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苗疆道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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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回茅山求师解惑   我光顾着跟贾团结聊天,都不知道小白狐儿什么时候将那八宝囊给拿了出来,瞧见这小妮子一脸诧异的表情。我心思一转,晓得她终究还是心思单纯的小姑娘,到底没有像客老太这般历练几十年的江湖阅历,三两下就给人诓骗了出来,而当客老太这般说出了口的时候,却是一脸殷切地朝着我望来,就等着我出口询问,便有一大箩筐的话儿来搪塞于我。   还没有等我说话,旁边的贾团结就表现出十分不满的态度,对着自己老婆子说道:“你什么意思啊,这八宝囊是小陈千辛万苦方才换来的,你怎么能够开口问人讨要呢,别把机关里面的作风带到这里来啊,真丢人!”   他这般义正言辞地说着。那客海玲顿时就将筷子一摆,指着我说道:“什么啊,我看小陈是自己人,才这么说的。你以为我堂堂局长夫人会随便跟下面的人要东西啊,这得是多大的情面啊?小陈,你放心,这事你若是应了,以后若是有什么难事,西南一地,阿姨都帮你摆平!”   她口气颇大,而贾团结却板着脸,气呼呼地说道:“你要吧,我可丢不起这人!”   这话儿说完了。他一甩手,就站起身来,几步推门而出,迎着漫天风雪离开,而客海玲则骂了一声“死老头子”,然后转过头来,对着我喋喋不休地说道:“他这个人啊,就是好面子,下面的人送他个什么东西,这都是人情来往。你说对不对,可他怎么说呢?不行,坚决不行,说不能没有一点儿原则——要我说,再大的原则都比不过人情,小陈你觉得对不,我跟你讲……”   这涂着脂粉的老太太对我展开了长达十多分钟的人情往来教育,说这个社会,终究还是情感决定理智之类的,而眼睛却一直都盯着小白狐儿收在腰间的八宝囊,忍不住散发出贪婪的目光来。   这事儿若是在以前,我肯定忍受不住这样的唠叨,然而此刻的我却也能够安之若素地听着,然后淡定自若地用餐。   刚才陪贾团结一通吹牛。我饭倒是没有多吃,此刻胃口大开。挑着离客老太面前比较远的盘子,好是一通狼吞虎咽,至于她面前那两个盘子,我唯恐沾了太多的唾沫,故而倒也没有勇气伸出筷子。   如此一顿饭吃完了,客老太还是有些意犹未尽,正待说些什么,我叫来了跑堂,问他饭钱怎么算,我这儿只有人民币,收不收?   那跑堂许是认出了我来,笑嘻嘻地摆手说道:“陈爷您是我们这儿的大恩人,咱哪能收你的钱呢,回去可不得被人骂死?”   饭钱倒没有多少,不过这跑堂的伙计话儿说得倒也让人心中舒服,我拍了拍他的肩膀,问了他的名字,回答说是“卢旭庆”,我记下这名字,然后让他离开。   酒饱饭足,我起身离桌,拉着小白狐儿准备离开,而这时那在旁边等待久矣的客老太则一把将我的胳膊拉住,一脸疑惑地问道:“哎,小陈,我们的事情还没有说完呢,你怎么就要走啊?”   我一脸茫然地问道:“啊,我们什么事?是饭钱么,人伙计说不用付账了,咱趁着天还没有黑,赶紧下山吧?”   瞧见我这一副态度,那客老太的整张脸都变得无比地阴沉起来,眯着眼说道:“小陈,我明白了,看来你是不太愿意啊,对不对?”   她翻了脸,不过我倒是个尊老爱幼的人,也没有与她多言,而是笑着说道:“客老太太,这事儿呢着实有些难办,我觉得你若是喜欢那地界的物件,自己凭本事去弄就好了,至于我这里的,每一个都是有主之物,恐怕是拨不了给你;至于官场上面的事情,实话告诉我,第一,我不在西南局那儿混,第二点,我这人性子倔,就算是天王老子、九大长老来了,老子也照应不鸟!”   这话儿说完,我一扫刚才听得唠叨出茧子的晦气,与小白狐儿推门而出,留下客老太瞪着眼睛,气得指着我大骂道:“你、你……”   我出门走了几步,瞧见贾团结在院子处赏雪,见我们出来了,他故作热情地说道:“就走?不然就在这里住一天吧,我看一会儿可得下大雪呢……”   我朝着这位西南名宿拱手说道:“贾老,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如若有缘,咱们江湖再见吧!”   我满面笑容,贾团结只以为我是个极为明白眼色之人,顺水推舟地将八宝囊给了,当下也是走过来与我握手,说了几句劝勉的话语,然后站在门口,目送我们离开。   我们一直走了好远,他依旧还在院门口相望,一副依依不舍的模样,让我忍不住猜测一会儿他和自己的老伴儿碰上面之后,会是个什么表情。   回程下山的路上,小白狐儿一脸不解地问道:“哥哥,这东西是咱们自己的,他们凭什么要啊?”   我一边滑着雪,一边给她解释道:“这个世界上,总有一些人,坐在一个位置上面就忘乎所以,并不清楚自己手上的权力其实不过是人民给的,并不是他自己的。他们总喜欢公器私用,觉得除了比自己级别高的领导之外,别人都是一群被养肥了待宰的猪,他若想要,你就得给他,不给的话,那就是对他的不尊敬,就是他的仇人……”   小白狐儿似懂非懂,然后问我道:“那你为何不给他?”   我笑了,摇头说道:“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人都不得不屈从于潜在的规则,而少有人胆敢对这些事情说不,不过恰好我正是那个可以说不的人。”   小白狐儿恨恨地骂道:“这帮狗东西,拿着别人的东西狗仗人势,全部都死了才好。”   我叹了一口气,没有多言,而是保持着这速度,一路朝着山下滑去。   我和小白狐儿赶在天黑之前下了山,来到与阿依古丽分别的小镇上,在一家旅馆里找到了等待得头发都白了好几根的边疆美女,她瞧见我们回来,兴奋得一声尖叫,飞奔着过来与小白狐儿拥抱,两人一阵闹腾之后,阿依古丽对我说道:“领导,你赶紧给我们队长打个电话吧,你上山的这些天里,他每天都要打好几遍电话过来催问,我都快要给他给弄疯了!”   我此番上了天山祖峰,一去这么多天,着实也够让人担心的了,萧大炮为人豪爽爷们,不过与我是生死兄弟,这般表现也是正常的,我赶忙来到旅店柜台上面,给他挂了一个电话,当得知我平安归来的时候,那家伙兴奋地在电话那头嗷嗷大叫,然后说马上开车过来接我。   我拦不及他,也就不作扭捏之态,接着萧大炮果然连夜赶了过来,瞧见我囫囵个儿,倒也没有少什么零件,顿时就高兴极了,拍着我的肩膀,都快将我给弄散架了。   阿依古丽叫店家弄了一个小火炉,上面煮了咕嘟咕嘟的羊肉汤,再加上几瓶烈酒,哥两个便围着火炉聊起了天来。   我倒了第一杯酒,没有喝,而是朝着天山博格达峰的方向敬了一会儿,然后均匀洒落在了地上,这举动让萧大炮有些莫名其妙,问我怎么回事,我回答他,说倘若是北疆王在此,必然是好这一口酒的,所以第一杯,我就给他祭奠……   这话儿说得萧大炮一脸严肃,凝神问我到底怎么了,我告诉萧大炮,我们此前上天山的时候,碰到了北疆王,有他带路,方才得入其中,小白狐儿的寒毒也才得以解脱,不过因为某些原因,北疆王故去了。   我只能给萧大炮说一些大概的事情,至于具体的细节,则刚刚一准备说出来,立刻有一种力量从我心头阻拦,这是法则和契约的力量,我没有到达一定的程度,是没办法突破的,故而也只有一杯酒接着一杯酒地喝着,喝到了后面,整个人都喝飘了,似乎抱着萧大炮哭来着,不顾当时我已经断片了,所以也实在说不清楚。   我在西北待了数日,萧大炮邀我去给他手下的队伍指点一番,我推脱不过,与他手下的兄弟们练过手,发现虽说没有特别拔高的人才,但到底是常年在第一线的战斗部队,无论是人员的素质,还是战斗的意志和悟性,都不比总局几个特勤组差,有的东西,还更胜一筹。   在萧大炮再三的挽留之中,我终究还是离开了西北,因为神池宫一行,我在野人林中瞧见了张大明白的身影,心中对努尔的生机也充满了期望,倒也没有继续当那苦行僧,这天寒地冻的,大片的戈壁和沙漠,也实在是不适合徒步行走,于是乘火车离开,一直来到了江阴金陵,然后与小白狐儿告知,说我准备返回茅山,找我师父咨询一些事情,问她要不要同去。   小白狐儿是从茅山逃出来的,对那儿天生就有一种恐惧,摇了摇头,说她就算了,这儿离沧州挺近的,她去那儿探望养伤的小破烂便好。
第三章 欲见你而又彷徨   重回茅山,山门依旧恢弘,然而比起神池宫来。却终究欠了些许辽阔,这也正是三大秘境之中的神池宫底蕴悠远,非别处所能够比拟的,不过即便如此,我并不觉得天山神池宫中,除了祖灵之外的其他人,能够比得上我师父陶晋鸿,即便是那最为厉害的大长老,她在冲击仙灵之境还没有受过心魔之前,只怕也是不如我茅山掌教真人的。   这是为何?   一个固步自封、坐井观天,所谓的修为大都是通过天山祖灵灌顶而入,缺少了人世间的许多感悟,怎么可能有入世的茅山那般深明自然之道呢?   我回返茅山,算是一件比较重要的事情。所以守门的长老已然传讯回了清池宫,刚刚走出门户不远,符钧便带着人迎了过来,两人寒暄过后,他告诉我,说师父在观星台等待着我,他是专门过来接我的。   师父性子随意,寻常见我都是安排在竹林小苑的家中,而此刻定在观星台,显然是有一些事情要与我知晓。   符钧带来了纸甲马,我将其绑在腿上,掐念法决,登山不过转瞬之间的事情。重回清池宫中,瞧见往日颇为清冷的大殿一派庄严,当初与我一同入门的符钧此刻都已经开帐收徒了,走进殿宇之中来,有许多人纷纷朝着他躬身而言,叫他师父,这话儿让我下意识地打量着这个一直显得很低调的师弟,方才发现多日不见,他已然不再是当年那个资质欠佳的小孩儿,隐隐之间。居然也有了一派宗师的气度。   大道三千,符钧走上了与我所截然不同的道路,不知不觉,我们都已经逐渐成为了茅山的栋梁之才了。   符钧即便是做了师父,为人却也十分谦卑,也懂得分寸,带着我来到了观星殿,便不再进一步,而是对我说道:“大师兄,师父就在里面等着你呢,你直接进去吧。”   符钧领着几个面熟的师弟,与我告辞,而我则平静地走进了观星殿,一路来到了殿中的观星台前。瞧见师父在那巨大的观星仪下盘坐,此刻天色已暮。他头顶上面的星空显得格外的瑰丽璀璨,无数繁星闪烁,接着那星力垂天而落,涌入了观星台上面的网状法阵之中,最后又将我师父给辉映得不似人类。   瞧见师父此刻的模样,我心中一阵激动,快步走上前去,躬身说道:“恭喜师父,看来你即将能够冲击地仙之位了。”   我师父陶晋鸿是一个并不喜欢繁文缛节的人,自与我认识以来,除了拜师之日,倒也没有让我跪拜过,我此刻一躬身,入定于那星力海洋之中的他便睁开了眼睛来,多日不见,他脸上的白胡子又多了几分,瞧见我变笑:“志程我儿,为师遥遥无期,但你多日不见,却给我一种刮目相看的感觉,难得、难得!”   师父见面,别的也不多问,便先考较我的修为,首先是拼力,接着就是与我盘点道籍,以及考察我对于境界的感悟,当摸过一边之后,他若有所思地说道:“你今日应该是有所奇遇,要不然不会如此,你且说来,与为师知晓……”   天山神池宫之事,我自出山之后,便没有与人提及,甚至连跟小白狐儿的交流都没有,因为总是有一股力量在压制着我,所以我想要告知师父细节,倒也有些难办,不过当我说出原因之时,师父却微微一笑,摇头说道:“这样的手段,当然也只是应对于境界低于自己许多的修行者,在心境之中开了一丝缝隙,继而精神暗示而已,无妨,我来与你解开。”   这话儿说完,他示意我盘腿坐下,接着在我的眉心处轻轻地点了三下。   这每一下,都如晨钟暮鼓一般的响亮,而三点过后,我却感觉自己心头的枷锁陡然松开了,当下也是顺利地将天山神池宫所遇的诸般事情,给他一一讲了过来。   师父很认真地听着我讲起那一个个精彩的故事,不时点头,不时有摇头叹息,而等到我说完之后,他方才遗憾地叹气说道:“当初评选天下十大,所有人对着一堆资料来排座吃果果,十分头疼,而那北疆王田师则是我力荐入围的,此刻听你一说,我当真是庆幸无比,他倒也没有辜负众人的期望,成为了这世间顶天立地的伟男子,值得称赞。”   北疆王的事迹,有人听了觉得傻,好好的天下十大不当,却跑到天山神池宫里送死,我则是为之感动的人,说得格外用情,想着我若是能够得到师父的这一番赞赏,即便是死了,也是觉得光荣的。   除了北疆王,师父对于天山神池宫的其余事情并不予置评,显然他对于这个神秘之地的理解,远不是我所能够了解的,而后我便将在空间裂缝之中瞧见张大明白的事情说给了他听,问他这到底是幻觉,还是代表着张大明白其实还是活着的,只不过与我们并不在一个世界而已。   师父沉吟了一番,然而问我道:“志程,你抬头看,那漫天繁星之上,是否会有一个世界,与我们这儿的世界一样,同样的生机勃勃,同样的有无数生物繁衍生息,同样有诸多爱恨情仇、生离死别呢?”   听到师父这么一问,我下意识地愣住了,不知道如何回答才好,过了好一会儿,方才回答道:“应该,有吧?”   师父盘腿坐在我的跟前,叹声说道:“当今天下的修行者,神、佛、道、巫、蛊以及诸子百家,诸多法门常在,而这些法门来自何方,至今都没有一个定论,人类的文明和历史自有区区几千年,而修行者的传说则有无数个纪元,有的事情,时候未到,我无法给你说,无法给你形容那些高出我们几个层次的东西,到底是一个什么模样,正如天山祖灵限制你开口说话一样,也有一种力量在制约着处于这个世界巅峰的我们……”   他说得十分玄奥,而我则有些头疼,开口说道:“师父,我是想问张巍和我兄弟努尔,是否还活着,是否依旧在某一个世界上。”   师父回答道:“本质上只要不是神形俱灭,人的灵魂是不会死的,不过你说的情况,我可以给你一个九成肯定的答复,就是他们应该是依旧活着,甚至北疆王田师也极有可能以另外一种形式活着,至于你想要找回他们的想法,这个也可以,不过你的意志和感知必须要达到某一个层次,方才能够触摸到我刚才谈及的、不可说的那个境界,才能够与他们重逢!”   我有些失望地说道:“师父,连你都不能么?”   师父笑了,摆手说道:“你以为我真的是无所不能的啊?此刻的我,的确还是不行的,不过我倘若是能够有真龙之血辅助,说不定就能够冲击地仙之位,而到了那个时候,也许能够在无尽时空之中,拨开无数线索,找到他们……”   我立刻兴奋了起来,问师父道:“真龙之血,师父,这东西那儿有,我们现在就去找吧?”   师父摇头苦笑道:“在远古之时,真龙是唯一能够凭借着自己强横肉体跨越无数时空和纪元的神物,不过这种图腾多年未现于世间了,哪里有那么好找的?另外真龙之血乃其生命精髓,珍稀无比,寻常是不愿意给予人类的,而倘若是为了取得真龙之血而滥杀无辜,这事儿又违背了天道,即便是能够有,我只怕最终也会被心魔吞噬,无法蜕变解脱,所以这事儿,还是作罢了。”   尽管师父这般说着,但是我的心中却是暗暗记住,想着总有一日,我一定要找到那真龙之血,助师父成就地仙果位,接着帮我找寻回努尔和张大明白来。   谈完此事,我问起师叔祖李道子,师父告诉我,说他老人家又在闭关,连萧克明那臭小子都见不着了,估计我也没有指望。   不能拜见师叔祖,我并没有失望,因为我晓得他老人家的特殊之处,说到了末尾之时,师父似乎想起了什么来,告诉我,说倘若是有空的话,去秀女峰找一下英华真人,她那里正好有事找我。   辞别师父之后,我本来想去找梅浪长老询问小床单董仲明的下落,不过师父既然吩咐了,当然是不敢有半点延误,离开了观星台,便直奔秀女峰。   前往秀女峰的路上,我多少有些忐忑,心中既想着与小颜师妹见上一面,又有些害怕,不知道怎么回事,自从上次我自茅山不告而别,与小颜师妹避而不见之后,我总是感觉心中有些不太自在,既思念,又不敢与之见面,犹豫得很。不过清池宫到秀女峰的路途终究有限,当我出现在秀女峰大殿跟前求见之时,让我既失望又松了一口气的事情是,我并没有瞧见小颜师妹。   英华真人杨影在偏殿接见了我,除了寒暄之外,开头第一句话,便是让我帮她办件差事。
第四章 英华真人重承诺   英华真人的要求很奇怪,她告诉我,她将被邀请出任华东神学院的院长。而她想找我一同赴任,担任教务主任一职。   这里所说的华东神学院,自然不是位于沪都青浦区外青松路上的那一家教会学校,而是挂靠在国家“985工程”、“211工程”的重点建设综合性研究性大学——华东师范大学名下的一家成人制教育机构,这家神学院表面上是培养清楚蒙召、立志奉献于宗教事业的年轻人,但是主要的任务,则是给秘密战线培养源源不断的后院力量,其前身则是和巫山后备培训学校一般的子弟训练机构。   不过既然名字叫做华东神学院,那么它所囊括的地区包括沪都、江阴、浙河、皖淮、赣西、闽省、鲁东以及台湾省等我国经济文化最发达地区,是一个职业性的教育学院,能够出任这样一个机构的院长,上面对于英华真人的期待,显然是十分重的。   我不知道英华真人她是如何会被邀请出任这样这一个职位的,但是也晓得这应该是茅山出仕的战略步骤之一。如果能够将茅山宗的影响力通过这种教书育人的机构扩散出去,将这华东神学院办成茅山宗的山外分部,弄成黄埔军校的架势,那么我茅山宗在朝堂之上的影响力,说不定就能够打破龙虎山一家独大的局面,成为与之分庭抗礼的道门。   要晓得,这所谓的华东生源区,可是囊括了龙虎山所在的赣西之地。   对于英华真人杨影的这个提议,我感觉到十分的意外,毕竟我从总局卸职出来,的确是有放下所有的包袱和责任,想要将自己的心灵好好地释放一回,走自己所想要去走的路。不受拘束,自由自在,但是倘若我答应了英华真人的请求,只怕我又将是俗务缠身,不得清净。   瞧见我犹豫不决,英华真人很认真地说道:“志程,茅山十大长老里面,就属我与人拼斗的修为最低,但是这件事情既然落在了我的身上,我肯定也是要将它办好的。不过我这人,大半辈子都在茅山秘境之中修行,在朝堂之上毫无根基,手下除了应颜和程莉几个,也没有什么得力的干将,想来想去,也就你最是适合了,所以这事儿便找到了你,你看看,帮不帮师叔吧?”   我交叉着手,一脸为难地说道:“不是说帮不帮的问题,只是……”   我找不到理由搪塞,正是发愁之时,英华真人突然肃容说道:“志程。在此之前,我已经派了我徒儿应颜。前往沪上先行履任,随后我便带人前往,你真的不想随我而去?”   “小颜师妹?”   我有些诧异,没想到英华真人前去华东神学院赴任,居然会带着小颜师妹同往,而去还将她提前派了过去,想着难怪刚才上山来的一路上都没有见到她的身影,原来并不是她不知道我来了而没有过来将我,而是因为她不在茅山,想到这里,我先前失落的心情顿时就消散了许多,脸上不觉露出了笑容,而这时却听到英华真人突然说道:“志程,我一直想问你一件事情,你和我徒儿应颜之间的事情,你到底打算怎么处理?”   听到英华真人的问话,我的脑子疙瘩一下,不知道如何回答她,脸上一阵茫然。   这种态度引得了英华真人一阵气氛,指着我的鼻子说道:“好你个陈志程,我徒儿应颜从十六七岁花娇欲滴的年纪就心属于你,与你谈了这么多年的恋爱,为了你这个家伙,拒绝了无数的因缘和求婚,其中不乏令人羡慕的如意郎君,难道你就没有一点儿打算,就不曾想过要娶她么?”   我晓得自己和小颜师妹的事情在茅山并不是秘密,但是被人这般当面的说出来,多少也些尴尬,不过更尴尬的是被小颜师妹的师父指着鼻子,就差骂我是薄情郎了,当下也不敢领这罪名,慌忙摆手说道:“杨师叔,事情并不是这样的,这里面有很多曲折,并非我不想娶小颜师妹,而是……”   说到后面,我的话语一阵塞住,不知道如何开口,而英华真人却早有准备,淡然说道:“你是说自己身负十八劫之事?”   我抬起头来,讶异地说道:“您知道?”   英华真人摇头叹息道:“知徒莫若师,应颜入门十余年,她心中到底在想什么,我焉能不晓得?不过这事儿倒不是那个倔脾气的小家伙说的,而是我从掌教师兄那儿知晓的……”   我难过地说道:“师叔,你既然知晓,就应该明白我为何不能守护在她的身边。”   英华真人摇头说道:“志程,我能够明白你的心思,求而不得,越是挚爱,越是只能遥遥相望,就怕伤害了对方,然而你可曾想过一个问题,所谓十八劫,不知日期,也不晓得何时结束,若是再等二十年,女孩子的韶华易逝,即便应颜学得我的花凝真露之法,能保青春常驻,但心思已老,这般的辜负,你觉得好么?”   的确,两个相爱的人不能在一起,时间与空间的隔阂,已经让我感觉到自己与小颜师妹的心渐行渐远了,如果我们就这样一直分离下去,我很难想象两人的未来,将是一个什么模样。   我摇了摇头,然后一脸苦恼地说道:“我自然觉得不好,但是相对于小颜师妹被我牵连而死,我想不出什么更好的办法来。”   说道此处,英华真人的脸上却露出了笑容来,颇为神秘地说道:“这个死结,便是我掌教师兄都未必能够解得开,但是在我看来,却并不是什么太过麻烦的事情,不过这事儿对于我来说,需要冒的风险实在是太大,故而也不能就这么平白无故地就相帮于你,没有付出,便没有回报,世界就是这么得现实,所以你必须答应我一件事情,我方才能够让你得偿所愿。”   听到英华真人这般肯定的话语,我有些疑惑地问道:“难道我出任华东神学院的教导主任,您就能够帮我解决这个问题?”   她一甩手中的拂尘,高深莫测地说道:“当然不是,你还得费尽心思地帮我,若是三心二意,我怎能帮?”   英华真人是我师父的师妹,是茅山的十大长老之一,她的性子和品行高洁,在茅山的口碑最是不错,我并不疑她这是在骗我,不过这幸福来得实在是太快,当下也是有些犹豫地说道:“若是这事儿,我就算是拼尽了全力,都会帮师叔你办好这份差事的,不过师叔,期望越大,失望就会越大,你可不能拿这事儿来跟我开玩笑……”   英华真人的脸上略微变得严肃了,认真地对我说道:“你放心,我说到做到,不会拿自己心爱徒弟的性命,来说谎话的。”   得到了英华真人这般肯定的答复,我便再无犹豫,而是坚定地说道:“行,我答应你!”   应下了英华真人的这份差事之后,我便没有在茅山久留,次日拜访了我师父,将此事与他知晓,当得知英华真人的这一番话语之后,师父并没有否认它的真实性,而是长长叹了一口气,说了一声“傻孩子”,这话儿不知道是在说我,还是在说英华真人,总之他对于我即将出任华东神学院的教导主任一事,并没有什么意见,甚至都没有太多的嘱咐。   我看得出来,师父的情绪并不高,而且对于如何扩展茅山在朝堂上面的影响力这事儿,并不是很上心,这都是茅山长老会的野望。   我在茅山待了三天,与诸位久未谋面的师兄弟同吃同住,好多人十分羡慕我能够出外,求我带着他们出去外面的世界“传经布道”,特别是小师弟萧克明,这小子对于外面的憧憬已经到达了一个顶峰,一直都在缠着我,说要与我一同出山,然而当我问起师父的意见,他又显得十分心虚,顾左右而言它,让我觉得好笑。   不过即便如此,多日不见,这个小师弟真的是让我有些惊讶,进步十分神速,我已经听到有一种声音,将我和符钧,以及这位小师弟名列为茅山三杰,称我们将是茅山宗未来的风云人物,而茅山下一任的掌教真人,将有可能出自我们三人之中。   对于这个说法,我晓得虽是小道消息,但倒也不是没有缘由,不过我作为外门弟子,并非真正的道士,已然被排除在外,而小师弟性子未定,太过于跳脱,也不太适合这一职位,思来想去,也就只有符钧师弟可以胜任——只是这样的传言,难道是符钧师弟放出来的?   想到这个可能性,我不由觉得一阵好笑,觉得实在是不可能的。   三日过后,我辞别了师父以及一众长老,带着无人认领的可怜孩子董仲明,跟随着英华真人出山,前往位于沪都的华东神学院赴任,同行的还有英华真人的几个得意弟子,以及被我带上山来、寄养在秀女峰的毛孩。
第五章 杨劫和大师南南   尽管挂靠在华东师范大学的名下,但是华东神学院因为本身特殊的关系,所以并不与总校共用一个校园。而是设立在了崇沙岛上的前哨农场附近,所以它尽管与我国的经济、金融中心沪都这个国际化大都市只有一江之隔,但是路程却也十分的远,而我出了茅山之后,给小白狐儿挂了一个电话,通知她我即将赴沪都,然而当她问明原由之后,却告诉我,说她感觉自己的修为即将要突破了,会找一个山林自行蜕变,暂时就不赶过去了。   此次与英华真人一同出外的除了她的得意弟子程莉之外,还有李诗楠、谭滢,另外小颜师妹已然作为前哨,先行赶到了学院。给她提前打点。   对于英华真人提名我作为华东神学院教务处的教导主任一职,这事儿她已经通过我师父在全国道教协会的关系,上报到了总局,上面的领导也觉得将我这样一个家伙放着不用,多少也有些浪费,不如将我加强到局里面的教育培训队伍中来,也能够多储备一些后备人才,故而手续都基本上走得差不多了,就等着我这边点头了。   我出了茅山,给总局挂了一个电话,将自己的态度一表明,上面便是一路绿灯,让我陪同杨院长直接前往学校便好。其他的事情,他们都帮我弄妥。   英华真人是十大长老里面最宅的其中一个,近年来罕有下山,故而她门下的女弟子对于外界也是十分的新鲜,走两步便忍不住欢欣雀跃,但是小毛豆就有些比较恐惧外面的一切,总是落在队伍的后面,抿着嘴,不说话。   这孩子自从当年我们从苏北山村之中将他给捡回来,时隔十三四年。已然长成了一个大孩子,不过他先天不足,有些返祖现象,生下来就是个毛茸茸的小家伙,此刻年纪越大,反而就变得更加严重了,除了脸上稍微干净一点,其余的地方都是那金黄色的绒毛,宛如现代孙悟空一般,自小长在脂粉堆中的小毛豆性格有些内向,而且因为自己身体的缺陷,性子也有些自卑,不太爱说话,不过也许是因为被我和徐淡定带上山上来的。所以他对我倒是十分的亲近。   小毛豆是英华真人唯一的男弟子,虽说一身绒毛。但自小学得的手段和法门却十分不错,算得上是英华真人比较有天赋的门人,而此刻的他已经有了大名。   他随着英华真人姓,单名一个“劫”字。   杨劫!   我多年行走在外,离开茅山之后,自然是由我负责旅途之事,不过英华真人的第一站,却是去了句容天王镇的萧家,这是我始料未及的,不过这道路倒也熟悉,一行人来到村口,正好碰到萧克明的父亲扛着锄头从地里面回来,瞧见我,与我打招呼,接着知道我旁边这位道袍美妇却是自己小妹的师父,赶忙领着我们回到了萧家。   此时已近年关,村子里一派热闹的景象,萧老爷子听闻英华真人前来,亲自跑到门前来恭候,双方一阵寒暄,十分的隆重。   萧家人将我们迎进了堂屋,坐下之后,我才发现老三萧应文和老小萧应武都不在,老三去了外地贩货,而老小则跟着朋友一起去了长白山,今年是不打算回来过年了。   双方落座之后,一阵寒暄,英华真人谈了一些小颜师妹和萧克明在山中修行的经历和点滴,接着对萧老爷子提出单独谈一谈。   对于英华真人的请求,萧老爷子觉得奇怪,不过倒也没有太多的推辞,两人进了里屋,而我则和过来招待我们的萧家人并不陌生,于是便攀谈起来,倒也自在,正聊着天,突然头顶上面一阵风起,我下意识地偏过头去,却见一泡温乎乎的鸟屎与我擦肩而过,我抬起头来,却见萧家那头口能人言的肥硕鹦鹉正落脚在房梁上,冲着我嚷道:“嘿,你还没死呢?”   这肥鸟儿十分有趣,我倒也不怪它随地大小便,也不嫌晦气,而是笑着说道:“肥鸟儿,你不死,我哪里敢死呢?”   头顶上面那个五彩斑斓的大鹦鹉愤怒地骂道:“你才肥鸟儿,你全家都肥鸟儿,小子,脑子不长记性对不?请叫我的名字,叫我虎皮猫大人,懂?”   这家伙对这客人一通骂,萧克明的父亲脸上有些过意不去,瞪了屋梁上的那鸟儿一眼,然后陪着笑说道:“志程,你别介意啊,这扁毛畜生除了我家老头子,谁都管不住……”   我摆摆手,笑着说没事,想起了这鸟儿当初对我所说的话,细细一品,突然它并非凡鸟,要晓得那日它说过我之后,紧跟着就是黄河口一役,我虽说没有死去,但是特勤一组却因此而直接解散,我最好的兄弟和战友要么死,要么散,如此说来,当真也是一场灾难,于是来了兴趣,与它搭起了话儿来,结果这虎皮猫大人反倒是骄傲了起来,并不理我,而是对门外的小毛豆来了兴趣,飞过去逗他,唧唧咋咋,十分热闹。   我们在堂屋坐了二十分钟,这才瞧见英华真人和萧老爷子从侧房里出来,不过感觉两人似乎谈得并不算融洽,尽管都在竭力掩饰,但是气氛总是感觉有些怪怪的。   另外我总感觉萧老爷子不时用余光在打量着我,不知道有这什么想法。   这种沉闷的气氛没有持续一会儿,英华真人便连萧家的留饭都不管,带着众人准备离开了天王镇,不过我们这边十分尴尬,但小毛豆似乎跟那个奇怪的金刚鹦鹉交上了朋友,双方好是一阵依依惜别,临了的时候,那虎皮猫大人还冲着小毛豆挽留道:“别跟那家伙做什么护法了,跟我一起愉快地玩耍不好么?”   虽然不知道这神神叨叨的贼鸟儿到底在讲些什么,但是小毛豆终究没有接受它的挽留,还是跟在了队伍的后面,一言不发地离开了。   坐往金陵的班车上面,我问英华真人跟萧家老爷子到底谈了什么,怎么感觉一副都不愉快的样子?   英华真人恶狠狠地骂道:“也不知道是那个乱嚼舌头的东西,还被那箫老头当做了绝世高人——我跟他提起你和小颜的事情时,结果箫老头一口就回绝了,我问为什么,他告诉我,求了一位高人看过你的相,说你是天煞孤星,能克亲近之人,小颜倘若是嫁给了你,只怕命不久矣。”   原来她是在给我提亲,难怪我后来感觉萧老爷子瞧向我的眼神颇有些不对劲儿呢,我摇了摇头,苦笑着说道:“他说得没错,谁人会想自己寄托于厚望的女儿中途夭折呢,若是我,也会这么选择的。”   英华真人气呼呼地说道:“天下人都觉得难办的事情,我就偏偏给办成了,到时候让那些家伙傻眼去!”   我不与她争辩,一路到了金陵,我并没有直接购票前往沪都,而是通过多方打听,辗转找到了位于一处偏僻村落的南南。   作为金陵双器于墨晗大师的孙子,南南自小就继承了祖父在制器一道上面的天分,而且还有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趋势,自从于墨晗大师被法螺道场的人给杀害,南南便更是陷入了自己的世界之中,罕有的露面,不过经过他手出现的东西却缕缕有所流出,都是上乘之辈,而我此番去找他,除了叙旧之外,还有一事想要拜托,那就是将我从天上神池宫中顺来的黑铁沉香木拿出,让他帮我制作一些趁手的法器来。   再次见到南南的时候,当年的少年此刻已经成为了一个沉静的年轻人,坐在轮椅上的他永远藏在暗室中,我听跟他一同生活的马爷,也就是于大师的师弟告诉我,南南越来越自闭了,有的时候,十天半个月没有听到他说一句话。   不过见到我还好,毕竟我不但是他儿时就认识的熟人,而且还为他爷爷报过大仇,这事儿他记得牢固,而对于我的请求,他也是没有半点儿推脱。   在听从了我的想法之后,南南告诉我,这些料子可以七到九把木剑,具体的数目,还需要具体做过之后,方才能够知晓。   南南问我对这批法剑有什么要求,我告诉他,如果只有七把,那么帮我在每一把剑上面,分别刻上天枢、天璇、天玑、天权、玉衡、开阳、摇光这北斗七星的名字。   听到我的话语,南南的眼睛里陡然就散发出了光来,接下来似乎灵感源源不断地涌上了心头,聊了没两句,便不再理我,而是开始收拾起了桌子上面的材料来。   我不敢打扰他的思路,只有出来跟马爷沟通,让他等南南做好之后,帮我寄到沪都去。   马爷满口答应。   办完了这些事儿,我这才与英华真人一行人坐火车前往沪都,穿过繁华似锦的魔都街道,乘渡轮来到了崇沙岛,当我们费劲力气,终于来到了华东神学院的门前时,瞧见这简陋的建筑群,我不由得一愣:“这他妈的是在逗我么?”
