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苗疆道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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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狭路相逢勇者胜   我反手握剑,将这小宝剑从右手换到了左手,然后又将饮血寒光剑从怀中掏了出来。微微一抖,将朝着我逼来的后面一帮人给镇住,瞧见我从怀中这须臾之间掏出了偌大长剑,武少爷脸上狞笑着说道:“真不错啊,没想到宗教局的待遇这般好,竟然给你配备了纳须臾于芥子的法器,不过很快,这样的宝贝,就属于我了,想一想,真的让人兴奋啊……”   他脸上有掩饰不住的贪婪,而我则冷然笑道:“武少爷,你真的觉得自己能够吃得住我?”   瞧见我低伏着身子,双脚不丁不八地站着。一副随时都有可能暴起反击的模样,那武少爷脸上流露出了灿烂的笑容来,淡然对我说道:“陈志程,我即便久居山中,却也知晓你这黑手双城的名字,晓得你在宗教总局也是一员悍将,战功赫赫,了不得的人物,不过你若是因此而像那关公一般,小觑了天下英雄,那么我武陆棋今天就一定让你尝到败走麦城的滋味!”   我眯着眼睛,看着这位黑胖子,越发觉得此人气势沉静。渊渟岳峙,并非我所料想中那般的公子哥儿,不由地想起一事来,抬头问道:“你说你是金花公子,据我所知,江湖上能够闯出名头的公子哥儿不多,若是论上高手,就不得不提邪灵四大公子,莫非你就是他们其中之一?”   我这话儿一说,那黑胖子眉头一扬。表现得格外得意,而旁边则有一人捧哏道:“你晓得便好,我家少爷,正是那风头堪比过往十二魔星的新派四大公子之一,你既然知道了,日后下了黄泉,也不算是个糊涂鬼!”   我瞧见这黑胖子颇以能够名列四大公子之中而得意,脸上不由得露出了笑容,淡然说道:“邪灵四大公子,与我交过手的便有依韵公子尚晴天,阎罗公子苏剑飞,闵教公子闵鹄,如今再加上你这金花公子一个,人生倒也算是圆满了。哈哈,不错……”   听到我这般如数家珍地谈及。那金花公子却是一阵诧异,双手一翻,那螳螂指锋寒毕露,而他则难以置信地冲我嚷道:“你就吹牛吧!”   我被众人在狭窄的山道上面两头围堵,明面上仿佛陷入了绝境,不过我却并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担忧来,而是背靠在山壁之上,忍着伤口处的麻痒,深深吸了一口夜里的冷风,感觉分外舒坦。   我环顾左右,傲然说道:“闵教去年一举覆灭,那闵鹄便是死在了我的长剑之下,而阎罗公子与我在三峡一战,落荒而逃,惟独那依韵公子,当年与我在苏北一战,却是化敌为友,共御强敌,去年年末我与他在鲁东故地重逢,谈及四大公子之言,他却表示这名头只不过是虚号,身为宝岛第一豪门之后,他根本就不屑与你们为伍……”   尚晴天之父乃国府第一高手尚正桐,姑父则是邪灵教的无冕之王,天王左使王新鉴,出身豪门的他自然不会自降身份,与邪灵教这般人人喊打的家伙为伍,所以这四大公子之名,所到底还是其余三人攀了他的高枝,自抬身份,而听到我说起依韵公子的态度,那黑胖子愤然骂道:“不就是一个仓惶逃到孤岛去的狗贼之后么,竟然说出这般的话儿来,我他妈的还不愿意与他为伍呢!”   我不理会他的这种仇恨,而是微笑着说道:“如此说来,你太行武家,却也是邪灵教的人咯,那么敢问一句,你老爹又是那一头魔星?”   这个长得又黑有胖的金花公子冷然说道:“尚晴天那个孤芳自赏的家伙说自己不是邪灵教中人,而我又何尝与他们有啥瓜葛呢,我武家与邪灵教不过是互为犄角的合作关系而已,他们需要钱财,而我晋西武家,则别的没有,钱倒是大把……”   我点头明白,出言说道:“原来如此,几十年前,邪灵教的背后财东,是那浙东豪门,而建国之后,孔宋两家远走美利坚,邪灵教由明转暗,没想到现在滋生蔓延,却又有你们这些家伙冒了出来,不过你们可知,这邪灵教的本义就是毁灭一切,你们这般出钱出力地养着,小心最终玩火自焚,没了性命啊?”   金花公子扬起手中的螳螂指,这玩意是套在手上的一种奇门拳套,宛如螳螂刀锋,十分犀利,而他口中则言道:“你对邪灵教所知,倒也甚多,不过这些事情,便不与你多说了,我们武家自有主张,至于你,先下黄泉吧,后事则与你无关了!”   这家伙杀心浓重,不想与我多谈,显然也是被我刚才所说的言论给气得不轻,右手一挥,那恶名昭彰的孙供奉就立刻如恶狗一般,带着众人扑上前来。   此人为了弥补先前败在我手下丢去的面子,一上来就用了杀招,手中那把厚背刀宛如疾风而过,那刀背上面的金环叮铃当啷,化作魔音而来,我晓得他是憋足了一口气,倘若与他硬碰硬,我自忖不会怵他,但是只怕就顾不得后面的攻击了,当下也是箭步连退,而后面的人却也想要在这金主面前表现,当下也是表现得无比的英勇,一起呐喊,朝着我这边突刺而来。   这帮人许是有那五虎断门中的叛徒孙供奉为教头的缘故,二十来人里面有大半都用厚背大环刀,叮铃铃直响,而另外还有一部分,则是武家用重金网罗而来的亡命高手,各自都有一番手段,我此番切入金花公子未果,却是将他身边的人给分割了开来,此时却是有一个缺点,那就是越靠近他的,身手越是厉害,在这只能容两人并行的狭窄山道中,一边是几十丈的深渊,一边是临山绝壁,如此一冲突,还真的是有些难挡。   我不与孙供奉交手,而身后这人却是一个手握五六军刺的马脸大汉,他所表现出了的铁血作态,让我晓得他定是一个上过真正战场的军人,手中这把原型为“俄罗斯钢刺”的锋刃狭长,血迹斑斑,角度刁钻歹毒,不过我却是一剑挡了过去,手腕一用力,那人便朝着后面跌倒。   孙供奉连连斩来,而我则不停地往后退,以那饮血寒光剑开道,将身后一帮家伙驱赶得连连向后,根本就发挥不出一半实力来,瞧见这般状况,那金花公子不乐意了,怒声吼道:“黎倩茗、马国富,养兵千日,用兵一时,你们就是他妈的这么报答我的?”   金主一发话,那马脸大汉和旁边的几个高手脸上就挂不住了,左右一看,一声怒吼,不要命地冲将上来,瞧这架势,就好像拼着被我伤到的危险,也要将我给稳在原地,好让孙供奉得以发挥。   狭路相逢勇者胜,在这根本就没有腾挪跳跃空间的绝壁峡道上,我不怕对方拼命,就怕这般来回拖延,当下也是一声冷笑,手中微微一抖,却是将清池宫十三剑招的精髓融炼而出,也无招式,只不过却宛若一道闪电,从那马脸汉子的军刺之中穿过,一剑捅进了对方的胸口处。   饮血寒光剑一旦吸血,立刻有红光泛出,煞气毕露,而我则一点儿也不拖泥带水,照着这冲势,在一瞬间发力猛然向前,一连将后面这几名高手给串成了糖葫芦,这才猛然拔剑而出,那鲜血洒落在了我的脸上,我猛然扭脸过来,冲着那欲与我交锋的孙供奉畅然大喝道:“老贼,你逃亡二十年,久居山中,焉能识得这天下英雄,早已一浪过一浪,而败落在我手下的魔兵悍将一茬又一茬,就你,他妈的连前排都混不上!”   此话一出,我不顾身后这一帮子“糖葫芦儿”,陡然回转,那红光四溢的饮血寒光剑露出了狰狞的凶煞之气,而我则大开大阖,完全就是一副拼命三郎的打法,与孙供奉直接硬碰硬,刚上了正面。   孙供奉自觉刀比我快,力比我足,对于那刀式的感悟也多过我几十年的时间,却没想到我这么猛然陡转而来,那剑却比他快,比他沉,剑光陡转之间,却比他参悟了大半辈子的境界更加玄奥,不由得惊声叫道:“不可能,你这魔鬼,怎么可能比我还要厉害,不可能……”   世间没有不可能的事情,先前孙供奉还能与我缠战良久,而此刻在这般的地形之下,我仅仅只是出了三剑,不过这三剑却已然将我毕生的感悟都施展了出来,一时间漫天剑影如幕,笼盖住了他眼中所有的景象,而当他清醒过来的时候,却感觉到握刀的手已然被我一剑斩下,身子被我一脚踢飞,朝着悬崖下面跌落而去。   “啊……”   被依为屏障的孙供奉被我在陡然之间斩败,跌落山崖,这变故让众人触不及防,不过就在我一招得手之时,却见到那金花公子手腕一翻,竟然掏出了一把瓦蓝瓦蓝的手枪,朝着我指了过来。我万万没想到这家伙竟然不按江湖规矩办,而是直接出枪,当下也是浑身一寒,身子朝着后面一仰,滑步向前。   如此一冲而来,我猛然将他给抱住,听到耳边有枪声响起,宛如惊雷,而扭打之间,却是与其双双都坠落了山崖。
第三十三章 勾心斗角崖壁间   双双跌落山崖,这可是情人殉情的戏码,我与这黑胖子无亲无故。一同摔下去做肉饼,算是怎么回事?   修行者与寻常人到底还是有些不一样的,在急速坠落中,我尽量地伸展身体,然后使劲地挣脱开那金花公子的纠缠,然而许是这种失重感对于胖子来说实在是太过于剧烈,使得他惊恐地抱着我,八爪鱼一般,让我无论如何都无法挣脱,眼看着自己离那山壁遥远,我的心中不由得生出一阵绝望,以为自己真的就要摔死在此处了。   要晓得,这悬悬崖下面并非河流,而是谷底。人掉落下去,很难有活下去的可能,而就在这时,我右手之上的饮血寒光剑突然自己动了起来,有一种力量在涌动,陡然间,它竟然往前平平移了几十公分,然后猛然插入了坚硬的山壁之中去。   两个人巨大的坠落冲势,使得这剑在断然一顿之后,划拉着往下落。   在发出一阵让人牙酸的声音之后,长剑在山壁之上划出了一道长长的口子,最终停了下来。   我右手宛如抓住救命稻草一般,使劲抓住了剑柄之处。左手想伸过去抓住攀附在山壁之上的植物,结果才发现却是被剩下的金花公子给抓住,根本就动弹不得。   我把这饮血寒光剑当做了救命稻草,而金花公子则将我当做了救命稻草,救过溺水者的人应该能够理解人在垂死之时所迸发出来的那种绝望,所以我即便在平地上有信心将这黑胖子给随意玩弄,但此刻却终究还是甩不开那家伙,努力几次无果,于是决定与他沟通:“武少爷,你再这样缠着我。咱们都活不下去,不如你放开我,抓住藤条,我们两人先下谷底再说,你看如何?”   在恐怖的下坠消失之后,短暂的平静让武少爷充血的大脑迅速活泛起来,他抬头望天,但见就在这短短的刹那,我们已然跌落了很长的一段距离,离上方的狭窄山道不知道有多远,反正云雾缭绕,夜色隔阂,上面很遥远的地方似乎传来了呼喊声,却恍如云端。这让他晓得自己的援兵恐怕一时半会也是来不了的。   在弄清楚了此事之后,武少爷一阵深呼吸。终于恢复了平静,他左手紧紧抓着我的胳膊,右手则搂着我的腰间,咬牙说道:“这可不行,我一放开你,以你的身手,分分钟就会将我给弄死。”   他右手刚才握着一把制式手枪,不过在与我缠斗之时跌落了,不过螳螂指依旧套在手上,尖锐处顶在了我的皮肉上,非常具有威胁,我听到他这般说,一边用双脚在崖壁间寻找好落点,一边好言相劝道:“武少爷,我真的不知道你为何一定要与我为敌,我只不过是路过此地,有几个朋友被你关押于此,过来要人而已,你他妈的若是给点我面子,把人交出,事情就结了,你这又是何必呢?”   