然而来的一击给挡了下来。   风魔与努尔交手,仅凭着一把匕首,便将手持着长棍的努尔给逼退开去,显示出了强大的修为,然而这个时候的我却并没有继续朝着风魔的背影冲去,而是将手中的长剑稳了稳,陡然转身,再次朝着阵中扑了过来。   刚才与风魔交手,我全程都在用真武八卦剑,防守做到了极致,而此刻再次破阵,我却一上来又用了清池宫十三剑招之中的凌厉章法。   西江月。   一轮圆月西江升,挂南天,血染枫叶林。   又一个头颅轰然飞起,这一回是那个表现得亢奋无比的苍狼,这个身上纹着七匹狼的家伙积极而凶猛,不过相比较其他列阵严谨的铁面人,他反而显得有些跳脱,有些孤单、不和谐,此刻的我并没有将心思放在如何破阵擒敌这事儿上面来,而是瞄准了敌方最弱的环节,就是想要杀戮,想要给黄泉路上刚走不远的张世界拉几个陪伴,所以这一剑的目标就选中了这个并不合群的家伙。   果然,一记剑招,又是一人头颅飞起,身体扑倒在地,解惑领悟过后的我有着绝佳的眼光和反应能力,这使得我能够在陡然之间拥有近乎于压倒性的优势,匹夫一怒则杀人,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这便是我心中的快意恩仇。   风魔瞧见自己刚刚迎上了努尔,自己阵中又损失了一人,顿时就气得嗷嗷大叫,当下也是一爪逼开了努尔,飞身折入阵中,从怀里摸出了一颗红色丹丸,直接塞进了耿传亮的嘴巴里,然后又吩咐白嘉欣给他喂水。   风魔越恼怒,速度则越发攀升到了极致,做完这动作之后,再次折转出来的时候,却也不再与我们单个人交手较量,而是游走于属下圆阵之外,哪里倘若有危险,他便倏然出现,出手解围。   这般的飞速救火,倘若是别人,恐怕早就已经累得趴下了,然而风魔却是个天赋异禀的家伙,那速度一旦攀升上来,却让我们变得头疼了起来,而且他出手无迹可寻,陡然出现在身旁,猛然刺来,而当我们拼尽全力阻挡之后,他又杳无踪影,跑到了另外一头去。   这般的攻击对于我们,也还勉强能够抵挡,但是对于张励耘、布鱼和张家两兄弟和其他市局等人,却有些难以招架,情况陡然间变得有些恶劣了,然而这个时候,先前被整治得颇为乏力的耿传亮突然从阵中冲了出来,此刻的他体型居然比正常的时候要壮硕了一大截,个头都足足有了两米多高,浑身肌肉贲张,裸露出来的皮肤泛红,好像刚刚从沸水锅里面捞出来的一般。   这估计是风魔刚才给他喂过药丸的功效,而耿传亮一出来之后,环顾一圈,径直找到了我。他从地上捡起了一把铁剑,一边大踏步,一边桀桀怪笑道:“年轻人,我之前不是说过了么?一切都没有结束,一切都只是开始,我现在就让你从高处跌落凡尘,让你尝一尝失败的滋味,它到底有多么美妙!”   耿传亮此刻状态诡异,箭步冲来,正前方的布鱼想要去挡,结果被耿传亮撩起的拳风一把推开,要不是小白狐儿及时上前拉了他一把,说不定就要给此人给一拳轰杀了。   此刻的我正顺着饱饮鲜血的魔剑之势,想要再杀几人,剑势汹汹,正压得对手毫无反抗之力,而风魔也是倏然而至,将这围给结了,然后与我飞速交手,耿传亮这般冲来,却是跟风魔形成了合围之势。这样的两个人,随便挑出一个来,都是当今邪道一等一的角色,倘若是联手围杀,只怕是我也难以招架,不过这时努尔却及时封住了耿传亮的去路,手中的长棍横举,冷冷的话语从身体里发了出来:“你的对手,是我!”   耿传亮愤怒地举剑斩来,努尔一棍朝天而起,两人瞬间交手几个回合,而努尔则凭借着耿传亮对那剑并不太熟的优势,一棍打在了他的左胳膊上。   努尔全力的一棍能够将人的脑袋打入胸腔,然而此刻这一下,却仿佛敲在了石墙之上一般,我心中惊讶,而此刻风魔又缠了上来,那匕首如跗骨之蛆,让我浑身冷汗顿起,有些难以招架风魔这宛如鬼魅的速度,当下也是不再犹豫,手往怀中伸了过去。   风魔最为凭恃的就是他的速度,一击不成,远遁千里,那么我先将他这优势给废了,然后给张世界报仇雪恨!