第六章 当头一记下马威   在我的想象中,华东神学院既然是在沪都这样的国际性大都市,而且还是挂靠着211重点大学之下。即便在师资力量上面可能有所欠缺,但是在学院硬件上面,绝对应该是高端大气的,要晓得这所谓华东,囊括的六省一市一地区可是咱们国家最富饶的地区之一,真的是不差钱。   没想到真正到了这学院那破烂的大门口前站着的时候,我顿时就有一种上当受骗的感觉。   站在这学院门口,望着那几栋六十年代留下来的苏联风格建筑,和野草丛生的草丛,着实让人感觉到一阵郁闷,不但是我,英华真人也觉得一阵气苦,没想到自己雄心万丈,准备弄成宗教局黄埔军校的华东神学院。居然是这样一个德性,说好听点是个本科制学院,说不好听了,连个希望小学都比不了,着实让人心中难过。   不过开弓没有回头箭,既然来了,我们就没有太多挑理的地方,条件不好,那就克服克服,等稳住了,再跟上面打报告要钱就行了。   这般想着,我率众而出,朝着院门口走去。那破烂铁门虚掩着,中间用一根又粗又长的铁锁链给捆住,进不去,我推了两下,旁边的门卫室里面传来一个粗豪的嗓音,骂骂咧咧地喊道:“推个毛,没看到这上面的牌子么,任何人出入都得经过门卫室,非学校工作人员一律登记,经过校方同意。才能够进入其中——俺们这里是保密单位,没事闪一边儿去!”   这人骂得恣意,我回过头来瞧,却是一个长相粗鄙的老头子,嘴里叼着一根烟,正傍在小门旁边斜着眼看我和我身后的一群人呢,目光越过我,瞧见了不知年纪,但是容颜焕发的英华真人时,眼珠子明显地亮了起来,咧开嘴说道:“大妹子,你们是啥人来着?”   被人这么肆无忌惮地扫量着,久居山中的英华真人颇有些不喜欢,不过以她的身份。自然不可能跟一个门卫计较的,瞥了我一眼。意思是让我过去应付。   这事儿我自然责不旁贷,走上前拱手说道:“同志你好,我是学院新来的教务主任,而我后面这一位,则是学院新来的院长,你打电话通知一下马如龙同志,让他出来接我们一下,谢谢。”   马如龙是华东神学院的副院长,原院长被上调到华东局的政策研究办公室高高挂了起来,这是在为杨师叔给让道,此刻便是这位马副院长在主持院里面的基本工作。之前尽管华东局组织处的同志说要送英华真人和我来赴任,被嫌麻烦的杨师叔给拒绝了,但总是要有一个交接仪式,方才显得正式,所以我才会这么与对方沟通。   听到我的话,那门卫老头就像是听到了莫大的笑话一般,咧着没有几颗牙的嘴笑道:“哈、哈、哈,你就扯吧,我看你嘴上的毛都没几根,还好意思说自己教务主任?还有后面那大妹子,是我们的新校长?拉倒吧,你以为我们华东神学院是托儿所、幼儿园么……”   他这般地讥讽着,让我不由得眉头一皱。   我并没有生气,也不至于跟一个门卫老头生出几分嫌隙来,只是觉得奇怪,按道理说我们的行程其实是已经通报给华东局,以及神学院的,院方的相关领导即便没有出来迎接,也肯定会通知门卫今天我们会到来,然而今天却出现这样的状况,如果不是这老头太过于无知的话,那么唯一的可能,就是有人在给我们下马威。   通过一个小小的门卫老头,让我们、特别是杨师叔知晓,这华东神学院并不只是她一人的神学院,别人倘若是愿意,她连一个普普通通的门卫都指挥不动。   我到底是在总局机关带过这么多年,对方一使出招,我便咂摸过来味儿了,但是英华真人却并不了解,上前准备解释,我连忙拦住了她。   英华真人可是这所破烂学院未来的院长、一把手,不至于跟这种难缠小鬼撕破脸皮来,我拦住了她后,指着门卫室的电话,对门房老头说道:“既然你不愿意叨扰马副院长,那我给华东局挂一个电话,让他们通知一下校方,你看可好?”   门房老头板着脸,摇头说道:“这怎么可以,这电话可是公家的东西,哪里能够随随便便给来历不明的人使用……”   他摇头拒绝,还伸手来拦我,然而他终究只是一个普通人,哪里防备得过我,瞧见我拿起了话筒,开始拨号,立刻就嚷嚷起来,而这时的我头也不回,淡然说了一声“劫”,小毛豆便直接扑了上来,一把将这给人当枪使的可恶老头按到在了桌面上,毛茸茸的手一掐,骂了一声,那老东西便嚎啕大叫,耍起了无赖来,我当着众人的面,给华东局组织处打了一个电话,对方在得知过后,马上表示立刻打电话通知校方过来。   挂了电话,没有等上两分钟,我便瞧见一道倩影从门卫室的另外一个门中冲了过来,叫了一声“师父”,直接扑到了英华真人的怀中。   这道倩影却正是提前过来的小颜师妹,只见她穿着一身裁剪得体的职业装,乌黑长发用一根简单的橡皮筋扎成马尾,凝如滑脂的脸上架着一副黑框眼镜,将她惊艳的容貌给遮掩了半分,倒是显出了几分干练的模样来。   小颜师妹闻讯而来,第一眼就看到了旁边的我,不过她却并不理会,而是与自己的师父和几个师妹热情相拥,弄得我在旁边颇为尴尬,如此一阵热闹过后,倒是英华真人瞧出了来,拉着小颜师妹来到我的面前,笑盈盈地说道:“应颜,你们的大师兄被我招纳了,他即将担任学院教务处的教务主任一职,以后你们共事的机会就不少了。”   小颜师妹收敛笑容,对我微微施礼说道:“大师兄好。”   这话儿说得中规中矩,不过多少也有些疏离之感,让我心中有些恍然若失,回了一句,正不知道说些什么的时候,那门卫室又被推开,涌进了好几个人来,领头的却是一个肥头大耳、鼻子硕大的秃顶男人,他大概有五十多岁,一脸的圆滑和世故,想来正是临时负责的马副院长。   他进来张望了一番,仿佛看不到被毛豆按住的门卫老头,而是笑盈盈地与英华真人握手道:“杨影同志吧,你看看,你来了也不打声招呼,搞得我们都没有准备些什么,实在抱歉啊,实在抱歉……”   他拉着英华真人的手就不停地摇,仿佛舍不得分开一般,瞧见他泛着油光的脸,以及表现出来的热情,杨师叔就像生吞了一只苍蝇一般,勉强应付了一声,然后抽出自己的手来,平淡地说道:“没什么,我不想太大张旗鼓了,就这样挺好的。”   马副院长很有气势地挥手说道:“那怎么行?潘主任,立即发广播,让全院的同学和教师都出来,列队迎接新院长的到来!”   他回头冲着一个戴着眼镜的男人吩咐道,眼看着那人转身离去,我瞧见了英华真人脸上的不爽,立刻叫住了他,说不用这么隆重了,简简单单地交接一下就好。马副院长和众人都看了过来,英华真人给我介绍道:“这位是总局来的陈志程,他被分配到我们学院里面任教务主任一职,调令应该明后两天就到了。”   我的名字到底还是有些名气,听到“陈志程”这三个字,那个戴眼镜的男人不由倒抽了一口凉气,失声惊呼道:“黑手双城?”   我没想到他居然认得我,淡然一笑道:“些许匪号,不足挂齿,以后我们都是同事,叫我老陈即刻。”   我伸出手,他慌忙过来跟我握手,一脸紧张地说道:“潘毅宁,现在是学生处的主任,我听阿伊紫洛提起过您,说您是当今修行界了不得的厉害人物,没想到您竟然能够到我们学校来任职,真的是、真的是蓬荜生辉啊……”   这潘主任说话有些结巴了,显得很激动,不过旁边的马副院长就显得有些不满了,当着众人的面批评他道:“小潘你这话就说得不对了,组织上派志程同志过来,是为了加强我们学院的教学质量,是对我们的一种重视,也是对志程同志的一种期望和责任,是应该他感到荣幸才对……”   这话儿说着,他话锋一转,然后对我说道:“志程同志,欢迎你到华东神学院来,我代表院方欢迎你。”   两人握手,我笑盈盈地说了两句,心中却冷笑道:“老东西,学院的一把手就在我旁边,你那什么资格代表院方?想在我面前玩弄这些权术,你当真不知道老子这黑手双城的名号,是怎么来的对么?”   门卫室一番寒暄过后,马副院长带着英华真人去进行交接手续,我因为任命还没到,所以便没有跟着一同前往,而小颜师妹得带着李诗楠、谭滢、小毛豆和小床单几人去安排宿舍,我便腆着脸跟在了后面,等她将这几个电灯泡安排妥当了,就与小颜师妹好好说些体己话儿。   至于那狗眼看人低的门卫老头,却没有一人理他。
第七章 情字一事最烦人   我对华东神学院的第一印象差劲之极,然而真正穿过一片树林,方才发现里面的景色陡然一换。偌大的操场和训练营地、以及那绿草茵茵的大足球场简直就是豪华配置,再往四周瞧,却见那教学楼外面的装饰虽然陈旧,但是瞧里面,却能够感觉到另有乾坤,我左右一看,叫住领着我们去宿舍区的那个肥肚腩中年人,这人是后勤处的万主任,问他这是怎么一回事儿?   马副院长的级别等同于华东局的业务副局长,他能够跟我拿架子,但是万主任哪里敢惹我这个业内有名的煞星,听到我问起,当下也是讨好地说道:“陈主任,你也晓得。沪都是个国际性的大都市,来往的人形形色色,难免会有一些有心人在,咱神学院虽说在崇沙岛上,但是做一些伪装,也是必要的。”   有的地方是外面看着光鲜,而里面则是败絮其中,这儿恰恰相反,相比之下,我更喜欢这里的低调与平淡,于是点了点头,不再多说什么。   万主任领着我们来到了教职员宿舍楼,与小颜师妹沟通了一下之后。将程莉、李诗楠、谭滢三人安排在了小颜师妹房间的隔壁,因为住房资源充足,所以倒也能够一人一间,而万主任则在征询了我的意见之后,则将小毛豆和小床单两孩子安排在了同一间宿舍里——我本来想安排两人去住学生宿舍,但是仔细一想,毛豆到底还是跟普通人有一些区别的,如果一下子就让他融入进去,难免会有一些不便。   至于我和英华真人,则自有领导配房。我杨师叔的事情自有别人操心,而万主任则将我安排到了教职工宿舍楼后面一排独门独院的小别墅前,带我逛了一圈这三室两厅两层的小楼房,然后小心翼翼地问我还行么?   这小楼房里面的家具被褥一应俱全,实在是没有什么好挑剔的,不过我瞧见这规格,着实有些高,有些不解地问道:“这个,合适么?”   万主任笑盈盈地说道:“怎么不适合?陈主任您的名声,在系统里面那是鼎鼎有名的,您能够到我们这儿来,就已经是屈就了,就这规格,对你来说着实有些委屈。不过咱们的条件也就只有这样的,还请你不要挑我的理才是……”   到底是做后勤的人员。这嘴巴说的话儿,甜得跟蜜一样,将我先前憋着的一肚子火都给润匀了,既然他都这么说了,我倒也不怕被人诟病,安之若素地接受了。   从这一趟的经历来看,我能够感受到一点,那就是虽说有一部分人对英华真人,以及我的到来抱着敌意,特别是被阻碍了上升空间的人,然而这偌大的一个华东神学院,并不是一人一姓的学院,若是咱们国家的,它是我宗教局人才的后备培训基地,关系着秘密战线的力量和稳定,谁行谁上,优胜劣汰,倘若是想要在这里摆资历、论资格的话,便只有一个下场,那就是被滚滚洪流所淘汰。   我心中大概有了一些谱,便也不再与他多聊,免得泄露出自己的意图,待安定过了之后,我去找小颜师妹,却见她被几个师妹给缠着,脱不得身,想了一下,然后硬着头皮走过去,咳了咳,然后对程莉、李诗楠几个人说道:“我找你们师姐来了解一下学校的情况,你们先将自己的行李收拾一下。”   这话儿说得冠冕堂皇,然而几个丫头都对我嗤之以鼻,冲我使鬼脸,不过好在程莉的年纪比较大些,性子也成熟,终究还是拉住了两位小师妹,把时间让给了我。   三人回了房去,我瞧见小颜师妹抱着胸口,一副戒备的样子,感觉待在房间里太过沉闷,于是干咳了两声,提议说道:“我看到西面有一个小湖,我们去那儿走走?”   小颜师妹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然后跟着我一起离开了教职工宿舍楼,穿过外面的一片小树林,来到了我刚才说的那小湖边,此刻正值冬日,天气寒冷,湖边有微风吹来,有些刺骨,我瞧见小颜师妹下意识地哆嗦了一下,便将身上的大衣脱下来,想要给她披上,不过她却摇头拒绝我道:“没事,我不冷。”   身为英华真人最得意的女弟子,小颜师妹的修为倒也不像她本人这般柔弱,自然是不怕冷的,不过听她拒绝我的这口气,难免让人有些神伤,我尴尬地收回了大衣,挽在了手上,然后笑着说道:“也对,不过要小心些,沪都这边的天气变化无常,倒是比茅山要坏一些。”   小颜师妹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然后说道:“大师兄,你若是想了解这学院的情况,我现在带你实地去看看吧?”   我没想到她居然被我的这个借口当真了,愣了一下:“啊?”   小颜师妹却认真地给我介绍了起来:“神学院这边也是前几年才刚刚把几个分省的后备培训学校整合起来,所以规模并不算大,目前总共才有四届学生,总共有佛学班、道学班、伊斯兰和基督神学班几个系,另外还有一个强化班,也是学院重点培养的尖子班,一般从这个班里面出来的人,都是各地宗教局抢着要的人才,也都能够成为秘密战线的骨干,至于其他的,大部分的出处都只是一些基层……”   她在这儿给我滔滔不绝地讲解着,我听得一头雾水,左耳朵进,右耳朵出,感觉倘若这样一直下去,难免有些被绕出去了,思考了一会儿,舔了舔嘴唇,然后说道:“小颜,你是不是对我上一次回山没有找你……”   “箫老师!”我这边话还没有说完呢,就从前面的拐角处走出了一个年轻男子,朝着小颜师妹挥手打招呼。   那人个子足有一米八,长相十分俊朗,有点儿高仓健的意思,一脸阳光的笑容,瞧见小颜师妹就跟狗见到骨头一般,快步走上前来,然后对她说道:“箫老师,见到你正好,我这里有两张电影票,《真实的谎言》,大导演詹姆斯·卡麦隆的作品,阿诺德·施瓦辛格出演,他们说这电影可好看了,我们今天晚上一起去吧?”   大高个儿一来就冲着小颜师妹邀约,一副根本没有瞧见我的模样,这让我顿时就给气得牙痒痒了,不过好在小颜师妹并没搭理这个小白脸,而是平淡地拒绝道:“马老师,对不起,我晚上没有时间,您找别人吧?”   这马老师被婉拒过后,依旧一脸期冀地说道:“别啊,箫老师,雷锋同志说过,时间就像是海绵,挤一挤就有了,这票很不容易找的,我费了很大的劲儿呢!”   小颜师妹瞧见他这不依不饶的样子,依旧很坚决地说道:“马老师,真的很抱歉,我师父今天过来了,我得和她在一起……”   马老师高兴地说道:“什么,咱师父今天过来了啊?那成,不看电影了,这样吧,箫老师,我去金茂凯悦订一桌上好的酒席,给她老人家接风吧——我现在就去……”   他这副热情的模样实在是让人怀疑他的居心,我哪里能够让他得逞,当下也是上前拦着他说道:“马老师,这事还是算了吧,院方今天应该会安排接风,就不劳烦你了。”   马老师挥手说道:“一样的,院里面安排接风,也是要我来操办。哦,对了,你是?”   他这般死皮赖脸,真的让人没有办法,小颜师妹是个面皮比较薄的人,终究还是给我们相互介绍道:“这位是我大师兄陈志程,他将出任神学院的教务主任一职;大师兄,这位是马海角,是校务办的老师,也是马副院长的儿子……”   小颜师妹这么一介绍,我便已然明了了,原来是马如龙那家伙的混蛋儿子啊,难怪这么的死皮赖脸,跟他爹倒是一个德性。   马海角在旁边死缠烂打,我和小颜师妹谁都没办法说话,勉强忍耐一会儿,小颜师妹先提出了告辞,转身离开,我跟上前去,瞧见后面依依不舍的马老师,心中莫名生出一股醋意,然后说道:“这个马老师,为人还真的很热情啊,长得又这么帅……”   听到我酸溜溜地说着这话儿,小颜师妹停住了脚步,回头看了我一眼,然后说道:“大师兄,你想要说什么?”   我有些紧张,又下意识地舔了舔嘴唇,这才说道:“小颜,你到底怎么了?不会是因为那小子……”   这话儿还没有说完,小颜师妹的眼睛里面便突然一阵泪水涌出,咬着嘴唇对我说道:“怎么,我在你的眼中,就是这般水性杨花、薄情寡性的女人么?”   这话儿说完,她扭头就跑,我大叫着“不是”,追了上去,结果她回头过来,咬牙切齿地冲我说道:“不要追!”   我习惯地听从了她的话儿,定在了原地,看着小颜师妹朝着教职工宿舍跑开了去,背影一直消失了,这才恍然若失地叹了一口气:“唉,女人心,海底针,我到底应该怎么办啊?”
第八章 风波诡谲暗流涌   院方晚上给我们办了接风宴,不过不是在什么大酒店,而是就设在了学校教工食堂的包间里。所有在家的院方领导都出席了,觥筹交错,杯恍酬酢,大家相谈尽欢,倒是没有了白天那种古怪的气氛,不过英华真人一是女士,二是道姑,所以并不饮酒,也不食荤,所以气氛多少也还是有些不热烈。   席间那个马海角也来了,跑前跑后地张罗着,时不时地过来询问饭菜如何,是否合口味,又劝了两回酒。表现得十分活跃,院里面的几个领导对他印象颇好,纷纷与他攀谈,有人开玩笑,说要给他介绍对象,这小子一脸春色地说已经有意中人了,而问是谁的时候,眉眼就朝着旁边桌子的小颜师妹瞧去,看得我直想将他的狗眼睛给挖下来!   小颜师妹是我的,不管是黄养神,还是什么马海角,你们这些家伙,通通都给我滚开。   我心中咆哮着。不过脸上却只有笑盈盈,坐在主桌上帮英华真人挡酒,不过好在小颜师妹从头到尾,对这个家伙都不假辞色,这让我的心情多少也好了一些。   这顿欢迎宴吃得没滋没味,与会者除了董仲明那个没怎么吃过酒席的乡下孩子吃得颇为爽利之外,其他人估计也与我差不多,于是很早就结束了,英华真人与众人挥手告别之后,叫住了我。让我跟她一同返回住处。   华东神学院占地颇广,从教工食堂回到湖畔的小院,需要穿过一处很长的树林子,小颜师妹带着几个师弟师妹在后面,而我则跟英华真人在前面叙话,她对我讲起了下午交接时候的事情,以及明天要正式就任,需要召开全校教师一起过来开大会,会上她需要发言,以及提出一些工作的方向,这事儿她有点摸不准,想跟我参谋一下。   我对英华真人说,会上的这些文案工作,一般都是有秘书这些笔杆子来的。你只要差不多讲一个方向,其他的事情。不过就是照着稿子念而已,算不得什么难事。   说完这些,我问她的秘书是谁,找他过来了解一下,看看以前的章程是什么样的。   英华真人指着我后面的小颜师妹道:“她便是我的院长助理,不过应颜也是刚来没几天,情况都没有摸清楚呢,如何能够做这些事情?”   我的眉头一下就皱了起来,对她说道:“啊,校务处那边也没有什么提议么?”   英华真人摇头,我苦笑了一下,心中明了,想必这又是那马副院长的后招,想让完全没有准备的杨师叔在明日教师大会上面出丑,如果她的表现一旦出现差错,那么一定就会有流言传出,说她这个院长一点儿水平都没有,有什么资格坐在这个位置上面呢?   我将自己的分析说给英华真人听,这美妇顿时就忍不住一阵愤怒,而我则平静地说道:“杨师叔,有人在的地方,就有江湖,不是你斗倒他,就是他弄掉你,这事儿因为立场的关系,是绝对没有回旋的余地,所以你可能得忙上一阵子,方才能够对教学上面的事情大刀阔斧——对了,那个姓马的,你弄清楚了他的底细了没?”   英华真人摇头,我思索一会儿,然后说道:“没事,这事儿我来打听吧,不过我们现在首要之急,就是要将你明天在会上的发言弄好,这事儿最是紧要。”   对于这件事情,英华真人指着小颜师妹说道:“这个啊,你找我的助理谈吧,今晚务必拟出一个提纲来,不然我明天就得卷起铺盖回茅山了。”   她这般说着,我自然是求之不得,晓得跟英华真人来到这学院,倒也不是没有好处,她这个做师父的,有事没事给我创造机会,小颜师妹我若是再拿不下,那我就真的不用混了,直接找一把剪刀,将小兄弟除去,也算是六根清净了。于是她这边一吩咐,我立刻顺驴下坡,对回头对小颜师妹说道:“小颜,你一会到我那儿去,我们得将这稿子给弄出来……”   这是绝佳的两人相处时间,不过没想到小颜师妹先是点了点头,然后对旁边的人说道:“我看大师兄那儿挺宽敞的,你们今晚要不要一起过去玩儿啊?”   程莉、李诗楠、谭滢都纷纷点头,吃得有些撑的小床单也嚷嚷着同去,就连一向惯来沉默的毛豆也点了头,我掏出刚领到没多久的钥匙,递给了小颜师妹,故作无奈地说道:“好吧,这钥匙交给你了,你们先去,我还有点事儿,一会儿办完了就回来。”   说完这话,我朝着旁边的一条小道走了过去,小颜师妹问我去哪儿,我挥了挥手,说我很快就会回来,让她们先过去。   我走过那一条小道,一路走到了尽头,才冲着旁边的黑暗处说道:“阿伊紫洛,你到底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干嘛鬼鬼祟祟的?”   黑暗处走出一个梳着黝黑大辫子的年轻女子,个不高,还带着厚厚的眼镜,却正是当日黄河口一案,给特勤一组当过特别顾问的阿伊紫洛,此刻的她伤势已好,不过脸色却依旧有些苍白,瞧见我疑惑地朝她望了过来,苦笑着说道:“陈组长,你们可是学院这几日人人议论的大人物,大家都盯着呢,我可不想抢了那风头,咱还是私底下来往地比较好一些……”   我似笑非笑地说道:“哦,都怎么议论我们的?”   “不劳而获,从天而降,这话儿似乎是主流——老院长被架起来的时候,几个副院长都一直在暗中活动,想要更进一层,其中老神学院出身的马如龙根深蒂固,群众基础也是最好的,所以希望最大,传得沸沸扬扬,都已经准备走马上任了。当然,希望最大,失望也最大,当结果一宣布下来,你能够想象他到底有多抓狂么?”   “煮熟的鸭子飞了,这事儿我能够理解,不过有的事情并不是我们想怎样就怎样的,没有金刚钻,别揽瓷器活,马如龙难道人不清楚自己?”   “身处高位久了,整日面对着阿谀奉承的那些嘴脸,哪里能够认得清自己到底长着什么模样,都以为自己生不逢时,要不然都能够坐得那联合国总统一职了。马如龙这人的父亲是华东局的前任大佬,虽说已经故去,但是在上面的关系仍在,而他们马家在赣西上饶也是大户,据说跟龙虎山天师道也有些瓜葛,算是有个后台,下面也有一帮像陈战南这样的老学棍挺着他,所以他自觉能够将你师叔给挤走,他来坐这个位置……”   上饶马家,龙虎山天师道?   我心中思量着马如龙的背景,突然听到陈战南这个名字,眉头不由得一跳,声音立刻变得严厉起来:“陈战南这家伙还活着?”   阿伊紫洛苦笑着说道:“他又没犯什么事,不过是学术错误而已,后来有人替他求了请,然后领了一个书面警告的处分之后,继续返回学校教书,不过因为上次的事情,他名声还是受到了一些亏损,心中正是暗暗藏着恨呢,马如龙的背后少不得这家伙出谋划策,这一回在门口拦住你们的那个门卫老头,也是陈战南老婆家的亲戚……”   我冷冷哼了一声,没有当着阿伊紫洛的面多说什么,所谓狠话,所图的不过是嘴上痛快,而我黑手双城要么不说,要做的话,就让人打心底里感到害怕。   要是没效果,我这黑手双城的名号,岂不是白叫了?   与阿伊紫洛交流妥当过后,我对这神学院的诸多龃龉也有些一定的了解,想着得找个办法将马如龙这家伙给挤开去,要有这么一个家伙在旁边牵制着,什么事情都办不成了。   阿伊紫洛不想让鄙人看到我和她有关系,匆匆离开,而我则放回了分配给我的小楼里,还没有进门,便问道了一股食物的香气,推门而入,李诗楠兴奋地对我说道:“大师兄,你这里好好哦,还有一个好大的厨房,今天晚上太吵了,我们几个都没吃饱,师姐亲自下厨,给我们做了鸡蛋面,你要吃么?”   我往厨房里面看去,却见小颜师妹正在里面忙碌呢,毛豆已经端着碗来到餐厅里吃了,一眼望去,红的番茄、白的鸡蛋,汤浓味鲜,看着就让人胃口大开,我连忙点头,说要,一定要的。   吃过了鸡蛋面,程莉领着这一帮孩子在客厅里面看大彩电,而我则将小颜师妹带到了书房里去,不过这一回我倒是吸取了上次的教训,没有再谈工作,而是从怀里掏出了留给她的八宝囊来,递到了她手里,认真地说道:“给你的。”   小师妹没见过这玩意,皱着眉头,拿过来瞧,问我是什么东西,我让她自己看,接过小颜师妹从里面掏出三支发梳、钗一对、步摇一对、额饰、项链、耳环、手镯以及一个鸽子蛋儿一般的翡翠戒指这一整套首饰来。   她都没有注意到八宝囊的神奇之处,而是拿着这颗镶嵌着巨大翡翠的白金戒指,抿了抿嘴唇,然后问我道:“这些是什么?”