武少爷听到我的话语,不由得一阵诧异,讶然说道:“你不是总局派过来调查我们矿场的?”   我苦笑不得,气恼地说道:“你是不是在山里面待得脑子都坏了,我若是过来查你的,何必带着女人、小孩过来见你?老子早就不在总局特勤组混了,我现在是学校老师,带着学生过来做夏令营的,现在弄成这样,你觉得有意思么?”   武少爷刚才满脑门的心思是灭口,斩草除根,此刻一冷静下来,终于想通了这里面的关键之处,一脸灰败地说道:“是啦,是啦,你说的是没错的,都怪那狗日的孙劼,非要怂恿我跟你来硬的,结果弄成这个样子,不过事已至此,又能如何呢?”   这武少爷修为其实真的不错,但可能是有些恐高,所以此刻紧紧抓住我,身子绷得笔直,着实有些大失水准,我继续劝解他道:“我的意思是,你我既然无冤无仇,何必再次作生死之斗?现在大家都是天涯沦落人,如果得以逃脱生天,各自分道扬镳,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你继续当你的武家大少爷,而我则带着我的学生离开,你看如何?”   武少爷点头说道:“好是好,不过咱俩挂在这崖壁上面,如何脱险呢?”   我早已有了准备,指着侧方不远处的一个缺口说道:“你看到那里没有,那儿有一个凹口,可以暂时落脚,我们顺着藤条爬过去,恢复些气力,然后在想办法从这儿爬到谷底去,你看如何?”   武少爷赶忙点头:“好!”   我松了一口气,然后说道:“不过在此之前,你得先将我给放开,要不然凭着我一个人,在这样的山壁上,怎么能够带得动你?阁下体重多少,得减肥了啊?”   武少爷狐疑地说道:“你确定我放开你之后,你不会对我动手?”   我苦笑着说道:“天地良心,在这样的地方,我哪里能够对你生出歹心来?大家都在一条船上,还是同舟共济的好……”   听得我的保证,武少爷也将双脚踩在了藤条之上,紧接着抓在我胳膊上面的手也松开了,然而就在我以为他准备朝着前面凹口跳过去的时候,这狗日的却是将离开的右手,朝着我的肚子轰了过来。   这家伙的拳上可套着螳螂指,若是打实了,我肚子立刻五个血洞冒出,死在当场。   我连忙右手一用力,将自己往上一拉,接着膝盖高抬,顶开了他的攻击,又惊又怒地骂道:“姓武的,你这家伙居然敢阴我?”   武少爷一招未曾得手,又来一记,嘴上还阴测测地笑道:“这条活路,一个人走能活,两个人走绝对死,就算是到了谷底,依你的手段,我必然弄不过你,还不如趁着此刻你脱不得身,将你弄死了事!”   这家伙倒是看得透彻,眼看着武少爷这贴身而来的一拳我再难相避,我反而笑了起来:“你这样,倒是给了我一个非杀你的理由!”   这话儿说完,我陡然间将那魔气灌足于体内,然后那筋骨皮肉陡然扭转,宛如印度瑜伽一般,每一块的肌肉都活泛起来,跟那小老鼠一般,这是道心种魔练到某种境界之后的表现,而如此一来,武少爷搂着我腰间的手不自觉地就往下滑,这一招却是落在了我的两腿之间,贴在了我的裆下而出,只差几公分,便是将我弄成了太监。   不过我这一招得手,却陡然往上一纵,双脚朝着武少爷蹬去,而那家伙到底也是能够名列四大公子之中的人物,在这万分危急的时候,他却是倏然跳到了斜侧面的凹口处,停了下来。   两人陡然分开,他落在了凹口处,而我则站在了饮血寒光剑之上,那剑身轻轻颤动,承受着我巨大的压力。   双方互望,不由得生出了几分惺惺相惜的感觉来,我谋虑深远,谨慎细微,而那武少爷却是歹毒狠厉,心黑手狠,这样的两个人,怎么可能化干戈为玉帛,平平稳稳地下到山谷底呢,自然是要分出生死,方才能有一人得活。   武少爷瞧见屹然立在剑上的我,桀桀笑了起来:“都说黑手双城陈志程是年轻一辈的高手之中,风头最盛的人物,如今一见,果不其然,如今能够杀死你,想想都觉得荣幸!”   我微笑着说道:“你我之间,必有一死,不过那个人,绝对是你不是我,你哪里来的自信?”   武少爷将手掌一翻,亮出一方骨符来,冷然哼笑道:“追命阴雷符,这是我武家传家之物,我的傍身法宝,中了这玩意,甭管你是什么人,都得魂飞魄散,化作一堆渣滓,这玩意十分珍稀,不过给了你,也算是名至实归了!”   我眯眼瞧过去,感觉到里面却是蕴含着巨大的炁场,点头说道:“果然不错,如此说来,你金花公子除了钱财,倒也还有些别的本事。”   “那是自然!”   武少爷不与我多说废话,而是手掐法决,朝着我陡然一掷。   就在他抛出符箓的那一刻,我的魔功已然攀升到了极致,全身的肌肉和血液仿佛融为了一体,一瞬间那人就化作了一道幻影,从剑上倏然出现在了武少爷的下方,小宝剑出鞘,一道银光闪烁,那人的头颅就给我直接割了下来。   一击必杀,这是德古拉伯爵最为得意的手法,却被我学得惟妙惟肖,而且还多了几分神韵。   武少爷头颅掉落,鲜血喷天而起,然而手中的符箓却依旧飞在了半空,少了他的意志作为引导,突然变得无比的刚烈起来,就好像一颗炸弹,陡然轰出。   在那一瞬间,我感受到了死亡的恐惧。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都没有再多想,也没有来得及去管插在半空中的魔剑,而是直接朝着下方纵身一跃,避开这一场风波。   轰……   我紧紧抓着小宝剑,跌落山崖,一两秒中过后,我感觉到头上传来一阵让人浑身发麻的闷响,恐怖的炁场在上方震荡,死亡孕育而生,碎石纷纷落下,而我则几乎是贴着山壁坠落谷底,当双脚脚踏实地只之时,浑身一软,一颗悬在半空中的心终于落了下来。   然而此刻,我却感觉到了一股巨大的危机,从天而降。
第三十四章 阴雷渡劫劫未消   追命阴雷!   作为背后支持邪灵教的大财东,晋西武家也是极为厉害的门阀,武少爷本事说不上有多厉害。但是给这傍身的法器却是顶尖的恐怖,瞧见这一片泛着银光的阴雷冲天而落,并且还带着滚滚落石砸了下来,在那一瞬间,我心头泛起了绝望的情绪,然而我终究不是一个软弱之人,当下也是一个箭步飞奔,朝着旁边躲开了去。   我这一跃,躲的是那滚滚落石,不要让自己给砸成了肉饼,至于那一道恐怖符箓引发而来的追命阴雷,我则实在是没有办法,只有将魔气结于全身,将自己包裹成一个“茧”。然后施展魔威,看看能不能挨过这一下轰击。   此时此刻,唯有听天由命。   阴雷填填天欲怒,灵飚吹旗紫坛暮,所谓阴雷,其实就是传闻中那阴间的雷,寻常的雷乃至阳至刚之物,然而阴雷则走的是另外一个极端,极其阴秽,一旦出现,周遭必然阴风阵阵,四处生寒,我将自己全身蜷缩在一起。形如龟背,咬牙硬顶,却感觉一处压力自天而落,重重砸在了我的脊背之上,一开始并无感觉,仿佛羽毛轻落,随后我便觉得自己整个灵魂都从识海之中陡然而出,直接离体崩溃。   要死了么?   在那一瞬间,我突然感觉到了死亡是那么的临近,仿佛下一秒便是魂飞魄散的时刻来临。然而就在我陷入绝望的时候,突然从胸口中冒出了一缕金光,将我浑身都给包裹了住。   我的意识在当时几乎就已经崩溃了,不过却下意识地晓得,那道红光,却是从小颜师妹当初送给我的香囊里面发出来的。   这香囊是小颜师妹亲手缝制的,里面放着一张她从符王李道子那儿求来的祈福符箓,此物虽说并无具体功用,但是却能够影响一个人的运势,营造因果,广结善缘,是挺特别的符箓,却不曾想就在我即将面临死亡之际,却是这张符箓救了我的性命。   红光护体。将我的神魂包裹,护住了第一波的轰击。然而它终究不过是一层屏障,却并不能护得我周全,一击不成,又有一股阴雷化火,从我足下涌泉穴下烧起,直透泥垣宫,直欲将我的五脏化灰,四肢皆朽,我整个人仿佛死去了一般,然而所幸又有一股精血从气海之中升腾而出,将我命脉护住,生生扛过了一道汹涌阴火。   如此许久,阴火泯灭,我周身僵直,连一根手指头都难以动弹,然而就在此时,那剩余的一股银光雾气,又从囟门中吹入六腑,过丹田,穿九窍,骨肉消疏,我脑海一炸,感觉千世万世,都没有今日这般痛苦,世界都是一片最深沉的黑暗,整个人的意志就压缩成了一个点,如风中烛火,随时熄灭。   然而就在我即将被这阴雷轰杀之时,却有一声狂吼从无边黑暗中蔓延开来,我无法听懂这言语,不过却能够感受到这种愤怒。   我被这种愤怒给刺激得最终留有了一丝神志,坚持到最后的最后,所有苦痛都消失了,整个人仿佛都能飘了起来,无比轻快,然而意识却越发的模糊,就在此时,我瞧见一个无比苍老的侏儒出现在了我的面前,眯着一双闪烁不定的眼珠子打量着我,一口大黄牙,一张嘴,便有黄津津的口涎流出来,腥臭无比。   我此刻已然快要意识模糊了,却听到那人咧嘴一笑,开怀说道:“这么年轻,居然就敢渡天劫,成就地仙,而且还没死?我俞千八到底是走了什么运,竟然能够撞到这样的好事,这娃儿竟然不是禽兽化形,而是真正的人类?太好了,太好了,倘若是练就成鼎炉,只怕我就用不着先前的许多布置了,桀、桀、桀……”   那人似乎还说了些什么,又粗又短的手指往着我的额头一挥,我整个人的意识就此湮灭了过去。   ……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的意识终于凝聚起来,下意识地捏了捏拳头,感觉到无比的乏力,整个人就好像魂魄被抽空了一般,过了好久,方才回忆起了之前的事情来,想到我给一众学生断后,然后伺机击杀追兵头目,却不曾晓得此人却是鼎鼎有名的邪灵四大公子之一,修为手段不错且不讲,关键是长辈留个他的那个傍身法宝实在是太过于逆天了,说是追命,当真就是追命,我遭受雷击,昏死了过去……   啊,我没死,我想起来了,我没死,不过好像是被一个侏儒老头给遇见了,是他救了我么?   不对,不对,我还记得他当时所说的话——鼎炉,对,他想拿我当鼎炉。   经历过杨二丑的事情,我对于这两个字自然是敏感无比,何为鼎炉,其一可作道家炼丹所用的鼎与炉火,其二则是男女双修之时耗损过大的那一方,而另外还有一个说法,就是将其身体作为一个容器,然后意志厉害的修行者便能够将自己即将腐朽的身体给摒弃,提炼出自己的神魂而出,然后夺舍,鸠占鹊巢,并且能够达到完美的契合度,而不会有太多的排异反应,那么被夺舍之人,就叫做鼎炉。   我之所以出生之日起便有十八劫,那边是我被心海之中的那魔头当做了鼎炉,时刻想要占据我的身体,而后来杨二丑渡引我真正修道,洗精伐髓,便也是打着这个想法,至如今,那侏儒老头也有此意——我这辈子到底是做了什么孽,差点就比得上唐三藏那香饽饽了。   我明了此事之后,缓缓地睁开眼睛来,却见自己身处于一处绿意盎然的居所之中,浑身赤裸,身子被一根根坚韧的藤条给缠绕在正中心,一点儿都动弹不得,有阳光从头顶上面落下来,是经过无数枝叶过滤的那一种,而除此之外,我瞧见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这人并不是我先前所以为的侏儒老头,而是被我打落山崖之下的孙劼,这位五虎断门刀的大叛徒,全国寥寥的特级通缉犯之一,我本以为他已然摔死,却没想到一身伤痕、断了一只手的他依旧还活着,并且恶狠狠地瞪着我。   