第六十四章 风魔化禽   八卦异兽旗!   当初我下山行走的时候,除了平日里交给我的诸多本事,我师父还曾经说过,有两件东西,能够让我独当一面。   这其中之一,是给我一身魔功量身定制的深渊三法,而另外一件,则是我师父曾经用过的八卦异兽旗,这旗子乃茅山十宝之一,比之闻名于世的九老仙都君玉印、合明天地日敕玉符、御赐宗坛玉圭等物不同的是,它极具实用性能,无论是防御,还是留人拘束,都是一等一的法器,而再加上寄身其中的千年阵灵,它已然成为了我以小博大、一锤定音的绝佳手段。   旗落于地,扎入了泥土之中,接着便有狮子、鹿、马、龙、麒麟、咬钱蟾蜍、貅、鳌八种异兽从令旗之中腾身跃出,走马灯地游走,将风魔给紧紧围困其中,而王木匠则腾身飞上了头顶,得意洋洋地说道:“这世上谁家法阵最是强,八卦旗阵——我艹,这是什么鬼?”   在意识到我封阵的一瞬间,那风魔却还是有向外突围的动作,然而他快,那王木匠更快,手中微微一动,立刻有一匹奔马朝着他扬蹄而来,一脚踢中了风魔的匕首之上。   风魔凭着一身修为横行无忌,然而他面对的却并不是人,而是一套锤炼几百年的阵法体系,这奔马尽管被他猛然一搅,前蹄溃散,然而很快炁墙之上又朝着它的身上注入新的力量,源源不绝,使得风魔仿佛撞到了石墙上面一般。不过他并不气馁,继续朝着边缘突击,结果在尝试了两次之后,终于一脸阴郁地扭过头来看我,寒声说道:“茅山十宝,八卦异兽旗?”   我微微颔首,冷然说道:“苏秉义,你真当我宗教局都是些土鸡瓦狗是吧?杀我旗下兄弟,那就拿命来偿还吧!”   风魔嘴角挂着轻蔑的笑容,一边瞥眼关注着阵外的耿传亮以及自己的那些门人,一边瞄着头顶之上的王木匠,冷声说道:“好大气的话,不过这话儿若是你师父说起,我倒也会惧怕三分,然而你……呵呵,生死相搏,性命从来轻贱,刀口舔血这么久,你怎么还不能勘破?老子今天杀了好多人,哪个是你的兄弟?”   风魔一副懒洋洋的表情,然而从他绷得笔直的身体,便能够感受得到他此刻也是有些悔意了,我无意与他多作口舌之争,不过当下的情况,却是我的修为终究离这魔头有着一段距离,即便是在阵中,有王木匠的帮助,也不能擒拿于他。   既然拿不住风魔,那就只能用一个拖字诀,将他缠在阵中,让努尔和徐淡定带人将他的羽翼爪牙给全数斩断,到最后再全力围剿此人,事情便成了。   有着这样的思路,我当下也是强忍着心中的悲愤,跟他谈及了张世界,他似乎有印象,回忆道:“哦,那个疯狗一样死追不休的家伙啊?我当时其实并不想杀他的,毕竟也麻烦,不过没想到他非要死跟着,也就顺手打发咯。早知道他是你的手下,我就应该将他分尸,给你一个惊喜的……”   风魔存心激怒我,用夸张的语气跟我讲起了张世界临死之前的惨状,然而到了后面,突然音量陡转,脚尖一蹬,人如利箭,朝着正上方操控法阵的王木匠冲了过去。   此人不动则已,一动便势若奔雷,王木匠根本没有预料到对方竟然不去与我相搏,而是朝着他这边冲来,顿时也是慌了神,朝着旁边移动了一下,结果那风魔却是发出了一声鹰一般的啼叫声,左右脚尖互点,整个人竟然凭空拔高了七八米,接着陡转直下,朝着阵外飞跃而去。一个人竟然能够跳得这般高,而去还能滑翔出去,他的这举动实在有些吓人,眼看着风魔即将脱离八卦异兽阵的束缚,我朝着躲在一旁的王木匠大喊:“老王!”   王木匠虽说精通阵法操纵,但是素来怕死,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不过被我这么一喊,倒也回过神来,厉声喝道:“青龙,抓!”   一声令下,那龙旗之上一阵波纹闪动,接着一条长龙瞬间出现在了风魔的前方,将其身子一卷,朝着地上折落下来,风魔人在空中,刚才那一下纵云梯也算是到了极致,无法借力,只有被再次扯回阵中来,不过那长龙并无太多的攻击能力,落地之后,被风魔用一双匕首给挑开,顿时溃散于无形,而我则如饿虎一般猛扑上去,将风魔给纠缠住。   刚才的陡然一下,使得我看到风魔瞬间的爆发有多么强烈,倘若我不将他给缠住,即便有着王木匠的主持,只怕他也能够冲出阵中。   