第九章 真挚情感最动人   “给你的礼物!”   我含笑着说道:“这个袋子叫做八宝囊,是从天山中弄来的,它最大的好处。就在于纳须弥于芥子,别看它才只有巴掌大,但是却能够放下许多东西,别的不说,就是这一整个桌子,都可以装进去呢。以后你倘若是由什么随身物品,直接放在里面便成了——哦,当然,这袋子里面不能放入现代的电子产品,因为电子频率有可能会干扰到里面的法阵……”   八宝囊是我最为得意的礼物,当下也是给小颜师妹滔滔不绝地介绍着,不过她显然对这堪称神器的东西兴趣并不算高,敷衍地点了点头,然后指着这一堆的首饰道:“这些东西。可得花不少钱,按照你的工资,可买不起呢……”   我听到她担心这个,当即拍着胸脯表示道:“小颜你放心,这些东西来路都很正常,绝对不是徇私枉法弄来的,你尽管戴着就是了。”   小颜师妹问道:“也是从天山拿来的?”   我点头称是,接着她又问道:“这一次去那处险地,是那个叫做尹悦的小姑娘陪着你一起的吧,你跟我所说,事情的经过到底是怎么样的,我也想听听呢。”   天山神池宫中发生了许多变故,这些事情倘若是要讲。自然可以说上一天一夜,不过我刚刚张口要说,便感觉喉咙里面像是卡着一根鱼刺一般,难以表达出来,方才晓得我师父能够压制住天山祖灵的那股威压,但是离开了他的手段,我又终于难以表明了,于是张口说了半天,却终究吐不出半个字来,沉默良久。方才说道:“小颜,对不起,因为一些原因,我不能说出里面的见闻……”   小颜师妹略微失望地“哦”了一声,眼帘低垂,我瞧见她这副失望的模样,心中顿时就是一阵刺痛,很焦急地跟她解释道:“对不起,我是受到了一些精神上面的压制,除了我师父能够解开之外,在其他人面前根本没办法说出,并不是我不愿意跟你分享……”   我虽然没有谈及,但是这态度却让小颜师妹的脸色稍微地好了一点,不过却也只是淡淡的点头不语。她这样的疏离真的让我有些难受,忍不住脱口而出道:“小颜。我对不起你!”   小颜师妹明亮的眸子睁开,一脸诧异地看着我说道:“什么?”   我咬着嘴唇,鼓足勇气说道:“对不起,黄河口一战之后,我失去了最好的兄弟努尔,失去了信任我的师弟张巍,还有一堆好兄弟,那本来是我自己的劫数,结果却牵连了其他人,这让我感觉到害怕,恐惧自己给身边的人带来噩运,所以才不敢与你见面,不过越是不见,我就越想将你,我总是能够梦里面见到你,总是想你,我也想像一个正常人一样,对你好,陪你吃饭、看电影,手牵手一起逛街……”   相比徐淡定当初在罗家的那一番表白,我此刻却显得结结巴巴,不过这话儿真诚,说到一半,小颜师妹那故意冷漠的脸上突然变得柔和起来,眸子里就像月光下溢满了水的井眼,让人觉得分外动人。   我继续说道:“我败给了自己的恐惧,却没想到你的感受,我可以为了尾巴妞奔走千里,却不能去见近在咫尺的你一面,我、我真的该死!”   “不要说!”   小颜师妹伸手堵住了我的嘴唇,她的手掌柔弱无骨,带着一种很好闻的香味,这让我有些陶醉,而后她紧紧抓着我的衣领,咬着银牙,哭泣着说道:“不是你的错,我不是在生你的气,只是心里面很难过,我不喜欢你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疏离我,看我好像一个陌生人一样,你总是觉得在为我好,但是你可曾想过,总是躲在人群后面看着你的我,何曾恐惧过生死,何曾担心过变故?”   听到小颜师妹的心声,我不由觉得心中一阵动容,听到她继续说道:“我不要你小心翼翼的珍惜,也不要你这些乱七八糟的金银首饰,我只不过是一个渴望爱情的女子,就想陪在你身边,当你的妻子,安安静静地过完每一天就好,哪怕那日子短暂,哪怕明天就死去,那又如何?”   这一番话是我这辈子听过的最好的情话,它直指我心灵深处最柔软的地方,看着她不住流泪的眼睛,看着那宛如璀璨星空的眸子,我忍不住俯下身来,轻轻地在她的额头上蜻蜓点水地亲了一下。   没想到我的嘴唇刚刚沾到了小颜师妹的额头,结果她却将头给抬了起来,双手使劲儿地搂住了我的脖子,然后重重地与我唇齿相依。   小颜师妹亲得很用力,就像溺水一般的人,害怕失去自己所有的一切,给我的感觉似乎有些疯狂,她甚至将我的嘴唇给咬破了,一股血腥味弥漫在我和她之间,这并不是平日里贤淑文静的她所能够做出来的,我与她忘情地亲吻着,感受这彼此急促的呼吸,和那宛如擂鼓的心跳,不过不知道为什么,我的心却出奇地疼。   这种疼,远远比被小颜师妹咬破的嘴唇还要痛,我晓得这是心疼,一个双十年华的女子,苦苦等待自己恋人而遥遥无期的那种痛。   情到浓时甜如蜜,一开始两人只是情,然后这般吻得彼此呼吸都竭尽之时,反倒是小颜师妹受不了了,我毕竟是龙家岭第一密子王,那肺活量可不是寻常人能够比的,她奋力地想要推开我,不过我情动之处,却紧紧抓着她的胳膊不放开,弄得两人脸都通红,而正在这时,书房的门被推开了,小师妹谭滢一脸不情愿地走进来,冲着我们这里说道:“大师兄,师父打电话过来,问你文稿准备得怎么样了……”   她应该是正在看着电视,被人催着过来询问,故而有些不情愿,也心不在焉的,结果一进来,瞧见这一副场面,顿时就是一声尖叫:“啊,要长针眼了,我什么都没有看见,什么都没看见……”   小妮子心慌意乱地转身出去,结果因为太过于匆忙,一下子就被绊倒了,扑通一声摔倒在地,疼得眼泪花儿直流。   被人发现了,小颜师妹赶紧推开我,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然后跑过去查看倒在地上的谭滢,问了两句,谭滢无辜地哭道:“师姐,你和大师兄做这种羞羞的事情,就把门关好行么,我要是长针眼了怎么办?”   这般说着,客厅里顿时传来了一阵哄笑,弄得小颜师妹颇为尴尬,都不知道如何是好。   我此刻并没有出去,而是拿出一张白纸来写写画画,平复一下刚才激动的心情,以及回味一下小颜师妹疯狂的那一吻。   没过一会儿,却见程莉领着一帮子小师妹走进了书房,瞧见桌子上摆着的这一整套华丽首饰,顿时就纷纷惊声尖叫起来,女孩子对于首饰的喜爱是男人所不能理解的,我并不觉得神池宫出品的这些华而不实的首饰有什么特别,但是瞧见程莉、李诗楠和谭滢一副两眼都是小星星的表情,晓得这东西对她们的诱惑力,着实强大。   程莉抚摸着那用碎钻镶嵌的步摇,心驰神往地说道:“大师兄,难怪应颜师姐对你情有独钟,你要是给我也来这么一套,我也亲你一回!”   李诗楠和谭滢两个小女孩子也高声叫道:“我也是,我也是!”   这些讨债的小姑娘,看来我今天不给她们一点好处,这事儿倒是没完了,我倒不介意她们的玩笑,就怕小颜师妹面子太薄,于是笑着说道:“亲亲就不必了,不过我倒也有给你们带了礼物。”   这般说吧,我便从八宝囊的首饰堆中挑出了三根别致的项链,分别递给了她们三个,有了这等贿赂,三个电灯泡果断地消失了,还乖巧地把门给我带上,留下娇羞欲滴的小颜师妹,弄得我食指大动,嘻嘻笑着说道:“我们继续?”   小颜师妹恶狠狠地瞪着我说道:“都怪你,我以后不要在她们几个面前做人了!”   我笑着说道:“男欢女爱,这是正常之事,她们以后也会经历到的,再说了,她们拿人手短,不会嘲笑你的。”   小颜师妹摇头说道:“我不管,今天不准你再有非分之想,我们得完成师父布置的任务!”   小颜师妹表现得很坚决,我也没办法强求,只有一本正经地拿出了刚才在白纸上写写画画的东西,对她说道:“所谓领导发言,一般要讲究三个地方,第一是衔接前任,第二是注意方式方法,第三则是要有自己的语言风格,不过此番我们前来神学院,是带着改革气魄来的,不破不立,有的东西就不能墨守成规了,所以……”   我停顿了一下,小颜师妹瞧见我侃侃而谈的样子,美目盼兮,催促道:“怎么?”   我继续说道:“所以我觉得明天的发言一定要有一个特点,那就是语不惊人死不休,要将这帮等吃混死的家伙给全部镇住,让他们明白杨师叔的气魄和心胸,要么协力共进,风雨同舟,要么给我下船,卷铺盖走人!”
第十章 一语当真惊四座   我滔滔不绝地讲着心中准备好的话题,然而听到我说到最终核心的意思时,小颜师妹表示出了心中的疑惑。皱着眉头说道:“我们初来乍到,这样子真的好么?”   我微笑着说道:“革命不是请客吃饭,有的时候可是和衷共济,然而有的时候,必须露出自己的爪牙来,让那些心怀不轨的人瞧一瞧,也让在中间摇摆不定的那些人知道新来的院长并不是一个好惹的人,因为一旦你示弱了,对方就会立刻骑到你的头上去,拉屎拉尿,毫无顾忌,而正当你暴起反击的时候,他们又会以你不善于团结群众,发动众人弹劾你。所谓手段。时而柔、时而刚,唯有刚柔并济,方才能够弄好这一摊子事情。”   我这儿说得一套一套的,小颜师妹不由狐疑地看着我道:“看你好像很有经验的样子,实话告诉我,你是不是一直都这么老奸巨猾?”   被小颜师妹这般误会,我大呼冤枉,说自己这些年一直冲锋在前线,从来都是对这种事情敬而远之的,要不是为了给杨师叔坐镇,我哪里愿意掺和这些狗屁事情?   我的话里面还有另外一层意思,那就是我之所以愿意为杨师叔出头,不为别的。单单就只是因为小颜师妹你。   她似乎听出了我的言外之意,微微一笑,也不作答,说她有些把握不了,让我跟她师父确定一下,我点头,随即挂了一个电话,将我刚才的思路说给英华真人听。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不过英华真人到底是女中豪杰,有着做大事必要的决断心。经过慎重的思考之后,决定采纳我意见,表露出一个明确的态度来,经过短暂的协商之后,我们确定了文稿的方向,紧接着我与小颜师妹将讲话稿的内容一起合作拟定出来,并且做过了全面的修改之后,由她给英华真人送了过去。   小颜师妹带着三个师妹离开,而毛豆和小床单却不肯回到那个陌生的宿舍里面去,小床单是因为山里孩子,对于陌生的环境有着一种天然的恐惧感,而毛豆则不愿意接受别人瞧见他时那种诧异的目光。   我决定找毛豆好好地谈一谈,要不然他永远都不能真正的独立,并且成长为一个真正的男子汉。   在书房里。我让毛豆坐在了我的对面,抿了抿嘴。却不知道如何跟他开这个口。   我思量了很久,这才对毛豆说道:“劫,你已经十三岁了,是一个小男子汉了,有的事情,你应该发现了,那就是相比于其他人来说,你身上的毛发显得更多一些,这种情况叫做返祖现象,一般来说几千万人里面才会有一两例,所以说你是世界的珍宝,我希望你能够为自己的特殊而自豪,而不是永远都将自己藏在黑暗中,将自己的内心埋藏在深处,不让人知晓……”   听到我说的这一番话,毛豆沉默了一下,然后对我说道:“大师兄,相比于光明,我更愿意待在黑暗中,这不是因为我的外表,而是听从于我内心之中的声音……”   听到毛豆的真实想法,我有些诧异,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的言语已经超出了自己本身年龄的界限,而是一种很成熟的思想,这让我刚才准备好的所有台词都落空了,而就在我沉默的时候,他抬起头来,对我说道:“大师兄,你能够找人给我做一个鬼脸面具么,我希望自己一个人修行,藏身于暗处,在你们需要我的时候,我再出现,成为一个对大家都有用的人!”   毛豆的话已经让我刮目相看,我并不是一个有着强烈控制欲的人,既然他表现出了这样的成熟来,此刻的我也只有点头,答应了他的要求。   毛豆、哦,应该是杨劫离开之后,我找到了董仲明,将从天山神池宫中所取得的洗髓小还金丹拿出一颗来,对他说道:“虽说修行一事最讲究根骨,但是这天下还有一句话,叫做人定胜天,你去过茅山,应该听过我师弟符钧的事情,他的资质比大多数人都驽钝,然而他现在却是我们这一辈能够开馆授业的弟子里面,不多的一位,你明白我的意思?”   董仲明躬身说道:“仲明晓得,机会难得,唯有以勤奋补天资,才能够不辜负陈大哥的提携和厚爱。”   我摇头笑道:“我之所以带着你,并非是你死缠烂打,而是因为你的心志,一个孩子如果能够有这样的意志,其实做什么事情,都很容易成功,所以我决定给你一个机会,让你在这所学校里面学习,至于未来的成就有多高,这个就看你自己的努力,不过在此之前,你需要答应我三件事情,若是不能应允,你便离开此处,天下之大,你自己去闯。”   董仲明瞧我说得严肃,恭谨地问:“是什么,请陈大哥讲。”   我当下也是将当年自己入门学艺时师叔祖李道子让我所念的道门三咒,即“向善、不可同门相残、不与邪恶为伍”与他知晓,董仲明一一应下,我也没有让他发血誓,便将手中的这一粒洗髓小还金丹赠与他,然后说道:“此乃洗髓小还金丹一粒,可以改变你的体质根骨,让你在修行的路上,起点更高一些,你且服下,我随后帮你引导。”   董仲明接过来,跪倒在书桌前,重重地磕头说道:“多谢陈大哥赐药,陈大哥的恩情如再生父母,仲明一定没齿难忘。”   他要三叩九拜,结果被我拦住了,想起当年李道子收纳我之时的情形,不由得感慨良多,对他说道:“这天地间,你只需给自己的父母,以及授业于你的师父磕头,至于其他人,能免则免吧,毕竟男儿膝下有黄金。”   董仲明吞服金丹,我帮他引导,让他感受到了气感之后,教会了他最普通的道门引气术,便让他回去,自行打坐修行。   将众人都给打发了,我洗漱睡下,躺在宽阔的大床上面,孤枕难眠,想着此刻倘若是由小颜师妹在身边,不但可以秉烛夜谈,还有好多不足外人道的事情可以做,那该多好啊!   只可惜……唉,早上又要起来洗睡衣了。   英华真人上任的全校教职工大会在次日上午九时在院方大会堂举办,上面为了表示对华东神学院的重视,向来深居简出的华东局大佬卢拥军居然亲自到了现场,而随行人员自然有不少华东局的重量人物,将此次的规格给提高了许多。卢拥军是一个跟李道子一般冷峻的老头,两鬓斑白,带着一副黑框眼镜,不过却给人予一种神兵藏剑的感觉。   这样的人物,虽然比不上天下十大,也无法与总局几位大佬,比如王红旗、许映愚和看门苟老一般,但也是相差不远的角色,如此看来,宗教局的实力真的是不可小瞧。   卢拥军没有通知院方,提前来到了华东神学院,首先是与英华真人在院长办公室里谈过了一会儿,然后又找到了我,说想跟我见一面。   我与卢拥军并没有打过照面,但是彼此倒也并不算陌生,两人在小会议室见了面,寒暄几句,表示了欢迎之后,他与我握手,很沉重地对黄河口特勤一组的损失表示了抱歉,并且对我们所做出来的贡献给予了充分地肯定,完了之后,问我有什么要求,只要能满足的,他都尽量帮我办到。   若说要求,我最想的自然是将马如龙给调走,不过我晓得倘若自己蹬鼻子上面地说出来的话,只怕未必能够成事,反而让人瞧不起,于是笑了两声,摇头说没有。   作为华东局的掌舵人,卢拥军的时间有限,所以两人稍微交谈两句,便起身去了大会堂,召开了全校教职工大会。   会上的程序并不复杂,首先是由卢拥军代表总局和华东局宣布了英华真人和我的任职命令,在稍微地讲了几句之后,又由主管领导发表讲话,接着便轮到了英华真人,我坐在主席台上的右侧,听到英华真人面对着三百多教职员工侃侃而谈,而当她讲到自己就任华东神学院的目标是,与会的所有人都一片哗然。   因为英华真人提出的目标,是要在三到五年之内,将华东神学院办成全国同类院校中最顶尖的学府。   这话儿将大家都给惊到了,要晓得这样的学校就如警校一般,虽说极为特殊,但是在全国却也有二十几家,而一向最强的则都在西北、西南几个区域,华东片区在全国的地位里面,属于中等偏后的一类,这话儿讲得实在是有些夸大了。   不过最让人难以置信的,则是她说的时间,那就是三到五年。   华东神学院的院长一职,任期就是五年,也就是说这宏伟的目标新院长是打算就在自己的任期之内完成,而不是推诿给下一个继任者。   什么叫做自信?这就叫做自信!   而有了这么一个目标作为鞭子抽着大家,英华真人就可以大刀阔斧地进行自己的想法了。
第十一章 目标是集训第一   没有目标的团队是迷茫的,而领导的作用,就是将这个目标给高高竖立起来。然后告诉团队里面的所有人,大家都要朝着这个目标去进发,任何有违背这个受到所有人认可的目标之行为,都将会受到大部分人的反对,从而使得新领导拥有了反客为主的立场,可以从容不迫地对这些阻碍者进行一些众人都认可的手段。   这个就叫做造势,光明正大的阳谋,将自己立在上风口,让对手永远都只能抬头仰望,而没有其他的办法。   不过这般做,唯一的问题就在于,如何让大部分的人都相信这个目标能够实现,而并不仅仅只是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妄人想法,这个才是关键所在。   和预料之中的一样。当英华真人讲出了这个目标来的时候,一片哗然,而当她结束了讲话之后,在场的众人纷纷交头接耳,我感觉到坐在台上的马副院长开始频频朝着下面使眼色,心中想着“来了”,果然在马副院长的眼神催促下,一个秃顶老教授站了起来,扶了扶鼻梁上面的眼睛,斯文地举手说道:“杨院长,我这边有问题。”   英华真人侧过脸来,旁边的马副院长满脸堆笑地说道:“这位是基督班的张文伯教授,在院中德高望重。是十分有资历的老教授呢!”   他说得这么隆重,然而我瞧见周围之人的表情,便晓得这个家伙,也不过就是一个炮灰,但众目睽睽之下,英华真人倒也没有搞一言堂的意思,而是和颜悦色地说道:“张教授,有什么问题,请您提出来。”   秃顶教授张文伯站了出来,朗声说道:“刚才杨院长提出要华东神学院做全国同类别中顶尖的学府。这个想法让所有人都感到振奋,不过我的疑惑是,不知道刚刚就职的杨院长清楚一个情况没有,虽说华东神学院位于我国的经济、金融中心,但是在全国的地位,只能算是中流水平,前有西北、西南两所重量级学院压着,后面各大区、分省的职业学院并肩而立,这样的劣势,我们凭什么能够喊出这样好高骛远的口号来呢?”   他的话语倒真的是有些咄咄逼人,连“好高骛远”这样刺耳的话语都说得出来,显然是铁了心要给新领导添堵了,我心中计较着,得将马如龙这家伙的班底给弄得清楚一点。要不然时不时蹦出这样的一个家伙来,着实有些难过。   不过英华真人倒是炼气的真修。并不会为了他这言论而羞恼,而是微笑着说道:“张教授提的这一点,很对,学院的基础却是差了些,不过这都是过去的事情了,具体的措施,我们很快就会出来,不过我只想说一点,任何时候,都不要嘲笑梦想,因为它万一要是实现了,那些笑出声来的人,会很尴尬的!”   这话儿不硬不软,却是让张文伯教授脸色变了一下,不过他依旧不依不饶地说道:“文无第一,武无第二,在我们这个行当里,要想称之为顶尖,必须要在总局精英集训营中取得最好的成绩,方才能够得到认可,英华真人,你的言下之意,就是说我们华东神学院将能够在三年之内,培养出能够称霸集训营的学生来咯?”   所谓的总局精英集训营,这个是沿袭自南疆作战之时的惯例,每年都会从各大分区、省局抽调一部分的精干人员来作为种子,去到一处集训地进行强化训练,并且在结业的时候,对其进行贴近实战的毕业考察,择其优者加入总局,并且对集训营的学员给予充分的照顾,以及相当大的提升空间。   这是总局近年来开始推行的一种体制,旨在锻炼总局后备力量的连续性,总局王老大甚至还提出一个标准,说我们这种有关部门毕竟是必须具有一定战斗力的秘密战线,为了避免人情以及营私舞弊的组织关系,以后各分级的领导任用,将优先选择集训营出身、并且表现优异的学员。   而这些人员的选拔,除了基层之外,还有的就是各大相关学院的人员保送。   这个东西是实打实的,孰胜孰负,一眼便可瞧得出,张文伯提出这么一个检验标准,显然是有逼英华真人立下军令状的意味,这事儿可开不得玩笑,英华真人自然明白这一点,于是朝着我这边瞥了一眼过来,我晓得这个时候肯定是不能认怂的,于是很坚定地点了点头,而英华真人当即便表示道:“张教授的提议很有意思,我觉得目标细化之后,这个就是我们学院当前的主要任务了!”   将我杨师叔逼到了这个架子上面烤炙,马副院长这个时候觉得差不多了,连忙出面当好人道:“杨院长,这可使不得啊,正所谓一马既出、驷马难追,咱们条件有限,前往不能一蹴而就,还是要慢慢来的好,当着卢局长和各位领导的面,要是万一没有完成任务,到时候可真有些难办……”   他这话儿虽说是在劝,但是明里暗里地煽风点火,着实有些讨厌,英华真人便是脾气再好,也不可能以为地容忍下去,当下也是脸色一冷,扬眉说道:“如果完不成任务,我这个院子自然是不用干了;当然,在此之前,我会拿鞭子在后面看着各位的,任何人要是有意识地拖后腿,那么我就要抽两鞭,若是还是不见效果,那么就让出自己屁股下面的位置,能者上、庸者下,我相信只要大家万众一心,没有什么是可以难倒我们的!”   她这话儿说得铿锵有力,华东局卢拥军带头起身鼓掌,一时间所有人都忍不住站了起来,为英华真人的这一番豪言壮语拍手,一时间掌声如雷。   这一场会议圆满的结束了,效果很成功,英华真人的初次亮相,便让学院里面的所有教职工精神振奋,晓得这绝对是一位有抱负、有野心、有手段的领导者,华东神学院今后在系统里面发挥的作用,将会越来越强,而送走了上面的一帮大佬之后,英华真人立刻把我交到了校长办公室,问我这事儿可怎么办,大话都说出去了,回头若是没有办成,她可就真的没脸在这儿待着了。   我笑着说道:“那就将那个第一给拿下呗,这么简单的事情,瞧您着急的……”   英华真人恼怒道:“你这小子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你知道每年的集训营名额有多难抢么,你知道能够成为集训营的第一名,有多困难么?是,我知道,若是让你去,这事儿就是手到擒来了,不过集训营比的是什么?是学生!我们要在这三到五年里,培养出来这样的人,你觉得这事儿可能么?”   我哈哈一笑,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然后说道:“杨师叔,你想别着急啊,要想培养出顶级的尖子,一是生源必须不错,二就是师资力量,只要管好这两点,那事儿还真的不难。你若是不放心,那这事就包在我身上,你留着心思对付马如龙那帮老家伙就行了,具体的事情,我来办吧。”   我这般大包大揽,给了英华真人一些信心,她问我有什么要求,我当即提了两个。   第一,把那天得罪我们的门卫老头给开了,哪儿来的,滚回哪里去,这样的素质,也好意思来学院当门卫?回头找卢拥军要几个在职的武警哨兵,这事儿关乎到我们的门面,得早点办。   第二,将马海角那混蛋随便塞到哪儿去,我刚才进来的时候,又围在小颜的屁股后面转,实在是太讨厌了。   英华真人被我这两个要求弄得哭笑不得,后面一个她倒也能够理解,吃醋嘛,这是应有之事,而且那个马海角狂蜂浪蝶一样,她看着也烦,不过前面那个要求,她有些疑惑,问我说是不是太操之过急,睚眦必报了,这事儿若是让她出面来办,难免会给人一种太过于霸道的感觉,不利于后面开展工作。   我笑了,说那老头要是不开,那才不利于开展工作呢,倒是别人都以为您好欺负了,不过说的也是,这样的小人物还轮不到您来办,我找后勤处的老万吧。   谈完这事儿,我决定走马上任,先去熟悉一下我那教务主任的工作职责,并且将学院尖子班的学生资料调阅一遍,看看这些未来要被我操练的小家伙们,到底有没有我所期待的人才,而倘若是让我失望的话,只怕我得趁着三月份开学之前,补充一批生源,为了学院定出来的这个目标而奋斗。   我在院长助理萧应颜的陪同下到了教务处,与自己未来的同事们见过了面,三个副手,四个教务处的干事,还有几个年级主任,有过在总局任职的经历,对于这种场面我自然是不在话下,应付自如。   稍微聊了几句,我便让人给我整理资料,趁着这当口,我去厕所放了泡尿,结果刚刚一走进去,却瞧见陈战南那老家伙正好也走进了来。
第十二章 心有仇怨需隐藏   洗手间一排小便池,我在这边,陈战南在那边。他许是憋坏了,进来就慌忙掏出家伙放水,都没有注意到旁边还有一个煞星在此,而我及时快到了尾声,仍然憋足了一股劲儿,一转身,丹田,哦不,应该是前列腺一激灵,立刻尿了他一裤子。   虽说我身体健康,功力精纯,尿液透亮清明,并不腥臭,但是被一男人热烘烘的尿液洒了一裤子。这事儿实在是有些让人火大,陈战南可不是一个好脾气的人,抬头就骂,然而刚刚说了两句有辱斯文的话语,结果瞧见这人竟然是我,而且还一脸恶意地看着他,忍不住朝后退了两步,然后哆嗦着脸说道:“你要干嘛?”   别人对我的凶名也许只是道听途说,但是亲身经历过黄河口一役的陈战南却是有着最真切的感受,也曾经亲自去战场调查过,看到那密密麻麻的虫尸和无数的邪教徒尸体,脑中对当时的情形也大概有一些猜测,想着我这样的凶人倘若是真的恼了性子。只怕不是一件好事呢。   这般想着,他浑身就是一哆嗦,下面一软,自个儿也尿了一裤子。   两泡尿一出来,陈战南这温文尔雅的教授顿时就变成了一个扒粪工,着实有些难堪,而面对着这个一脸惊恐的老头,我倒是能够将自己心中的怨恨给深深隐藏,而是若有所思地笑着说道:“陈教授多日不见,刚才骤然瞧见。难免有些激动,一哆嗦就冒犯了您,还请多多包涵啊!”   我说得风轻云淡,而这老家伙则是吹胡子瞪眼地说道:“你明显就是故意的!”   我诧异地问道:“这怎么可能,我堂堂一教务主任,怎么会做这种幼稚的事情,陈教授,你想多了,你看看自己的裤子,都湿成墩布了,要不然您先回家去换一条?要不然这样穿着招摇,多少也有损你的形象不是?”   陈战南低头一看,果然是惨不忍睹,这才气呼呼地冲我说道:“陈志程。黄河口一事,只不过是技术上的小错误。我也已经受到书面警告了,你若是有什么不满,自可以去组织上要一个说法,有本事就再告我,别私底下偷偷摸摸地搞小动作,不然我可要让你知道,这学院可不是你们茅山一家的,有的是讲理的地方!”   他吹胡子瞪眼,一脸气愤,而我则淡然说道:“陈教授说的哪里话,大白天的,莫不是喝多了酒,你想去换裤子吧,不然着凉了。”   陈战南骂骂咧咧地离开,而我则在水池那儿慢条斯理地洗着手,然后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上,浮现出了阴冷的笑容。   我入门之时,李道子曾经教导过我,说要心善,毋为恶,不过对于某些恶人,忘却和纵容才是最大的恶事,陈战南口中所说那平淡无奇的小事,却害得我特勤一组张世界、张良馗、张良旭三人战死疆场,努尔、张大明白生死未卜,余者皆受重伤,总局最为强大的特勤一组限于崩溃之地,这样的事情,而对于他来说,领了一个书面警告就觉得委屈?   我不委屈?   我恨不得将这样的老东西给千刀万剐,不过我既然在这样一个体制内生存,就必须遵守一定的规则,快意恩仇自然是不行的,要晓得学院与机关不一样,它并不是一个等级森严的组织,学院里面的教授、助教地位往往都很高,有的老教授的资历和背景,甚至比大部分行政人员还要深,我所知晓的那些整人手法,此刻却也有些拿不出手。   不过我自然不能让陈战南这般痛快,回到办公室,立刻挂了电话,让后勤处的万主任过来一趟,我有事情要跟他商量。   尽管大家的职位都一样,但是万主任并不认为自己就能与我平起平坐了,新院长走马上任,他要想继续在这个位置上面待下去,就必须有一些表现,而对于我,他则表现出十二分的恭敬,电话挂了没多久,他便赶了过来。我请万主任就坐,先是感激了一下他昨日的安排,然后绕了两句话,接着询问起了学院的保卫工作来。   华东神学院因为机构特殊的缘故,所以没有保卫处,保卫科隶属于后勤处,是个并不受重视的单位,我在说了一会儿之后,告诉万主任,为了学院的保密工作,我决定想华东局提出申请,借调一定数量的武警同志过来执勤,至于现有的保卫人员,有资历能力的年轻人员,可以保留协助工作,而一部分混吃等死的家伙,就直接清理出学院。   听到了我的意见,万主任抬起了头来,一脸错愕,沉默了好一会儿,这才问我是谁的意见。   我笑着说自然是我的意见,这事儿基本上定了,不过暂时没有提出来,至于学院内部谁先来提,还暂时没有定论,万主任你有什么好的想法么?   我紧紧地盯着万主任,他沉默了一下,嘴唇蠕动,最后还是说道:“兹事体大,我觉得还是需要经过院里面出文通知,再办才好……”   他这般一说,我的笑脸渐渐就沉了下来,看来这家伙并没有太多破釜沉舟的勇气,就想做一个骑墙的两面派。不过这世间,哪有那么便宜的事情呢?我心中琢磨着,然后点头说道:“一个秘密学院的门卫工作,居然得由一老眼昏花的六十岁老头来担任,这样的错误能够出现,后勤部脱不开关系,万主任既然想随大流,也无妨,我们回头再议吧!”   我说完话,挥挥手,让有些失魂落魄的万主任离开,然后开始翻阅起了桌子上面刚刚拿过来的尖子班人员卷宗。   神学院和茅山、龙虎山这样的旧式宗门不一样,它的架构大概仿照了现代大学的框架,抛弃了古老的“一师一徒”,然而又继承了修行宗门一些精华之处,而所用的教材,则是总局前辈博采众家之长而编撰出来的文本,简易而速成,能够很快就上手,不过却很难有所精进,这里面师资力量的重要性就凸现出来,名师指导和泛泛而论,决定了学生未来的成就到底有多强。   打一个简单的比方,那就是老式宗门就好比大酒店,耗时长,佐料精,做出来的菜肴也是格外的品质,而学院则就是路边的快餐店,面向大众,物廉价美,方便快捷,只不过口味就有些不那么尽如人意。   我简单地翻看了一下学院里所谓的尖子班,发现许是我在茅山求道的缘故,这三十多个人里面,真正能够让人眼前一亮的,实在是太少,不过资料上面看不出太多的东西来,于是出来一问,才晓得尖子班与别的班级不一样,即便快近年关,他们依旧还在校学习,于是便让教务处的一个干事带着我,来到了教学楼的禅室,与这些学生接触一下。   与寻常大学所修的科目不一样,神学院的学生更多的是在修行、气感以及格斗之上下工夫,所以那种阶梯教室之类的大房间很少,反而是五花八门的专属教室多一些,比如我此刻所在的禅室,就是一处满是竹席的房间,尖子班的学生盘腿坐在蒲团之上,由一个道士打扮的导师在教授大家运行周天。   我站在窗外打量了一下,发现除了几个有不错的根骨体质之外,其余的人,都不过是刚刚入门而已。   这时我才晓得会上提出那么一个目标,为何会有那么多人感到震惊,觉得不可能,原来神学院的生源基础,着实是太差劲了,真的难以入得法眼。   不过想来也是,如果修行者这样的人物都能够批量生产,那么世间就不会有那么多的普通人了。   我大致地看了一遍,心中琢磨着接下来的重点工作,可能就是要先招生了,我得去自己寻找一些好苗子,悉心培养起来,而不是用这一帮老机制下面培养出来的所谓尖子,要不然我在英华真人面前夸下的海口,可就真的要落空了。   要是如此,只怕我和小颜师妹又得出现问题。   此时已近年末,大家都无心工作,交接过工作之后,没几天就准备放假,回家过年了,我也没有什么的动作,主要就是熟悉一下学院的情况,万主任那边虽说没有跳出来当急先锋,不过最终还是将那个给我们下马威的老头给辞退了,据说陈战南还找万主任闹了一场,不过终究是没有什么作用,最后卷铺盖回了老家。   英华真人此番前来赴任,诸事繁多,自然不会回茅山,其余人自然也留在此处,不过小颜师妹是难得出一次山,与家里联系之后,才晓得远在西北的大哥也会回来,于是决定回句容过年。   少了小颜师妹,这年就过得没滋没味的,我给家里面打过了电话之后,留在学院里准备教学计划,而闲暇的时间,则是指点几个小师妹和董仲明、杨劫的修行,接着就等过了元宵节,便张罗起招生工作,前往各地的下一级学校进行招生了。   而我们的第一站,则是前往故地鲁东泉城,55151部队的下属培训学校。