他心怀仇恨,不过却拿我也没有什么办法,因为与我一般,他也是这儿的阶下之囚,所不同的是我被人脱得光光,绑在了一根柱子上,而他则是被“栽”进了一个布满符文锁链的巨大泥盆里,露出自腰身以上的部位,而在他的周围,则是花团锦簇,七朵呈现出玫瑰粉红的花儿将他围绕,唯一让人觉得有些古怪的是,这些花朵个个都大如脸盘,看着实在是有些心惊胆战。   不但如此,那花朵的花蕊部分,居然如同八爪章鱼的触角一般,不停地蠕动着,而这些花蕊触摸到了孙劼的皮肤时,他的脸上就露出了又似欢笑、又似痛苦的表情来,跟见到了鬼一样,让人不寒而栗。   我只是掀开了一丝眼帘,并不想让人知道我醒了过来,然而那孙劼的感觉却无比的灵敏,出言说道:“既然醒过来,就别装了!”   话儿都说到了这个份上,我也没有再继续闭上眼睛,而是睁开来,望着他说道:“我们这是在哪儿?”   我这边问着话,那孙劼又被花蕊拂到,表情变得无比的怪异起来,不过却还是咬牙说道:“谷底的某一处洞府之中,我在这太行深山里面呆了快二十年,却没想到近在身侧,居然还隐藏着这么恐怖的一尊大拿,命该如此啊……不过呢,陈志程,能够与你一起,同赴黄泉,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感觉到有一种莫名的欣慰来……”   他露出了怪异的笑容,我反倒是有一些不太理解,对他追问道:“是那个侏儒老头么,既然好不容易活了下来,你为何还会有这种必死的觉悟呢?”   我表现得一副茫然,这让孙劼格外的畅意,人倒霉了,自然希望别人比自己更加倒霉,于是倒是忘却了自己身上的痛苦,而是对我说道:“木灵尊者俞千八,此家伙天生缺陷,然而人却是无比的聪颖,来历不得知,听说跟消失已久的苗疆万毒窟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有着一手操纵树木的好手段,也是培育奇草异药的农学大拿,不过他却并没有将这种天赋用于良途,反而热衷于拿人兽的血肉,来培养恐怖的草木……”   木灵尊者?   听到这个词眼,我感觉无比的陌生,瞧见我一脸茫然的模样,孙劼露出了高深莫测的表情,对我嘿嘿笑道:“小子,你别以为自己手段了得,就能够看得透这个世界,告诉你,这世间很复杂,你还嫩着呢……啊!”   这般洋洋得意的炫耀在一声惨嚎中结束,而我瞧见这孙劼陡然站了起来,吓了一跳,然而再仔细一看,却见他的双腿已然不见,化作了十数根泛着血腥红光的藤条,插入他血肉模糊的下体处,像蚯蚓一般的翻转,痛苦的他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惨叫。   而就在这时,我感觉前面的黑影一阵浮动,那个侏儒老头陡然出现在了我的跟前,打量了一下孙劼,然后点了点头道:“不错的养料,够撑几天了。”
第三十五章 侏儒老头俞千八   这个家伙除了是个侏儒之外,本身就长得就极丑,活脱脱就像巴黎圣母院里面的钟楼怪人。浑身散发着下水道的恶臭味,不过此时此刻,在这个诡异的地方,他是唯一能够自由行动的人,这使得所有的一切都并不重要了,我唯一所要思索的事儿,就是如何从这个侏儒老头的手里逃脱出去,不要像孙劼一般,成为那花朵的肥料,化作一堆烂肉。   我此刻安静无比,是因为我心里面还有着希望,至于那孙劼,则是对这个恶魔一般的侏儒老头恨之入骨,他挥舞着自己还剩下的左臂。试图想要抓到对方,而在徒劳无果之后,他则歇斯底里地骂道:“俞千八,你这个丑八怪,有本事把老子直接弄死,别这样死不死、活不活地折磨老子……”   他先前说得无比硬气,然而剩下那十数根吸血藤一阵搅动,他立刻疼得不行了,说到后面,就变成了哀求,泪流涕下,悲惨不已。   这般,方才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孙劼这家伙是个凶人,从来都不拿人命当做一回事儿,这些年来死在他手里的人无数,且不谈他二十年前那震惊国内的灭门惨案,就光说应颜小哥的那个记者朋友,好端端的性命就被这帮人糟蹋了,就可以知晓他们可并不是什么好鸟,按理说瞧见他此时的惨样,我心中应该是颇为畅然的,然而现在的我却有一种感同身受、唇亡齿寒地恐惧。对自己接下来的待遇,有一种极为不好的预感。   孙劼这边又是骂,又是求饶,然而那侏儒老头却充耳未闻,仿佛活在自己的世界里面一般,对着旁边的那几朵粉红色的花朵喃喃说道:“哦,乖乖,你们别怕啊,他骂的不是你,放心,他闹不了几天,就会被你们给全部吸收了的,放心,骨头我都会留给你们。这样厉害的修行者,对于你们来说。是大补呢,别嫌脏,慢慢吃……”   这话儿说得我和孙劼都不寒而栗,而那颜色十分可爱的粉红花朵却仿佛听懂了他的话语一般,触角一般的花蕊从花朵中心伸了出来,舔了舔这侏儒老头黏糊糊的手掌,然后微微摇晃,表现得如人一般。   我在旁边看得恐惧,而身处其中的孙劼更是精神饱受刺激,突然一声尖利地叫喊:“啊,天啊,你们都会死的,都会死的,我已经死了,这些都不过是黄泉路上的幻像而已,我是个恶人,我早就知道自己会下十八层地狱,这有什么,有什么……”   他疯狂地大喊着,这叫声充斥在整个空间之中,那侏儒老头听得有些不耐烦,微微一扬手,那粉嫩可爱的花朵突然猛然一张,露出了无数角质利齿的花苞来,一把就将孙劼的脑袋给包住,而尽管他使劲地挣扎着,却都没有办法逃脱过这样的束缚,一阵痉挛一般的颤抖之后,终于脑袋一耷拉,垂落了下来。   孙劼看过去好像已经没有了气息,但是我却依然能够感受到他的炁场,晓得他并没有死去,估计还要等待着这般的煎熬,不知何时方才能够得以解脱。   就在那花苞咬住孙劼的时候,侏儒老头则继续喃喃自语道:“好的小乖乖,让他闭嘴就好了,人类真的是太吵了,唉,都没有办法好好沟通了。”   跟已然陷入了疯狂之中的孙劼不同,我表现得稍微冷静一些,淡定地盯着面前的一切,而侏儒老头就像哄小孩儿一般地与那七朵食人花呢喃许久,这才抬起头来,看向了我,露出了恶心至极的笑容来,冲我打招呼道:“嗨,你好,陈志程对吧,我听说你在山外面的外号,叫做黑手双城,是朝廷鼎鼎有名的鹰犬,也是年轻一辈中手段最厉害的人之一?”   听到他如数家珍地说出这些话儿来,我便知道在我昏睡过去的时间里,孙劼只怕早就已经将我的老底给抖落清楚了,只可惜这家伙说得这般齐全,却终究逃不过化肥的命运,而我若是毫无保留,恐怕跟他的下场差不多吧?   这般简单一想,我就差不多把握住这一番谈话的基调了,点头说道:“话是这么说,不过都是不知情的误会,事实上,当今之世,比我厉害的人不知凡几,别的不说,我单论一人,无论你出去问谁,都会告诉你,他绝对是此刻年轻一辈中强的人……”   “哦,谁?”   “弥勒,好像姓陆,此人是自东南亚归国的华侨,他的师父是南疆巨枭山中老人,而他本身就有着绝对恐怖的实力,以及智近乎妖的头脑,若是能够见得此人,只怕你就会知晓,天下间的英雄豪杰,何其多也!”   侏儒老头若有所思地点头说道:“弥勒,似乎听过这样的一个名字啊?不过小老儿倒也不贪,能够遇见你,就是上天对我的眷顾了,特别是在我即将消亡的此时此刻,你真的就是命运赐给我的礼物,让我命不该绝,能够永远地生存于这个世界之上……”   我本想给这老家伙列出几个难缠的目标来,然而却没想到他的自知之明颇高,并非那一种一撺掇就猛冲的蠢货,当下也是哑口无言,而这个时候,那侏儒老头从身后掏出了一个东西来,却是我的八宝囊,对我说道:“这东西,很神奇,我还知道里面有很多物品,但是我就是解不开这绳扣,若是强行打开,东西就坏了,所以你帮我来解开吧?”   八宝囊是一种极为神奇的法器,使用这玩意也是讲究法决的,倘若是没有任何手段,不过就是一个普通的布袋子而已,不过我晓得这东西一打开,只怕我可以打出的底牌就少了许多,于是摇头说道:“我为什么要帮你打开?”   侏儒老头很奇怪,望着我说道:“你现在落在了我的手上,不是应该听我的话,我说什么,你就做什么吗?”   我虽然一定清楚了面前这丑八怪的意图,不过却还是故作不知晓地说道:“如果我告诉了你如何使用,你是不是就会放了我,让我离开呢?”   我本以为他会骗我一下,然而他却是摇头说道:“你先前渡的小阴雷劫,固然是将自己大部分的浑浊之气给排了出来,不过你到底还是修为有些浅,准备并不充分,所以此刻根本就没办法施展手段,而谷外孙劼的同党正在找你呢,许多高手,你若是出去,说不得就活不成了,我又何必做这种多余的功夫,你此刻什么都别想,安心躺在这里养伤便是了。”   我动了动下巴,指着浑身赤裸的我苦笑道:“你见过这般躺着的么,能不能给我松开绑?”   侏儒老头盯了我一会儿,突然露出了一排参差不齐的老黄呀,咧嘴笑道:“你真当我傻呢,给你松绑,若是给你恢复了元气,跑了怎么办?当初我培育了一株旷世罕见的修罗彼岸花,本想通过此物来接种,却不曾想就是太过于情敌大意,被某位狗贼给顺带着挖走了,我如何还能再给你哪怕是一丁点儿的机会?小子,你别瞎想了,乖乖待在这里吧……”   他这般说这话,突然耳朵一动,似乎感受到了某种情况,将那八宝囊往旁边一抛,一只花朵将其接住,接着他转身离开,朝着外面匆匆跑去。   这侏儒老头就像是一座沉重的大山,压得我有些喘不过气来,然而他一离开之后,我倒是轻松了许多,这才有时间仔细打量周遭,发现我们这儿竟然是一处林间树屋,整体的支柱就是大树,而这屋子则直接搭在了正中央,在这屋子的四周,我能够感受到混乱而有序的炁场,便晓得这房间处处都是布置,一个不小心,只怕就有巨大的危机存在。   不管怎么说,被侏儒老头用修行者血肉来喂养的那七朵花,就绝对不是此刻的我所能够对付得了的。   想到这里,我的心不由得就如坠深渊,觉得自己再一次逃脱生天的机会,估计不大了。   要晓得,此时此刻的我并没有特勤一组的那一帮子精干而强大的好兄弟,做了大半年孩子王的我已然指望不了别人,而是别人希望的所在,我此刻交代在这里了,谁还能来救我呢?   侏儒老头出去了许久都没有回来,我则尝试着在身体里行气,然而当我按照往日的途径运行了一个周天,却发现原来丹田之中澎湃无比的气浪此刻空空荡荡,自己所有的劲气都化作一空,而即便是我行气回复,但是背后扎入我皮肉之中的藤条,却第一时间将我所有的劲气都给吸收了去,丹田之中干涸得宛如沙漠,死寂一片。   尽管如此,我的求生欲望却无比强烈,并没有放弃,而是不断地徘徊于失败和成功之间,一直在天快黑的时候,才积累了一些凝而不散的气息来。   而就在此时,那个消失大半天的侏儒老头则一身鲜血地折返回来,一阵后怕地说道:“那姓武的老狗,居然变得这般厉害了?”