我与风魔再次交上手,一开始就将眼中的临仙遣策给开动了起来,而即便如此,那依然陷入疯狂之中的风魔也是极为难缠,身如鬼魅,倘若不是王木匠在旁边主持法阵,引那异兽前来相帮,只怕我就要给风魔那快速得让人喘不过气来的节奏给带死了。   两人纠缠,不死不休,而阵外的战斗则显现出了一边倒的情况,失去了风魔的护翼,他手下残缺的十三面具人也终于扛不住以特勤一组为首的众人围攻,特别是张大明白,我这师弟最擅长的就是正面强攻,一双肉掌有着千钧之力,在没有高手的牵制下,却能够像台坦克般地横冲直撞,而徐淡定在瞧见天色转阴之后,也果断将本命鬼灵给释放出来,潜入阵中,声东击西,牵扯后路。   至此,那些铁面人终于有种即将崩溃的态势,不过最终一锤定音的却是努尔,他之前在与磕了药的耿传亮互博,然而这巫门棍郎是厚积薄发,耿传亮则在羁押期间伤了元气,当拼斗的时间被延长到了一个临界值的时候,终于一个踉跄,显示出了无力后继的败局来。   努尔是个极为懂得抓住机会的修行高手,在耿传亮刚刚有一点儿苗头显露出来的时候,他便赫然大喝道:“萨姆呀个萨姆布台,破呀!”   伴随着这一声巨吼的,则是手中的杀威赶神棍从上而下地猛然一挥。   棍子落下来的时候,宛如天雷轰击,有山岳倒塌一般的气势从棍尖之上陡然涌出,一大团黑色罡气瞬间化形,成为了一条长着翅膀的巨蛇,十几米长,张开大嘴,朝着前面扑去。   此物乃杀威赶神棍之中藏身的巫灵,此刻陡然释放,立刻产生了巨大的破坏力,而那耿传亮却根本来不及躲避,眨眼之间那翼蛇便扑到了跟前来,他所能做的只有将双臂格挡在了胸前,然后将眼睛闭上,硬生生地承受了这一棍子。   努尔这全力的一棍,哪里是耿传亮这个仅仅靠丹药维持的家伙所能够抵御的,当下也是七窍流血,浑身就像被万兽踏过一般,朝着后面飞跌而去,而这翼蛇余势不止,将耿传亮身后的圆阵给冲得七零八碎,不成模样。   努尔的这一棍子不但技惊全场,而且还牵扯着阵中激斗的我和风魔之心,当瞧见那条巨大的翼蛇从棍中生出的时候,风魔终于晓得大势已去了,当下也是一阵疾攻,将我给逼退到了角落,接着他突然将身上的斗篷大氅朝着我这边甩来,接着将身子团成一圈,倏然朝着空中再次腾跃而去,王木匠早有准备,当下也是招来龙、马二兽,前去阻拦。   我觉得王木匠此番还能阻拦,当下也是将长剑一搅,等待着风魔再次砸落,却不曾想那风魔居然扭身一变,化作了一头翼展六米的巨禽,冲天而起,直入云霄之上。   我艹,这什么节奏?难道这风魔也跟小白狐儿、布鱼一般,是妖兽化身么?   瞧见风魔高飞的背影,我浑身如遭雷轰,心中震惊得浑身发麻,而这时那天空之上则传来了风魔气急败坏的声音:“陈志程,你杀我手下,逼得我显现法身,破了修为,此仇已结,我一定还会再回来的,到了那个时候,定然取你性命,祭奠我失去的所有……”   我,一定还会再回来的……   的……   空中依旧还在回荡不休,而此刻被风魔抛弃的一干手下则全线崩溃,除了两人逃脱,被徐淡定带着张励耘等人衔尾追击之外,其余的人全部都被打倒在地。剧烈的战斗过后是一阵极度的疲惫,我并没有收起八卦异兽旗,而是走到了一片狼藉的战场,瞧见刚才与努尔缠斗不休的耿传亮此刻仰首躺在了草地中,面目全非,就好像被烙铁烫过的一般,而人则早已死去。   耿传亮死掉了,同样死掉的还有近半的铁面人,至于其余的则大部分都是重伤,一个投降的都没有,看得出来,风魔的手下,若单论风骨和节操,却是比耿传亮的手下要强上许多。   我喘着粗气,与努尔交流了两句,正好瞧见白嘉欣被人给架了过来,便淡然讥讽道:“白女士,这次放风,可还不错?”   白嘉欣被人粗暴地强扭着,看到了我,却露出了怨毒的表情来,恶狠狠地说道:“陈黑手,你别得意,有陆客在,自然会有你哭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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