第十三章 路灯下的小胖子   元宵过后,都没有来得及等待小颜师妹的到来,我先迎来了第一位投奔者。便是来自特勤一组的张励耘,这一位北疆王的外侄在得知了那位强人的死讯之后,第一时间从塞外草原赶了过来,与我见面,虽说不能大概清楚,但多少也能够有一些了解,心中不由得戚戚然,不过来过之后,他便不准备离开了,决定与我一同留在华东神学院。   张励耘告诉我,说北疆王对他一直以来的期望,就是待在我身边,能够有一个不错的出息,现在既然特勤一组没有了。那么就随我留在此处吧。   这对于我来说实在是一件意外之喜,要晓得张励耘此人曾经在民顾委下属的某秘密部队服过役,并且有着足够厉害的家学渊源,无论是个人修行,还是在团队建设中,都能够起到一个很不错的作用,有了他在,我在学院里面的工作就变得轻松很多。   我很快就将张励耘的组织关系从总局借调到了华东神学院,成为了教务处一名普通的教师,而他接下来的任务,将辅助我接手华东学院的尖子班,把这些学生的素质培养上去,争取能够取得宗教局集训营的名额。并且成为第一名。   这是一件十分困难的事情,不过在我看来,反而是一种挑战。   人生总得给自己找点事情干,要不然岂不是闲得慌?   张励耘到任的第三天,我就带着他一起去华东地区的下属学校选拔新的生源,第一站就是前往鲁东泉城,来到了一个当时就十分有名的高级职业技工学校。   这个学校知名不具,作为55151部队下属的军办学校,它除了设有汽修、美容美发、厨师、电焊、挖掘机等八个专业、六十余个工种,能培养初、中、高级技工和预备技师之外。还负责为部队培养多方面的复合型人才,另外鉴于该学校的实力,在两年前宗教局也与该校签署了委托培训协议,由该校承担起鲁东地区基层选拔培训基地的任务。   此学校的武校学院则属于隐藏在大校园中不为人知的一处所在,它汇聚了来自齐鲁大地很大一部分的有着修行资质的少年人,也是华东神学院比较优秀的学生来源地,神学院跟普通的全日制大学不同的是它并不需要经过高考这种残酷的选拔方式,而是通过选调、推荐以及保送等方式,从下属的各基层学校选送,所以并不需要等到每年的九月份方才能够招生。   这一次陪着我一同来到泉城的,除了张励耘,还有学院招生办的郑毅老师,作为招生办的老人,他与下面各基层学校的关系都不错。来到武校学院之后,学院的负责人对我们的到来表示了热烈的欢迎。并且表示一定会提供学校里面最好的生源,让我们满意而回。   因为提前有过了通知,所以学校这边也做了准备,当即便将毕业班的学生资料递给了我们审查,并且告诉我们,学生那里已经做过通知了,大家得知华东神学院过来选拔生源,都十分的积极,随时等待着备选,问是不是需要进行笔试或者面试。   面对着学校老师的热情,我首先表示了感谢,然后表达了我们一行时间比较紧迫,如果有所准备,那当然是最好的,我们先看一看,然后通知被挑选的人员进行面试。   我和张励耘,以及招生办的郑老师在两百多份资料里面进行了仔细的筛选,从中挑出了五十多位成绩比较突出的学生,然后借用了学校的教室,开始进行逐一的面试。面试的过程并不复杂,主要就是随便地聊聊天,考察学生的基础,以及临场的反应能力,还有对于基本功的了解,和气感的把握,这些都是最基本的东西,另外还有一点,就是看孩子的眼睛是否有灵性。   在基层学校里,所学的并不算多,他们限于师资力量的缘故,只能算是刚刚步入这个行当的门槛,偶尔有一两人能够感受到气感,那已经算是十分优异了,所以我们的要求并不算高,不过即便如此,面试一天下来,也着实有些让人失望。   一直到最后一位学生离开,天色已经黑了,张励耘瞧见我脸上掩藏不住的失望,笑着安慰我道:“老大,世间能够入得门道者,何其之少,这些学生的先天条件也都还算不错了,如果能够仔细调教一番,还是有几个能够撑得起场面来的,你不要太忧心了。”   我苦笑着说道:“我知道,今天这里确实是有几个好苗子,不过想要培养起来,周期太长,而我答应过英华真人要在三年内培养出能够在宗教局一年一度的集训营中拔得头筹者,这些孩子又实在是不堪重担。”   张励耘转着手上的铅笔说道:“老大,这事情其实很简单,要想拿到第一,咱就培养就是,我看小床单就不错,根骨佳、灵性足,也够勤奋,认真培养一下,说不定能够在近几年能堪大用。”   我笑着说道:“花费了我一粒珍贵无比的洗髓小还金丹,他要是再没点出息,看我不打断他的狗腿!”   张励耘对我说道:“其实我们可以转变一下思路,老大你有没有认识比较有潜质的年轻人,尾巴妞、小破烂和布鱼他们几个年纪虽轻,但毕竟在宗教局备过案了,如果启用他们未免太过于明显,但是别的,其实也就简单了,比如你的小师弟萧克明,或者其他人,直接将他转到院里面来,戴上学生的名分,到时候还不是手到擒来?”   张励耘的话给了我启示,倘若是真的到了无可挽回的时候,我通过人脉找一些好苗子的年轻人来,总是能够将那第一名给拿下来的。   面试结束之后,学校请我们吃了一顿饭,会上校方十分热情,不断劝酒,不过我却以自己修道,不沾烟酒为由拒绝了,让郑老师去应付,宴席结束之后,我们回到了校方的招待所,三人在我的房间里拟定名单,对今天表现得比较突出的几名学生进行甄选,一番讨论过后,决定对八名学生进行再一轮的面试,最终确定三到五位能够获得入学资格。   一番讨论下来,着实有些头疼,我伸了个懒腰,让张励耘和郑老师都先去睡,接着自己独自一个人出去走了走。   这校园占地面积十分大,我绕着学校走了一圈,看到无数朝气蓬勃的年轻面孔,心中不由得生出许多活力来,除去了部队和宗教局的委托培训业务之外,这个学校其实是一个很强大的职业技术培训学校,它给很多未能考上大学的孩子另外一条出路,能够学得一门傍身之技,从而能够在这个社会上更好的立足。   这些年轻人,才是构成了我们这个强大社会的基础,他们,以及他们千千万万的同龄人,方才是我们祖国的未来,而作为这个和谐社会的守护者之一,我的心中不由得生出了许多满足之感。   转了一圈,我准备返回招待所休息,明日确定过后,我还要赶往江阴省进行生源甄选,不过走到一处路灯下的时候,我下意识地停下了脚步来。   路灯下,一个浑身赘肉的小胖子正蹲在地上,聚精会神地盯着地面,我从远处走过来,瞧见他一动也不动,不断地吸着受冻的鼻子,睁大眼睛瞧着,我不由得有些好奇,走过去一看,却见这是一窝蚂蚁,巢穴正驻在路灯下面,也不知道这些蚂蚁从哪儿弄来了一条大青虫,正奋力地将其移动,往着蚁窝里面挪动呢,就这么简简单单的画面,却让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人看得这么出奇,着实有些古怪。   这小胖子,难道脑袋有些问题吗,多大了,还看蚂蚁搬家?不过看他脸上的表情,虽然憨厚,但并不像啊?   我也站在旁边瞧了一会儿,终于忍不住问道:“这蚂蚁有什么好看的?”   那小胖子头也不抬地说道:“你不觉得很美么?”   我诧异地问道:“哪里美?”   小胖子稳稳地蹲着,缓声说道:“力量的美啊?你看看,这蚂蚁个头这么小,而这条青虫却足有它们的几十倍、上百倍的大,但是通过集体协作,以及自己不屈的意志,却能够将这不可能的任务给完成了,我正在观察它们到底是如何用的力,竟然能够做出这样的行为来呢……”   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   听到这小胖子的话语,我的心中一动,脑海中立刻想起了这么一句话儿来,感觉到震撼莫名,如有所悟,呆了很久,这才深深地吸了一口夜里寒冷的空气,然后说道:“这事儿真有趣,你介意让个位置,让我在旁边也学一下么?”   小胖子从我一乐,挪开了屁股,说行,不过你别挡着光啊。   就这样,两人蹲在地上足足看了十分钟,瞧见那群蚂蚁终于将大青虫拖进了蚁穴中,这时我才转身过来询问这小胖子的名字,他咧嘴一笑,告诉我,他叫做林齐鸣。
第十四章 新生的招收工作   “林齐鸣?诸子争锋,百家齐鸣,这名字真的不错啊!小老弟。你是这个学校的学生么?”   我笑着与他交谈道,小胖子点了点头,说道:“嗯,是我武术学院的,只可惜他们嫌我太小了,不让我道工程机械学院里面学挖掘机……”   武术学院的?   我的眼睛一亮,笑着说道:“那不错啊,习武之人,强身健体,如果能够培育出气感来,更是飞檐走壁,不在话下,你为什么想要去工程机械学院呢?”   小胖子一脸郁闷地说道:“学武有什么好的,我的那些师兄们学出来。不是去给人当保安,就是帮别人看大门,就只有顶尖的几个人能够到更高的学府里面去进修,学习真正的本事,还有一部分运气好的,则去给大老板当保镖,还受尽歧视;开挖掘机就不同啦,现在城里乡下到处都在建房子,哪儿都有工地,只要有工地,就需要开挖掘机的,每个月的工资拿到手软,要是让我选。我肯定是去工程机械学院啦!”   他说得好有道理,我竟然无言以对,停顿了好一会儿,这才说道:“那如果你被挑到那更高一级的学府里面深造,你还愿意转院么?”   小胖子摇头说道:“别说了,这怎么可能,我们学院四百多号人里面,我的成绩算是垫底的,别人过来挑生源,都把成绩好的给选走了。留下我们这帮学渣,要都没人要,怎么可能被挑走呢?”   我瞧见他一身赘肉,蹲下来的时候,肚腩鼓鼓,这副尊容在武术学院里面实在罕见,但凡勤勉一点的都不会这样子,不由得好奇地问道:“我刚才听你说话,挺有感悟的啊,怎么成绩就那么差呢,应该不会吧?”   小胖子想要站起来说话,结果蹲久了,腿有些麻,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去。在我的帮助下才勉强地爬了起来,对我说道:“我小的时候碰到一个蒙古大夫。结果就误服了药,导致激素性肥胖,后来爹娘觉得我不能这样,就将我送到了这武校学院里面来,期望能让我身体健康一点,结果到了这里才晓得,老师教的东西,都是些套路、花架子,表演得华丽炫目,成绩就会好,而像我因为身体不便,性格又有些怪异,所以就只能垫底了。”   “怪异?”   “嗯,我从小就特别喜欢观察这个世界,喜欢看那雄鹰在天空翱翔,喜欢看鱼儿在池中游动,喜欢看蛇栖息,看豹子扑食,喜欢看动物世界,从这些动物的身上,模仿出它们兽性中的一面,让自己与人争斗的时候,更贴合自然,不过这样的东西,在老师看来有些离经叛道了,所以从来都不喜欢我,也觉得我实在是不能理喻……”   听到小胖子林齐鸣的话语,我突然有一种久违的惊喜,说实话,从个人资质上来说,他实在是没有我今天见过的那五十人里面的任何一人厉害,但是他有一颗晶莹剔透的心,以及善于发现这个世界的双眼,有了这两样东西,我觉得他也许就是我所想要找的那个人。   那个能够承担起华东神学院在宗教局集训营夺魁重任的人。   一个人的悟性,这是最重要的,至于其他的身体条件和素质,在我看来,那都是微不足道的小事。   我若有所思地点头,而这时那小胖子却像大人一般地叹了一口气,沮丧地说道:“我跟你说这些干嘛,没有人会明白我的想法的……”   我笑着说道:“那也未必啊,林齐鸣,你现在能够锻炼出气感了么?”   听到我的这话,正准备离开的小胖子回转过身来,一脸惊诧地望着我说道:“你是谁,你怎么没有任何身体碰触,就能够确定我已经感受到炁场呢?”   我笑着说道:“我是谁不重要,但我差不多听明白了,你练武的两个目的,第一个就是想要减肥,第二个呢,则是想要更加有出息一些。这两个目的,我都能够满足你,不过在完成这些事儿之前,你必须要忍受常人所难以忍耐的艰辛和痛苦,得有失去安逸生活的勇气,这些你确定自己可以做到么?”   小胖子的两眼都在冒光:“什么,你真的能够让我减肥么?我这个是激素性的肥胖症,是不能通过锻炼消减的啊?”   我摸了摸他的脑袋,微微一笑道:“你既然已经修习出了气感,就应该明白这个世界上的神奇之处实在太多了,不过是减掉些身体的赘肉,这根本就不算是事儿。目标很简单,但是通往这个终点的路途会显得十分艰难,你若是准备好了,明天早上九点钟的时候,到武术学院教学楼的301教室来,我给你一个机会!”   这般说完,我没有再多说什么,而是转身离去。   事实上我已经确定这个小胖子是个值得培养的人才,不过世间任何事情,无论是爱情,还是成功,倘若是得到的过程太容易了,没有中途的许多周折,心里面必然都是没有准备好的,我想要的人必须都是意志十分坚定,主观能动性突出的,他若是能够控制住自己对胜利的渴望,而选择不去相信一个路边陌生人的话,那么我有什么理由相信他能够最终坚持下来呢?   机会从来都是留给又准备的人手上,如果他放弃了,那就算是老天,都帮不了他。   我回到了招待所,心情不错,吹着欢快的口哨调子,张励耘并没有睡觉,瞧见我这般模样,好奇地问我出去一趟,怎么心情变得这般愉快,我告诉他碰到一个挺有趣的人,张励耘问我是谁,我说是个小胖子,至于什么模样,为什么,这个惊喜留到明天再作解答吧。   次日清晨,我们对挑出来的十人进行了复试,到了一半的时候,当地学校负责沟通的杨老师走进来,疑惑地问郑老师道:“我们学校有一个叫做林齐鸣的学生,他非说有人让他到301教室过来面试,我已经告诉他复试名单里面没有他——他不是毕业班的学生,根本就没有入选的资格,而且平日里在学校的表现并不算好——但是他很坚持,所以我就过来问一下……”   对方显得十分无奈,显然也是被磨得没有了脾气,郑老师摇头,说他不知道这件事情,那杨老师恼怒地说道:“就知道那死胖子在骗人,我出去非说他一顿不可,异想天开呢!”   他嚷嚷着准备离开,而我叫住了他,问是不是一个机灵的小胖墩儿?   杨老师点头称是,我笑着对张励耘说道:“行了,昨天给你说的惊喜,你看一下吧。”这边说罢,我又对负责沟通的杨老师说道:“林齐鸣说的没错,我昨天晚上闲逛的时候,发现他挺有趣的,于是就让他今天过来这里,让大家看一看。”   杨老师一脸诧异地看着我,不过当着众人的面,他也不好说什么,于是出了教室去,没一会儿门又开了,一张憨厚的脸出现,小眼睛骨碌一转,瞧见了我,立刻眯了起来,笑着走到我们跟前来,躬身问好,我点了点头,然后让张励耘和招生办的郑老师对他进行面试,至于我,则在旁边并不多言,而是默默地观察着。   经过一番问答和表现,在林齐鸣离开之后,我问张励耘觉得如何,他告诉我,说这小胖子蛮机灵的,很有悟性,如果能够好好带一下,说不定是块好料。   我笑着说道:“不管是块好料,而且还是一块大料,说真的,我很期待他后面的表现,说不定真的会让我们大跌眼镜呢。”   我们在鲁东泉城待了三天,基本上确定了五位新生名额,这里面就包括了林齐鸣这小子,听说当消息传出去之后,他们学校认识他的人都大为惊讶,因为好几个进入复试、并且自信满满的人都被刷下来了,可见此番面试的标准还是挺严格的,然而这名不见经传,成绩一直都在下游垫底的小胖子,却宛如一匹黑马杀出,实在是让太多的人措手不及。   心思稍微灵活一点的人,便开始琢磨起这家伙是不是有什么关系和背景,是不是家里面有人跟华东神学院的招生老师有关系之类的。   当然,这些事儿已经不是我们关注的重点,被挑出来的五位学子兴高采烈地拿着录取通知书,收拾好行李,回家告知家长喜讯之后,就准备前往华东神学院入学,而我则马不停蹄地前往江阴省的金陵市,开始了继续选拔生源的工作。   在金陵忙碌了好几天,我终于又确定了四个名额,完成了这些事情之后,我抽空与在金陵的一众老朋友们聚了一会,申重、老孔、向荣、欧阳寒雪和萧大炮的夫人戴巧姐,这些老同事、老朋友的感情都得联络一番,再完了这些事情之后,我又前往郊区的村子里,探望正在制作北斗七星剑的南南。   时间有限,此刻我自然不是过来取剑的,而是求南南帮我做一副面具。   一副杨劫的面具。
第十五章 一个梦想的启航   相隔不久,再次与南南相见,他依旧是躲在暗室之中。在跳跃的烛光映照下,他认真听完了我对于杨劫的描述,然后点了点头,说道:“他的选择并没有错,既然这个世界都觉得他是异类,与其迎合别人的期望出现在阳光之下,还不如一个人独享寂寞的滋味,更来得自在许多。”   同类型的人似乎更容易惺惺相惜一些,也比较会懂得对方的想法,南南固然如此,而杨劫,在英华真人和小颜师妹她们的描述中,我也晓得是一位修炼中的天才。   西方有一句俗语,叫做上帝为你关上了门。必会给你打开一扇窗户,这事儿也应在了杨劫身上。   我听说杨劫对于茅山并不盛行的五行遁术最是擅长,对于金、木、水、火、土这五色元气的运用甚至比许多入门多年的师兄师姐还要精深,近身搏杀术和小擒拿手也是一绝,如此说来,英华真人倒是收了一个好徒弟。   南南并没有给我做面具,而是叫来了马爷,吩咐两声,接着马爷从地下室封存的铁箱中拿出了一个满是灰尘的盒子来,南南递给了我,告诉我这是他爷爷于墨晗留下来的遗物——影子面具。   这面具曾经是一位南方著名高手央求于墨晗大师定制的,只可惜后来被于大师知晓这件物品其实是那高手受了日本人的委托,专门给一位忍术大师下的订单。   日本人曾经在半个世纪之前。在金陵这个六朝古都犯下过滔天大罪,于墨晗大师是经历过那一场灾难的,故而心中对于我们这个一衣带水的“友邦”,充满着无比的仇恨,当得知了这个消息之后,愤然地中止了交易,他当时本来想将这面具给直接砸了的,然而这件作品终究是他此生最得意的几件代表作之一,下了几次手,都狠不下这个心思来。于是就一直存留到了今日。   正所谓“宝剑赠英雄,红粉送佳人”,于墨晗大师的这件作品虽说价值无可估量,但是南南却是个十分任性由心之人,他既然觉得杨劫不错,便也不会有半点舍不得。   器有归属,这是一件十分让人欢悦的事情,只有落在能够让它发扬光大的人手上,方才不算是辱没了匠人的手艺。   我打开了这尘封的盒子,瞧见里面却是一片如丝的雾纱,轻轻捏了捏,感觉软中有硬,硬中有软,材质十分古怪。却听到南南介绍道:“这影子面具采用了煤石之精、十年罂粟花、二十年桑蚕树、曼陀罗花、迷幻鼠尾草等多种特殊材质与金丝调和而成,绘以符箓。制成之后,带在脸上,便能够随意模拟他人的脸孔,也可以将自己整个头颅融于黑暗之中,你且记住一句咒文,给杨劫之时,说与他听。”   南南将这影子面具的使用咒诀告知于我,然后挥手送客,也不谈任何报酬之类的,这事儿让我有些不适,出来的时候找到马爷,谈及了酬金的问题。   对于我的说法,马爷苦笑着说道:“南南既然说是送给了你,我若是背着他收你的报酬,这事儿若是让他晓得了,我如何使得?”   我看着周围的环境,觉得多少也尽一份心意,如此推说几句,我想起一事,从八宝囊中掏出了一根从天山神池宫中拿出来的黄金簪子,递到他手上,说这便算是酬劳了。马爷接过来,一开始还推辞,结果仔细一打量,双眼立刻瞪得滚圆,问我这东西的来路,我也不能多言,指着西北方向。   马爷也是一位手艺人,自然晓得其中的妙处,尽管这簪子不过是一件装饰品,并无法器之姿,但是却也能够从中瞧出许多奇妙来,左右一看,爱不释手,两人稍微一聊,当得知我手上有大量“那个地方”出品的精巧首饰准备变现的时候,他提出了一个建议,告诉我倘若是拿到普通的珠宝店去典当,所得的不过就是本身的材料钱,而如果能够拿到专业的机构去处理,不但能够变现出大量的现金来,而且还能够物超所值。   我本身对于金钱的欲望并不是很重,也没有太多安逸生活可以贪图,不过当初之所以花费大量的贝币用来采购这些财物,最大的愿望,就是手上能够掌握一笔来路清白的资金,然后能够帮助一些需要的人,比如说努尔一直挂念的西熊苗寨,比如说我那些故去战友的家属,比如我曾经想帮而无能为力的人们……   听到马爷的提议,我自然很感兴趣,仔细一聊,方才晓得他所说的那个机构,便是我所熟悉的慈元阁。   说起慈元阁,我之所以下决定去天山祖峰,还有那阁主方鸿谨的一份功劳,不管这事儿是他有意的,还是无心的,我都得领他一份人情,故而并不排斥这件双方互惠互利的事情,另外慈元阁与天山神池宫的接头人黑鸦被我斩杀了,他们想要重新开辟商路,必然也不会给我作价太低,所以点头应下这件事情,拿出三件比较精美的首饰,让马爷帮我联系一下慈元阁的人,他们倘若是有意,自可以到华东神学院找我谈。   这边的事儿谈妥之后,我便也不在金陵久留,而是带着南南赠送的影子面具,与招生办的同志一起出发,前往下一个基层学校进行生源选拔。   从元宵节过后一直到三月份开学初,我一直都在外地奔走,短短的时间里跑了七个省市十来个基层学校,终于从庞大的生源中挑选出了四十多名学生来,而这些学生则将作为华东神学院新一代的重点班,承载着华东神学院迈向国内一流专业学府的重任,而他们之中的一部分人,则将会在两到三年的集训营中崭露头角,甚至有可能成为集训营的新星,直接进入中央,然后开始自己崭新的人生。   然而所有的一切,都不过是美好的愿望,在此之前,他们都怀揣着中大奖的兴奋心情,从华东各省市坐着学校免费提供的火车,扛着大包小包而来,面对着新的环境,心中充满了忐忑。   二月末,我带着一身风尘返回了华东神学院,再次见到了魂牵梦萦的小颜师妹,瞧见她美丽脸庞上面展露出来的笑颜,便感觉自己所有的努力都没有白费。   俗话说小别胜新婚,虽说我与小颜师妹之间纯洁无暇,但是分别了这么久,再一次见面,难免有些心急,总想着能够单独在一起,好好地说些贴心的话儿,不过瞧见了她那平淡温婉的微笑,激动的我立刻感到了一阵平静,想着就是这种相视一笑的淡然幸福感,方才是我一直所追求的东西。   我爱着她,她爱着我,这世界上还有比这更幸福的事儿么?   回到学院,还没有跟小颜师妹说两句话,我便被英华真人叫到了办公室汇报这一个多月的诸多事宜,我将准备好的学生资料一一摆在她面前来,然后如数家珍地讲起了我对这些孩子的看法和期望。英华真人对我大部分的工作都还是比较满意的,唯一当我指出这里面的所有学生中,最受我看好的、能够有大出息的,便是那个叫做林齐鸣的小胖子时,杨师叔表示了十二分的不理解。   她瞧着学生档案上面那张人畜无害的憨厚脸孔,怎么看都觉得这个一身赘肉的家伙没有我说得那么玄乎,我也不急于解释,而是让她过两天,在下这个结论。   然而过两天,当英华真人真正见到了真人之后,依旧表现出了一肚子的不理解来。   我依旧不解释,而是对张励耘讲了一句话,说这人怀才就如同怀孕一般,时间久了才能够看得出来,乍一眼看去,这小胖子平淡无奇,怎么都像是走后门进来的,不过我倒是很期待他的表现让所有人吓掉眼镜的时候。   三月初开学,这一届临时被选拔出来的重点班第一课,由我亲自出马。   课堂上面,我没有讲如何练气,也没有说如何修行,而是给所有人都讲了一个故事,一个招生办老师在某个基层院校招生时,碰到了一个蹲在电线杆子下面看蚂蚁搬家的故事。   我讲得很认真,把当时的对话隐去双方的姓名,和盘托出,然后动情地堂下的所有学生说道:“那个孩子告诉我,他不想学武,不想修行,因为学出来了,只能去当保安,做门卫,给人当保镖,生活艰辛,低人一等,还不如开挖掘机赚钱。那么我想告诉你,在这个班级里,今后将会出现无数的大人物,你们之中的一些人,将能够成为无数后辈敬仰的大人物,昨日的黄埔军校,如今华东神学院,都将永远是一个传说,而我可以给在座的所有人保证,当你毕业了,你也将是传说中的一部分!”   我慷慨激昂地说着,完毕之后,轻轻地问了一句话:“少年们,告诉我,你们想与我同行,去追逐这个梦想,改变自己的命运么?”   “想!”   堂下一张张年轻的面孔精神焕发,异口同声,掌声如雷。
第十六章 黄埔军校孕育中   我手把手亲自挑选出来的学生,他们的脾气秉性自然都能够摸得通透,就这三两句话。便能够挠到了他们的痒处,如雷的掌声中,我瞧见了故事的主人公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脑袋,低头微笑,而瞧见这一张张朴实无华、充满童真的脸孔,我晓得在今后的日子里,自己可能就要跟这一帮还未成年的小屁孩子们待在一起,为了一个共同的目标而奋斗了。   身为茅山的大师兄,这事儿对于我来说倒也并不陌生,不过唯一的区别在于,由于门户的传统,还是有很多东西不能随意传授给被人的,我只能从宗教局搜集到的修炼法门中挑出若干的书籍出来,然后再给这些孩子们一一对应。   不过好在经历过了建国和二十多年前的那一场运动,使得宗教局档案库中的修炼法门并不比一般的宗门少,而且海纳百川,有容乃大,汇聚了一众精英的宗教局势头远远要比许多底蕴深厚的宗门还要系统和丰富,这是旧式宗门所不能够比拟的,也正是许多修行中人想要加入宗教局这种国字头机构的原因,毕竟六扇门中好修行,无论是资源,还是开放的态度,都要比旧式宗门强大许多,也更容易在修行一事上走得更远。   当然,真正的顶尖人物。也都还需要如同旧式宗门一般一对一地单带,比如像是王红旗门下的几个栋梁,以及黄天望手下的十三太保,这个是另外的事儿。   我虽说被借调到华东神学院来当这个教务主任,但是最主要的责任,则是带好这个新成立的重点班,至于其他的教务工作,则由原先的两位副手来承担。一开始这两人对我这年纪并不算大、就横插一脚的家伙还有些不爽,但是当我通过张励耘将自己的功绩还有级别透露给两人之后,这两人也算是识时务者为俊杰。知道过来坐这个位置,反倒是屈就我了,便也收起了愤愤不平的心思,好好地巴结起了我这尊大神来。   当然,也不是所有的人都会那般的服服帖帖,马副院长总爱给人许诺,所以也有人心思不定,不过对付这些人,我倒也有的是手段,教务处这一亩三分地我若是整不明白,倒也枉费了我这黑手双城的手段了,不过些许龃龉之事,便也不再多提。   在给众人竖立了目标之后,我让张励耘负责这个新成立的重点班。并且召集教务处的一帮子专家学者,制定了一整套关于素质教育的方案。尽量避免应试教育中“假、大、空”的诸般缺点,确定因材施教、学以致用的特点,一切都以实战出发,以融入现实社会为基准,加强训练强度,优胜劣汰,总之一句话,那就是不让学生们过得太过于安逸了。   除了出台了几套量身定制的方案之外,我还引入了强烈的竞争机制,学生与学生之间的,学生与老师之间的,老师与老师之间的,处处都充满了竞争,处处都充斥着挑战,老师可以选择学生,而学生也将投票选取自己所喜欢的老师,任何想要在这里面混吃等死的行为,都将会被无情的淘汰。   这样的一揽子方案出台,整个学院一片哗然,以马副院长为首的元老派当即反弹,提出这样的规定实在是太苛刻了,充分学习了西方的丛林法则,没有体现出社会主义的优越性,冷冰冰的,毫无人情味,是对人性的泯灭,我们要培养的不是只懂得执行计划的机器,而是处理无数复杂事情的人才,如果真的按照这种方案来做,以后的华东神学院,毁灭在即。   对于这种危言耸听的言论,以及诸多对我的攻击行为,英华真人在校务会上提出了严重的批评,她告诫所有人,任何时候都要提高警惕,居安思危,我们要记得住,兴于忧患,亡于安逸,如果凡事都讲究中庸,平平淡淡,那么我们的目标又该如何实现呢?   在会后英华真人做了总结,任何违反改革的行为和个人,只要露出苗头,那就要打击,不要想着在以前的功劳簿上躺着过日子,如果自己不行,那就退下,让能者上。   这句话讲得粗俗点,那就是你行你上,不行就别站着茅坑不拉屎。   华东神学院的五年计划已经获得了华东局大佬卢拥军的亲自认可,也是民心所向,任何在这个时候跳出来提出反对意见的人,天然地都被划分到别有用心的破坏者行列,这个是光明正大的阳谋,马副院长无可奈何,他在几次校务会上都被英华真人毫不留情地点名批评,这让他在学院里面的威信陆续流失,到了后来,明眼人都知道马副院长已经渐渐地失势了,身边的人也变得越来越少。   这是院里面的事情,马副院长有英华真人对付,我自然不会太过于操心,不过却也听到几个小师妹闲聊的时候讲起,说马副院长越来越沉默了,以前脸上还有一些笑容,现在整天就板着个脸,就好像患上了面瘫症一般,怪吓人的。   有小道消息称,说马副院长最近没事总是喜欢找几个“心存反志”的死党一起喝酒,喝高了就发酒疯,将英华真人和我这几个家伙骂得狗头喷血。   也有人说马副院长曾经去过几次华东局,找上面的组织谋求调职的事情,总之是他在这儿待着实在是太难过了。   不过烦恼都是马副院长的,对于我来说,奔波忙碌多年的我终于在此处落地生根了,过上了安稳的日子,每日工作时间,总是跟那些孩子们待在一起,与他们一同修行,而闲暇之余,还有时间一起与小颜师妹花前月下,顺便教导一下英华真人门下的几个徒弟,这样平淡而幸福的日子过得实在是太舒坦了,让我都有一种在学院里面教书育人一辈子的想法。   唯一的遗憾,就是小颜师妹虽说与我意乱情迷,但是总是能够把守住女孩子最后的一关,让吃素多年的我着实有些难受。   不知不觉,我冷水澡都已经洗成了习惯,唉……   时间慢慢流逝,新官上任的英华真人也终于在学院站稳了脚跟,开始实施了自己心中的想法来,而因为出世的缘故,无论是小颜师妹,还是程莉、李诗楠、谭滢几人,修为都比在山上更加精进了一层,不过变化最明显的,则是杨劫,自从收到了我从南南那儿给他带来的影子面具之后,他就经常性地消失在了我的视野之中,而当我再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便总能感觉到他比上一次更加的危险。   对,不是别的,是危险,小小年纪的杨劫已经能够给与我一种危险的感觉,这种感觉与当初我在天山神池宫的修炼密林里遇到的德古拉伯爵一般。   如此看来,杨劫还真的是有当一个天生刺客的潜质。   除了英华真人,没有人知道杨劫这些日子,到底去了哪里,不过瞧见杨劫这般的进步,我又是欣喜,又是疑虑,有些担心这孩子若是误入了歧途,到时候想要拿下他,可能真的是一件难事呢。   如此想想,我又有些发笑,只怕当初师父和李道子师叔,也是这般看我的吧?   因为消息传递的原因,慈元阁一直到三月末方才找到了我,不过这一次过来的,却是慈元阁的阁主方鸿谨。   这中年胖子亲自过来与我洽谈合作事宜,我与他当面盘点了从天山神池宫中带来的诸多首饰,除了给小白狐儿、小颜师妹和其余人的,一共还有九十七件,各种项链、手环和玉佩都有,因为种种原因,方鸿谨倒是没有体现出商人的贪婪来,而是认真地告诉我,说这些货他吃不下,也无法消化,不过他希望能够和我签署一个合作协议,那就是由慈元阁来负责这些饰品的代理工作,他们负责宣传、造势和拍卖,而我与他们采取公开、透明的分成方式,获得双赢。   对于方鸿谨的提议,我表示了认可,他这人虽说有着商人的精明和逐利本性,但是却极重诚信,倒是值得信任的。   当然,他若是敢蒙我,我也不是没有手段治他,这一点他明白,故而更加小心翼翼。   时间慢慢流失,不知不觉就到了七月份,华东神学院新成立的重点班也差不多快要过了一个学期,这些懵懂的少年们逐渐地展露出了自己的潜质来,特别是林齐鸣和董仲明这两人,他们的成长更是出乎了我的期望,已经在这个班级之中崭露头角,让人惊艳了,而这个时候,我却迎来了一位来自西川青城山的特殊客人。   事实上,当第一眼瞧见这个女孩子的时候,我实在是没有想起来她到底是谁,但是当她自报姓名的时候,我整个人都僵立在了当场。   天啊,白合他这一世不应该是男孩子么,这个窈窕可爱的美少女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十七章 风波暗流诡异起   当我面前的这个小姑娘讲完自己的名字之后,我看着她,她看着我。我们俩大眼瞪小眼,相互瞧了很久,结果这白合抬起手来,给了我一巴掌。   耳光清脆有力,我不躲不闪,这一巴掌扇完之后,白合哭着鼻子投入我的怀中,紧紧抓着我胸口的衣襟,咬牙切齿地骂道:“你这个混蛋,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不过这个想法从今以后,都给我丢开。以后请你记住,我就是我,是不一样的焰火。知道么?”   我不清楚白合这话儿到底是想要表达什么,但心中终究还是有着许多内疚,毕竟当初这小姑娘转世的时候,我曾经拍着胸脯给人家保证无事的,结果竟然闹出了魔将转世的戏码来,诸般辛劳过后,一闭眼一睁开,居然是个男儿身,而后我又将她扔在丽江多年不管,当我再次找到她的时候,又被花门魅魔给拐走了去,真正找回她的时候,又已经不知男女了。   我欠白合的太多。至于她此刻是男是女,我觉得已经不再重要,恢复了生前那个钢铁厂女工意识的她,我便依旧把她当做曾经陪伴我多年的幽魂女鬼吧。   不过不管如何,能够再世为人,终究还是一件让人欣喜的事情。   两人久别重逢,好是一阵寒暄,我把白合带到了教务处的办公室里,询问她为何会找到我这里来。   白合告诉我,说酒陵和尚自收她为徒过后。多年来一直十分悉心仔细,只可惜天意弄人,她终究不是什么大德高僧转世,也不是什么真修大拿重生,虽说死后曾经也修得一些手段,但是她自始至终都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工厂女工,所以进步虽然神速,但是并没有出现酒陵和尚所预想之中的那种惊世骇俗之才。   不过当酒陵和尚真正意识到自己费尽千辛万苦从花门魅魔手中抢回来的这小孩儿,并非是自己所期待的转世重修之人时,他并没有表现出太多的失望来,师徒一事,讲究的从来都是缘分,两人既然能够相遇,便是一种缘分。故而也是悉心教导,一直至今。不过酒陵和尚这些年一直都受到当年留下的伤痛困扰,恰逢青城山上的梦回子、重瞳子准备兵解,他便也加入其中,闭关修行。   白合曾经在转世之前发过宏誓,说若是能转生,必将随我左右,此时师尊闭关于山中,她则无事可做,学有所成的她便想起了当初的誓言,决定下山而来,追随于我。   得知白合的来意,我颇有一种买彩票中大奖的感觉,仔细打量白合此人,小孩儿与杨劫一般年纪,卓然而立,虽说自己师父是个大和尚,但是她本人却是作道士打扮,青衣道袍,头挽道髻,唇红齿白,眼中精光乍现,好一位学而有成的道门后进,举止之间却又有禅意浮动,显然是个道佛双修之能士。最最关键的一点在于,这孩子真的不算大,甚至即使放进我华东神学院的重点班里面,也只能算是年幼之人。   这不是瞌睡来了有枕头么,有了白合这个保险,别说三年之后,就是明年的集训营,我也有信心拿到魁首啊!   要晓得,这酒陵大师绝对能够排得上天下十大之后,有名有数的强者高人,而他悉心教导这么多年的弟子,又如何能够差到哪儿去?   当然,集训营汇聚了宗教局诸多基层精英和无数宗门、学院的年轻强者,要想在这里崭露头角,光白合一人也不够,我心中默然,但终究还是忍不住这种诱惑,在学期末尾的时候,将白合给安排到了重点班,做了一个插班生。对于我的安排,白合自然是没有异议,她此番前来,一是为了实现当初的诺言,消除心中妄念,二来则是入世,与这个鲜活的世界接触,融入其中,而不是在山中烧香拜佛,虚度年华。   唯一有些不适应的,那就是白合到底是酒陵大师叫出来的高徒,而且有着前世转生的经验,对于这个世界的法则领悟,甚至比教他的老师还要厉害许多,便是折服众多强手的张励耘,也对这个新来的插班生刮目相看,着实有些怪异,害得我不得不找到白合,让她平日里做人低调一点,不要展露出太多的实力,免得被人抓住马脚,说我作弊。   对于白合的加入,英华真人表现出了十二分的欢迎,不但给予了她春天般的温暖,而且还时不时地把她叫过来开小灶,而且生活方面更是照顾得周全,恨不能将这尊小神给直接供起来。   诸事繁多,英华真人小心翼翼地经营着自己的事业,而我则小心翼翼地经营着自己的爱情,经过了一学期的努力,小颜师妹终于没有再羞涩,而是大大方方地在众人面前承认她就是我的女朋友了,对于这样郎才女貌的登对组合,众人都给予了十二万分的祝福,虽说我私底下对英华真人表示过一些担心,却被她的保证给安稳下来,于是放心地与小颜师妹出双入对,除了最后一步,恋人之间能做的事情,我们都尝试过了。   此间甜蜜,不足外人道也,若是想要知晓,自己找一位异性对象尝试一番即可,不作赘言。   一个学期结束了,学院的学生纷纷放假回家,而作为重点班,这四十五名学生则只有一个星期的假期,接着就要加入学院在太行山组织的实战夏令营,参加模拟集训,当所有学生纷纷离校的时候,我也迎来了一位来自慈元阁的客人,一位名为田掌柜的工作人员给我送来了交接清单,我经过慈元阁之手卖出去的第一批货物,共计七件首饰,在经过分成扣税之后,一共获得了两百二十五万的巨额利润。   我此刻的级别在这里,对于这么一大笔的收入,自然是需要先到学院纪律检查小组进行申报的,不过这些东西都是来路清晰的,有单据有发票,还有纳税记录,再加上我在学院里面的地位如日中升,倒也没有多麻烦,交割清楚之后,我先是到邮局给张世界、张良馗和张良旭的家人寄了一部分资金,然后趁着这点假期,亲自回到了麻栗山。   我并非是一个大公无私的人,为了不让父母和姐姐的生活过得太过于辛苦,这些年来一直都有源源不断地给家中寄钱,还曾经想让父母搬到麻栗场镇,这样生活会比较方便一点,只可惜他们在龙家岭住了一辈子,早已习惯了那里的山水与乡邻,并不肯搬,此番回来,我拿出一部分钱来给家里重修房子,算是给他们一个舒适的环境。   回到了家,我又带着钱到了西熊苗寨,这才发现蛇婆婆依旧不在这个变得日益开放的寨子,就连她新收的关门弟子康妮都不知所踪,唯有将苗寨的一帮族老招来,拿出一百余万,交由苗寨族老管理,并且告知寨子里的所有人,这份钱财,是努尔给众人留下的,至于怎么花,则需要全寨的人商量着用。   授人予鱼,不如授人予渔,这简单的道理我自然懂得,所以此番前来,还特地动用了手上的关系,将县里农业局、林业局和畜牧站的技术人员都带了过来,并且还与县招商局的人做过深入的沟通交谈,希望能够通过资金加上行政上面的帮助,将西熊苗寨彻底摆脱穷困潦倒的生活。   我有一个想法,那就是有朝一日等到努尔再次回到西熊苗寨,他会对寨子的变化感到大吃一惊,会对寨子里的村民人人都能够过年吃上他所说的大肉饺子,感到欣喜。   这就是我所想要做的事情。   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我只不过是一个牵线搭桥的人,倒也不能完全的融入其中,在办完自己手上的事情之后,我在龙家岭待了两天,然后返回了华东神学院,开始着手准备前往太行山夏令营的相关事宜,然而当我返回学院的时候,这才知晓了一件事情,那就是一位重点班沪都本地的女学生在返家的途中离奇失踪了,而就在我赶回学院的前一天,她的尸首则被人在黄浦江的下游找到。   办案的警察对学生的尸体进行过了检查,发现身体多处淤肿,下体又被人侵犯的痕迹,初步断定是被人进行了暴力强迫。   听到这个消息,而学生家长找到了学院来闹,一定要为自家的女儿讨要一个说法,而学院里面也是谣言四起,纷纷扰扰,虽说马副院长一帮人并没有上蹿下跳,但是内中的暗流涌动,却将整个气氛弄得十分诡异,而当我回来得知了这个消息的时候,将自己关在办公室里闷了一下午,罕有抽烟的我足足抽了两包,烟灰缸里面满是烟蒂,一直到小颜师妹红着眼睛找过来的时候,办公室里烟雾缭绕,就像发生了火灾一样。   我一个人闷在了办公室里良久,当小颜师妹推门而入的时候,我抬起了头,咬牙切齿地说道:“查,这件事情一定要查,我要让犯事的人后悔自己来到这个世界上!”