第三十六章 小颜师妹也入瓮   这侏儒老头先前的时候精神焕发,然而此刻回来,却是浑身血淋淋的。萎靡不振,我下意识地出言问道:“俞前辈,你这是怎么了?”   俞千八愤然骂道:“你到底是做了什么事,竟然惹上了武穆王那个老东西?”   我愕然说道:“武穆王,我不认识啊?”   俞千八走到我跟前来,伸出小短腿踢了我膝盖一脚,巨大的疼痛让我快要晕厥过去,接着他立刻后悔了,摇头说道:“呃,可不行,踢坏了算你的还是我的?小子,你说你不认识他,可人家对你却是天大的仇怨,说你杀了他的独子。正满世界的通缉你呢,说你的人头,值五百万!”   他这般一说,我就明白了,原来那武穆王却是太行武家的家主,金花公子的父亲,竟然是他到了,而且还打伤了这侏儒老头。   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我心中生出了一股强烈的愿望,那就是让武穆王找上门来,两虎相争,因为比起被人报仇弄死,我更加不能忍受变作花泥。或者成为别人的鼎炉。不过这也仅仅只是想想而已,我将我与武穆王之间的仇怨与俞千八说清楚,他咕哝一句,说你小子倒是真能折腾,还没有怎么着,就给老子拉仇恨。   话儿是这般说,不过他却并没有再打我,而是走到了栽着孙劼的花盆旁边,脚踏斗罡,立刻有一道裂缝出现。无数细软而鲜艳的花蕊从里面伸了出来,缠绕在了这侏儒老头身上的伤口处,那些花蕊就宛如嗜血的游鱼,不停地舔舐着散发着浓重血腥的伤口,然后分泌出一种墨绿色的浆液来,将他的全身涂满。   当侏儒老头浑身都涂满那种恶臭味的墨绿色浆液之后,却听那家伙一声高喊:“青木乙罡,疾!”   此言一出,那七朵粉嫩娇艳的巨大鲜花便从中吐出一道道青色的光华来,洗刷到了俞千八的身上,紧接着一个巨大的花苞猛然绽放,又将他给一口包裹在其中,缩成了一个茧子。   侏儒老头蜷缩在里面,宛如婴儿一般。旁边的花朵摇曳,似乎有微微的风声和着韵律而动。场面是如此的美好,然而我瞧见那花冠之下的黑暗角落无,堆积着数十个骷髅头,心中便是一阵又一阵的发凉,想着这个邪灵的老东西,他怎么没有被那所谓的武穆王给弄死呢?   侏儒老头缩在了花苞之中养伤,而我则被绑在树干上,浑身赤裸,根本就动弹不得,心中一阵晦暗,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头顶上出现了漫天的星光,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我竟然感觉到前面一阵迷蒙,七朵鲜花之上,却是出现了七个娇艳狐媚的女子,个个都只有半人高,穿着七种颜色的修身汉服,在那花朵之上翩翩起舞,双手举天,迎接着那月华之力。   我朦朦胧胧,却感觉其中一位身穿红色长袍的小女子从花瓣之上跃下,来到我的跟前,不停地旋转着,曼妙的舞姿让人觉得无一不美,而后她轻解罗裳,露出了内里的肚兜,和肉光致致的娇躯来,瞧见那比例夸张的胸脯和雪白的大长腿,我终于不敢再看了,闭上眼睛,默念起了一阵静心咒。   这样的画面,实在是太火爆了,我不知道这是不是那侏儒老头计划中的一部分,但是我却也晓得,在此危急时刻,我若是被这样的色相给诱惑了,只怕结局会无比的悲惨。   我的反应迎来了一阵银铃一般的清脆笑声,接着我感觉到周身充满了花香,那七位精灵一般的小女子在我身边不断地跳跃着,活力无限,足足跳了大半夜,还时不时地过来给我捏捏肩、敲敲腿,或者轻抚一下那啥,得我精神都有些崩溃了,一直到了后半夜,这般热闹的场面才开始收敛,沉浸了一刻钟,我突然听到那侏儒老头一声恼怒的吼叫,睁开眼睛来,却见到他化作了一道黑影,再次冲出门去。   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尽量控制住自己的呼吸,让自己全身异常的地方恢复原样,思考着刚才发生的所有事情,然而不到一刻钟,我却见到侏儒老头提着一个浑身被藤条紧束的年轻女子走回了屋子来。   我这一看不要紧,整个人完全就呆住了,这人竟然是小颜师妹?   她不是带着孩子们撤离了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我满腹的疑问难以解答,因为此刻的小颜师妹双眼紧闭,嘴唇微开,显然是被这俞千八用迷药或者别的什么东西给弄住了,我连问都没有办法,而那侏儒老头将小颜师妹的娇躯平放在了花丛之下,那七朵粉嫩鲜花不断地摇晃着,似乎很兴奋,然而对这些花朵宛如孩子一般的侏儒老头却拨开了这些仿佛撒娇的花朵,认真地说道:“小乖乖,别吵,她不能给你们当花肥……”   不管那些花朵如何撒娇,他都不理,而是蹲下身子来,垂涎欲滴地望着生得绝美的小颜师妹,吃吃地笑道:“我这几日的运气,简直是好得让人害怕,不但有那绝好的鼎炉送上门来,而且还有一位这般具有仙灵之气的女子找来,我到底是走了什么狗屎运?啊,我已经有三十多年没有生出这种欲望了,不过此刻,真的好想……”   他呢喃着这话语,控制不住地伸出手,想去摸小颜师妹的脸蛋,我在旁边看得睚眦欲裂,怒声吼道:“俞千八,你他妈的要是敢动她一根手指头,我就算是做了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我沉静了许久,此刻一开口,倒是给俞千八吓了一跳,才想起屋子里还有我这么一个人来,他缩回手,冲我骂道:“你娘咧,发什么神经呢?”   我磨着牙,双眼发出暴戾无比的凶光,寒声说道:“俞千八,你无论对我做什么,宰了我也好,废了我也好,我都不关心,但是地上这姑娘,是我这辈子最爱的人,你若是想要伤害她,我陈志程就算是做了鬼,也要诅咒你,让你永世不得超生!”   我发着咒言,无比恶毒,而听在俞千八的耳朵里却并没有太多的感觉,他反而是确定了一件事情,点头说道:“原来如此,我说怎么平白无故地冒出这么一个大美妞儿呢,原来是过来找你的。你先别急,你老婆也就是我老婆,这个没差,老子已经开始在布置了,要不是外面有武老鬼在那儿游荡,我早就动手了。放心,我有想法,不过也不着急这几天,再说了,就算是我想怎么着,也没有这个能力啊!”   说着,他一掏裤裆,冲着笑道:“你看,老子这些年修炼妖花青木乙罡,早已退化了,有心而无力……”   他说得坦诚,我的心终于落了地,然而随后却听他说道:“不过你懂的,老子憋了三十多年的火气,一直可没有发呢,等到种鼎成功了,我会代你,好好安慰一下这小娘子的,哈哈……哎哟,你看看,这皮肤,这腰肢,这胸脯,没人爱,岂不是太浪费了……”   侏儒老头放浪地笑着,宣泄着自己积累多年的郁气,而听得我心中一阵怒火升腾而出,将眼帘低垂,脑中飞快地思索着,看看如何才能够自救。   然而就在我想着主意的时候,却见到那老东西走到我跟前来,先是弹了弹我赤裸在外的家伙儿,满意地笑了笑,然后冲着我一咧嘴,说道:“小子,都是你惹的祸,搞得武穆王和他手下的那帮走狗们一直都在这里徘徊,为了防止再有个别老鼠跑进来,我得将你给转移一下,来,闭气,不要乱动啊……”   他口中不停地念着咒诀,我听得模模糊糊的,紧接着瞧见脚下一空,感觉自己陡然间就往下急速坠落,不知道过了几秒,陡然一停,强烈的眩晕感袭击了我的大脑,我站不住了,直接滚到在地,过了好久,方才清醒过来,发现自己却是出现在了一个暗室之中,墙壁上面有两盏油灯,发出微薄的黄光,我全身依旧被藤条绑得紧紧,躺倒在一种肉质很厚的植物上面,除了翻滚,什么都动不得,抬头望天,却是一个圆形的隧洞。   我想必就是从那儿,从上跌落下来的。   上面的树屋,是一个据点,而这里方才是侏儒老头真正的洞府,我望着周围,发现这儿是一个还算宽阔的溶洞,被各种各样的奇异植物给充斥着,中间还有两尊大鼎,下面有红光弥漫,显然就是这家伙的炼丹炉。   我被摔得七荤八素,脑子僵硬了许久,这才想尝试着站起来,结果因为我被绑得太死了,无论如何动作,都没有办法完成。   就在我毫无头绪的时候,突然旁边传来了一声轻轻的呼喊声:“大师兄?”   我整个人猛然一震,循声望去,却见刚才还昏迷不醒的小颜师妹竟然就在此间,尽管她是被数十根不断摇晃的藤条给悬空捆束着,但是人却是清醒的,一双清亮的眼睛,正朝着我这边望了过来。
第三十七章 我与你结为夫妻   “小颜……”   尽管我跟这个女孩有着无比亲密的关系,但终究没有跨越雷池一步,故而这般赤身裸体地出现在她的面前。多少还是让我感觉到无比的不自在,一股莫名的羞愧感油然而生,反而是小颜师妹比较自然一点,她微微睁开眼睛,颇为惊喜地冲着我喊道:“大师兄,终于找到你了!”   我被那该死的藤条死死绑着,无论如何都无法遮掩住自己,只得转移注意力,问她道:“你怎么找到这儿来的?”   小颜师妹对我说道:“小七和白合他们几个后面过来与我们汇合了,说你跟那帮穷凶极恶的家伙搏斗。后来坠落山崖之下了,我担心得不行,让小七带着孩子们去附近的城镇避难,而我跟杨劫一起过来找你,但山谷里面到处都是坏人在找你们,我也不敢露头,不过当年李师叔祖在那张祈福符里面种下秘法,我能够感应得到你,所以就一路找过来了——只可惜,我太没用了,居然还没有找到你,就给别人阴了……”   我奇怪地说道:“那老头对你下药了吧,药效怎么这么快就消失了?”   小颜师妹略微有些害羞地说道:“他迷倒我的,是那醉鱼草,而我这些年来也恰好跟师父学过一些丹药之术,也有了一些抵御的体质。提前有了防备,所以一时之间失去意识,却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长久。”   我点了点头,然后又问道:“杨劫呢?”   小颜师妹回答我道:“这儿太危险了,到处都是食人花和毒雾瘴气,他被我留在了外面,不过我进来的时候,感觉好像有人跟踪了过来。应该是煤窑的那帮坏人,不知道他能不能逃得过去……”   听到这个消息,我的心又沉了下来。看着被悬空绑着的小颜师妹,我感觉到一阵的难过,沮丧地说道:“小颜,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是我连累了你。让你身陷重围,陷入了现在这样的境地,唉,我真的是个灾星,连累到所有与我亲近的人——我太自私了,要是我不与你在一起,就不会变成这样的一个情况……”   我灰心丧气,话语都显得有些无语伦次了,巨大的懊恼感充斥着我整个的脑海里,悔恨交加的我急得泪水都快要流了出来。   男儿有泪不轻弹,我并不是没有被人擒获过,当初被程杨拿住,林豪被拿来威胁,我当时虽然恨,但是却想着不过一死,然而此刻瞧见小颜师妹身陷危险之中,我就感觉一点儿也不能接受,而就在此时,那小颜师妹却冲着我喊道:“大师兄,不要说对不起,不要跟我说抱歉,你知道么,在茅山之上,我曾经无数次地幻想过这样的情形,与你肩并肩、共患难,就算是和你一起死,也是值得的,我心甘情愿,你知道么?”   小颜师妹的这一番话儿,将我所有后悔的话语都给堵住了,瞧见半空中这个激动的女孩儿,我长长吸了一口气,顿时感觉到了满满的幸福感来。   有“妻”如此,夫复何求?   当所有的情绪都消散而去之后,我这时方才恢复了冷静来,对小颜师妹说道:“英华真人在茅山之上,最擅长的就是园艺农学,对于草木之属的研究也远超他人,你有没有办法控制住这些植株,如果可以,我们说不定能够有逃脱的机会?”   小颜师妹摇了摇头,苦笑着说道:“没用的,那侏儒老头培育的,是传说中的优昙婆罗花,此物最是神奇,天生具有佛像,然而却被那家伙给异化了,成为了他残害生灵的走狗法器,她们的意志联合起来,比我强得多,我哪里能够控制得了它,恐怕我们真的就只有在这里……”   她话儿还没有说完,突然捆缠住她周身的那藤蔓居然一阵游动,朝着墙壁上缩了回去,失去了束缚,小颜师妹从半空中跌落下来,瘫坐在了地上。   她诧异地四周一看,并没有发现任何古怪的变化,头顶上面的隧道此刻已经闭合了,唯有树藤密布的墙上,两盏油灯散发着微微的光芒,小颜师妹挣扎着站了起来,我瞧见她颇有些吃力的样子,晓得她即便是能够保持清醒,但是被那迷药弄得还是有些头晕,手脚无力。   