第十八章 失联学生魂被拘   华东神学院这一届被寄予厚望的重点班,包括后来入学的白合,经过筛选。总共有四十二人,其中男生三十五人,女生七人,而出事的这一位女生则是这里面容貌的佼佼者,她的出事不但让诸位老师扼腕称叹,而且也使得知道消息的学生难免有些神伤,毕竟这小半年来的相处,不知道有多少青春期的孩子暗生情愫,然而此刻却都被无情的现实给打击得无法接受了。   小颜师妹瞧见我一脸的阴沉,晓得与这些孩子日夜相处的我着实有些受打击,于是走上前来安慰我,说这是已经交由当地的公安机关负责了,一定会查到凶手的。   听到小颜师妹的话,我不由得冷哼说道:“小颜。你可晓得雨爱的身手如何?”   小颜师妹这半年来具体负责的事务大多是校务办的东西,对重点班的情况并不了解,瞧见她摇了摇头,我沉声说道:“陈雨爱她是沪都青少年武术学校的尖子生,十岁便已然感悟到了炁场,入学一个学期以来,能够在班级里面排到前二十名,这个名次对于一个女孩子来说已经是十分优秀了,若说是一般的大汉,她一个人能够对付四五个不在话下——就是这样的孩子,她此刻竟然被人污辱致死,抛尸江中,这样的事情。你觉得是当地公安机关能够办得了的么?”   小颜师妹听出了我话语里面的意思,不无担忧地说道:“你这么说,这件事情恐怕涉及到修行者咯?”   我点头称是,小颜师妹问我怎么办,我脸上浮现出了一抹狞笑,冷冷地说道:“那些人居然敢在太岁头上动土,真的是没有打听一下雨爱的老师是谁,惊扰国务院的案子我都能够破得下来,怎么可能栽倒在这个小河沟里?”   我说完话,带着小颜师妹去了校长办公室。找到了英华真人,告知她我将接手这件事情,夏令营的事情可以叫教务处先准备着,不过得等将此事给破了才行,不然人心浮动,根本起不到我们预想之中的效果。   对于我的主动请缨,被此事弄得头疼的英华真人自然是求之不得,告诉我上面对此事也非常重视,华东局专门派了一名专员过来督办此案,让我与他一同协作行事。   到了晚上,我见到了那位华东局过来的督办专员,是一个叫做张峰的精瘦男子,三十出头,目光如炬。是个精干的角色,不过在与我见面之后。他却第一时间将我认出了来,不断地与我握手,称呼我为前辈,表现得格外热情。张峰来自于华东局的应急侦破科室,而他这种职位做到顶尖,则就是总局的特勤小组,而在曾经是总局特勤小组的领导人,并且闯下偌大名头的我面前,他倒也表现不出太多的傲气来,一副唯我马首是瞻的态度。   我找来帮忙的人并不多,张励耘算一个,另外董仲明和林齐鸣也都留校,非要加入其中,我本着锻炼的目的,也让他们加入了进来。   对于我的首肯,后两者十分激动,特别是林齐鸣,据我所知,这小胖子似乎对长相清丽、举止大方的陈雨爱颇有好感,如今鲜花凋零,他心中怎么可能没有愤慨?   有了华东宗教局张峰这边出面,我们便与当地的公安机关完成了行政上面的对接,也拿到了案子的卷宗。   整个事情的经过并不算复杂,学校放假之后,陈雨爱曾经打过电话给家里面,说几时回家,家里也做好了一顿丰富的菜肴等待着她的到来,结果苦等一晚,都不见人,有些奇怪,于是打电话给学校,得知学生已经放假了,因为怕孩子贪玩,又给她以前的朋友和伙伴挨个打了电话,都不曾知晓,等到了第二天就报了警,而一直到了昨日,黄浦江下游发现一具女尸,经过辨认,方才晓得正是前段时间失踪了的华东神学院女学生陈雨爱。   在没有找到过尸体之前,警方以及校方也都对雨爱的踪迹进行过调查,得知她已经乘船离开了崇沙岛,据与她同行的学生反映,雨爱下船之后,并没有返回杨浦的家中,而是前往了松江,至于为什么,她没有告诉任何人,不过当时感觉她的神态似乎有些不太对劲。   经过警方的走访和调查,陈雨爱当天确实坐过前往松江的地铁,但是离开之后,便再无消息,偌大的沪都有成百上千万人,一个小小的陈雨爱实在还不如一朵浪花,根本就查不出什么来,一时之间也毫无头绪。   我提出想见一下陈雨爱的尸体,张峰眼睛一亮,问我说是不是准备走阴问魂?   我点了点头,这事儿自然是徐淡定最擅长的,不过身为茅山大师兄,我虽然有许多手段并不精通,并不表示我不曾晓得,更何况我还有一个杀手锏,那就是白合。   曾经做过好几年女鬼的白合恢复了生前记忆,自然对于鬼道也有着很深的感悟,由她在,我们或许能够从尸体上面做一些文章出来。   当地的公安机关对于我们的要求自然是十分配合,在提出了申请之后,很快就得到了回复,于是我和张峰便带着白合一同前往了警察局的停尸房。   陈雨爱的父母对于自己女儿的遭遇十分痛苦,对于找到凶手的意愿也十分强烈,故而同意了警方对自己女儿尸体的解剖,我们赶到的时候,雨爱已经被解剖过了,原本鲜活的生命此刻只剩下一堆冰冷的骨肉躺在冷冻间里,白合、董仲明和林齐鸣等人看到自己同学被浸泡得发肿的尸体,以及缝合上的肚子,泪水流出,牙齿咬得“咯咯”直响,满是对凶手的恨意。   在与白合经过沟通之后,我决定这走阴招魂一事让她来主持,一身本事的她倒也没有半点儿羞涩,将众人都赶到了房间角落,她从怀中掏出三根红蜡烛,点燃之后,口中念念有词,开始招魂。   然而如此忙碌一阵,白合的脸变得铁青,越来越黑,没多久,她恶狠狠地转过头来,冲着我说道:“陈老师,雨爱的魂魄,被人拘走了!”   听到这个最坏的结果,我下意识地扶住了墙,感觉一阵心寒。   如果陈雨爱是自然或者意外死亡,她的三魂七魄都会随风飘逝,有的归于幽府,有的还会残留一丝意识在人间,通过术法,我们或许还能够得知真相,然而实在没有想到,杀害陈雨爱的那个凶手居然如此歹毒,不但将人给杀了,而且还将她的魂魄给拘走,这样的行为,要么就是把她弄得魂飞魄散,不得转生,要么就是将其魂魄拘束,养成厉鬼以作歹途。   无论是那一种,都是比死更加难受的结果,这让我们如何能够接受?   我恶狠狠地捶了一下墙壁,整个房间都不由得一震抖动,而房间里面的诸位都是此道中人,自然晓得白合口中的话语是什么意思,都不免目瞪欲裂,同仇敌忾。   然而愤怒终究是不能对案情的破解有任何帮助的,我在发过了火之后,便尽量克制起了自己的情绪,恢复了冷静,与张峰讨论起了沪都本地的一些江湖人士,问他是否有发生过类似的案件,或者有没有谁有这种嫌疑。   对于我的问题,张峰也是一筹莫展,不过他到底是此处的地头蛇,对我说这个需要回去,找江湖上面的朋友放一下风,看看反馈再说。   江湖上的人三教九流,不过大部分人都不会如此歹毒,残害少女不说,还拘人魂魄,这事儿一旦传出去,必然是老鼠过街,人人喊打,所以希望能够有一些情况反馈回来,他想回去整理,让我这边也多方打听一下,并且问一问陈雨爱的同学,她生前是否有什么异常的地方,或者曾经对别人说过些什么,如果有任何线索,都尽快通知到他这里。   离开了警局,我和张峰分道扬镳,我带着张励耘和手下三个学生在繁华的沪都大街上走着,路上的行人匆匆,每一个人都是那般的鲜活,看着一切都是那般的美好,然而谁会想到一个花季少女,却遭受了这样的境况呢?   我心中暗恨,不过凶手做得如此的决绝,却也让我们毫无头绪,我毕竟不是此处的地头蛇,许多事情,也还是需要张峰他们来处理,于是只有回到学院,展开盘查。   许是见过了陈雨爱死后的惨状,所以白合、董仲明和林齐鸣对于案件显得格外用心,尽管大部分学生都放假回家,但是他们还是不厌其烦地打电话仔细询问,提供了诸多细节,而我则将无数线索汇总,争取能够找到一些头绪来,不过随着时间一天一天的流逝,学生都快要返校了,都还是没有什么结果出来,眼看着就要耽误夏令营的行程了,我心急如焚,而这个时候,阿伊紫洛找上了我,告诉我一个消息。   陈战南这几天,十分反常。
第十九章 前尘往事再浮现   陈战南?   听到阿伊紫洛提起这个名字,我的眉头猛然一跳,想起了那个对黄河口一役中特勤一组泯灭负有不可推卸责任的老东西。心中就是气不打一处来。   若说恨,我对此人自然是恨之入骨,不过越是如此,我便越需要忍耐,免得被人说我公报私仇,眼中不能容人,故而我虽然一直瞧着这家伙不舒服,但是却足足大半年的时间都没有动过他,平日也尽量少有接触。我这个人信奉不动则已,一动必杀,时机未到,自然能够让对方多活几天,却没想到阿伊紫洛突然提出了这么一个名字来,而且恰好是这个时间节点。难道陈战南跟陈雨爱的失踪被杀案,还能够牵连到什么关系不成?   对于我的疑问,阿伊紫洛告诉了我一件事情,因为同一个姓,是本家,所以身为学院大教授的陈战南与陈雨爱有些联系,雨爱平日里叫陈战南爷爷,私底下也有过来往,不过事发之后,陈战南并没有表现出太多的伤心,而是出人意外的冷漠,另外就是有些惊恐。   而就在前天,本来定居在沪都的他却突然提出返回老家探亲。如此一联系起来,她便觉得有些可疑了。   阿伊紫洛与陈战南因为早年的学术之争,彼此有些龃龉,一直都在盯着那老东西,此番她的推测虽说有些不靠谱,但我却感觉仿佛抓到了什么线索,突然心动了起来。   既然案件此刻是一筹莫展,不如死马当做活马医,我那陈战南这边当做突破口,也许会有所发现呢?   毕竟陈雨爱是个有着不错能力的女孩子。她绝对不可能这般悄然无声、毫无反抗地离去,除非是熟人下手,而且还用了药物,这两样一加起来,仔细思量,我越发地觉得那老家伙的嫌疑颇有些大,不过光凭怀疑,是不可能定论一个人的罪过的,陈战南一无作案动机,二也没有目击证人,除非……能够在他的住处,搜到一些可靠的证据来!   想到这里,我便找到了在黑暗房间里面修行的杨劫,让他帮我去陈战南的住处搜寻一下。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有力的证据。   陈战南的家安在了沪都市区,不过在学院的教职工宿舍里面也有一套两居室的房间。供他平日里起居,尽管没有得到任何授权,但我还是决定让杨劫去走一趟。   杨劫是夜里去的,回来的时候递给了我一束沾着干涸鲜血的头发,说是在神龛后面的夹层中找到的。   有了这东西,我第一时间找到了张峰,让他帮我找相关技术部门鉴定一下,看看这束头发会不会是属于陈雨爱的。张峰接过了证物,次日找到了我,告诉我经过对比,这头发并不是陈雨爱的,不过通过他连夜的排查,发现在三年前崇沙岛也曾经出现过一起少女失踪案,经过调档发现,这束头发是属于那一名失踪的少女所有,接着张峰问我这头发是从哪儿来的。   我告知了张峰这头发的来历,并且将陈战南的可疑之处给他谈及,对于这个情况,张峰表示出了极大的兴趣,问我是否需要发函请陈战南回来协查,我摇了摇头,告诉他我决定亲自去找陈战南,将这事儿给弄清楚,免得夜长梦多,又生出许多事端来。   张峰肯定了我的想法,不过还是忍不住提醒我,说在没有任何证据之前,千万不要对陈战南妄自下手,不然后面会很麻烦的。   对于张峰的提醒,我摆手表示知晓,然后从学校档案室中查到了陈战南的老家地址,却是位于大凉山的彝族村落,这地方十分偏僻,找寻不便,不过我却也管不得这么许多,当下也是找到英华真人去作汇报,经过一番讨论之后,决定由张励耘带队,与教务处的老师们带着重点班的孩子们前往大别山深处进行野外生存锻炼,而我则带着熟悉西川环境的白合直飞西川,前去找寻陈战南。   当然,这事儿只有少数几人知道,对外则声称我是前往京都出差,尽量不给人通风报信的机会。   时间紧迫,在确定了陈战南有可能是凶手之后,我和白合直飞西川,然后连夜赶到了位于大凉山的某处彝族村寨。那个地方并不通车,我和白合到了附近的村镇,然后翻山越岭,一直到了月上中梢,方才来到了这座村寨之前,望着还未有通电的村子,偶尔有一两盏烛光从窗户里摇曳而出,白合深吸一口气,然后回头对隐藏在黑暗中的我说道:“陈大哥,你觉得陈战南那老头是凶手的可能,到底有多大?”   我摸着下巴长出来的粗糙胡子,眯着眼睛瞧道:“不知道,不过他即便不是杀害雨爱的凶手,三年前的那一场失踪案,他也逃脱不得关系——白合,身为修行者,一定要有比寻常人更强大的自律性,不然一旦动了杀心,取人首级这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如果没有约束,这个社会就会乱套了,所以即便他是神学院的教授,也逃不过法律的制裁。”   白合说道:“什么法律啊,像他们这些人,一旦抓到了,还不都是送到专门关押的基地里去,也没听说有几人会死啊?”   我摇头苦笑道:“你那是没有经历过,若是你亲眼瞧见,就会知道死,其实是所有惩罚中最体贴的一种了。”   两人一边谈着,一边走进了夜色之中的村寨,刚刚走进去,我便是心中一动,下意识地朝着阴影处躲去,然后开启了遁世环,接着就在下一秒,一个莹白的幽浮从我们跟前飘过。   那苍白的脸孔和脚不沾地的飘逸,告知我这幽浮应该就是人为炼制的一种鬼物,而瞧见它身上散发出来的戾气,显然在生前曾经受过许多折磨,要不然也不会如此。   不过这幽浮鬼物是一个彝人打扮的鬼老头,倒不是我在档案上看到的那个少女,要不然我便可以将背上的饮血寒光江给拔出来,直接杀将进去了。   我原本并不知道陈战南到底住在何处,不过有着这么一个东西在村中巡视,倒是免去了我许多探察的功夫,当下我也是屏息静气,与小白狐儿在阴影中行走,一直跟随着那莹白幽浮在村寨中巡视了一圈,然后朝着寨子后面的一处大院子那儿走去。   当瞧见那幽浮鬼物穿过院门,投入其中的时候,我绕过了旁边的草垛,悄声地爬上了围墙,瞧见院子里的槐树下有灯光传来,却有两人在喝着小酒乘凉,刚才巡视村寨的那幽浮则拧身一变,化作了一个轻飘飘的纸人,巴掌大,落在了石桌之上,一盘蚕豆的旁边。   我眯着眼睛瞧了过去,却见这石桌两旁,一边是我此番所要找寻的陈战南,而另外一个,则是一个蓬头垢发的驼背老头。   这两人一边喝着小酒,一边聊着天,驼背老头将桌上的纸人收起来之后,捻了一颗蚕豆放在嘴里,嘎嘣脆儿嚼,完了之后,浑身轻松地说道:“我就说你大惊小怪不是,你看看我的纸傀儡出去溜了一圈,啥都没有瞧见不是?”   那陈战南端起小酒杯,将里面的酒液一饮而尽,然后这才说道:“也许吧,虞师兄,我都被那个小畜生弄得有点神经衰弱了。”   被陈战南称为“虞师兄”的驼背老头有些好奇地问道:“到底是什么人,竟然能够将你逼得这般狼狈?你现在不是官面上的大教授么,又有身份、又有地位,只怕是你们学院的院长,对你也是礼让三分吧,难道还会怕一个小毛孩子?”   陈战南似乎心中颇为忐忑,又喝了一杯酒,这才抹去额头上面的冷汗,对驼背老头说道:“虞师兄,这你可就不知道了,那黑手双城是茅山陶晋鸿的大弟子,自出现起,所过之处,莫不是一片腥风血雨,可是个了不得的乱世大魔王。他从来不按常理出牌,什么事儿都能够做得出来,据说死在他剑下的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是个真正的屠夫,你在西川,知道朱作良吧?”   “鬼面袍哥会的老大嘛,我啷个不晓得咧,当年我路过酆都,有幸见过他一面,当真是睥睨天下的人物,不过听说被会中的后起之辈张大勇干掉了,实在可惜!”   驼背老头心有余悸地说着,然而陈战南却告诉他道:“张大勇是从朱作良眼皮子底下爬起来的,平白无故,哪里能够弄得到前任大档头?我跟你讲,我听小道消息传闻,朱作良就是被那黑手双城破去的法身,后来才有了张大勇捡得便宜——你想想,朱作良这般的恐怖人物都栽在他手上,我又有什么理由不怕他呢?”   驼背老头耸了耸肩,摇头说道:“既然如此,你就别惹他便好了呗?”   陈战南叹息了一口气,不无遗憾地说道:“我若是早就晓得他的厉害,当初也不会收人钱财,胡乱说话了,搞得后来他与我成为死敌,实在是划不来……”   听到这话,我一双眼睛瞪得滚圆——什么,黄河口一役,并不是他见识有限,而是收了别人的钱?   我艹!
第二十章 只因房价太过贵   陈战南的话让我听得怒火焚心,没想到黄河口一役我特勤小组所遭受到的惨败,居然真的是人祸所致。   我原先仅仅只是怀疑。而并没有觉察出这老家伙的动机,却没想到他居然就只是为了钱。   这样的结果让我浑身气血翻涌,然而此刻的我却也能够自如地控制着自己的情绪,也没有立刻跳出来,而是悄无声息地趴在墙头等待,听到那驼背老头不以为意地说道:“战南,你这又是何必呢?算了,你做事情,自有道理,师父不在了,我也懒得管,只不过你虽然已经得罪过他,但这一年多来过得还算是不错,显然他也没有察觉。为何此次又仓惶逃了回来呢?”   陈战南叹了一口气,一脸郁闷地说道:“这事儿怪我,哎,终究还是太贪心了!”   驼背老头眉头一竖,问道:“哦,这话儿怎么讲?”   陈战南又喝了一口酒,面红耳热,喷着酒气说道:“还不是那谁,算命先生说他年纪轻轻能够坐上处长之位,结果眼看着希望就在前方,但今年又生出了许多变故,所以想要用处女来冲一冲晦气,我平日里跟那女孩儿还算是熟。听他这么一说,觉得既能赚钱,还能让那仇人吃个哑巴亏,于是就出手将她骗了出来,没想到那些家伙玩得忒大的,居然将人都给杀了,魂魄拘走。事情闹大了,虽说暂时没有人怀疑到我头上来,但是出于谨慎,出来暂避风头。还是应该的……”   驼背老头诧异道:“啊,想当处长,需要找一个处女来破?”   陈战南笑着说道:“就是那儿的风气而已,外面有的官员很迷信的,有的一直在处级干部的位置上面待着,想着如果能够破处,便能高升;有的想要当上处级干部,也要去找个小女孩儿来玩玩……于是就有了这事儿,不过他们看上的那个女孩儿实在是有些刚烈,办事儿的时候,就算是被捆住下药了,都能恢复清明,将人家的命根子给弄伤了,这才遭来了横祸——可惜啊。那女孩儿唇红齿白,身材摇曳。我其实也想长一杯羹的……”   驼背老头咧嘴笑道:“战南啊,你这个老色鬼,果然还是没有变,你都这个岁数了,还行不行啊?”   陈战南喝得有些小高,也裂开嘴嘻嘻笑道:“人老心不老,弄点药,老子也是龙精虎猛的年轻人嘛,对不对?虞师兄,白天我去村子里溜了一圈,看见好几个年轻的小妹崽,要不然你帮我张罗一下,让我也尝尝鲜吧?”   这两个老家伙说起此事来,淫笑连连,让人觉得分外地恶心,在确定了陈战南话语里的那女孩子,极有可能就是陈雨爱之后,我终于听不下去了,示意白合绕后,封住两人的退路,而我则从墙头上一跃而下,跳到了那棵大槐树前来,朗声打断了一对老流氓的谈话:“陈战南,外面风风雨雨,你倒是好自在,怎么,你真的觉得自己所做的龌龊事,就没有人知晓么?”   我身穿灰色中山装,一双土布鞋,卓然而立于树下,那陈战南喝得有些老眼昏花,眯着眼睛闻声看来,当瞧仔细之后,吓得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酒也醒了大半,厉声说道:“你,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我负手而立,一双眼睛宛如剐人的尖刀,冷然说道:“你觉得呢?”   两人一言一语,便将场中气氛弄得格外冰冷,旁边的驼背老头晓得这位不速之客有些棘手,当下也是起身拱手说道:“大凉山虞一成,见过阁下!不知道阁下不请自来,到底所为何事?”   我不理会旁边这个驼背老头,而是冲着陈战南一字一句地说道:“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陈战南,你这老狗终于落在了我的手上,你觉得我会发善心,放过你么?”   我说这话儿的时候,脸上还有笑容,然而在陈战南看来,却不过是魔鬼的迷惑,不过在自己的地盘,他终究还是鼓足了勇气,扶着石桌站了起来,色厉内荏地说道:“陈志程,我不知道你到底在讲些什么,你别血口喷人。若是没有事情的话,那你就请回吧,我这里不欢迎你!”   我瞧见这老东西冲着我嘶吼,浑然不顾,一步一步地靠上前去,那驼背老头拦在我的面前,厉声说道:“我已好言相劝了,阁下是不给面子对吧?”   我依旧不理会那驼背老头,而是冲着陈战南温柔地说道:“不承认没关系,这些年我手上经过无数的硬汉,到了最后,终究没有一个能够坚持下来的,我有无数的手段在等待着你,也无比地期待着你能够成为那个唯一能够熬到最后的人,陈战南,说句实话,我真的使不得你死呢……”   “虞师兄!”   陈战南被我说得有些绝望,厉声朝着驼背老头喊了一声,而那老头则也发怒了,将右手朝着虚空一抓,我感觉自己的脚下突然一阵软绵,当下也是微微一点地,朝着后面飘退了两步,手往上方一抓,却是将一只试图偷袭于我的白色幽浮给抓在了手掌上,低头一看,却正是先前将我们引到此处的那一只彝族老头打扮的鬼灵,而在我跟前的两米处,结实的地面上突然多了无数蠕动的虫子,这些虫子有点类似于蜈蚣,黑色的甲壳泛着古怪的光芒。   我的手紧紧掐着那头白色幽浮,感受这阴灵之气在手掌之上的变化,这鬼东西还想转过身子来咬我,我大概地检查过一遍之后,不再犹豫,手中的雷劲一震,立刻将这头炼制多年的幽浮给直接扼杀了去。   瞧见自己的心血之作就这样被我给弄得烟消云灭,驼背老头立刻呀呲欲裂,从石桌下面抽出了一面招魂幡,朝着我忽而挥来:“敢杀我炼制鬼灵,老头子跟你拼了!”   他别看着身子驼背,但是身手倒也矫健,脚尖一点,便跃到了我的跟前来,那面黑色的招魂幡使劲一摇,大槐树上面不断地有虫子往我身上掉下来,颇为恐怖。   不过他这般凶猛,反而是那陈战南知晓我的底细,连一战的勇气都没有,在瞧见自家师兄要与我搏命之后,居然豁然而起,头也不回地朝着后门跑了过去。   驼背老头不知道陈战南的险恶用心,还妄图以二人之力将我拿下,却没想到我当下也是掐了一个法决,然后往前轻轻一印。   【深渊三法,魔威】。   此法一出,无数爬虫便纷纷朝着旁边退开了去,而驼背老头虞一成也是心中一阵惊寒,脚下一个踉跄,还没有与我正面交锋,便直接跌倒在了地上。我也不与这家伙多加纠缠,而是俯下身来,伸手朝他的手脚一拧,将其筋骨错开,不让其动弹,接着一个箭步,朝着准备逃离的陈战南飞跃而去。   陈战南想从后门逃开,不过他这显然是想得有些多了,一推开后门,却见小白合俏生生地站立在门后,冲着他微笑。   面对着我,陈战南没有一战的勇气,而瞧见堵在门口的只不过是一位年幼的学生,顿时信心大增,手从怀中掏出来,朝着白合脸上一挥,便是无数黑色雾气弥漫。   这骤然一下,倘若是没有什么经验的年轻人,说不定就着了道,然而白合是谁,作为青城三老酒陵大师的高徒,她哪里会被这样的小伎俩给难倒,当下也是一个滑步后退,避开了这一股宛如有着生命气息的黑雾,接着直接飞起一脚,踹在了陈战南的胸口处。   她这一脚踹得结实,陈战南到底还是学术上的专家,对于近战交手方面力有不逮,直接腾身而起,朝着后面落下。   我将驼背老头制服之后,及时赶到跟前来,见到陈战南还想伸手到胸口去,便是二话不说,伸脚狠狠一跺,却是将陈战南那只右手给踩成了肉泥。   这一下是我所有积怨的爆发,力量恐怖无比,那肉掌在一瞬间筋骨断开,化作肉糜。   十指连心的痛苦让陈战南“啊”的一声惨叫,直接痛得昏死了过去。我瞧见昏倒在地的陈战南,揪着他胸口的领子来到了墙角处,蹲下身来,毫不留情地给他扇了二十几个大耳刮子,这耳光声在静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脆,伴随着这样的耳光声,陈战南又昏昏沉沉地醒了过来,手上的疼痛让他不断吸着冷气,一脸怒火地朝着我骂道:“你这畜生,居然敢设私刑?”   我瞧见他一副痛苦欲死的表情,心中稍微得到些慰藉,冷然笑道:“你现在的痛苦,不及被你害过的那些人万分之一,告诉我,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陈战南被我盯得难受,沉默良久,突然一梗脖子,大声地疯狂喊道:“为什么?你知道沪都的房价有多贵么,知道我生的那三个讨债鬼有多闹腾么?在沪都这个地方,一大家之人都靠我养着,我要让自己生活得好一些,给三个兔崽子都置办车房,我不努力点,吃什么喝什么?”
第二十一章 省局大楼遭围攻   陈战南并不是什么厉害角色,实战中甚至连白合都打不过,对上我自然也只有引颈受戮。此刻疯狂地大声喊着,瞪着通红的眼睛,冲我说道:“你他妈的有本事,就杀了我吧,老子这辈子能够阴到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家伙,拉了那么多的人陪葬,也算是够本了,死而无憾。”   这老东西装出慷慨赴死的表情,然而眼角中闪烁的泪花却将他的内心给出卖了,被碾烂的右手手掌上传来的剧痛让他疼得直打冷摆子。   我居高临下地望着他,冷然说道:“不错,你表现得很坚强啊,不过据我所知,一般生活过得太过于优渥的家伙。对于死亡总是充满恐惧的,而你也知道,相比较于死亡,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些事情,比之更加可怕;你晓得我是来自茅山的,诸多茅山养鬼术闻名于世,如果不想生不如死的话,把指使你的那个家伙,给我交代出来吧。”   陈战南咬着牙齿装硬汉:“说出来是死,不说出来也是死,我老陈这辈子虽说坏事干了无数,但是出卖朋友的事情却从来没有做过,你死心吧!”   我若有所思地问道:“这么说。如果饶你一条狗命,你就会说出那个家伙的消息咯?”   这话儿说得陈战南双目一亮,继而又转为晦暗,他摇头说道:“别人不知道你黑手双城的性子,我焉能不知,这大半年来我费尽心思地收集过所有能够找到的信息,晓得就你的性格,是绝对不会放过我的,与其如此,我还不如引刀成一快呢!”   我伸出了脚。慢慢地碾在了陈战南的断臂伤口上,这剧烈的疼痛弄得他双眼翻白,几欲晕厥过去,不过我却小心翼翼地控制着这个度量,使得他一直保持着清醒,如此煎熬许久,我方才悠悠地说道:“陈战南,若是为了报黄河口一役的仇,我自然可以毫无声息地将你给弄死,不过这并不符合我的风格,我承诺你,你若是说了,我可以将你交给组织,到时候上面怎么办你。那是上面的事情,与我无关。你看可好?”   我这般苦口婆心,及时想要将那个罪魁祸首给整明白了,真正地给陈雨爱同学报仇,然而陈战南却一口咬定,说这事儿可以商量,不过他必须要等回到了沪都,这才开口。   这家伙倔强得很,咬住这个不放,我心中明了,晓得这老家伙许是在沪都有所凭恃,他甚至还将希望寄托于那个罪魁祸首能够救他,不过他这般说,我倒也不会毁灭掉他的希望,而是点头同意了他的要求,然后将他与他师兄虞一成带出了院子,准备离开,然而我一出门,这才发现刚才的喧闹以及陈战南的鬼哭狼嚎已然惹来了村寨里面的村民,外面围着一排火把,手上握着许多农器的人们虎视眈眈地朝着这边望来。   陈战南的师兄虞一成在这彝族村寨中开坛收徒,颇有些名望,故而村人对他十分维护,不断地大声疾呼,让我和白合放了这两人,不然就一拥而上,将我们给拿下来。   三五十个普通村民,对于我来说并不算难事,然而瞧见这儿上有八十老妪,下有垂髫孩童,倘若是冲突起来,只怕会误伤无辜,于是我也没有强行冲开重围,而是掏出了证件,告诉当地的村民,说我是公家的警察,虞一成和陈战南因为犯了人命官司,所以才会被抓起来的。   这些半辈子没有出过大山的村民哪里晓得这证件的真假,有几个虞一成徒弟模样的年轻人在人群中一阵起哄,场面一时有些失控,我脸色变得有些黑了,从怀里掏出小宝剑,比在了虞一成的胸口,沉声说道:“老虞,你让村民让开一条路来,不然老子今天就将你给法办了,知道么?”   那个被殃及池鱼的虞一成脸色阴晴不定,望着群情汹涌的人群许久,方才开口说道:“大家请让开,别拦着了,伤到你们可不好!”   这家伙在村子里颇有威信,一开口,院子前方便让出了一条路来,我押着虞一成,而白合则拖着陈战南,一前一后地出了村子,不过这路虽说是让出来了,但是人群却还没有散去,反而有越来越多的趋势,人们不断地从寨子的各个角落手持火把冒了出来,尾随而后,化作了一条长长的火龙,这是我始料未及的,要早知道如此,我就不让陈战南又开口嚎叫的机会了。   这一条长龙一直行到了村口,一个满脸严肃的老头拦住了我们,声称他已经报警了,乡场派出所的民警很快就会赶来,让我们将人放下,不然都没好果子吃。   这老头是这儿的村长,听到他这话儿,我才想起这事儿可能得有西川省局出面,方才能够将死结解开,于是告诉他我们也是公家的人,提出如果他们这儿有电话,借我用一下,我跟上面的人打声招呼,免得地方上误会。村长将信将疑,不过最终还是告诉我们,说村子的电话打不了长途,只能到乡里面去。   经过短暂协议,我同意村长找人给陈战南将伤口包住,而村子里派出十五个年轻汉子“护送”我们到乡场上去。   事实上倘若我只押解陈战南一人,受到的阻力应该不会很大,毕竟他离开这村子已经大半辈子了,许多人对他都不熟悉,不过虞一成这家伙应该也不是什么好鸟,从他御使的幽浮鬼灵就能够看得出来,另外我也怕这家伙会对真凶通风报信,故而一同给拘了。   庞大的队伍趁着夜色出山,走到半路的时候就碰到了乡场派出所赶来的民警,总共六人,两名正职,都带了枪,另外四个巡防队员也是摩拳擦掌,准备跟我们干一架,不过当看到我证件上面的国徽,虽然没见过,但是也将信将疑了,毕竟我拿出来的这一份,并不是宗教局系统的,而是公安部系统的,他们都是认得的,立刻给我敬了一个礼,然后将两人押回了派出所中。   此事忙碌一夜,到了清晨,方才有省局的同志陪着当地公安机关的领导一起赶来,将这事儿解释清楚,而派出所的同志也配合着将僵持一夜的村民给劝走。   事儿闹得有些大,西川省局的同志派专车将我和白合,以及被擒住的陈战南和虞一成送往了省城,我一夜忙碌,倒也有些瞌睡,在车上睡着了过去,等醒过来的时候,车已停在了西川省局的大院前,但是押运嫌疑犯的车却不见了踪影,我拦住省局的同志询问原因,被告知上面的领导有事找我,至于嫌疑犯,自然是送到了监室里面关押着。   对方的回答让我有些不放心,还特意关照了一下,告诉他们可得将人给看好了,要是出了什么闪失,可就再难找到人了。   听到我的话语,对方的脸色有些不好看,生硬地回答我道:“同志您放心,人到了我们西南局这儿,就算是龙也得盘着,是虎也得趴着,飞不了的。”   这话儿一语双关,有反驳之意,我笑了笑,也不与他争辩,下了车,随他一同前去与他口中的领导会面。   在省局办公大楼的一处三楼会议室里,我见到了他们的领导,一位自称孔一默的处长面见了我,不过让我没想到的是,对方十分的不客气,一开口便质问我,身为沪都的学院教师,为何会千里迢迢地跑到西川来抓人,一来没有批文,二来没有知会地方,一点规矩都不讲,到底是怎么个意思?   我晓得地方上一些占山为王的风气,也知道“阎王好见、小鬼难缠”的道理,所以心中虽恼,但是表现得也算是不卑不亢,将此事的紧急与他说明,并且大方地给他承认了错误,相关的手续,我回头就给他们办过来,当务之急是请西南局帮忙将嫌疑犯押送到沪都去,将案子给破了,这才是最重要的,对不对?   然而我这边好话说尽,那孔处长却是黑着脸表示,说人的手掌都伤成了那样,谈什么押运,已经送往医院进行治疗了;别人好歹也是学院教授,这没凭没据的,怎么可能随意伤人?至于你,先留在这里等待沪都的上级过来领人,而在此之前,不得脱离监事人员的视线范围之外。   听到这话儿,我突然明白,敢情他这是将我当作了嫌疑犯的待遇,严加看管。   对于这待遇,我倒也无所谓,但是他言语中对于陈战南的看管并不重视,倘若是将那老东西给走脱了,老子这千里奔波,岂不是白费了心思?   想到这里,我豁然而起,朝着门外冲去,想要找到陈战南,而孔处长则早有准备,跳过来拿我,被我一把甩开,刚刚冲出了会议室的大门,居然冲出四五人过来拦我,我有些恼怒了,全部都给推倒在一边去,正在此时,却有一个熟悉的声音冲着我吼道:“什么人,如此猖狂,居然敢在我们这儿动手?”   话音未落,一道凶猛的掌风朝着我兜头拍来,无比恐怖。
第二十二章 老子未必会怕你   尽管被这般不公平对待,但是我并无伤人之心,只不过是想要赶出去。将陈战南给控制住,免得这老小子趁机跑了,我到时候就算是将这大楼拆了,都未必能够找得回他来,也无从得知害死陈雨爱的真凶到底是谁,一时情急,故而没有与这孔处长许多废话,匆匆而出,前来拦住我的那几个人,也被我用那深渊三法之中的风眼给弄得七倒八歪,不成威胁。   然而我实在没有想到,就在我即将越众而出的时候,却有一股庞然无比的掌风迎面而来,直接拍在了我的头上。   这样恐怖的劲气。倘若是没有抵抗,给拍实了,人脑袋都得拍成狗脑袋,屎尿齐流了,我当时就给下了一跳,也来不及闪避,而是腾然抖出一掌,朝着对方硬生生地迎了上去。   刚对刚!   深渊三法,土盾!   轰!   一声炸响,劲气的喷薄从双掌之间直接朝着四周扩散而去,巨大的音爆之声在长廊中响起,震耳欲聋,而我脚下的地砖陡然间出现了数条巨大的裂痕。朝着四周扩散而去,整个楼道陡然往下一震,有一种摇摇欲坠之感。   对方这巨大的力量被我用土盾给直接转移到了脚下,所以我纹丝不动,而那个偷袭于我的家伙却承受不住两人较力的爆发,朝着后面连退了三步,方才稳住了身体。   我化掌为拳,紧紧地捏了捏,拳骨咔嚓作响,而抬起头来的时候。才发现这个发出恐怖掌风的家伙,却是西南局的贾团结。   这位与我曾经有过一面之缘的西南大佬此刻一脸难以置信的面容,瞪着一双眼睛朝我望来,我吐出一口浊气,淡然说道:“堂堂西南贾团结,居然不问青红皂白,就这样偷袭于我,这事儿实在是有些过了!贾局长,您还是在忌恨半年前雪山脚下我没有顺从,拱手将八宝囊缴纳给您的事情对吧?不过至于么,这东西您若是看得眼红,何必就盯着我这一亩三分地,那山里面啥东西没有,各凭本事呗。您说是不?”   我毫不留情面地将贾团结的心思揭破,而他则阴沉着脸说道:“陈志程。我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不过别以为你在总局有些名气,就能够在我们西南局撒野。你已经不是执法人员了,居然还敢跨区伤人,一声招呼都不打,实话告诉你,你这种严重违反规章制度的行为,我们已经上报了,结论很快就会批下来,到时候,我们监室里见吧!”   我冷笑着说道:“是么,宪兵队的人呢,在哪里?”   我陈志程自小多灾多难,可不是吓大的,此刻一刺探,瞧见贾团结“咯噔”愣了一下,就知道他这是在诈我呢。   估计刚才那孔处长的行为举止,恐怕都是他在后面指使的,想必还是在为当初的事情耿耿于怀。   这家伙的心思我懂,不过此刻的我倒不想与他多加纠缠,而是指着贾团结说道:“怎么着,你觉得自己挺能是吧,想要将我拿住?论公,老子是副巡视员的职位,与你平级;论私,你若是想以江湖上谁拳头大谁能耐的规矩来办,老子现在就干倒你,行不行?”   我升副巡视员是离开总局之后发生的事情,并未公开,不过证件却不是假冒的,贾团结知道想要拿下我这样的干部,已经逾越了他的职权范围,但是听到我后面的话,不由得冷笑一声道:“果然是个没有规矩的小痞子,你真的当我怕了你么?”   他是个火爆的脾气,当下也是将身上藏青色的中山装一脱,直接摔到了地上,接着手掌一翻,便射出了两道疾风,朝着我的面门而来。   在宗教局这个秘密战线里面安身立命,权力和职位只是一部分的基础,更多的东西,还在于一个人的手段和修为,以及威信,被我这般当面挑衅,贾团结顿时也是火冒三丈,他原本只是想让我吃点苦头,却没想到剧本中一把将我给撂倒在地的场景没有出现,反而是自己给一掌推开三四步,觉得丢了脸皮,面上无光,所以一时气恼,出手便下狠招,来势惊人。   我瞧见这两道疾风如流星奔来,心中震撼,晓得此人难怪修为惊人,却自始至终都只能够做到副局一职,那手段倒也只是其次的,主要的就是胸腹之中的度量实在是太过于薄弱了,竟然敢在这样公开的场合下次毒手,当真是个没有啥政治头脑的人,也就只能恶心恶心我罢了。   不过贾团结做事一点都不用脑子,但是手段却厉害无比,眼看着这玩意就要砸中我的脑袋,我的手往怀中一摸,却是拔出了一把锋寒的大宝剑来,朝着这玩意果断一劈。   真武八卦剑,剑势缠绕,将这两道劲风给黏住,停止一看,却见是两粒加持过真言的佛珠,滴溜溜地在剑尖之上转动着。   我出手破了贾团结的这一记杀招,而对手却口中喝念真言,加持了九会坛城的诸般奥义,将其与自己的身体、精神融合,整个人竟然发出了微微的光芒,接着宛如一头疯牛,朝着我跨步冲来。这一回的贾团结可是骤然间就用上了全力,我虽然可以用那土盾抵挡,但是倘若真的硬碰硬,我即便无事,但脚下的地板或许就直接塌了下去,我是来求人帮忙的,而不是拆楼的,也不敢与他硬拼,而是将长剑一抖,朝着贾团结的周身刺去。   我拔了剑,但是贾团结却是浑然不惧,此刻的他通过真言加持,将自己的浑身弄出微微金光闪烁,浑身气血沸腾,便将脖子上戴着的佛珠取下,缠绕在自己右手的手掌之上,与我正面交锋起来。   作为西南局的开朝元老,贾团结的修为十分恐怖,手段也了得,一招一式,宛如山岳沉重,汹涌而来,想必是对我气急,想要通过拼斗来挽回颜面。   贾团结招招凶猛,而我却不慌不忙地应付着,两者一交手,我便晓得虽说我的修为并没有此人高深,但是一来我修炼魔功,锤炼身体,一身筋骨皮肉比寻常人厉害许多,二来我手中有剑,诸般剑招拈手即来,已然超脱了寻常的剑式,简单却又玄奥,这是我在天山神池宫中所领悟到的道理,此刻一经施展开来,那凶如猛虎的家伙压根就近不得我的身边。   我许久没有遇到这般强劲的对手,一开始还有些手生,后面越交战越纯熟,反观这贾团结,他本以为能够轻而易举地将我拿下,没想到越战越心惊,晓得面前的这个家伙果然名不虚传,十分难缠,一时之间竟然呈现出势均力敌的境况。   这样的结果让心高气傲的贾团结实在是难以接受,在四周一瞥,瞧见众人眼中那种质疑的眼光,晓得此刻倘若是不能够将我弄住,只怕会颜面扫地,故而更是心急。   这两方的状态一经叠加,使得贾团结反而处处被我针对,施展不得手脚来。   这让贾团结一阵气闷,终于忍耐不住,脚踏斗罡,口中念念有词,准备与我来个搏命一击了,而我瞧见这家伙这般不断发力,显然是有马上爆发、将我擒住的打算,而我也晓得在这样的情况下,是很难做到留手的,只怕这一场突如其来的打斗,会变成一次真正意义的生死相搏,不由得一阵狠厉,大声吼道:“贾团结,你有本事在这里就把我给杀了,或者我把你给杀了,不过即便是你死了,到时候这黑锅,也得有你孤单的老婆来背了!”   我这话儿高声说起,没想到那贾团结听到自家老婆,身子一阵凝滞,终于将攀升至火山爆发的气势给收敛起来,怒气冲冲地瞪着我好一会儿,猛然一挥手,头也不回地就离开了。   贾团结终究没有使出最后一招,我也不由得松了一口气,收了剑,晓得到底还是西南局的大佬,这家伙倘若真的是暴走起来,我能不能拦得住,还是两码事呢。   我这边轻松了,然而贾团结的愤然而走,却将留在这儿的所有人都弄得愣住了神,不清楚到底发生什么事情。   这架,貌似是打不起来了。   贾团结气匆匆地离开了,而我则头也不回地朝着外面走去,孔处长出声想要拦着我,结果被我回头一瞪,所有的话儿都卡在了喉咙里,最后又都给吞了下去。   他的靠山都被我给活生生地逼走了,哪里还敢再多嘴?   我出了三楼,在楼道转角抓住了一个看热闹的在职人员,问这边的医务室在哪里,那人一脸畏惧地给我指了一个方向,我箭步冲了过去,惹得一阵喧闹,而就在我即将冲到医务室的时候,却见到一个熟悉的身影穿着一身白大褂,低头从我身边经过。   想跑?   我一声狞笑,伸手将这家伙给一把按倒在地,将他的口罩给摘下,愤然吼道:“陈战南,那人到底是谁,你不说,我他妈的杀了你!”   此刻的我真的是杀气腾腾,看着我那一双发红的眼睛,准备潜逃的陈战南下意识地回答道:“是,是马海角!”
第二十三章 火速办案三千里   陈战南先前一直打着小算盘,就是怕如果自己将关系给供出了来,我就会毫不犹豫地杀人灭口。而如果回到了沪都,说不定能够利用对方的把柄获得自由,然而就在此刻,我杀气腾腾地从楼道那头蹿了过来,而且还带着魔威的余势,陡然而出,着实将他给吓得不行,再加上自己秘密潜出被当众揭发,心中发虚,故而一下子就将那人给点了出来。   听到这个并不算陌生的名字,我当时就有些惊讶,马海角是马如龙副院长的公子,先前在校办工作,后来被英华真人调到后勤处之后。便在自己父亲的协调下去了地方,整日跟一帮公子哥儿混在一起,反倒没有时间过来纠缠小颜师妹了,所以我对他的关注到不是很多,没想到他居然也牵扯到案子里面来了。   不过我并不是听风就是雨的人,听到这个名字,并没有惊喜,而是抓着陈战南胸口的衣领,恶狠狠地说道:“你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吗?马如龙平日里待你不薄,你没有必要将他给扯下水来!”   听到我并不确信,躺在地上的陈战南大声叫道:“就是那个小畜生,是他临时起意的,他和几个公子哥儿。还有一个姓温的副处长一起,将陈雨爱给办了的,我得到消息的时候,已经晚了,过去帮他们料理后事,发现马海角已经将那女孩子的魂魄给收纳了,炼制成了鬼偶。我就是因为他们玩得太出位了,觉得事情有些瞒不住,才躲回来的!”   陈战南说得有根有据,我听着并不像是作假。我甚至能够从他的语气中听出一丝对马海角的埋怨,想着也只有副院长的公子哥儿,方才能够劳驾这位堂堂大教授出手,帮他做这事儿,这般想着,又听到陈战南的描述,恨不得立刻飞回沪都去,亲手将那几个畜生不如的家伙给宰了。   陈战南交待了,而我还没有仔细问,便瞧见后面跟着的孔处长一行人走了过来,我站起了身,指着地上这个穿着白大褂准备混出去的陈战南,哼声冷笑道:“这就是你们西南局看守的水平?若不是我强行冲出来,老子千里追踪的嫌疑人。就这样被你们助纣为虐地放走了!给我解释一下,这个是你们能力不行。还是这大楼里面,还有与他一起的同党?”   铁一样的事实摆在眼前,孔处长无从争辩,只是铁青着脸站在我跟前,重复着向前的那一句话:“做任何事情,都要讲究规矩的……”   “规矩?”   我冷冷地哼了一声,眯着眼睛盯着孔处长,就像天空之上的雄鹰盯着猎物一般,看得他不寒而栗,而就在这时,我出言问道:“哪里能够打长途电话?”   孔处长一扫先前倨傲的态度,就像一个手下般地给我就近找了一处固定电话,我立刻拨通,给远在沪都的张峰打了电话,将陈战南落网的情况通知了他,并且告诉他,据陈战南交代,这事儿还跟华东神学院副院长马如龙的儿子马海角有关系,我会尽快回来,也请他对相关人员进行监控,不得让他们得到任何消息走脱,必要的时候也可以采取行动。   张峰是个很灵活的人,也晓得自己的身份地位,听得我的吩咐,表示立刻汇报给上面,然后采取行动,保证那些嫌疑犯,一个都不会落下。   打过电话之后,我也无暇跟西南局这边的人多作瓜葛,问能否给我安排一班飞机,让我带着嫌疑人返回沪都?   孔处长还想说些什么,这时手下过来,拿过一纸传真,告诉他总局已经有过批示,尽量给陈志程同志提供便利,一定要确保嫌疑犯不要走脱,落款便是我的老上级宋副司长。得到了这个结论,西南局终于不再为难我了,不过孔处长也表示,说现在虽说有航班,但是这儿的情况毕竟特殊,如果要乘坐飞机回去的话,算上跟航空公司沟通的时间,估计要等到三天之后。   听到这话儿,我便晓得从西南局这边是得不到太多的帮助了,想起以前一位一起在南疆战场浴血奋战的军方战友也在这锦官军区,上次还联系过,当下也是从八宝囊中翻出通讯录,拨打过去。   当年的小营长此刻已经成为了军区首长,而且还在后勤部任职,到底是再战场上面过命的情谊,在得知了我的情况之后,他没有二话,当即表示下午有一班军用飞机是从锦官城直飞金陵军区的,可以帮我安排一下,至于到了金陵军区,无论是走高速回沪都,还是再安排一次短途专机,都是没有问题的。   通过诸般周折,我终于在当天夜里赶回了沪都,至于陈战南的师兄虞一成,则被我留在了西南局,此人有很多事情可以挖,不过至于西南局到底会不会做,我就不得而知了,只要他们将人给我扣住,不通报消息,事情就差不多了。   我和白合赶到沪都的时候,小颜师妹和张励耘等人已经带着这一届的重点班先行前往太行山深处,而我则将人交给了张峰,并且当即找到了英华真人,将现在的情况给她做了汇报,在得知此事有可能涉及到学院的主要领导时,英华真人也没有半分犹豫,立刻上报给了华东局的卢拥军,请求指使。   其实这件事情在我与张峰沟通的时候,对此事十分关切的卢拥军已然知晓了情况,而等到英华真人汇报之时,上面已经对马如龙的处理决定进行过讨论了,而当下之急则是先将所有的嫌疑人都给控制起来,将这案子给办铁了,于是张峰在我的陪同下,对陈战南进行了连夜的审讯。   也许是想通了,那老家伙对于自己所做的事情供认不讳,并且还承认了发生在数年前发生的几桩命案,甚至还交代了几个重要的信息,包括沪都某处邪灵教的人员分布。   陈战南想用积极的态度来挽救自己的性命,虽然这事儿在我看来并没有太多的用处,不过对于案情来说,却有着一个比较好的方向,通过审讯,我们大致对整个事件有了一个比较清晰的认识。   事实上,这是一场因为人的贪婪和欲望引发的惨剧,马海角此刻所混的公子圈内,一位前秘书、此刻已为副处长的人员出钱,而另外几位公子哥儿出力,策划的此事,而陈雨爱之所以身死魂消,只不过是因为她性子太过于刚烈,宁死不从,最后还咬伤了那位副处长的命根子,结果被含恨的一众人等暴打身亡。   陈战南是事后才知晓的,对于当时的情况了解得并不算多,但是从他的只言片语之中,我却听得睚眦欲裂,拳头捏得一阵爆响。   审讯结束,张峰根据陈战南交代的参案人员,火速办理了批捕手续,然后带着人手展开前往各处嫌疑人的居所进行抓捕工作。张峰去抓那个副处长,而我则领了批文,带着人直奔此案主要嫌疑人马海角的家中。在路上的时间里,我听办案人员说起了马海角的情况,此人在市区有一处单独的居所,不过这几天他倒是一直都住在学院分配给马副院长的家里,所以说我们此刻要抓人,就得返回华东神学院。   此刻已经是夜里十一点,我赶到华东神学院的时候,负责监视的办案人员告诉我,说马海角就在房子里,不过神学院的马副院长和他夫人也在里面。   我当即作了布置,安排白合和杨劫陪着负责监视的人员将这房子包围,紧接着带了几位有关部门的同志,来到跟前,按响了门铃。   三声门铃过后,门开,是一个打扮土气的小保姆,问我们是谁,我告诉他我找马副院长,小保姆说马院长歇息了,有事儿明天再说吧,这话儿说完,就准备关门了,我后面的办案人员伸手将门抵着,我微笑着说有急事,接着就挤进了房子里去。   学院给马副院长配备的这房子面积比我那儿还要大,不过我们在门口这边一番争吵,马副院长倒是听到了,穿着银色的丝绸睡衣从书房位置走了出来,瞧见我带着好几个人挤到了屋子里,不由得眉头一挑,颇为恼怒地问道:“陈志程,大半夜的,你带着人闯进我家,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从旁边的办案人员手中拿过了批捕令,平淡地递到他面前,然后说道:“贵公子参与了前几日学院女生的人命案,证据确凿,我这是过来拿人的!”   马副院长接过批捕令,一目十行地看完,不由得脸色一变,冲着我嚷声喊道:“不可能,你们这是诬告!”   他愤然而喊,而这时卧室里面冲出一个睡衣华贵的中年妇女,哭闹着喊道:“这不可能,你们一定是弄错了,我家角儿平日里最乖了,怎么可能做这事情?姓陈的,是不是因为老马在学院里面跟你们不和,你就故意诬陷的他?”   这两人情绪激动,拦在了我们的面前,而在这一片嘈杂声中,我却听到楼上传来了一声很轻的跳窗声。   不好,马海角那小子要跑了!