小颜师妹一路走到了我的跟前来,帮我查看着这些树藤,当她冰凉如玉的手指抚摸到了那些藤条之上时,神奇的事情发生了,这些坚韧的鬼东西就好像是怕痒一般的,一阵游动,最后缩回了地面上去。   我恢复了自由,别的没做,赶紧捂住自己的下身,一脸通红地说道:“小颜,你且背过身去……”   小颜师妹方才意识到此刻的我光着身子,着实有些不雅,连忙顺着我的话语转过了身去,不过我抬头的时候,却见到她的侧脸上面居然洋溢着一种娇羞又难以抑制的笑容,而且还“噗嗤”一下,笑出了身来。   尽管在这般紧张的环境里,这样的见面还是有些尴尬,我四处打量了一番,发现这里面根本就没有什么能够遮挡的东西,正头疼间,小颜师妹将自己的外衣脱下来,递给了我。   我也不拒绝,赶忙接过来,将自己给围住,这才感觉自己浑身都轻松了许多,对小颜师妹说道:“你转过来吧。”   小颜师妹笑盈盈地转过身来,脸上红红的,就像是秋天的苹果,我舔了舔发涩的嘴唇,苦着脸说道:“那老东西也不知道什么癖好,居然将我给剥了个干净,害得我在你面前丢尽脸面……”   小颜师妹摇头笑道:“没有啊,第一次见到大师兄的身材,感觉很棒呢。”   她似笑非笑的模样,让我更是懊悔,不过很快回过神来,晓得此刻不是调笑的时间,左右一望,然后对她说道:“你的修为如何,能够逃得出去么?”   小颜师妹摇头,对我说道:“醉鱼草能够销蚀劲气,我短时间内提不出任何力气来,也逃不出去,你呢?”   我浑身运了一会气,结果发现油尽灯枯,根本就没有办法做任何事情,而经过阴雷轰击过后的我也是全身力乏,感觉走动都有些无力,一时间有些苦恼,问她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她能够控制这些藤条呢,小颜师妹摇头,说这事儿她也不知道,莫名其妙地就发生了。   两人一番商议,突然发现自己虽然挣脱了束缚,但终究还是被困在了这里,逃脱不得,处境并没有得到什么具体的好转。   看来,我们两个终究还是可能死在这里呢。   一想到这里,两人心中都生出了绝望之感来,我长叹了一口气,然而就在这时,小颜师妹突然拉着我的手,认真地对我说道:“大师兄,我们就在这里祭拜天地,结为夫妻吧?”   我一点准备都没有,猝不及防之下,愣了老半天,这才反应过来,我居然被小颜师妹求婚了?   这什么情况?   瞧见我一脸迷惘的表情,小颜师妹很认真地对我说道:“刚才你跟那个侏儒怪人对话的时候,我其实差不多醒过来了,今日我们两人受困在这里,那是时运不济,怪不得谁,不过我不能忍受和那样一个肮脏的灵魂苟且,我想要在自己变得不干净之前,完成我们当年桃花林下的约定,与你成婚,成为你合法的妻子,不离不弃,同生共死,你可愿意?”   这样的话语,是我在梦中无数次想对小颜师妹说起的,不过此时此刻,却是由她对着我说了起来,实在是出乎于我的意料之外,不过正如她所说,既然我们两人活不长久了,那么为什么要带着遗憾,离开这个世界?   想到这里,我的心里被巨大的幸福感所充满了,刚才所有的彷徨、懊恼、悔恨和焦急都消失了,当下也是单膝跪在了地上,顾不得任何事情,捧着小颜师妹的手,放在胸口,动情地说道:“小颜,从我见到你的那一刻,我就认定了你是我陈志程今生今世最爱的人,能够娶你为妻,这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幸福,即便现在就是世界末日,我也不会有任何后悔——行,我们现在就成亲,死也死一起,谁也无法将我们给拆开!”   小颜师妹也跪了下来,两人一拜天地,二则遥拜高堂,三为夫妻对拜。   如此简简单单的仪式,没有香烟缥缈,没有灯烛辉煌,没有张灯结彩,没有满座高朋,甚至连一张床都没有,然而彼此的心却从未有一刻这般贴得更近,两人相拜过后,小颜师妹那微醺一般的精致脸蛋上面浮现出了一丝羞涩,两行清泪从眼眶之中滑落了下来,颤抖着红唇对我说道:“大师兄,吻我……”   这泪水,是喜悦,也是难过,一对相爱多年的情侣,竟然是在这样的情形下结合在了一起,我俯下头,亲住了怀中佳人的红唇,触觉饱满,宛如气球,扑鼻的香气让我有些迷醉,紧接着我听到小颜师妹发出了一声如猫一般的呢喃,对我说道:“大师兄,要了我吧!”   这话儿让我脑海一下子就炸开了,颤抖的手朝着她腰间的绳带摸了过去……
第三十八章 红橙黄绿蓝靛紫   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宝马雕车香满路。凤箫声动,玉壶光转,一夜鱼龙舞。   骤雨初歇,小颜师妹躺倒在我的怀里,精致的脸上一片酡红,我瞧着怀中玉人,越看越是喜欢,感觉一切都宛若做梦。我居然跟小颜师妹结成了夫妻,行这鱼水之欢,如此灵肉交融,让我在突然间有一股气息从丹田之内升腾而起,仿佛如那种子破出了土地,生根发芽,茁壮成长了起来,所以到了后面,我变被动为主动,一展雄性之威,成就了一番好事。   感觉宛如天上仙女一般的小颜师妹现在被我紧紧相拥着,这种让人欣喜和满足的真实感,恐怕是我这辈子永远都难以忘怀的事情,刻骨铭心,她从没有如今日一般。让我感觉到无比的亲近。感觉她不再是我心中的一个梦想,而是一个切切实实的,伸手可及的爱人。   这种感觉,真的实在是太好了。   这是小颜师妹的第一次,望着铺满厚叶的地上那血迹,她娇羞不已,将头所在我怀中,如同鸵鸟一般,不过我倒是看得挺开,安慰她道:“小颜,今朝即便是我俩身死魂消,能够与你共结连理,我也觉得此生无悔了——你放心,不到最后时刻。我绝对不会放弃对于生的希望,不过即便死去,我也会笑着离开,而不会再恐惧与你在一起,恐惧会牵连到你……”   小颜师妹用发烫的脸颊贴着我的胸口,轻声说道:“大师兄,你知道么,我等待这一天,已经很久很久了,我希望与你在一起。无论生老病死,旦夕祸福,我就是想要分享你的欢乐,承担你的痛苦,与你过着这真实的生活,而不是你活在我的梦中,我活在你的希望里,你懂么?”   我认真地点了点头,突然想起一事,对她说道:“小颜,今日你我结为夫妻,就不用叫我大师兄了吧?”   小颜师妹突然调皮一笑,冲着我噘嘴说道:“就不,我就喜欢叫你大师兄,大师兄,大师兄……”   能够听到小颜师妹这调皮的话语,我就感觉好像喝到了一口陈年佳酿,整个人都有些沉醉了,望着头顶上被封得死死的洞口,不由得生出了几分“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愁”的想法,于是嘻嘻笑着说道:“不知道那死老头什么时候回来,既如此,不如我们再来一次吧?我刚才有些手生,实际上不会这么逊的,这回一定好好表现……”   我这话儿逗得小颜师妹咯咯直笑,一把推开我的胸口,想要躲开,我当下也是厚着脸皮抱了上去,两人半推半就,正准备再行好事之时,却突然听到旁边有一个清脆的女声说道:“哦,原来人类繁衍后代,是这样子的啊,感觉好痛苦的样子……”   “对呀,对呀,看着真的好难过啊,还好我们只用传点花粉就好了。”   “嗯,好恐怖……”   陡然之间,我的耳边传来叽叽喳喳的声音,吓了我一大跳,而小颜师妹也惊得赶紧将散落一地的衣服给拿起,将自己的娇躯给遮住,我左右一看,却并没有发现这声音从哪儿出来的,就在我和小颜师妹一阵疑惑之时,头顶上垂落下了七朵脸盘一般巨大的花朵来,每一朵鲜花盛开,花蕊处出现了一个如同芭比娃娃的女孩子来,最前面的一个穿着粉红色的花瓣长裙,冲着我嚷道:“看什么呢,我们在这儿!”   这些女孩子就是我先前迷迷糊糊之时所见到的那七个,不过比起昨夜吸收月华之力时,此刻的她们又都小上一号,穿着红、橙、黄、绿、蓝、靛、紫等彩虹七色花瓣长裙,脸上也没有太多的妩媚之气,反而是多出了几分小孩子的童真和好奇。   小颜师妹瞧见这七个小人儿,不由得一声惊呼道:“天啊,这些是草木之精么?”   那红裙小姑娘得意地说道:“算你有见识,不错,我们七姐妹正是那集天地之造化,夺日月之光华的草木之精,也是掌控这片林子的主人,刚才将你们给放下来的,也是我们,怎么样,厉害吧?”   尽管这些都是些草木之精,不过她们外表都是些女孩儿模样,我也颇有些不好意思,将小颜师妹的外衣遮住自己,然后疑惑地说道:“你们就是木灵尊者俞千八培育优昙婆罗花化形而成的妖精吧,为什么要将我们给放了,你们不是应该听俞千八的话,将我们给看牢么?”   红裙小姑娘回头一望,旁边六个小姐妹你推我、我推你,叽叽喳喳,最终还是推举了她来代表大家说话,而她也是咳了咳,那花瓣便垂落到了我的跟前,她叉着腰,故作成熟地说道:“那个啥,你叫陈志程,对吧?”   我拱手说是,然后等待着她说话,然而过了半天,她诧异地问我道:“你这人好没有礼貌啊,怎么也不问一下我们的名字?”   小妖精的思路果真是让人摸不着头脑,不过我此刻有意讨好她们,当下也是从善如流,装着很正式地拱手问道:“敢问七位小仙子尊讳?”   那红裙小姑娘一步跨前,傲然说道:“我叫小红!”   “我叫小橙!”   “我叫小黄!”   “我叫小绿!”   “我叫小蓝!”   “我叫小靛!”   “我叫小紫!”   七姐妹异口同声地通报了性命,听到她们的自我介绍,我心中顿时就生出一阵压抑不住的笑意,这样的名字估计就是俞千八这个家伙随意取的,当真是敷衍之极,只可惜这七朵鲜花根本没有意识到这一点,还有些沾沾自喜,觉得颇为优雅动听。   不过这名字虽说敷衍,倒也朗朗上口,而且也好区分,我与小颜师妹对视一眼,强忍住了笑意,然后问道:“不知道七位小仙子有何请教?”   小红很满意我的态度,对我说道:“请教倒不敢说,不过我想和你们做一个交易。”   我再次拱手,对她说道:“请讲!”   小红说道:“事情是这样的,我们可以帮助你们逃离这里,不让你们落入俞千八的手上,不过你们也得帮我们一个忙,那就是带着我们一起离开,你觉得怎么样?”   我一阵讶异,问道:“这是为何,你们在这里待着不是好好的么,为什么要逃离这里?”   后面的小紫冲着我一乐,出言插嘴道:“因为你长得帅啊,这位姐姐也好漂亮,整天看着你,总比看着那个老东西心情好得多……”   她小眼睛一眨一眨,而小红则颇有大姐风范,挥手打断了她,然后回头问我道:“怎么样,这条件你答应不?”   我与小颜师妹对视一眼,然后点头说道:“能够逃脱生天,这事儿我自然是求之不得,不过在答应你之前,我总得问清楚原因不是,我得确认你的诚意,弄清楚这所有的一切,到底是为了什么,方才能够拟定好计划,不至于失败收场,你说对么?”   小红看了我一眼,然后回头与六个小姐妹商议一番,然后回过头来,与我说道:“其实也不怕告诉你,我们之所以想离开这里,主要的原因,是因为俞千八想用我们融练成唯一的一个花灵,然后将自己的意识转移过来,这事儿他已经筹备了许久,不过一直没有告诉过我们,还是小蓝翻看他的笔记时发现的,他不知道我们懂事了,已经不再是随他玩弄的小精灵了,而我们并不想自己死去,意识消亡,就得要反抗……”   我有些奇怪,对她们说道:“俞千八既然准备用我当做鼎炉,那么你们就不会再有危险了啊?”   小红摇头,说道:“不管有你没你,在俞千八这个死变态的手里,我们都不会有好下场的,所以我们必须要反抗,不过我们的主体被种在这里,没有办法逃脱他的掌控,就只有求助于你了,你就说你愿不愿意吧?”   得知了这个原因,我认真地点头说道:“好,我可以带着你们出去,逃离俞千八的魔掌,不过你能告诉我,该怎么帮你们么?”   小红指着自己脚下的巨大花瓣,然后说道:“我们这些日子以来,一直在秘密地筹备此事,一旦时机到来,我们便能够各自结成一粒种子,将自己的意识和身体存在种子里面,你们离开之时,只需要将种子带走,等到了外界的时候,将我们栽到地上,浇上水,我们就可以自由了!”   我虽然不是很明白,不过却也理解了,点头说好,而这时小红要我立下血誓,免得我出尔反尔,对于这事儿,我基本上没有选择,当下也是与她击掌为誓,咬破手指,发下誓言,而就在我们刚刚完成这一切的时候,小绿姑娘突然惊慌地说道:“俞千八来了!”   这一声话语,惊得一阵鸡飞狗跳,随后无数藤条垂落下来,将我给再次扒光,紧紧捆束起来,而小颜师妹则被重新悬挂在了半空。   刚刚弄完这一切,俞千八就顺着一根绳索滑落下来,刚刚一落地,他吸了吸鼻子,出言说道:“嗯,这什么味道,怎么感觉怪怪的?”