第二十四章 二般结果是什么   尽管听到了这声音,但是我却并没有表现出太过于紧张的情绪来,而是朝着楼上指了一下。淡然问道:“既然这事儿跟他没有关系,那他跑什么呢?”   听到自己儿子逃走了,马副院长老奸巨猾、城府颇深,倒是能够不动声色,而马夫人的修养倒是欠了一些,脸上忍不住流露出一丝欢喜之色来,我淡然而笑,拍拍手,然后对马如龙夫妇说道:“马副院长,我们与其在这里争辩,不如出去,听一听令郎是如何说的吧?”   我没有再往前,而是后退一步,走出了大门。走到院子里来,但见那穿着睡袍的马海角被杨劫死死地按在了院子的草地上面,脸贴着地,一条大长腿露在外面,颇为狼狈,而白合一脸轻松地耸了耸肩,对我说道:“你这师弟当真是个怪物,还轮不到我出手,这马公子就给治得服服帖帖了。”   我赞赏地看着杨劫,这小家伙对于擒拿格斗之术,的确是有着无比的天分,要晓得马如龙出身于上饶马家,家学渊源。又跟龙虎山有故,练得一身好本事,要不然也不可能成为重组后的华东神学院这般专业院校的领导人,所谓将门虎子,这马海角从小也是有过勤修苦练的,未必会比一般的茅山真传弟子差,结果这一照面就给杨劫给拿住了,实在是让人觉得惊诧。   我这边赞赏无比,而看在马副院长的眼中,却显得是那般的讽刺。他刚才在大厅里拦住我,拖延时间,就是觉得即便事情无可挽回,如果儿子逃了,也算是逃过一劫,至于后面的事情,到时候再说罢了,没想到自己辛辛苦苦培养二三十年的成果,一转眼就给人拿下了,压倒在地上动弹不得,着实有些丢了脸面。   倘若马副院长还只是感到屈辱,而马夫人则是一阵心疼,她看到自家的宝贝儿子因为反抗,给杨劫揍成猪头。当下也是气恼急了,朝着杨劫就冲过去。张亚舞爪地骂道:“你这小杂种,快点放开我儿子,要不然我饶不了你……你这小杂种!”   她的嘴里不干不净,非要耍泼打横,结果这般的污言秽语听在了杨劫的耳中,却将那个从小就被遗弃的孩子心中禁忌给挑了起来,猛然一抬头,古怪的面具之下,一双眼睛冒出无比的凶光与煞气,将这个骂骂咧咧的妇人惊得浑身发寒,血液停滞,愣在了当场,而我瞧见杨劫有压抑不住自己内心怒火的趋势,挤到了两人之间,对杨劫低喝道:“静心,诸事无果,凝!”   被我一声暴喝,那杨劫方才将即将爆发的心情给抑制住,低下头,更加恶狠狠地压住了马海角,弄得这家伙惨叫连连,大声求救道:“爹,救我啊,救我!”   这声声凄惨,听得马夫人一阵心惊肉跳,她刚才受到惊吓,不敢强冲杨劫这里,而是回头过来叫自己丈夫,而马副院长则一脸铁青地走到我跟前来,冷然说道:“陈主任,在事情还没有定性之前,你能不能不要那么暴力?再有,即使是犯人,也总是有人权的嘛,对不对?”   此刻的他再无刚才的嚣张,叫我的时候也称呼了职位,不过对于他这样的转变,我并没有一点儿得意,而是一字一句地说道:“马副院长,几天前,你还在校务会上对杀害陈雨爱的凶手在言语上大肆鞭挞,并且还有意要追究校方和相关责任教师的责任,但是没想如此冠冕堂皇的你,居然就是凶手的父亲,而且还有可能对他进行了包庇,我对你真的很失望,请你和您的夫人在最近不要随意离开本市,任何时间,都要配合警方的传唤……”   瞧见我对他的问题避而不谈,反而是提出限制人生自由,甚至直指他与本案恐怕也有联系,那马副院长的脸完全就黑了,愤然而说道:“一派胡言,你这是血口喷人!”   他正要辩解,这时在马家搜查的办案人员走到了我的跟前来,递给我一个小小的陶罐子,对我说道:“陈主任,在马如龙的房间里面找到了这个。”   我拿了过来,却见那陶罐上面描绘着古怪的花纹,最醒目的就是瓶颈之上的一对炫目的眼睛,让人心中震撼,而我将这罐子的瓶塞打开,瞧见里面有一小撮头发,而闻了一下,则有尸油的气味传了出来,瞧见这个,我的怒火终究压抑不住了,箭步冲到了马海角的跟前来,一把揪住了这家伙的衣领,恶狠狠地说道:“小子,挺能玩的对吧?你既然晓得如何玩封魂罐,那么老子也把你给炼了,让你在里面待上一回,喜欢么?”   证据确凿,马海角晓得大劫难逃,表现得无比的脆弱,冲着他父亲喊道:“爹,你说句话啊,救救我!”   在这铁一样的证据面前,马副院长所有的辩白都显得那么无力,一想起自己的前途极有可能就要被这熊孩子给毁了,顿时就怒火攻心,愤怒地冲到了跟前来来,从我手上抢过了马海角,噼里啪啦就是一通大耳刮子扇了过去,打得那家伙眼冒金星,根本就不把自己儿子当人,比我们更加凶狠。   马副院长一边打,一边大声地咒骂着,而马夫人则上前来阻拦,一时间哭哭啼啼,场面颇为热闹,此刻的我虽然也想上去将马海角这畜生狂揍一番,不过却也不想马如龙直接将这家伙给弄死了,上前拦住了他,沉声说道:“马副院长,他现在是嫌疑人,得跟我们走了,至于教训儿子,那是你私下的事情,不要耽误我们的时间——当然,今后你恐怕不会再有机会教训他了。”   这话儿说完,我丢下这一对失魂落魄的老夫妇,带人押运着杀人案的真凶返回了警局。   大部队都走了,不过依旧还有人留在此处,他们负责监视马副院长夫妇,如果他们有任何异常的举动,我们不介意也对他们进行传唤。   经过一整晚的抓捕行动,参与此案的五人之中,有四人被抓获,这里面包括主犯马海角与温姓副处长,唯独跑了一个叫路健的公子哥儿,据了解,他在事发之后的第三天就匆匆出国了,去了英国的曼彻斯特,据说是准备留学,这边已经向英国那边的大使馆提出了通报,看看能不能将此人给引渡回来。   人抓到,接着就是紧急的审讯工作,这些家伙的背景都还算是比较深,一开始也都表现得格外嚣张,死不承认,就等着别人来捞自己,不过在铁一样的证据和陈战南的证词面前,马海角与另外一个公子哥儿相继都松了口子,至于另外两人不肯开口,也不是那么紧要了。   在马海角的供述中,我大概地理清楚了事情的全部经过,前面的情节跟陈战南所说的基本没差,而当他们将陈雨爱弄到手了之后,在其中一个公子哥家里的别墅中对她进行了轮流侵犯,首先是那位温姓副处长,接着就是马海角,不过轮到路健的时候,他非要玩些花样,结果那玩意给饱受屈辱的陈雨爱一口咬了下来,疼痛过度的路健对陈雨爱进行了殴打,接着众人一拥而上,终于将雨爱给殴打致死。   事后除了路健之外的四人参与了对陈雨爱毁尸灭迹的全过程,而马海角更是因为雨爱曾经修行过,将她的灵魂给引到了封魂罐中存放。   整理完了案情的经过,张峰第一时间上报给了华东总局,而我则回到了学院,将此事与英华真人做了汇报。   在得知了整个事情的经过之后,英华真人做了三点指示,第一是及时将这件案子的情况通报给死者家属,算是给他们一个合理的交代,第二则是让校务办出面给予死者家属一部分的经济补偿,尽量挽回这件事情的影响,第三就是一定监视好马副院长,不要让他铤而走险,一定要在他还任副院长的这一段时间里,平稳过渡。   此事罢休,我终于可以舒舒服服地睡了一觉,一直到次日傍晚醒来,负责此案的张峰找上了门来。   张峰此番前来,是代表了华东局的卢拥军,问我对于如何处理陈战南,我有什么意见。   我问一般会怎么办,张峰告诉我,说陈战南属于修行者,而且还是在巫蛊之道上颇有研究的学者,上面一般都会将他押送到专门关押修行者的白城子监狱去囚禁终生。   陈战南因为钱财,害得我特勤一组的诸位兄弟在黄河口一役或死或伤,我哪里能够让他还存活于世,当下也是眉头一挑,又问道:“一般是这样,那二般呢?”   张峰眯着眼睛问道:“你觉得如何?”   我淡然说道:“杀人者死!”   张峰点了点头,对我说卢局长会尊重我的意见的,既然我开了这个口,那事儿就这样定下来吧。   张峰征询完了我的意见之后就离开了,临走之前,将装着陈雨爱魂魄的那个封魂罐,给我留了下来,说这到底是我的学生,让我来送她一程吧。
第二十五章 这种责任可愿负   张峰离开了,而我手上捧着这个做工粗糙的封魂罐,眼中不断浮现出陈雨爱这个学生的音容笑貌。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按道理说,这封魂罐作为案件最主要的证据,应该会被检控方留下来办案子的,但是张峰却在上面的指示下,将它交给了我。这并不是一件符合程序的事情,不过我却晓得无论是还回封魂罐,还是咨询我如何处置陈战南,这些都是上面对于我的一种补偿,毕竟身为黑手双城的我,那恶名算是名声在外了,倘若我的心中有个什么不爽利,别人总担心我做出一些出人意料的事情来。   尽管我一直以来表现得无比正常,然而人们总是只能够看到我魔性的一面,无数的传说将我本人的形象渲染得格外诡异。譬如与法螺道场一役,半百人员被我斩杀当场,不留活口一个,比如黄河口一役现场几如人间炼狱,杀得兴起的我甚至都不分敌我,连口出狂言的孔府家主都被我直接撂翻在场,又比如……   有着这样的恶名,这使得上面处理事情的时候,会更多的换位思考,考虑着我的心情,免得招惹麻烦。   对于这样的待遇,我并没有感到太多的不适应,不管是恶名还是什么。它都代表着一种尊敬,也是一种示好,我除了能够接受,还能矫情什么呢?   只不过,想起这大半年来的相处时光,想起了平日里刻苦认真的学生,我心中依旧难受得不行,我总是害怕失去,也晓得这些人一旦毕业,走上了各自的岗位。在风险极大的秘密战线中,总会有人相继牺牲,但是此时此刻,都还没有毕业,怎么就会出现这样的事情?   难道,陈雨爱身上所遭受的苦难,依旧还是被我这个劫难深重的家伙所感染的么?   若是如此,小颜师妹会不会也要被我所牵连到?   是夜,我心绪不宁,难以入睡。   经过我的多方奔走,特别是从陈战南这边找到了突破口,神学院学生陈雨爱失踪被杀一案得到了快速结案。特事特办,对于这样的事情上面自然是使出了雷霆手段,经过调查。此事是马海角、温姓副处长以及几个背景深厚的公子哥儿所做的,他们的家长并不知情。不过尽管如此,经过华东局卢拥军的沟通,他们所能够为之凭恃的后台相继都被动了,特别是那个逃到英国的路健,他下体受了伤,却被送到英国,家中肯定有人包庇。   这种远走别处的做法,显然并不是一个仓惶的公子哥儿能够想得出来的。   官场上新一轮的清洗即将孕育,而马副院长也不再合适待在现在的位置,我本以为他会被调到宗教局系统内部的某一处清水衙门去,结果没想到就在我离开沪都,带着白合、杨劫等人前往太行山夏令营的时候,他竟然自己提出了提前退休的申请。   提前退休,开除公职,这事儿对于一个在秘密战线的系统中工作了大半辈子的老人来说,实在是一件重大的打击,也足以让很多人生出同情心,不会对他赶尽杀绝,使出更多的手段来。   马副院长这一招“以退为进”让他能够全身而退,但是对于那些曾经团结在他周围的一帮人来说,陈战南的入狱和马如龙的离职,这两个消息简直就是晴天霹雳,一出来便是人心惶惶,想着当初吃着火锅唱着歌,就是想着如何将新院长给扳倒,自己能够取而代之,此刻为首的人一走,他们又该如何是好呢?   九七年的夏季炎热,趁着这样的东风,英华真人开始对华东神学院进行了大刀阔斧的改革,她来到此处已经有了大半年的光景,对于各种情况也极为熟悉,那些人能用,那些人又是不学无术,这些都在心中隐藏着,此刻毫无牵制地实施起来,当真是畅意得很。   而就在英华真人动手梳理华东神学院的组织关系时,我却随同第二批校方人员,赶往了位于太行山深处的夏令营。   毕竟对于我来说,当下最紧要的任务就是将这一批学生带好,让他们能够在一年一度的宗教局集训大会上面夺得较好的名次,甚至是第一名,方才是我的目标。   太行山又名五行山、王母山和女娲山,是我国东部地区的重要山脉和地理分界线,它位于冀北与晋西两省交界,跨京都、冀北、晋西和豫南四省市,山脉北起京都西山,向南延伸至豫南与晋西交界地区的王屋山,西接晋西高原,东临华北平原,呈东北、西南走向,绵延数四百余公里,是中国地形第二阶梯的东缘,也是黄土高原的东部界线,山脉多东西向横谷,自古就是交通要道,商旅通衢。   此地多险峻,当年日寇侵华,攻势一泻千里,我军便是在这四百里茫茫山脉之中打游击,转战无数,方才得以发展壮大而出。   狼牙山、娘子关、紫荆关、壶关……一个又一个脍炙人口的地名,就是位于这茫茫山脉之中。   而在这其中,更有无数名山古刹、隐修名士的故往遗迹,许多道门、佛门以及巫门的前辈高人都曾经在着茫茫四百里太行山中修行得道,是一处十分不错的修炼之地,读万卷书、行千里路,我们既然想要培养出最优秀的学生来,必然就不能闭门造车,让他们缩在一个方寸之间修行,而是要将这些孩子们带到那广阔天地来,看一看这世间万物,真正的面貌。   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这正是当初林齐鸣给我的提示,也是我在教务处的教学大纲中执意通过的原因。   我和白合、杨劫以及教务处后续的五位教师一起从沪都出发,过京都,然后坐火车到了冀北,从太行山的东部进山,这山脉总体呈现出东陡西缓的走势,一进山中,便能够感觉这山势的落差极大,气候极好,冬无严寒,夏无酷暑,而且诸多水流贯入其中,流曲深澈,峡谷毗连,多瀑布湍流,河谷两崖之中多溶洞,一路走来,倒也风景秀丽。   夏令营由张励耘和小颜师妹等人带队,先我们一步进山,我带着第二批人进来,循着踪迹一直走,赶了两天的路,方才在第二天傍晚的时候,于一处瀑流附近找到了安营扎寨的夏令营。   瞧见我带人赶了过来,夏令营的同学们便都是一阵恍惚,这些孩子们入山几天,个个都像是只野猴子一般灵活,不过寒暄过后,林齐鸣、董仲明等人便都围到了我的身边来,纷纷问起了有没有找到杀害陈雨爱的凶手。   我与站在人群外面的小颜师妹对视一眼,能够看得出她眼中的关心,再环视周围,看着孩子们眼中的纯真和期望,心中起伏,便让大家围到了河畔的篝火前面来,在草地上面盘腿而坐,我当着众人的面,将封魂罐给掏了出来,毫无保留地将我这些天的奔波,以及案情的进展,给在场所有的学生和老师一一地讲来。   说句实话,这实在是一件无比丑恶的事情,学院副院长的儿子协同一帮背景深厚的公子哥儿,在学院德高望重的教授帮助下,进行了这般残忍的杀人惨案,这样的事情就是成年人听了都有些触目惊心,更何况是这一帮平均年龄只有十七岁的孩子们。   然而我却没有半点隐瞒,将事情的整个经过都血淋淋地展现在了众人的面前来。   随着我的讲述,孩子们一开始是愤恨,继而惊恐,接着又陷入了一阵长长的沉默之中,那篝火在溪畔跳跃,映照着每个人的脸孔,显得是那般的严肃。   我瞧见这一张张痛苦的脸,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对众人说道:“很多年以前,我碰到这样的事情,也曾彷徨过,也曾迷茫过,也曾对自己所处的这个社会和时代产生了怀疑,正如你们此刻一般;不过在经历过无数的痛苦和折磨之后,我终于想明白了,这世间如此操蛋,无数行恶者不能受到惩处,这怎么能行呢,我、以及我的家人、朋友他们如何能够在这样的世间自由呼吸?”   我紧紧抓住拳头,看向了林齐鸣,看向了董仲明,看向了小颜师妹,以及无数的孩子们,沉声说道:“我知道,在座的很多人,你们的想法不过是学有所成,好出人头地,然而我只想告诉你们,你们的肩上,是有责任的——你们有让这个世界变得更美好的责任,有让那些为非作歹者恐惧的责任,有保卫那些无辜者免受祸害的责任——那么此时此刻,就在陈雨爱同学面前,请你们告诉我,这责任,你们愿意负么?”   “愿意!”   无数激动的吼声响起,我看着学生们这一张张坚毅而果决的脸孔,朝着那封魂罐轻轻一拍,然后轻声叹道:“那好,让我们大家,来送陈雨爱同学一程吧!”
第二十六章 陈雨爱一路走好   封魂罐的启用之法有很多,各种流派都有,一般来讲。弄不清楚法门,便也无用,不过这些对于我来说倒也不受限制,因为道就是道,殊途同归,只要掌握到基本的原则,便能够透过现象看本质,于是我这轻轻一拍,那被封在罐子中的陈雨爱便幽幽地浮现了出来。   此刻的陈雨爱已然还是一身学生打扮,倘若不仔细看,与往日根本就没有什么区别,只不过当瞧见她的脸是,便会发现那脸上青狞一片,眼眶之中根本没有眼珠子。而是一团游离不定的红色,左脸尽是血,一直流到了下巴处,十分恐怖。因为炼制她的马海角不在此处,双脚离地的她一出现,左右一晃,眼眶之中的红色格外凶戾,想要朝着我这儿扑来,张牙舞爪。   瞧见平日里朝夕相处的陈雨爱变成了现在这副模样,盘腿围坐在篝火旁边的一众学生立刻发出了一阵喧哗来,更有人直接站立而起,心中震撼。   这可能是他们这辈子见过的第一头恶灵,然而想起她身前的身份。瞧着这张无比熟悉的脸孔,大家的心情不由得一阵晦暗,我伸出手来,用那炼妖壶观术牢牢地控制着这头亡魂不得伤人,然后吩咐大家一起念诵安魂曲,给陈雨爱同学的亡魂超度。   这安魂曲乃道家的一种新编经文,平日里功课都有得学,众人一边忍泪,一边喝念起来。   这是他们人生中念得最认真的一次,那泪水模糊了眼眶。有的女孩子甚至忍不住抽泣起来,这时白合走到了跟前来,对我说道:“陈老师,雨爱现在变成了这样,难道就没有挽回的余地了么?你能不能像当初救我一般,让她获得新生呢?”   白合当初不过是钢厂一名普通女工,只可惜被那杨大侉子炼制成了鬼灵,后来经过辗转,转世重修成了如今模样,也算是一场造化,不过她想要我重复这般的奇迹,我却不能,摇头,低声说道:“白合。她与你的情况不同,当日的你是杨大侉子所炼。用法阵给你加强了能力,而炼制雨爱的马海角属于一个半调子,根本什么都不懂,此刻的雨爱浑浑噩噩,不如将她超度了,早得解脱……”   听到我的解释,白合伸出手,与半空中漂浮着的陈雨爱遥遥相握,那鬼灵已然忘记了生前记忆,瞧见她伸手过来,立刻张开雪白森寒的牙齿,朝着这边咬来。   我并不想让学生们瞧见太久的惨状,毕竟这般的模样瞧太久了,对于心灵的冲击还是有些大的,于是双手结印,朝着那鬼灵遥遥一印,口中也开始念诵起来。   我的法决与学生们念诵的安魂曲在这小溪畔的树林上空交叠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炁场,无数的善念和真诚从天而降,不断地洗刷到了那浑身乌黑发紫的陈雨爱身上,将她身体里的那股狠厉给净化,无数黑气落地,渐渐地,她脸上的表情开始变得安详起来,而那张恐怖的脸也逐渐变得平和,两遍安魂曲之后,陈雨爱的身影变得越来越淡,但是却恢复了生前的模样来。   林齐鸣最早发现,豁然站了起来,冲着我大声喊道:“雨爱回来了,雨爱回来了……”   近五十多人一同站了起来,回归本我的陈雨爱悬于半空之上,环顾四周,都是自己在华东神学院重点班的同学,脸上不由浮现出了许多笑容来,她不能说话,只有朝着周围微微一躬,表达谢意,我看着这个可怜的孩子,眼中有泪花闪烁,哽咽着说道:“雨爱,伤害你的那些畜生,老师都帮你找出来了,他们一定都会得到应有的惩罚,而你的父母我也会帮你照顾的,你不要牵挂了,一路走好!”   空中的那道倩影又朝着我深深一鞠躬,然后抬头看向了满是星子的天空,渐渐地往上浮去,周围的学生一起呼喊道:“陈雨爱,一路走好!”   然而夹杂在这其中的,却是林齐鸣这个小胖子歇斯底里地大叫:“陈雨爱,我喜欢你,呜呜,我喜欢你呢……”   这个因为有些肥胖而略微有些小自卑的少年心中,想必是挺喜欢陈雨爱这沪都姑娘的,只可惜他一直藏在了心里,想着自己有朝一日成功了,在将所有的心意讲述给自己心爱的女人听,谁曾想这世间就是如此罪恶,一个纯洁无暇的女孩子,就这般遗憾地故去了,实在是让人心头发堵。   众人听着林齐鸣这临别的表白,模样好似十分荒唐可笑,但是却没有一个人取笑他,反而有好多人忍不住哭出了声来,而林齐鸣一直到陈雨爱消失在了半空中,也还是跪倒在地,口中呢喃地说道:“我喜欢你呢……”   送别了陈雨爱,众人就在此处露营,教务处的老师们开始张罗起了在溪边做饭,这气氛虽说还是有些悲伤,不过我能够感觉出这些学生与刚才我瞧见的时候,似乎是两种状态,或许是我刚才的发言,给了他们信仰和力量,虽然此刻也都是迷迷糊糊,但是却也开始思索起了自己人生的意义来。   我任由众人忙碌,也不避嫌,将小颜师妹找到了上游,二话不说,直接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   紧紧拥着小颜师妹充满活力的娇躯,闻着她身上那熟悉的香味,我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感觉到无比的放松,小颜师妹任我搂着她,听到了我的叹息,拍了拍我的肩膀,说道:“累了吧?”   我点头,说是啊,为了侦破陈雨爱被杀一案,我连续几天都没有好好休息了,的确是有些累,不过更累的,是跟那一帮畜生打交道,这让我更加难以接受。   两人相拥良久,这才分开来,在这样严肃的气氛中,我倒也不敢对小颜师妹上下其手,只是简简单单地聊着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先是说完了我,然后小颜师妹跟我分享了这几天进山的经过,讲起了班上每个人的表现,如数家珍,两人说着话儿,时间不知不觉地就过去了,一直等到了开饭,白合过来叫我们,方才不依不舍地离开。   野外用餐,自然没有什么好食材,除了大家背着的干粮,还有就是学生们在老师带领下采集的食材,如此一锅炖出来,倒也别有风味。   饭后,我叫了几个表现比较突出的学生谈心,最后又找到了情绪不高的林齐鸣,两人沿着小溪往下游走去,我心中有些闷,掏出一根烟来点上,林齐鸣找我要了一根,我问他会么,他摇了摇头,说不会,不过心烦,也想学着抽一口。我并不是一个太讲究规矩的老师,于是递给他,让他点上吸了一口,瞧见他被烟呛得直流泪,笑着说道:“小胖,怎么,心里面还在难过么?”   林齐鸣又接着抽了两口,将烟雾从肺中徐徐吐出,这才回答我道:“嗯,难受,我恨不得亲手将那些狗日的一个一个弄死……”   我望着远处营地的灯火,听着林齐鸣的倾述,过了好久,这才悠悠地说道:“小胖,在我们当下的社会,大体还是公平的,不过在我们这个行当,一直以来,只有强者才能够有尊严,有保护自己心爱之人的能力,这个才是所有道理后面的真相,我知道你最近半年以来一直很努力,但是我却也看到,你将太多的心思花到如何去讨好一个女孩,而不是修行上面来,所以我并没有看到你跟入学前有太多的变化,讲句实话,我对你有点失望。”   林齐鸣难过地说道:“老师……”   我摆了摆手,对他说道:“我也曾经年轻过,理解你的想法,当初我之所以入茅山,就是看上了你们箫老师,想要一直陪在她身边,方才下的决定,很多时候,爱情能够激发出我们所难以想象得到的潜能来,不过你要记住,你只有拥有保护别人的能力时,才可以毫无顾忌地将自己的想法表达出来!”   听过了我的话语,林齐鸣陷入了沉思,而后对我深深一躬,表示谢意。   这一次教务处组织的夏令营,除了增加学生们的野外生存能力之外,还有一点,那就是让他们与大自然接触,在这个过程中,能够更好的理解自己修行的东西,于是接下来的几天里,我们一路进发,从东往西,教务处每天都会给学生们颁布一些接近极限的任务,让他们来完成,而我们的职责,则是在让学生充分地发挥潜能之时,保障他们的安全。   如此风餐露宿,所有人都极为辛苦,不过苦中作乐,倒也没有几个人打退堂鼓,我们一路向西,终于来到了太行山一处著名的峡谷处,是夜扎营,我带人去找捡柴生火,结果在林中没一会儿,一个学生跑过来找到我,说前面发现一个浑身血淋淋的人,躺在地上,死活不知。   我听到消息,匆匆赶了过去,瞧见的确是有这么一人,走上前去一看,却大吃了一惊。   这人竟然是小颜师妹的小哥,萧应武。
第二十七章 梦想能与你同行   瞧见我这位未来的小舅哥,我大吃一惊,连忙冲上前去。手指放在了他的鼻翼之下,还能够感觉到呼吸,当下也是长舒了一口气,快速检查了一下应颜小哥的全身,发现他前胸、后背都有好几处伤痕,最重的就是后背的一刀,裂开来就像是那婴儿的嘴唇,十分恐怖。   我掐住了应颜小哥的人中,几秒钟之后,他睁开了眼睛过来,瞧见了我,一脸诧异地喊道:“志程大哥,怎么是你?”   我与小颜师妹家的这几位兄长关系都不错,萧大炮是战场泽袍自不必言。而其余三人也都是在相当熟悉的,所以陡然间瞧见我出现在面前,由不得他惊讶,此刻的应颜小哥伤势危急,我无暇解释太多,忙问他到底怎么回事,萧应武张了张嘴,对我说道:“我和朋友在这山里行走,碰到……”   这话儿还没有说完,我不远处的一个学生突然高声喊道:“谁在那里?”   话音刚落,便从前面的树林中冲出了三个带刀的黑衣人来,二话不说,扬起手中的刀就朝着这边扑了过来。我给这般凶厉的家伙吓了一跳,连忙朝那学生喊道:“曾国云,让开,退后!”   那学生也被这三人给惊到了,对于我的命令下意识地顺从,朝着后面闪身过来,而我将萧应武放倒在地,而自己则抽身上前,朝着冲在最前头的那个家伙一爪抓了过去。   对手使的是快刀,来势宛若闪电。瞧见我空手来抓,不由得一声冷笑,恶声喊道:“找死?”   对方雷霆而来,不过我却是能够从中找到许多破绽,手指一下将他的刀刃给抓住,紧紧一捏,想要夺过来,结果一较力才发现对方并非弱手,竟然还能挡我一下。   不过他终究也只是能够挡我一下,我一招不成,脚下便是一招海底捞月,足尖直奔对方的裆下踢去。   按理说这一招实在缺德,一般的拼斗我是不会用出来的,不过瞧见我这未来的小舅哥那浑身都是鲜血的惨状。我由不得心中怒火升腾而起,于是脚尖也是用了力道。而且这速度也是正好,一把踢中了那人最脆弱的地方,当下也是忍受不住这种剧痛,整个人腾空飞了起来,一阵嚎叫,而我也终于将对方手中的长刀夺了过来。   空手接白刃,这一招虽然快捷,但是却也让人赏心悦目,而一刀在手的我,则变得轻松很多,一边应付着另外两人的凶猛进攻,一边对周围的几位学生说道:“大家看好了,这两人的刀法应该是晋西的五虎断门刀,其动作以撩、砍、抹、跺、劈、崩、勾、挂为主,其次是扎、切、绞、架、横扫刀等,结合腕花、背花、缠头、裹脑,动作敏捷精灵、刚劲有力、勇猛矫健、神情兼备……”   我在实战中轻松自如地给学生们讲解着攻守之势,而那两人则显然被我这样的行为给羞辱了,嗷嗷大叫,不断地狂冲猛攻,一时间林中刀光剑影,凶险无比。   这一番打斗之声引来了正在附近宿营的学生,大家纷纷围了过去,小颜师妹也瞧见了自家的小哥,慌忙走上前去,给他查看,而我则给周遭的学生指点完了之后,手中长刀一搅,朝着左边一人闪电一击,那人倒是个高手,却也能够挡住了这一击,然而却没料到我这一招只不过是虚把式,只用了三分力,接着长刀一带,那人正中胸口,如遭雷轰,接着我用刀背直接敲在了他的脖颈上,双眼一黑,晕倒了过去。   此人一倒,另外的同伙便是一阵心寒,转身就逃,不过他终究只能逃得两步,还没有等我出手呢,一直蹲身在树上的杨劫从天而降,一手肘打在了他的后背,接着杨劫整个人化作了一连串的黑影,停下来的时候,这人已经被五花大绑,捆得扎扎实实了。   交手完毕,我吩咐旁边的学生,用反十字星的绳技将这三人都给捆起来,绑在树上等待审问。   吩咐完这些之后,我回头过来找萧应武,结果他被小颜师妹带到了不远处的营地包扎伤势,我赶到的时候,才了解到他之所以出现在这里,并且被人追杀,倒是牵扯到一桩很棘手的事情。   原来应颜小哥自小就喜欢四处游历,一开始还只是在句容周边,而后开始满世界的乱窜,他去过东北老林子,还泅渡过鸭绿江,去神秘的朝鲜玩过几日,又曾经独自行走过青藏高原,爬过珠穆朗玛,南海诸岛也出现过他的身影,这祖国的山山水水,哪儿偏僻他就往哪里钻,端的是见识不凡,不但如此,他还结识了一帮背包客,每年总是有大半的时光在路上。   最近应颜小哥和他的朋友正好游历太行山,路过这附近,瞧见这里有一处规模很大而又隐秘的煤矿,看管十分严密,本来应颜小哥对这个没啥兴趣的,结果同行的人里面有一个女记者,有着惊人的嗅觉,非要带着大家去瞧一下,结果大家伙儿偷偷摸过去,远远地看了一下,发现这煤窑居然养了大量的智障在这儿做苦力。   所谓智障,也就是我们平日所说的傻子,这些人一般来说都是大脑受到损害,或者发育不完全,导致行为能力低下,没有完整的独立意识,近年来屡次有报道说在偏僻地方的黑煤窑,经常使用这样的人,主要的原因就是成本低下,有的甚至只要提供一日三餐,连工资都不用给,而在安全措施并不到位的黑煤窑里面,如果死了,甚至连抚恤金都不要出,最是省心。   发现此事之后,那女记者十分激动,非要拍一些证据出去,然后拿回报社去曝光,免得到时候走漏了风声,被人给提前转移了。   能够在当地开这样的黑煤窑的,自然都是上下打点过的,说不定还有“官股”在里面,应颜小哥一行五人商议了一番,决定潜入其中,深入了解一下,结果被人发现了,一时间冲出了二十多号打手来。对方人多势众,不过应颜小哥出身于句容萧家,一身本事,艺高人胆大,倒也没有多少惧意,却不曾想到一交手,方才发现这些人都是练家子,特别是有一个独眼老头,那掌法犀利,随便拍出一掌,无端风声吹起,吓人得紧,他不敌而退,结果队伍被冲散,只剩下他勉强逃到此处,还一身是伤。   听到应颜小哥说完,旁人都有些震惊,觉得实在是有些荒诞,唯有我见过太多稀奇之事,倒也并不觉得。   小颜师妹瞧见自家小哥一身的伤,心痛得不行,不过被敷药包扎过后的萧应武并不介意,而是伸手抓住了我的胳膊,焦急地对我说道:“志程大哥,我的同伴都落在了那个鬼地方,你本事大,能带人过去将他们给救出来么?”   我并不是正义感过剩的那种人,如果此事不涉及应颜小哥以及他的同伴,我若是知道了,最有可能做的,就是先报警,让负责此事的人来解决,毕竟我这边带着五十多号师生,他们若是有一个出了事,我都脱不了干系。不过谁叫萧应武是我小舅哥呢,我要想抱得美人归,方方面面都要做足了才行,他既然开口了,我自然也是责无旁贷,当下也是将教务处随行的几位老师和学生干部叫过来,将此事给简单讲清楚,然后吩咐小颜师妹照看好学生,而我则带人前往那个黑煤窑。   对于我的决定,小颜师妹提出了异议,说别人不管,她一定要跟我一起去。   听到小颜师妹这话儿,我皱着眉头,把她拉到了一边来,低声说道:“小颜,管好这帮学生,才是我们最主要的事情,要是他们有什么闪失,在场的所有老师都难辞其咎,这么重要的事儿,我交给别人,都不放心,唯有你,才能够让我安心啊……”   小颜师妹摇头说道:“不,这事儿让程莉她们来做就好,听我小哥说,那边有高手,我放心不下你。”   我笑着说道:“所谓高手,那是在你小哥的眼中看来的,在我这儿,那帮子所谓的高手,不过就是一个屁……”   我这边说着大话,然而小颜师妹却摇头,咬着嘴唇对我说道:“大师兄,我在山上的时候,不止一次地幻想着你在山外面对危险的时候,我能够在你身边,给你帮助,这是我的梦想,你不能剥夺我跟在你身边的权力!”   听到这般柔情似水的话儿,我心中一阵温暖,便也不再执着,拍了拍她的肩膀,点头说道:“好,就让你随我去吧。”   两人商议回来之后,我挑了几个精兵强将,张励耘、杨劫、白合,另外董仲明和林齐鸣也非要跟着一起去,应颜小哥也非要带伤同行,被我拦住了,领路的事情,我让被杨劫撂倒的那个家伙来做,在碎蛋与妥协的选择上,那人很光棍地选择了后者,接着我让剩下的老师照看好学生们,让他们随时防备着,而我则带队前往黑煤窑,解救萧应武那帮驴友。