第三十九章 武穆王助攻一城   瞧见侏儒老头俞千八不断地耸动着鼻子,仿佛在空中闻到什么不该出现的味道,躺在地上的我变得无比紧张。刚刚经历过一场人生大事,我自然晓得这味道来自于哪里,不过倘若是让这侏儒老头知道了刚才在这里发生的事情,以及他亲手孕育而出的草木之精居然生出了背叛他的心思,那我所有的惊喜,恐怕就要化成了泡沫,一戳即破。   这是我觉得不会容许发生的事情,当下也是出言转移他的注意力道:“俞千八,那武穆王怎么没将你给弄死呢?”   听到我这般挑衅的话语,俞千八不怒反笑,嘿嘿说道:“小伙子,我知道你心中有气,不过这也难怪,你年纪轻轻的。便有了这般的修为和成就,还有一个愿意为你而身赴险境的漂亮美人儿,结果这些都化作乌有,所有的一切都归了别人,是我也郁闷;不过你放心,夺舍之后,我会好好照顾这大美妞,以及你的家人和朋友的,保证不会让他们看出任何破绽来……”   俞千八个子还不到我的腰间,一张老脸笑得如同菊花,十分丑陋,我强忍着心中的不适,冷声哼道:“想夺我的身躯。恐怕没有那么容易吧,且不说武穆王和他的走狗在外面虎视眈眈,便是这夺舍的手段,你以为就有那么容易?”   我这是在试探对方的底细,谁曾想这老家伙居然哈哈一笑,一挥手,立刻有一根藤条从头顶上垂落下来,将我给提起,然后随着他来到了一处一丈高的巨大石鼎处停下。   俞千八带着炫耀的表情,指着这石鼎。对我说道:“瞧见这个没有,十方镇亩鼎,这玩意能够有聚天地造化之能事,下方无穷深处,便是这太行山的地煞支脉,懂不懂?等武穆王那家伙被我放的假风筝给吸引走了,我便开炉生火,将我这些年收集的青木精华放置于里面,再将你丢到里面去,接着将地煞打开,让那地煞上接天罡之术,洗刷身躯,结合用青木乙罡之法,压抑住你的魂魄。继而夺之,而等我将你的记忆吸收完毕之后。世间便再无又丑又老的俞千八,而只有风流潇洒的陈志程了!”   他这般坦诚,倒是出乎我的意料之外,被他所说的方法给惊到的我半天没有说话,而这时却瞧见俞千八将我丢到了一旁,接着又过去对着那七朵鲜花喃喃自语去了。   此人性格扭曲,然而对待这些花草倒是十分用心,就像哄小孩儿一般,“小乖乖”、“小宝贝”地一通叫,而当那些花蕊落下来,抚摸他油绿绿的皮肤时,他脸上才露出了孩子一般的童真,伸展身子,却是躺在了一方厚叶之上,打着呼噜睡了过去。   俞千八这两日与那武穆王周旋,想来也是十分的疲惫,呼噜声震天响,听得人好不烦躁,而没一会儿,悬在半空中的小颜师妹突然睁开了眼睛来,冲着我眨了眨。   因为害怕惊扰到俞千八这个厉害的家伙,我们都不敢言语,甚至都无法做出太多动作了,就只是这般脉脉含情地对望,不过一想起面前的这个女人,此刻已经是我的妻子,两人灵肉交融,却是定下了此生不弃的盟约,我的心中就再也没有感到恐惧,而是一种对于未来无限的期望,也没有了决死的想法,就等待着时机,好逃脱生天,再与小颜师妹一起做些羞羞的事情。   等到那一次,我一定保证自己绝对不会表现得如第一次那般生涩。   恋人之间的相处,即便是不说话,彼此对望,心中也是十分甜蜜的,时间不知不觉地就过去了,而等到俞千八醒过来的时候,又去了树屋,将奄奄一息的孙劼给带了下来,当再次瞧见这个曾经的江洋大盗之时,我心中不由得又生出了强烈的危机感,知道自己倘若不能逃脱,下场恐怕不会比他好多少。   这想法使得我无比地期待着俞千八的离开,然而这侏儒老头却并没有再走的意思,而是马不停蹄地准备起了换魂夺舍的诸般准备工作来,首先就是调制一种极为黏稠的绿色溶液。   这种液体被俞千八称之为青木精华,这是一种用无数药草提炼而成的菁华之物,为了这东西,侏儒老头也是拿出了破釜沉舟的气势,将自己培育多年的药草都给从药田里面刨了出来,一包又一包地运到了这地洞里,尽管有着无数藤条帮助,但是看着这个身材不高的老头儿忙上蹿下,我都有些不忍了,对他说要不然放我下来,我过来给他搭把手。   对于我的好意,俞千八婉言拒绝,一边摸着额头上面的汗水,一边对我表示,说多年夙愿一朝得偿,他感觉身子里好像装上了一个发动机,怎么都停不下来呢。   俞千八矮小的身体里装了一个发动机,而我则是倒计时的炸弹,随时都有殒命的可能,心中自然有些急躁,看着这侏儒老头弄了一个大锅,将无数草药按照比例和种类混合,那一锅散发着古怪草药味道的绿色液体越来越黏稠,晓得自己的死期恐怕是不远了,不由得一阵绝望。   地洞之中无岁月,不知昼夜,不知道过了多久,俞千八终于大功告成,将那青木精华给调配成功了,弄了一桶清水,拿着大刷子将我从头到脚弄得干干净净之后,就准备将我扔进那十方镇亩鼎中,开始了他的夺舍大计来。   被藤条紧紧捆束着的我绝望地看了小颜师妹一眼,又望向了那七朵娇艳欲滴的鲜花,知道当着俞千八的面,小红姐妹们绝对是不敢露头的,知道此时此刻,也许就是我人生的最后一段时间了。   就在我陷入绝望之时,那俞千八突然眉头一皱,从墙壁上拔出一颗喇叭花一般的白色花朵来,右手结了一个印法,抵在了花瓣上,却听到有一个阴沉的男声从里面传了出来:“俞千八,我知道杀害我儿的陈志程在你手上,你赶快将那个畜生交出来,要是不然,信不信我一把火烧了你这个装神弄鬼的老窝,看你还怎么过!”   这声音经过那喇叭花儿的传导,略微有些失真,不过俞千八却是大惊失色,冲着那花朵吼道:“武老贼,你这个狗日的要敢烧了我的毒谷,我就跑到你老家,将你们武家一大帮子人全部都给毒死,看你娘的还嚣不嚣张!”   说话的这一位,原来就是那位神秘莫测的晋西金主武穆王,听到侏儒老头的这威胁,他却不慌不忙地说道:“俞千八,你有本事就去,我等着你!”   俞千八愤怒地将这喇叭花儿给一把拽着,扯成了两截,口中喋喋不休地一阵乱骂,显然是烦躁之极,我在旁边看着欣喜,而他瞥见了我嘴角的笑容,冲着我狂吼道:“都是你,你没事惹武穆王那个大麻烦干嘛,搞得老子现在头疼得要死?”   我并不妥协,而是冷声哼道:“我若是不惹武穆王,你有机会拿住我么?既然觉得斗不过武穆王,你不如将我交给他,一了百了,如何?”   我说话一针见血,那侏儒老头终于恢复了情形,脸色数变,最后将怒火给收敛了起来,冲着头顶上的七朵花朵说道:“小红,你带着妹妹们看好这小子,不要让他们跑了,我去会会那个家伙就回来!”   这七朵变异的优昙婆罗花点了点头,俞千八不疑有它,顺着藤条离开了地下,上到了树洞去,而就在那隧道关闭的一刹那,小红便从花朵里面一跃而出,先是放开了小颜师妹,然后又来到了我的跟前,焦急地说道:“时间紧急,不能再等你,我们现在立刻就结果,而过一会儿,你们则带着我们离开这里,懂么?”   我点头答应,让她将我的衣服和八宝囊还给我,小红手一招,便将这些都给了我,也将从小颜师妹身上搜走的八宝囊还给了她。   得到衣服,我赶紧给自己穿上,这才感觉到通体舒适,然后检查了一下八宝囊中的东西,发现除了那饮血寒光剑被我留在了悬崖山壁之上外,其余的东西都还在,就连张励耘从黑煤窑中顺出来的黑色碳晶,也都整整齐齐地码在那儿,小红准备开始将本体转移到种子之中去了,临了的时候,对我说道:“那青木精华液是俞千八这辈子的老本,你走的时候带上,到时候用这个灌溉我们,会更快一些。”   我点头,小颜师妹从角落里找出了一个容量巨大的空葫芦来,将这些还有余温的青木精华液全部装入里面去,而我则在等待着七个草木之精转移之时,在这地洞里面翻了一圈,凭着在宗教局所学到的专业,找出了一堆包裹严密的种子和两本书来。   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那七朵优昙婆罗花瓣之下终于结出了七颗拳头大的种子来,自动瓜熟蒂落,小颜师妹将其捡起来,放入八宝囊中,然后牵着我的手,激动地说道:“大师兄,我们走!”   我们两个正准备离开,然而就在这个时候,身后却传来了一个未落的声音:“你们不能丢下我,不能……”
第四十章 跌跌撞撞出毒谷   陡然听到这样一句话,无论是我。还是小颜师妹,处于高度紧张状态之中的我们都吓了一大跳,循声望去,却见说话的正是我都以为死掉的江洋大盗孙劼。他这几日一言不发,就仿佛一件摆饰一般,然而却将所有的事情都目睹在了眼里,着实让人想不到。   将我们都转头望了过来。那孙劼伸出了自己唯一的左手,朝着我们这边抓来,威胁道:“姓陈的,你若是不将我一起带走,我就向俞千八告发你——实话告诉你,他能够通过这里的植物了解一切,而我是除了优昙婆罗之外唯一能够沟通到他的人,如果你小子放弃我单独逃离,不要怪我不义了!”   我看着腰间以下都已经被吸血藤给蚕食成了血浆的孙劼,苦笑着说道:“老孙,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即便是活着,还有什么乐趣?不如早死早投胎,我来帮你,如何?”   “不!我不要死!”   这个家伙歇斯底里地摇头说道:“我不可以死的,我不要死。我不要……”   这个手底下人命无数、血债累累的家伙此刻却表现得无比的惊恐,对于死亡的恐惧让他有些疯狂了起来,桀桀地阴笑着说道:“不管你用什么办法,总之就是要将我给带出这个鬼地方去,我不想成为花泥,不想自己的灵魂被那食人藤给活生生地吞噬了,——要么一起逃,要么一起死,你自己选一条吧……”   他一双眼睛怨毒无比,而我则摇了摇头,叹声道:“既然如此怕死,为何当初不选择做一个好人呢?而既然你走上了这么一条不归之路,死或者生,哪里还能由了你?”   我这边说着话,头顶上突然垂落下十数根藤条来,有的绞在了他的脖子上。有的则直接插入了孙劼的胸腹之间,疯狂地翻腾着。   “啊!”   这个纵横江湖数十年、穷凶极恶的特级通缉犯在一瞬间,便魂消命陨了去,没有留下任何话语来。   这些藤条想来也是藏身于种子之间的七朵小仙子所为,这些表面上漂亮可爱的小花仙子可都是俞千八用人的血肉给喂养出来的,真正凶狠之时,却比人类要无情得多。   瞧见那些吸血藤在一瞬间将孙劼吸成了一具干尸,我心中凛然,而当它们朝着我这边游动过来的时候,忍不住地向后退开。   我蒙此大难,此刻的丹田气海之内一片干涸,除了这一副身体还算是比较健壮之外,与一个普通人并无区别,好在小颜师妹此刻的迷药效用已然消散得差不多了,挡在了我的前面,将手平平一推,竟然抓住了那诡异的吸血藤,然后回头对我说道:“大师兄,抓住我,这些藤条好像还是受小红她们控制,这是在送我们离开地下呢。”   小颜师妹的手与我紧紧相牵,紧接着我脚下也有东西将我托起,两人腾云驾雾一般,被那藤条给托着往上面升了去,足足拉了半分钟,终于再次回到了树屋里,左右一看,却没有见着人,我满心欢喜,正要找着出口溜走,这是小颜师妹却伸手拦住了我,对我说道:“先等等,有法阵拘束!”   我有些诧异,说你怎么知道的,小颜师妹指了指腰间的八宝囊,对我说道:“我跟小红她们能够交流。”   我急忙问道:“那你问问她们,说怎么出去呢?”   小颜师妹摇头苦笑道:“她们说这个法阵是另外一位草木之精控制的,叫做老树,那家伙对俞千八忠心耿耿,是最凶恶的一条狗,只要被发现,它就能够释放出大量的毒气,以及无数的刺藤来,而且还能够迷惑误入其中的恶人,俞千八就是凭着这老鬼,才能够得以隐居此处,而不被人发现的,因为所有闯入其中的人,都已经变成了地下的花肥……”   说完这些,小颜师妹有些紧张地问我道:“大师兄,怎么办?”   此刻的我连一个最普通的修行者都弄不过,不过听到爱人的询问,整个人却像打了鸡血一般,大脑飞速运转,突然喜形于色,打了一个响指道:“我竟然忘记了它,真的不应该啊,出来吧,百阵无敌王木匠!”   大头王木匠从八宝囊中爬了出来,虽然身材跟俞千八差不多,不过作为我的金牌助手,这一位的出现还是蛮让人惊喜的,牛气轰轰的他出现之后,我三言两语将情况给他作了说明,然后表示,我此刻修为大减,无法催发血劲,也用不了临仙遣策,所以破阵一事,只有劳累它老人家了。   王木匠这个家伙平日里最爱讨价还价,不过瞧见小颜师妹在我身旁,倒也懂得给我留面子,冲我指了一下,然后朝着小颜师妹拱手说道:“能为箫仙子指路,义不容辞,且跟小老儿走着!”   这家伙一声吩咐,然后从东北方向走出,我和小颜师妹小心翼翼地跟在后面,一走出这树屋,发现屋外大片大片规整的药田,浓郁的青草气息扑面而来,不过百米以外,却是一片雾气蒙蒙,王木匠眯着眼睛四处打量了一番,然而对着我说道:“我感受到了那鬼东西的存在,你将遁世环给箫仙子,将我们三人笼罩起来,免得被人给抓住了阵脚!”   