第二十八章 十三灭门凶孙劼   应颜小哥一路带伤狂奔,却是跑了颇远,我逼着这位黑衣俘虏折回的时候。被杨劫捆住双手,牵着一根绳子宛如遛狗一般的他不停劝说我道:“阁下,太行隐者乃这四百里茫茫山域之中的顶尖高手,势力颇大,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耳朵,你们若是识趣,现在就放了我,咱们新帐旧账两清了,我也不会找你们麻烦,你看可好?”   都已经成为阶下之囚了,还有这般的闲情逸致来劝说我们,看来他所谓凭恃的那位“太行隐者”,应该是为顶厉害的角色。要不然领教了我刚才手段的他,是不会说出这样的话儿来的。   我一时之间还来了兴趣,试探着问道:“哇,太行隐者,好拉风的名号,小哥,我问你,你们这位头儿,到底有什么本事,竟然能够让你说出这样的话儿来?”   那家伙也许知道我是在探底,不过为了让自己的劝说能够有奏效的机会,他故意夸张地说道:“誉满天下的荆门黄家,这个你可知道?”   我点了点头。回答他道:“既然是修行中人,对于这世家自然晓得一二,这么说,太行隐者可是荆门黄家的人咯?”   他答道:“非也,不过黄家之所以能够出头,靠的是在朝堂之上有一个黄天望,而太行武家之所以能够纵横这四百里区域,靠的则是一个钱字,武长天大人最喜欢交朋友了,我看您身手不错。又是一位剑道高人,何必通过打打杀杀这种低级手段来达成目的,不如和谈。好好谈一谈,说不定能够更好地将事情给解决了呢。”   他这般劝说着,我心中寒冷,晓得他这大话之中,似乎还有所保留,要晓得他既然能够那荆门黄家来做比喻,恐怕我们所去的这一处黑煤窑不仅在地方上面有所依仗,而且在朝堂上面,只怕也会有人发声呢。   对方来头很大,不过很可惜他们惹到了我的小舅哥。   对于我来说,任何麻烦,只要牵扯到小颜师妹。这些都不算是事儿,打伤了我小舅哥。还想善了,这世间哪有如此便宜的事情,真的当我这黑手双城是玩尿泥长大的孩子一般好哄?   为了让这厮安心带路,我假意答应考虑他的提议,说到时候可以好好谈一谈,能不动手,最好还是不动手的好。   有了这保证,那家伙倒也勤力,尽管被杨劫揍得鼻青脸肿,但是却也脚步如飞,没多久赶到了一条破烂不堪的乡路前,瞧见地上尽是煤渣,便知道那黑煤窑近在眼前了,我们不走大路,而是沿着旁边的林子往前走,终于瞧见前面一片灯火,正是应颜小哥先前说起的黑煤窑,但见占地还挺大,不过外围却是用那铁丝网给围着,不时有一对人马巡查而过,显然是因为应颜小哥他们的擅闯而加强了戒备。   瞧见这副场景,我便晓得自己应该作两手准备,思考一番,叫来张励耘、杨劫和白合,说我将会在正门与这些家伙对峙,吸引注意,而由他们从侧翼潜入里面,找到应颜小哥的同伴,并且将他们给救出来。   张励耘是跟着我在特勤一组奔波天下的老兄弟了,对于这样的场合并不陌生,而且显得非常轻松,杨劫是英华真人高徒,天生的黑暗王者,至于白合,这位曾经被魅魔、酒陵和尚争抢着当做徒弟的家伙乃转世重修之人,在青城山学得一身业技,倒也是罕有的精锐,有着这三人,我相信即便是完成不了任务,定然也能够保证自己的安全。   三人应声隐入了黑暗之中,我在路边的林中等了十来分钟,确定他们已经就位了之后,回过头来,对着小颜师妹说道:“小颜,随我去交涉!”   我伸手过去,小颜师妹将手递了过来,两手相牵,感受到她柔滑的手指,我整个心都醉了,感觉这好像不是过来赴险,而是在春天里去野外郊游一般的好心情。两人把手牵着,走在前面,而林齐鸣和董仲明两人则押着这位人质跟在了后年,这五人从林中缓步走到了乡路之上,然后一直来到了黑煤窑矿场的大门口来。   我们刚刚一出现,立刻有探照灯射了过来,给我的感觉,这儿好像并不是什么矿场,而是鬼子的碉楼一般。   迎着这刺眼的灯光,我带着人一路走到了门口,瞧见一个又高又壮的黑胖子如黑塔一般地站在那门口,后面两排摆开二十来个一身干练的打手,在门后的建筑上面,我居然还能够看到几个趴着的暗哨,正用火铳子对着我们呢,因为隔着距离,我不清楚这火器是制式的枪械,还是自制的土枪,不过有了这东西,对我们的威胁也变得巨大起来。   我不动声色地放慢脚步,然后用细不可言地声音吩咐左右道:“一会儿若是谈崩了,自己找地方躲避。”   小颜师妹和两位学生都点头表示明白,而门口那黑塔胖子旁边的一个眼镜则高声喊道:“来者止步,报上名来!”   我停下脚步,站在了离大门十米开外的地方,远远瞧着这阵势,手一招,将那人质给拿到跟前来,冲着他说道:“喏,你来跟他们谈吧,至于这小命是不是你的,就看你主子的意思啦。”   听到我的话语,那人质苦着脸看了我一下,见我眼神决绝,一咬牙,冲着那黑塔胖子高声喊道:“大少爷,是我,马六,许可和阿玮都被他们给扣下了,我带他们过来,看看能不能好好谈一下,将人给换回来……”   黑塔胖子眯着眼瞧过来,看清楚了之后,不由得咧嘴笑道:“马六,你小子是不是昨天在女人的肚子上面太用劲了,不就是追一个人么,那家伙还被孙劼供奉拍成了重伤,你居然变成了这副熊样,还落到了别人手上去,你这样子,让老子有什么理由将你换回来呢?”   马六被呛了一顿,脸上青一阵红一阵的,忍着苦说道:“大少爷,我马六你是晓得的,办事最是勤力,从来都不敢有所差错,不过我后面这位兄弟可是位真豪杰,一只手都能够弄得我团团转,便是孙供奉过来,只怕也不是他的对手,这样的人物,您说我哪里能够得脱?我这还是好的,许可和阿玮在那边被押着,一个蛋碎,一个被斩伤,这些都是跟着老爷的老兄弟,您可得给我们做主才行……”   那黑塔胖子并不在意这马六的生死,反而是被他话语里的比较给打动了,看着我说道:“嘿,手段不错啊,你真的能比得过我们这儿的供奉?”   我屹然而立,淡淡地笑道:“比不比得过,打过才知道。”   黑塔胖子朝着门后招呼道:“去把屋里的孙供奉叫过来,让他先别审了,有人踢上门来了。”   来人应声离去,而我则不慌不忙地说道:“武少爷,打架可以,不过打之前我们得说好了,万一我这打赢了,你可得把我们的朋友给还回来,你看成不?”   那黑塔胖子一咧嘴,笑着说道:“作得准,自然作得准,你要是能把老孙给撂趴下来,啥事不好聊?”   叫人的那个家伙很快就回来了,带回了一个形容猥琐的独目老头来,这家伙个儿不高,只有左眼,右眼上面是一道狰狞的伤疤,满手都是鲜血,走过来问那黑塔胖子,说是哪个不开眼的,居然跑到武家的产业来闹事,武少爷对他简单讲了两句,他便转过头来,用那一只左眼眯着望我,冷笑着说道:“小子,你竟然胆敢闯到这儿来,真的是吃了豹子胆,说吧,什么来路?”   我越众而出,拱手说道:“龙虎山,罗大屌!”   我说得铿锵有力,没想到那武少爷却嚷了起来,冲着我一顿臭骂:“我艹你娘咧,真当老子是没见识的乡巴佬?罗局长和俺一起吃过饭,我会不认识他,你这个冒名的狗东西,孙老,别问了,直接弄死他得了!”   被黑塔胖子一番催促,那孙劼供奉越众而出,走到了我的跟前来,有规有矩地拱手说道:“五虎断门,十三灭门孙劼,前来领教!”   他这一番话语倒是十分规矩,不过听到他说的这名号,我立刻想起了当日在总局所看过的卷宗,晓得此人应该是晋西十三灭门案的特级通缉犯,案子的具体自不必说,不过当时颇为轰动,宗教局、民顾委以及当地公安,抽掉了最精干的力量前去围捕,结果还是给他逃掉了,一跑就是二十年,没想到他居然隐姓埋名在此处,给人当起了走狗来。   这是一位名震江湖的大盗,我刚入宗教局的时候就听过他的恶名,难怪他有着这般的自信,当下也是凌然抱拳,沉声说道:“龙虎山,罗大屌的表弟!”   那孙劼供奉听到我这奇怪的报名,脸上顿时就挂不住了,一阵扭曲,愤然骂道:“无胆鼠辈,跟你交手,真的是丢脸呢!”   这话儿说完,他双掌一齐拍来,果然是风吹沙走,日月无光。
第二十九章 乱枪打死老师傅   无论是在公安部,还是在宗教局、民顾委这些地方,总是有一些重要的通缉犯。他们是除了A级嫌疑犯之外,更重要的犯人,故而称之为特级通缉犯,这些人不一定都是修行者,不过他们的共同特点,就是特别危险,每一个都有着极强的破坏力,而当这一掌拍过来的时候,我心中凛然,晓得此人当真是一个不好对付的角色,当下也是朝后退了几步,避开这凶猛的攻势。   漫天的煤灰揭开了两人争斗的序幕,孙劼是被五虎断门刀给驱逐出去的逆徒,不过却学得一身的好本事。此刻时而拍掌而来,时而化掌为刀,别看老头儿年纪挺大,但是生龙活虎,仿佛那衰老的表象之下,藏着一头猛虎一般。   孙供奉这一招使出,赢得满堂喝彩,而在我的身后,小颜师妹和两个学生则有些心惊,不晓得我到底能不能应付这个山窝窝里陡然冒出来的高手。   我能应付么?   这问题的答案是肯定的,在经历了天山神池宫一役,与这世间最顶尖的一批高手有过交锋之后,我整个人的境界也得到了一定程度的拔高。尽管自身的修为并没有得到多么显著的提高,也无法像那些人一样出手便有压倒性的优势,但是却拥有了一颗强者之心,也拥有了足够的自信,面对着这老头儿咄咄逼人的掌法,我倒也没有急于扳回局面,而是不断地腾挪跳跃,试着消磨此人的气息。   我这是在准备打持久战,防守反击,但是在别人的眼中。却瞧见我不停地躲避着孙供奉的招式,狼狈之极。   武少爷一帮煤矿的家伙齐声欢呼,响声如雷,而我们这一边则忐忑不安,小颜师妹还好,她跟着英华真人日久,多少也能够瞧出许多端倪来,而林齐鸣和董仲明则紧张得不行,一双眼睛瞪得滚圆,就怕我中了那家伙一掌,直接躺倒在地。   我与孙供奉缠战一会儿,瞧见他果然有些后力不继,这才一个翻身,立住了身子。然后回头招呼道:“小床单,小胖。你们却看清楚了,刚才此人用的,应该是巫门魔煞掌,此法多流传于荆襄一带,从尸堆坟地之中取出死人积液摩擦于掌中,吸收引起,日夜默念,而后形成怨积,化作掌力,如此轻轻一拍,便有飞沙走石,十分恐怖,然而此法终究走的是旁门左道,不能长久,长此以往,这人就会变成活死人……”   孙供奉将我对他的手段如数家珍,不由得奇了,问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淡然说道:“六扇门中,对于各家各派的手段,大体都有描述,我知道你的法门并不出奇,不过有一点我不是很理解,按理说,你此刻应该浑身都是尸臭,内脏腐烂,为何还能保持如此活力的身躯呢?”   孙供奉嘴巴一咧,露出满口的大黄牙,笑着说道:“我啊,采阴补阳呗,武少爷总是能够给我弄些新货来,弄着弄着就好了!”   这家伙说起那事儿来的时候,满脸淫笑,而我瞧见小颜师妹眉头一皱,心中不由得也疼了一下,凛然说道:“游戏结束,兄弟我就不陪你玩儿了!”   这话说完,我箭步而出,一招茅山掌心雷,直击正中,那孙供奉反掌来接,结果我这充满了烈日阳刚的雷劲与他那阴煞煞的阴风陡然撞到了一起,这孙供奉修炼此法,至少有半个甲子的年头,若论精纯,自然比我这十来年的雷劲要深厚,不过阳能克阴,此为天地法则,那掌心雷迎上了魔煞掌,就仿佛火星蹦进了油桶里,两者陡然排斥,立刻爆发出了巨大的炸响声来,而我们两人也都朝着后面退开了去。   气劲鼓荡,我不想生受其冲,只有往后滑步而退,结果还没有等我站定,却见一抹冷艳森寒的刀光,从天而降,直接劈到了我的面前来。   好快的刀!   我自小就浪荡江湖,混过官场,也闯过战场,见识过无数英雄豪杰,然而却罕有瞧见这么锋寒锐利的刀,他就这么轻轻一划,便仿佛能够切断人的意识和炁场一般,根本感受不到前方的万般景象来。   能够被无数高手和官家围剿追堵而逃脱生天者,自然有着足以自傲的手段,而孙供奉这一把刀,让我浑身的热血在一瞬间就沸腾了起来。   快刀,高手,这样的战斗怎么叫人不期待?   我抽身后撤,避开了这一刀,手往怀中一探,一把大宝剑陡然而出,这长剑诡异,宛如有生命在其中游动一般,当下也是将我那几集大成的剑法施展开来,与孙供奉针锋相对,寸步不让。   对方使刀,点、崩、截、刺、扎,突击猛斫,窜前窜后,忽进忽退,如生龙,如活虎,一口断门刀,紧迫银花夺。   而我使剑,则轻松许多,行云流水,有的时候甚至都不与他相斗,那剑都刺到了空处。   表面上来看,那孙供奉越打越快,越打越疾,而我则是越打越慢,到了后面,甚至连身子都变得僵硬,根本就懒得移动一步,这一快一慢,分别代表了两种境界,谁也影响不了谁,就好像两个人各自在此处表演一般。   这般诡异的情况,旁人都看不懂了,然而那孙供奉的脸色,却越来越沉重了起来。   叮!   一声脆响穿越天空,两人的锋刃终于狠狠地撞到了一起来,而我的长剑也一反常态,在一瞬间化作了灵蛇,柔情似水,将他手中的厚背刀给疯狂地绞缠着,诡异的力量让他根本就难以把握,而下一秒,所有的人眼睛一花,再次清晰的时候,却见到那把能斩断一切的厚背刀飞向了天空,而我的长剑,则遥遥指着前方。   孙供奉在我剑尖所指的方向,一头乱发,汗出如浆,整个人的脸都僵硬住了,难以置信地呢喃道:“怎么可能,我这刀法,当世也是能够称雄的,却被你这般一个无名鼠辈给破了,这怎么可能?”   我紧紧握着手中长剑,带着胜利者的微笑说道:“你败得不冤,我也并非无名小辈,在下茅山陈志程,江湖匪号黑手双城,见过诸位!”   “黑手双城?你就是黑手双城?”   说话的正是此间的主人,那个黑塔胖子武少爷,他一脸震惊地看着我,我淡然说道:“对,正是我,阁下若是识趣,还是将我们的朋友给放了吧?”   武少爷额头上的青筋只跳,环顾左右,对着我说道:“难道宗教局已经开始查我们了?不对啊,我叔叔可没有告诉我们啊?”   我一听他的话语,晓得他估计是有误会了,出言解释道:“这倒不是,我们只是……”   我话儿还没有说完,却瞧见武少爷将手由上而下地猛然一挥,心中警兆顿起,当下也是将长剑朝着炁场陡变的区域使劲一挥,却听到几声炸响,原来是对方开枪了。长剑被弹头震到,我的手有些发麻,一边将饮血寒光剑舞成风车,抵挡着这暗中的枪火,一边朝着身后喊道:“隐蔽,都给我隐蔽起来。”   小颜师妹和董仲明、林齐鸣三人在此之前就已经有所准备的,枪声一响,立刻跳到了路边的一处凹坑里去,躲开了对方突然的攻击,而我则第一时间想要扑向武少爷,挟持人质,结果发现这小子倒是机灵得很,在手下的掩护下,快速地往后退开了去,与我保持了一个安全距离。   既然没有前冲的可能,我也只有跟着跳入了坑中,后背抵到了满是煤渣的泥壁上,这才感觉到疼痛,伸手一摸,尽是鲜血。   小颜师妹就在我的旁边,瞧见我满手的鲜血,给惊到了,带着哭腔扑了过来,焦急地问我怎么了,我将气行于全身,方才晓得自己在刚才一阵乱枪扫射之中,中了弹,不过我当时也是将全身气劲都行于表面,尽管子弹入体,但也只是伤及皮肉,并没有动了根本。   我表示无碍,小颜师妹还是趴在我的身上,帮我将弹头取出来,又掏出一颗药丸嚼碎,给我敷在了伤口处,撕下自己的上衣,化作布条,给我捆上。   小颜师妹在这里给我做紧急处理,而林齐鸣则揪着那个马六,使劲喝问,马六受到了刺激,站起来,高声喊道:“武公子,你……”   谁知道他这一冒头,额头就中了一枪,那子弹将他的头盖骨给直接掀了开来,白色的脑浆红色的血,一股脑全部浇在了林齐鸣的脖子上面来。   对方如此凶悍,倒是让我心惊,晓得他们恐怕是误会我此番带队而来,是要查封他们的这个黑煤窑了,只不过他们为何如此心虚,难道就是用几个弱智来挖煤?   不至于吧,豢养着孙供奉这样的高手,就是挖个小煤窑?   我心中一阵惊疑,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却瞧见一个冒着烟的手榴弹,从远处高高地朝着而抛了过来,眼看就要落进了坑里面。   啊……
第三十章 杀戮之夜将起航   我实在没有想到对方会这般的无耻,不守承诺也就算了,而且还直接开枪扫射。甚至连自己人都不管了,一枪爆头,并且扔了一个“大菠萝”过来,想将待在坑里面躲避子弹的我们全部都给轰上天上去。   然而我若是这般容易就被对方给搞定了,就不会这么让人恐惧了,瞧见那手雷遥遥扔来,我当下也是随意捡起一块煤渣,朝着那东西掷去,我用劲巧妙,两者一对冲,手雷折转了方向,凌空爆炸,无数碎片在空中洒落,那火药的冲击波弄得一地烟尘。   董仲明被这架势给惊到了。缩在坑底,带着哭腔冲我喊道:“老师,怎么办,怎么办啊?”   瞧见这孩子惊恐的脸,我左右一看,指着旁边的小道说道:“大家从这里往回爬一段时间,然后我给你们制造机会,你们就朝着林子里跑去——记住课堂上交给你们避开流弹的动作要领,然后放轻松,记住我一句话,战场之上,越是怕死的人,死得越快。知道了么?”   董仲明和林齐鸣两人认真地点头,而小颜师妹则一把抓住我的手,焦急地喊道:“你都已经受了伤,还想去拼命?”   我摇头苦笑道:“哪能呢,以刚才的火力来看,对方在这黑煤窑布置了不下十处火力,看来你小哥他们查得并不准确,一个黑煤窑不可能会是这样的情况,我感觉这里面一定有今天的秘密,方才会有这么强大的火力。以及像孙劼这样的高手压阵,我现在一冒头,估计下场并不比马六这家伙好多少,唯一能够期待的,也就只有小七他们了!”   我这边说着话,又飞来了两个“大菠萝”,我没有来得及多说,再次飞出两块煤块,将这东西给击飞,然后催促着三人赶紧离开此处。   小颜师妹晓得在这战场之上卿卿我我,最终的可能就是双方都死于非命,于是也不与我多说什么,只是道了一声保重,便带着两个学生沿着沟道往路边爬去。而我则常识性地探头出去望了一眼,结果赶忙又缩了回来。感受到一颗子弹贴着头皮飞了过去,晓得里面至少有两名以上狙击手级别的枪手在瞄准,根本不给我任何机会。   说不定打中我后背的那一颗,就是其中一个打的冷枪。   我缩回了头,而这时那煤矿的大门口处传来了武少爷的喊声:“陈志程,你老实交代,这一次过来,到底带了多少人?”   我这儿枪林弹雨的,分外危险,却没想到武少爷的话语里也是有些颤抖,显露出了惊恐的情绪来,我心中一合计,便晓得他恐怕还不知道我已然从总局卸任,只以为我此刻还在特勤一组里,此番过来并非巧合,而是特地过来调查他们的呢,所以才会这般翻脸无情,直接采用这杀人灭口的手段。如此思考过后,我深吸一口气,然后冲他喊道:“姓武的,我艹你大爷,你敢再打一枪,看老子外面上百号兄弟不弄死你!”   我这话儿刚刚喊完,一声枪响,那子弹就落到了我脑袋上面的土坑边,飞起的碎末蹭得我一脸灰。   这一枪显示出了武少爷负隅顽抗的决绝,也表露出他绝对不会妥协的心思,我无语了,而对方则高声喊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这些年我武家也撒了不少银子出去,是该那些拿到手软的家伙回报的时候了,你以为老子会怕你?实话告诉你,老子这儿建得跟碉堡一般,别说你没有这一百号人,便是真的有,老子也不怕!”   他嚣张地大叫着,后面有人吩咐去库房里面搬一箱子手雷来,一个两个能躲,十来个一起,还能躲开?   再能,也不怕热闹,直接将迫击炮拿出来就是了。   听到这话儿,我的脸完全就黑了,想着老子一世英名,莫非就将栽倒在这个小池塘里面,被乱炮轰死?正在我心中惊讶之时,却听到对方的阵营中一片混乱,接着我瞧见有冲天的火光从煤矿那边冒了出来,无数的喧嚣都升起,晓得是潜入其中的张励耘等人得了手,此刻正在制造混乱,好帮助我们脱身呢,于是试探性地露出了头,结果感觉到那枪声虽然也响起,但反应却差了一个档次。   我心中一喜,当下也是一个纵身而起,从土坑里面跳了出来,接着一个变向狂奔,不断地转折,避开了纷纷而来的子弹,直接奔入了路边的另外一侧,而就在我吸引了众人注意力的时候,小颜师妹也带着两个学生冲入了树林里。   我在路边另一侧瞧见张励耘出现在了矿场铁丝网的一边,冲着我比划手势,说已经得手了,让我撤离,于是便也不再于此纠缠,而是几个翻身,直接闪身躲入了林中去。   我一入林中,就是一阵俯身疾冲,很快便与张励耘回合,瞧见白合也在旁边,另外还有三个浑身伤痕累累的男人,相互搀扶着,没见杨劫,我问起他,张励耘告诉我杨劫摸去解决楼上的枪手了,一会儿过来与我们在前面汇合,我又是一打量,再次问他,说人都救出来了么,萧应武所说的那个女记者呢?   我这话问出来,张励耘眼神一阵暗淡,而旁边一个满脸络腮胡的男人则一脸悲痛地说道:“这里的家伙,都是一帮畜生、魔鬼,他们将潇楠给活生生地……”   他话语哽咽,说不下去了,不过我却能从他的语气之中,推断出那位女记者的下场恐怕不甚好,此刻只怕也不在人世了。   对于这样的惨剧,我心中悲戚,不过倒也没有太多时间伤感,而是叫众人赶紧朝前而走,退回营地那边去。几人刚走了几步,小颜师妹便带着董仲明和林齐鸣赶了过来,瞧见我们无恙,心中都十分激动,我和董仲明、林齐鸣负责背起这三个受尽折磨的驴友,而叫张励耘赶紧返回营地,让众人不要停留,立刻起身,随时准备着出发,而我们则随后赶到,先躲过这一帮人的追杀。   张励耘应声而走,而我们则随后赶回,走到一半的路程,杨劫从树上跳了下来,告诉我们追兵已经赶了过来了,全副武装,人人持枪,而且还有高手随行,十分棘手,他尝试了几次,都没有成功,于是放弃,过来找我们了。   我皱眉,说他们为何会大举出动,这个有些反常啊?   这话儿说着,白合突然掏出了一个袋子,递给了我,讪讪地笑道:“陈老师,这个是在关押他们三个旁边的房间里发现的,我顺手就拿过来了,你看看有什么用。”   我接过来,发现这袋子挺沉的,解开封住袋口的绳子,瞧见里面竟然是一堆宛如玻璃一般的黑色碳晶,尽管我不知道它的具体用途,但是能够从里面蕴含着的强大炁场,感觉到此非凡物,有一种预感,我先前对此处的所有疑惑,恐怕都要落在这个东西身上来。   小颜师妹瞧见我望着这碳晶出神,焦急地问我怎么办,要是让这帮穷凶极恶的家伙赶到我们的营地里大开杀戒,万一造成了学生的伤亡,只怕我们无论是谁都难辞其咎啊!   我将此物收了起来,回头看了一下周遭的环境,冷声笑道:“无妨,先回去,组织学生们藏起来。在确保了他们的安全之后,至于在这黑暗森林中,谁是猎物,谁是猎人,这个就不得而知了。”   一行人带着伤员赶回营地,张励耘这边提前通知到了众人,而作为我付诸于心血的重点班,这些学生的素质极高,组织纪律性也强,此刻已经整装待发,随时准备转移了,我来不及多做解释,召集了在场所有教务处老师和学生班干部,告诉大家此刻立即急行军,所有的帐篷和大部分给养都就地抛弃,因为此处距离最近的乡镇都有超过四十里的山路,所以让大家朝着附近的凸山赶去,争取占据有利地形,不要给人拦腰截断了。   除了急行军,还得照顾包括萧应武在内的四名伤员,则任务艰巨,我找到了小颜师妹,让她来负责此事。   对于我的吩咐,小颜师妹这一次没有再表示异议,点头同意,随即清点好人数,带着众人出发,至于我,则负责断后,留在林中,在没有后顾之忧的情况下,与这些追兵周旋,甚至寻找反杀的机会,看看能不能反客为主,擒杀真凶。   因为修为到底还是欠些火候,所以董仲明和林齐鸣都被我安排给了小颜师妹,此番随我一同于林间伏杀的,除了老班底张励耘之外,还有白合和杨劫。   就这四人,而我们所要面对的,则将是超过十倍的敌手,不但有着极厉害的高手,而且还人人有枪。   四人约定好了林中暗号之后,悄然隐入其中,而就在大部队离开不到一刻钟,便有一对人马追寻到了我们原来的营地,稍微检查了一番之后,便循着踪迹,朝着大部队离开的方向扑去,而黑暗中,我瞧见张励耘朝我微笑,而杨劫,则庄重地将影子面具整理好,那虔诚的模样,就好像是教徒星期天去礼堂朝拜一般。   杀戮之夜,即将起航。
第三十一章 金花公子展威能   且不谈近年来所经历过的硬仗,我十六岁就曾经参加过了南疆战役,漫天炮火之中来回。倒也没有胆怯过,此番在这太行山中的遭遇,不过只是小风浪而已,之所以要逃,并非是因为我有所畏惧,而是因为夏令营中的学生命贵,他们每一个人都是独一无二的,经历过了陈雨爱的故去之后,我不能容忍他们任何一个人,在校期间消失在我的眼前。   说得粗俗一点,农民伯伯种地,莫不希望秋天有个好收成,而当老师的也一样,就想着这些生瓜蛋子能够安安稳稳地毕业。   何况这里面还有我最心爱的小颜师妹,以及我那受伤了的小舅哥,这些都是我最为关心的人,心头肉一样的存在,他们若是出现了任何闪失,这样的责任我承担不起,也无法原谅自己。   不过小颜师妹既然已经带着人离去,尽管身边只有三个人,而且还有两个从来没有参加过实战的小把戏,但是我的心中却是一片安宁。   吸着夜里清冷的空气,满布在这林间崎岖的道路上,我发现自己的心中莫名地兴奋起来,感觉好像自己就属于这黑夜。属于即将到来的这场杀戮之中,拥抱黑夜,方才是我最好的归宿,它也让大半年来没有经历过凶险的我那血液沸腾起来,低伏着身子,像猎豹一般地在林中不断徘徊,于追兵的外围盘旋着,尝试着找到一个不错的突破口,然后给这些恶贼一个今生难忘的教训。   当然,对于杀戮的合理性。我倒是没有想得太多,送走小颜师妹的时候,我已经跟那三个被折磨得奄奄一息的倒霉蛋儿交流过了,方才晓得黑煤窑中,应该有着数百名弱智在那儿过着行尸走肉的生活,稍有不如意,便是一顿鞭打,惨叫连连,弄得那儿便如同地狱一般。   他们还特意提到了那个叫做潇楠的女记者,二十四岁,名校毕业,花一样的年纪,富有正义感,以及金子一般的纯真和商量。结果就这样,活生生地被那帮畜生给糟蹋了。而且是以最让女人难以接受的方式,蹂躏至死。   对这样的一帮畜生,他们无能为力,只能挣扎着跪倒在地,求我给那与我素未蒙面的女孩子报仇。   对于这样的请求,我实在是无从拒绝。   从陈雨爱被马海角一帮人杀害开始,我心中就一直憋着一团怒火,一直就愤怒着,为何着世间会有这么多不知道敬畏生死的混蛋,为何他们会以为只要自己掌握了一些力量,便能够恣意妄为,为非作歹,为何他们就觉得自己可以这般猖狂下去,不懂得一点点的收敛?   我想起了自己在课堂和课外教给学生们的道理,倘若这个世界崩坏了,没有规矩,那么不如让我们化作缰绳,来约束这个失控的社会。   我们是刀,我们是剑,我们是让敌人心惊胆战的恐惧。   林中的战斗在突如其来中陡然发生,不过并非是从我这儿开始,而是杨劫消失的方向,我听到先是一阵激烈的枪声,紧接着枪声减弱,数人被人引着朝东边的山崖那边跑去,追兵速度飞快,而杨劫却宛如鬼魅,双方一追一赶,消失在了林中,只留下了几具残破的尸体在原地停留。   我听到枪声响起的那一刻,不但没有惊恐,而且还有一种莫名的兴奋,缓慢地滑下树冠,开启遁世环,朝着旁边悄声游走。   对于杨劫这个毛孩儿,我自然也是格外的担心,毕竟他年纪并不答,终究还是一个孩子,而他身后的追兵,则个个凶狠彪悍,但是我却晓得一个男人,倘若不经历过生死,很难在临场战斗中有所突破,所以他要么死,要么变得强大,一旦进入状态的我摒弃了所有的杂念,而是一门心思地潜行着,缓步走了十余米,突然感觉前方有动静,连忙停住脚步,并且将自己的身子给隐藏了起来。   我这边刚刚藏好,便瞧见先前于我对话的那黑塔胖子带着孙供奉,和十来个身手矫健的随从顺着学生们留下的脚印,朝着前方追赶而走,这些人十分警惕,不过有着遁世环这般的神秘法器,对方倒也不能够感知我的存在,于是我听到那武少爷对旁人说道:“王二,通知我爹了没?”   旁边有人应和道:“打电话到煤城了,不过老爷在闭关修行,旁人不敢打扰,得等天明了才见得到他!”   武少爷顿时就火了,冲着王二嚷嚷道:“你没告诉传话的人,十万火急,懂不懂?我们矿场一年的收成,都给那帮狗日的给偷走了,没了这些东西,拿什么来跟蓬莱岛那帮贪婪的狗东西换丹药,还有,若是被陈志程将消息传了出去,到时候谁都吃不了兜着走,别想有一个好下场……”   他骂得这手下狗头淋血,旁边的孙供奉劝解道:“武少爷,别着急,那袋子里的东西是跑不了的,至于陈志程,他也走不脱……”   他这般说,武少爷却毫不留情面地讥讽道:“对啊,是跑不了,人家根本就不用跑!老孙,你平日里看着也十分厉害,就连我爹也总是对你赞不绝口,但是你今天的表现着实让人大跌眼镜呢,纵横江湖几十年的你,居然就这样,被一个后辈给撂翻了,要不是我当机立断,下令开了枪,您老人家现在是不是已经躺在地上了?”   这武少爷许是打小就被人给惯坏了,连对孙供奉这般的高手说话,都不客气,暗中带刺,不过好在孙供奉并不与他当真,而是解释道:“那陈志程此刻正是年轻一辈的高手中最顶尖的角色,我不敌他,也是正常,不过有您和杨娘娘在……”   我侧耳倾听,没想到正听到最关键的时刻,几人却是已然走得有些远了,正好漏了一段,心中遗憾不已,不知道这些家伙到底还藏着什么样的手段,竟然不惧于我。   不过即便如此,我也没有多少遗憾的,所谓擒贼先擒王,既然这武少爷肯出来,我就变得轻松许多,只要将他给拿住了,我还怕甚?   如此想着,我衔尾而追,走了大概两百米,突然东北方向又传来了枪声,前面的队伍一阵喧闹,武少爷问怎么回事,有人过来回禀,说在那边有一个使佛珠的白衣少女,十分难缠,已经撂倒了咱好几个弟兄,许三爷已经带人追过去了。   “白衣少女?盘儿长得靓不靓?”   武少爷最为关心的就是这个,这问题说出来,可把报信的人给难住了,好在旁边有一个人观察仔细,告诉武少爷,说远远瞥了一眼,模样没瞧清,不过长得英姿勃勃的,好像还不错,只不过是个贫胸,少了些滋味。武少爷嘿然笑了,对着旁边的人说道:“那更是要抓活的,本少爷别的爱好没有,就喜欢搓衣板一样身材的妹子了……”   众人一阵轰笑,摩拳擦掌地准备追过去,而这时我感觉身后有动静,猛然扭头一看,却见张励耘悄然摸了过来,于是出声叫住了他。   杨劫和白合分别出手,牵制了追兵近三分之一的力量,此刻张励耘查探完地形回来,告诉我,说前方有一处狭长的山道,有一夫当关,万夫莫摧的气势,如果能够将这些家伙引入其中,再将重要人物堵在前面,应该就不怕被人乱枪扫射了。   我点头,表示明白,一挥手,张励耘便俯身而走,前去做事了。   张励耘走了没多久,前面的大部队便突然一阵喧闹,那些家伙就像见到了血一般的鲨鱼,纷纷朝着前面涌了过去,我晓得这是小七挑衅成功了,不过仔细一看,却见武少爷和孙供奉都处在队伍的后半段,队伍的前面则都是些彪悍汉子,嗷嗷而冲。   张励耘的计划只成功了一半,不过我并不惊慌,而是绕了一个圈子,提前到达了他所说的狭道处,纵身攀上了侧边山崖,没有等几分钟,便见小七已然带着人从脚下冲过,敌方的队伍被拉长成了两截,不过终究还是追了上来,我让自己像一只壁虎,静静趴着,耐心等待,终于没多久,那武少爷等人也赶过了来。   众人纷纷从我脚下的山道走过,而就在武少爷经过的时候,我放开了抓在山壁之上的手,自由落体而下,手中的小宝剑便朝着此人的脖子划去。   我这一招宛若鬼魅,谁也没有想到我会这般陡然出现,一直到快接近武少爷的时候,他方才发现。   然而这武少爷却并非只有一肚子肥膘的草包,但感知到了我的突袭之后,突然一声狞笑,扬起了双拳,举手轰天,大声厉喝道:“妈了个巴子的,你这狗日的家伙,居然把我堂堂金花公子,当做了啥本事也没有的弱鸟儿?”   他手上居然带着那螳螂指,看不清是什么金属材质,不过我这削铁如泥的小宝剑与其交锋,居然受到巨大的反震力,荡开了去。   而我在一个翻身之后,落地一看,自己却被前后一大帮子的人给夹击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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