此刻全由王木匠做主,我不敢耽误,赶紧将遁世环递给小颜师妹,简单讲解一番之后,她开启此物,立刻有一道朦胧之气将我们三人给罩住,接着王木匠则领头,沿着那药田的田埂,朝着前方行走。   我们穿过了一大片药田,即将抵临那雾气蒙蒙的区域时,前方居然是茂密的丛林,到处都是荆棘,还有一片一片的沼泽地,瞧见这般的模样,领头的王木匠双手一划,口中念念有词,结果前面的荆棘一阵蠕动,竟然让出了一条小道来,王木匠让我们紧紧跟着,不要掉队了,继续往前走,如此走了半里地,前方突然一清,我瞧见我们居然来到了一处悬崖的半空处,还好王木匠解阵及时,使得我们没有一脚踏空,跌落山崖之下去。   站在这悬崖之间,一阵山风吹来,整个人的脑海豁然一清,没有了刚才在阵中的迷惘之色,小颜师妹轻声欢呼,冲过来抱住了我,激动地流出了眼泪来:“大师兄,我们逃出来了,我们自由了!”   我搂着小颜师妹,顾不得王木匠在旁,忍不住地轻轻啄了一下她的红唇,欣喜地说道:“对啊,我们自由了,太好了!”   两人欢欣鼓舞,然而冷眼旁观的王木匠却出言说道:“逃是逃出来了,不过脱险还为时尚早,你们先别出声,朝着左下方瞧过去,看看都有什么?”   听到王木匠的警告,我赶紧噤声,然后低头望去,却见到崖下不远的一条河道前,却见到刚才离开地洞的俞千八正高居在一块巨大石头之上,他的前方则有十来个人,领头的是一个身材高大的白发老者,他穿着简单的西裤夹克,气势庄重,不怒自威,而在他旁边的那些人,则个个都是不错的修行高手,他们一律黑色西装,带着墨镜,只有一个女人佝偻着身子,将自己藏在长袍之下,不过看这架势,也是一位神秘高手。   瞧见那个白发老者的第一眼,我就晓得了他的身份,应该就是那金花公子的父亲,暗地里支持邪灵教的大财东武穆王,也是晋西的大富豪。   此人果真如我想象的一般神秘而厉害,就这般站在那儿,就给人予一种极为强大的感觉,至少在我看来,他并不如我所见过的那几个邪灵教十二魔星差半分,甚至有一种隐隐并肩于最强者闵魔的感觉。   这样的家伙,我若是在全盛时期,或许还能够与其硬拼一回,而此时此刻,我似乎掉头离开,有多远逃多远,方才是最好的选择。   武穆王似乎正在与俞千八在僵持,虽说俞千八并不如武穆王厉害,而且也没有对方那般人多势众,不过这毒谷毕竟是在他的地头,诸般限制和法阵在手,他倒也不会太过于示弱,反而十分强硬,对着武穆王指指点点,面目扭曲而狰狞,大有一言不合就动手的架势。   我离得比较远,没听到双方到底在交谈什么,不过却也大概能够估计得到内容基本上都是关乎于我,心想着赶紧打起来吧,反正狗咬狗,一嘴毛。   没想到我刚刚这么一想,双方就开始动起了手来,武穆王屹然不动,最先出手的竟然是那个将自己全身蒙在黑袍之中的女人,但见她陡然一跨步,手中长鞭扬起,朝着俞千八卷去,而那侏儒老头也不示弱,一声怪叫,双手挥舞着旗子,无数吸血藤条从地上狂涌而出,朝着对面这一帮人给卷来。   双方开打,我还想看个仔细,却不料王木匠紧张地催促我道:“赶紧走,我感觉有意识朝着我们这边游过来了……”   听到这话儿,我和小颜师妹也不敢再多停留,匆忙而走,如此一阵疾奔,跑出了半个多山头,这时却听到整个山谷一阵剧动,俞千八用一种近乎于悲痛欲绝的语调,愤怒地吼道:“陈志程,你个龟儿子……”
第四十一章 藤蔓缠身欲逆反   “陈志程,你个龟儿子。这样的鬼样子你他妈的都能够逃走,而且跑就跑了,还将我四十多年来的心血给一齐带走,王八蛋。老子俞千八与你不共戴天之仇,就算是追到天涯海角,我也要弄死你!”   俞千八的话语里虽然充满了狠戾,然而越是如此。越显得悲伤绝望到了极点,就仿佛一个豪赌客,将自己所有的身家押上了赌桌,满以为自己能够赢得未来,结果一开盅,发现自己输得连底裤都没有了,那种从天堂到地狱的急速颠倒,让旁人听着都感觉有几分不忍,不过这对于我来说,听着却是如此的畅意。   因为若是让俞千八得了逞,我岂不是就遭了殃?   不过俞千八这般一通呐喊,不管怎么说,我此刻已经逃离的消息便已经传遍了这整个一片的山区,武穆王那些散落在各处的爪牙知晓了,必然就像闻到鲜血的鲨鱼一般尾随而来,且不管此刻还在于俞千八纠缠的武穆王是否会追赶而来。光说逃开他网罗而来的那些高手追击,对于此刻的我和小颜师妹来说,都是一件难如登天的时候。   五百万的悬赏金,足以能够让人背弃自己的灵魂,让无数人大义灭亲,而它所激发出来的战斗力,将是我所难以想象得到的。   所以在洋洋得意之后,我和小颜师妹二话不说,朝着山外面奋力奔逃而走。   我们翻过了一个山口,前方突然出现了四五个身形矫健的男人,朝着我们这个方向飞速奔来,我不敢暴露,赶忙闪到了林子里,却见到这些人就像打了鸡血一般,嗷嗷地从眼前一掠而过,我喘着粗气。看着这些人的身手都非凡人,甚至还有两人手上拎着手枪。晓得武穆王为了给自己的独生子报仇,已然是不再讲究江湖规矩,唯一的目的,就是将我这个凶手给弄死。   我心中一阵思忖,握着小颜师妹的手说道:“小颜,我在这里找个地方躲起来,你先去与小七他们汇合,再过来接应我吧?”   对于我的安排,小颜师妹却表示不服从,她一双眼睛泪汪汪的,激动地问我道:“大师兄,我们说好的同生共死,你怎么刚出来就变卦了,你以为我不知道你这是想牺牲自己,保全我么?不过你有没有想过,我现在已经都是你的女人了,你若是死了,我独自一人活在这个世界上,又有什么意思呢?”   望着面前这位泪水涟涟的玉人,我整个人的心都有些融化了,一阵柔软,伸出手,捏了捏她带着泪水的小脸蛋,含笑说道:“小傻瓜,我怎么可能抛下你离开呢?既然你这么说,那么我们两个就一起同行吧,不过我功力尚未恢复,可能得当个小白脸,靠你了,你行不行?”   小颜师妹破涕为笑,捶了我胸口一下,哭笑着说道:“好啊,我一直想要照顾平日里让我高山仰止的大师兄呢,感觉真的好开心!”   两人说着情话,感觉心中一阵温暖,此刻的危急也变得不是那么紧张,而就在此刻,我感觉头上的树木微微一动,心中警兆一起,一把护住小颜师妹,然后紧张地抬头望去,低声喝道:“谁?”   茂密的树枝上面滑落下一个黑影来,还未等我们出手,他便提前说道:“大师兄,箫师姐,是我,杨劫!”   我定睛一看,却见此人正是先前被小颜师妹留在谷外等待的杨劫,此刻的他带着影子面具,整个人仿佛一阵幻影一般,看不清他的脸,在这般危急时刻,能够遇见他,当真是一件让人高兴的事情,我一步上前,紧紧握着杨劫的胳膊,激动地说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杨劫望了小颜师妹一眼,似乎察觉出了什么,不过还是躬身回答道:“我奉箫师姐的吩咐,在这山谷之外等待,不过过了一天一夜,也没有出来,却瞧见黑煤窑的那帮人进了去,他们的实力实在是太厉害了,我不敢靠近,只有返回临时营地,通知他们这里不安全,赶紧结束夏令营,出山等待,张励耘老师说这附近有一个师级军事单位,他认识人,就带着学生们先赶过去了,而我则回来继续观察。”   我点了点头,无论是杨劫,还是张励耘,他们的安排都是十分妥当,特别是张励耘,他应该知晓我们此刻惹到了那种一手通天的人物,如果出山而去,恐怕还会遇到危险,反而是躲到部队里去,方才能够脱离危险。   华东神学院这新一届重点班的学生,是我心中最大的担忧,他们能够安全了,我就可以在这茫茫太行山中跟一大帮子追兵周旋了,当下也是表扬了杨劫几句,然后问他这附近有没有能够暂时躲起来的地方,照我现在的状况,想要跟对手拼耐力,实在是有些勉力,只有找个地方,先将功力恢复一些,方才能够有逃脱的精力。   杨劫点头,说前面的七丈原,山壁之上有一个鸟巢,可以容身,而且旁人也绝对想不到,他昨夜就是在那儿隐藏的,不如去哪里。   我点头,将王木匠给请回了八卦异兽旗中,接着跟随着杨劫朝着西面的山上爬了过去,路途中碰到了两拨人,这使得我们一路小心翼翼,好在距离并不算远,于是没多久就赶到了目的地,那是一个跟之前金花公子搏斗所在山道一般的险壑,不过下面是一条湍急的河流,崖壁之上好多植株,将表面所掩盖,不仔细看,很难瞧得出来。   那藏身之处在崖下七八米出,我在小颜师妹和杨劫的帮助下,攀着藤蔓抵达,发现这是一个并不算大的洞穴,容下三人已经算是比较面前了,而里面竟然还有一口棺材,不过棺材盖被掀开,里面什么都没有。   杨劫将我接到此处,然后回去将处理路上留下的痕迹,而将我和小颜师妹留在了这里,他一离开,我情不自禁地将小颜师妹搂过来亲了一下,她笑着把我推开,瞪了我一眼,气呼呼地说道:“你还不赶紧恢复些气力,一会儿若是追兵过来了怎么办?”   我嘻嘻笑道:“即便是这样,我也想亲你一下,当做是精神鼓励啊,对不对?”   小颜师妹到底心软,凑过来,在我嘴唇上面蜻蜓点水地啄了一下,然后哄我道:“乖呀,你赶紧恢复一些力气,要不然我们可都逃不开这里呢……”   有了这样幸福的鼓励,我当下也是没有再管什么,背靠着那口有些年份的棺材,然后开始行周天之气。   我身具道、魔两家之长,平日里更多的时候,用的是茅山心法,来修行自己的道行,不过此法缓慢,此时此刻也只有用上了道心种魔的速成之法,在没有了那吸血藤的束缚之下,如此运行了两个周天,我突然一惊,感觉先前只有那潺潺小溪一般的脉络此刻竟然如同大江大河一般了,而且丹田和识海之中,似乎又比往日要能容纳更多的气息,而且还能隐隐与周围的炁场所互动和关联。   但凡修行入门的人都晓得,每一个人都是一个容器,我们平日里的修行,就是不断地往自己这个容器里面吸收天地日月的精华,洗刷身体,但是人力有时尽,终究是有一个限度的,这个限度是根据每一个人的根骨和悟性来决定的,到达了瓶颈之后,便很难跨越,有的人甚至一辈子,都无法突破。   这事儿太难了,与境界无关,因为人体毕竟天生,想要逆天而为,这需要太多的投入和机缘,只有一点一点地去努力提升。   然而此时此刻的我,才发现自己的身体竟然比以前强大了好几倍,这并不是错觉,只不过是我这几日一直无法修行,将自己这个容器给填充,方才会不晓得。   这变化,难道是当日我在悬崖谷底受到那阴雷轰击,大难不死而获得的后福么?   简直是太让人惊喜了吧?   这种变化让我喜出望外,不过我同时也晓得一点,那就是想要恢复往日的修为,没有十天半个月,是没有办法的,因为我毕竟力竭而昏,身体各个地方都已经干涸到了极点,并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够回归的,此刻也只能找回一点,算一点儿了。   就在我努力修行,运气周天之时,小颜师妹也将那七颗种子给掏了出来,按照顺序规规整整地摆放整齐,然后拿着那葫芦,给这些种子浇上了那费尽俞千八毕生心血培育而出的青木精华液,随着这精华液的滴落,那些种子在很快就开始生根发芽,迅速地在岩石之上扎下了根来,接着外壳脱开,化作七株半人高的植物来,将这洞穴给填充得满满当当的。   我此刻已经行过了两个周天,精神上感觉到一阵的乏力,而瞧着这七株绿色植物,我的心中莫名感到了一阵惊恐,赶忙制止住了小颜师妹的浇水,然而就在这时,那些植株突然伸出数十根的藤条,朝着我和小颜师妹的脚下攀沿而来。   藤条之上,无数倒刺,宛如触角一般。
第四十二章 优昙婆罗为羽翼   瞧见这数十根凶猛的吸血藤条绞杀而来,我心中顿时就是一跳,想着坏了——当初我与这七朵优昙婆罗花击掌为约。发下血誓的时候,光想着如何逃离此处了,于是就明确了我的责任,却忘记了这些吞噬血肉而长的花朵,从来都不怕杀戮,此刻一旦逃离了俞千八的掌控,哪里会与我多加客气?   不过我倒也不是任人宰割的弱者,瞧见这些藤蔓游动而来,一副凶悍的模样,当下也是立刻结印,朝着前方虚空一拍。   【深渊三法,魔威!】我也是病急乱投医,没有法子了,然而此手段一出。那些藤蔓就仿佛遇到了天敌一般,立刻蜷缩了回去,七棵植株瑟瑟发抖,不敢再作造次。   将这七朵优昙婆罗给镇住了,我从八宝囊中掏出了先前抽出来的两本手抄书,瞧见这一本叫做《青木乙罡秘法》,一本则是俞千八的手记,一起递给了小颜师妹,让她翻一翻,看看有没有控制住这些小东西的法门。   小颜师妹一边忌惮地望着那七棵植株,一边飞快地翻看着,很快就在俞千八的手记中查到了关于优昙婆罗花的记载,在我的护法之下。她仔细阅读一番,然后点头对我说道:“我明白了,这些优昙婆罗花本是佛家之物,最是良善,然而自出现在这个世界上之后,却被俞千八用最恶的办法培育,天生自带一股戾气,倘若是无法消磨,必成大祸,所幸他在手记之中记载了几种方法。能够拿住这些小东西……”   她一扫量,却是从腰间拿出一方汗巾,上面似乎还有血迹,随后她羞涩地对我说道:“大师兄,你转过头去!”   我看她话语娇羞,但是表情却很坚决,也不想违逆她的话语,将头转了过去,不过依旧遥遥拍出一掌,用魔威将这七棵植株笼罩住,随后却听到小颜师妹对着手记,开始对这七棵植株喝念起了咒言,并且将右手大拇指给扎破,鲜血滴在那汗巾之上。如此忙碌半天,这才与我商量道:“大师兄。我现在将与她们再次协定,取代俞千八在她们灵魂中的位置,你看可以么?”   那七朵优昙婆罗花化身而成的草木之精固然凶狠,但是实力却也我们有目共睹的,倘若能够让小颜师妹纳为己用,自然是最好不过的事情,我连忙点头,让她赶紧收服。   对于小颜师妹的做法,那七棵植株表现出了剧烈的反抗,刚刚摆脱了俞千八,此刻又落入小颜师妹的手上,这显然不是她们所愿意看到的,不过在我魔威的压制下,终究还是无法反抗,于是在经历过了十几分钟的对峙之后,小颜师妹终于通过鲜血盟誓,将这七朵优昙婆罗给降服了,瞧见这些服服帖帖的植株耷拉着枝叶藤条,我笑了,拍着小颜师妹的肩膀说道:“太好了,有了这些,我以后就能够放心很多了。”   小颜师妹羞敛地说道:“我本来是想留给你的。”   我摇头说:“术业有专攻,这本来是你最擅长的事情,自然由你来做;再说了,你的也就是我的,你我之间,何必分个彼此呢,对不对?”   这句话让小颜师妹的脸上顿时就流露出了笑容来,而我则问她,说如果确定掌控了她们的话,就赶紧将她们给孕育成形吧,不然夜里赶路,我们还真的无法带上。小颜师妹点头,然后又担忧地问道:“你现在的状况,到了夜里,可以突围么,要不然我们再这里多待一段时间,等你功力全部恢复了再说吧?”   我摇了摇头,担忧地朝着外面望了一眼,然后说道:“不行,这里不能久留,无论是武穆王,还是俞千八,他们对太行山这里都比我们熟悉许多,如果在各处要道都没有发现我们的踪迹的话,他们就会折回来,将这里的每一寸土地都给搜一个遍,而即便这里再隐秘,都逃不过他们毒辣的眼睛,所以这里只能暂居,入了夜,我们就要立刻离开。”   小颜师妹依旧有些担心,对我说道:“可是你现在的身体还没有恢复,如果路上遭遇到那些坏人,那可怎么办?”   她是英华真人的得意弟子,修为其实并不比张大明白、徐淡定差多少,不过关心则乱,瞧见了武穆王、俞千八这些人的手段,她终究还是觉得实在是太过于冒险了。   对于小颜师妹的这个问题,我却笑了,拍了拍腰间的八宝囊,拿出了一个瓷瓶来,对她说道:“我这里有天山广陵金丹九粒,这里每一粒都能够快速回气,不消多时便能够恢复,只不过此刻的我丹田经脉之中过于枯竭,怕承受不住那种压力,反受其害,方才没有立刻服用,等我将今日这十二遍周天运行完成之后,将其服用了,突围的把握就大了许多。”   小颜师妹瞧见我还有这般神奇的丹药,喜出望外,便也不再担心,而是开始再次端起那个巨大的葫芦,给这些植株灌溉。   这青木精华液是花费了俞千八半辈子心血培育的药草凝练而成,肥力十足,本来是准备用来保障他换魂夺舍之用,此刻却被我们偷了,不过功效依旧在,差不多倒了三分之一,那些植株终于成熟了,先是开花,接着结果,再到后来,那整个植株开始幻化,一阵扭曲,先前出现在洞府的七个优昙婆罗花仙子便从中浮现了出来,一脸渴望,冲着小颜师妹叽叽喳喳地喊道:“给我,给我,全部都给我们!”   小颜师妹在秀女峰上做了十余年的大师姐,自有一股威严,冷着脸瞪了她们一眼,低喝道:“噤声,移体凝形,一天完成,这速度已经够快了,你们为何贪心不足,想要一口吃撑么?”   七个小花仙子比先前要小上许多,显然这一次转移本体,也是比较伤神的,那最有大姐范儿的小红站出来,不满地嚷嚷道:“这些本来就是我们的,你凭什么拿着?”   小颜师妹将那葫芦收回了八宝囊中,冷脸说道:“你们将我们放了,而我们则带着你们逃离了俞千八的控制,又将你们给孕育成形,如此一来一往,算是两清,然而没想到你们贪心不足蛇吞象,居然还想攻击我们,这事儿就违反了我们的协定,我刚才已经照着俞千八手记上的手段,将你们给纳入控制之中,现在给你们两个选择,第一,自行离开,想干嘛干嘛去,我不管你们;第二,好好地听我的话,谁最乖,我就给谁好吃的。”   听到这话儿,七个小花仙子脸色一阵变幻,没想道自己最终还是逃不过被人控制的命运,然而仔细一番思量,那小红还是决定跟着小颜师妹:“你既然控制了我们,虽说放我们自由,但是这个世界这么危险,没有你的庇护,我们肯定没有好下场,不过你可得好好照顾我们,不然我们一样会造反的。”   小颜师妹点头说道:“这是肯定,我一定会将你们当做自己的孩子一样疼爱,不过如果谁不乖,胡作非为,我也不会包庇的!”   个子最小的小紫弱弱地问道:“哪,我们以后还有没有人肉吃呢?”   小颜师妹秀眉一竖,瞪了她一眼道:“人肉有什么好吃的,这样对你们的修为固然有好处,但是业果却不断累加,不用多久,你们就会遭到天劫,而造成的杀孽那么重,哪里能够逃得过?你们若想好好活着,并且一直过下去,就要听我的话,做一个善良的草木之精,这个你们可晓得?”   虽说听到没有人肉吃,七个小仙女都是一阵失望,不过她们毕竟意识觉醒,也分得清好坏,都点了头,表示知晓。   小颜师妹在这些小家伙面前展现出了极强的能力来,三言两语,便将这些坏脾气的小姑娘都给搞定了,这是出乎我意料之外的事情,而后的时间里,小颜师妹则教会这些小东西如何藏身于八宝囊中,并且了解起她们的能力来,好为后面的逃亡之路做准备。   她倒是十分懂得管理,谁的表现不错,她就奖励一滴青木精华液,很快就将这帮小姑娘整得服服帖帖,等到杨劫回来的时候,都已经会整齐划一地叫“杨劫哥哥”了。   骤然瞧见这么一帮环肥燕瘦的小丫头片子,即便沉稳如杨劫,也由不得愣了半天,回过神来的时候,小颜师妹已经将她们都收到了八宝囊中。   杨劫告诉我,基本上已经将踪迹给扫除了,短时间内,他们是不会发现的。   有了这个肯定,我不再多言,继续闭目盘坐,开始运行起了周天来,如此时间飞速流逝,等到了黄昏之时,我突然听到头上的山崖传来一阵脚步声,还有犬吠的声音出现,然后有人在上面交谈,却是循迹而来的追兵,他们在议论了一阵之后,又离开了此处。   我们屏息了十多分钟,这才将心放下,然而就在此时,洞外突然飘来一个黑影,接着一个幽幽的声音从外面传来:“我说这人怎么可能凭空消失,原来却是躲在了这里!”
第四十三章 岷山老母杨小懒   我听着这声音虽说有些苍老,但是却十分熟悉,仿佛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我是在这样的声音陪伴下成长的,当下也是望了过去,却见这人就是先前与俞千八起冲突的那个黑袍女子,此刻的她居然悬浮在了崖前的半空中,脚下被几朵游离不定的黑莲给托举着,整个人朦朦胧胧,看不清脸面,不过却给个人一种似曾相识的错觉。   我立刻站了起来,将小颜师妹和杨劫给遮挡在了身后,然后沉声说道:“你是谁?”   这简简单单的一句问话,却让那黑袍女人生出几番悲凉来,用苍老的声音悲伤地说道:“这世间,从来只见新人笑,有谁记得旧人哭。陈二蛋,想当年你我同居一室,青梅竹马;至如今,竟然对面相逢而不识,说起来,当真是悲哀啊……”   这话儿说得暧昧,我却陡然想起来了,指着黑袍女人失声叫道:“你,你是杨小懒?”   那黑袍女人将套在脑袋上的帽子往后一挽,露出了一张垂垂老矣的脸孔来,恨声说道:“不错,我就是杨小懒,曾经给你伐经洗髓、引你入门的邪符王是我父亲。他传你道心种魔、穴位初解,兢兢业业,竭尽所能,结果最后却被你给害死,而我也蒙你所赐,变成现如今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而你陈二蛋,却扶摇直上,踩着我们的脑袋成为了茅山宗的大弟子,举世闻名的黑手双城——陈二蛋。我无数次午夜梦回,觉得人生的意义,就是要杀掉你啊……”   当年只比我大个四五岁的妙龄少女,现如今已经衰老得仿佛七老八十,那满是黑色老人斑的脸上无数皱纹,比这太行山的沟壑还深,让人嘘唏不已。   不过她所说的这些指控,却显得有些太过于自我,当初杨二丑若不是要如俞千八一般谋害我,哪里可能会死去?   既然选择了作恶,那就必须懂得承担后果,又想侵犯别人的利益,又不准被害者反抗,天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不过杨小懒这些年来。身受恶鬼纠缠,心性早已是怨毒颇深。此刻与她讲道理,实在是对牛弹琴,我也不打算与她在这里多加纠缠,更不想给小颜师妹和杨劫解释过往,而是平淡地笑着对她说道:“往事已成云烟,现如今我们重逢,你又有什么贵干呢?”   杨小懒双脚竖直,如跳芭蕾舞一般地踩在那几朵幽浮不定的黑色莲花之上,桀桀怪笑起来:“好一个往事已成云烟,算起来,没有这些年吃过的苦头,我未必能有现在这般的成就,陈志程,你倒是什么人都敢惹啊,连武穆王这样的一方霸主,太行土豪,你都敢惹,而且还将人家独生子给杀了,你知道他现在有多么愤怒么?”   我淡定自若地沉声说道:“不过就是一挖煤的,能有多么厉害?”   杨小懒嘿然笑道:“挖煤的?哼,太行武家上承大唐武士彟一脉,武则天当年创建大周,曾召集天下修士聚集长安,编撰了三册仙书,后来周朝覆灭,武家溃散,太行武家之祖,武元爽次子得了一部仙书遗策,在此繁衍生息,一直至今,如此的世家,是不输于荆门黄家的豪门,底蕴深厚,倘若不是黄家除了两个妖孽,却也有资格争一争这天下第一世家的宝座,而他们朝中也并非无人,武穆王之弟武穆生,便是黄天望手下十三太保之首……”   听到杨小懒如数家珍地说出了我此次对手的实力,我的心中不由得往下沉了去。   我本以为此番我只要突围出了这太行山的包围圈,联络到了宗教局的力量,到时候直接带着大部队杀一个回马枪,便能够将黑煤窑的那几百名宛如奴隶一般的苦工给解救,并且一举荡平这个盘踞在太行山的毒瘤,却不曾想这武家根深蒂固,不但在当地爪牙极多,而且于朝中也有庇护,到时候指鹿为马,然后背地里下手,我未必能够玩得过对方呢。   要晓得,民顾委十三太保之名,那可比我这黑手双城要早成名二十年,即使不能比肩总局许老、苟老,但是势力之雄厚,却也绝对比我强大许多。   瞧见我不再说话,那杨小懒得意地说道:“你不用想那么长远,光说此刻,你便已经逃不过武穆王的追捕,多少也是熟人,那五百万与其给了别人,不如便宜了老娘,拿下你之后,我要好好地玩弄一下你身后的那个贱人,让你晓得这世间,到底有多么的可怕,哈、哈、哈……”   杨小懒这些年来不知道又获得了多少奇遇,一副能够拿捏于我们在手的感觉,听到她这么刺耳的话,特别是对于小颜师妹的侮辱,我当下也是按捺不住心头的愤恨,手掌一拍,朝着她当头罩去:“茅山掌心雷!”   一记掌心雷,蕴含着无比灼热的雷意,拍在这虚无缥缈的女人跟前,她却宛如没有实质一般地往后一飘,避开了这一掌,飞到了离崖壁四五米之外的地方,让我鞭长莫及,而后她桀桀怪笑道:“你真的当我还是当初那个愚蠢的杨小懒么?错了,现如今,人人见到我,都会尊称我为——岷山老母!”   她歇斯底里地呐喊出了自己最为骄傲的外号来,而我则感受到无边黑气,从这女人的身躯之中滚滚而出,织成一张密密麻麻的大网,将整个空间都给笼罩住,瞧见她这般的模样,我陡然一惊,晓得当初我将岷山老母给斩杀于三峡之后,应该是她继承了前辈衣钵,并且发扬光大,方才如此凶悍。   杨小懒性子古怪,很难捉摸,而且我也不知道外面是否出了她,还有别人在虎视眈眈,当下也是朝着身后大叫道:“此地不宜久留,各位快走!”   我这话儿刚刚一说完,旁边便传来一声娇喝:“大师兄,让我来会会这女人!”   说话的却正是小颜师妹,此刻的她一反先前的娇柔,整个人显得无比的英气,一步跨出,居然也跳出了崖间去,这让我整个人的心脏都快要跳出来了,却见到她的足尖落在半空中,立刻出现了一个优昙婆罗花仙子在脚下,将她给托举着,凭着这点借力,她竟然也能够凭空悬浮,与杨小懒斗将起来。   杨小懒刚才有意误导,将我与她之间的过往讲得情意绵绵,就是想要恶意地刺激一下我旁边的小颜师妹,尽管不知道她是出于什么样的居心,但是她却不晓得,当年桃花林下,我与小颜师妹定情,却是将自己的所有过往,都事无巨细地告知了她,哪里会受她这般的挑拨离间呢?   小颜师妹出手,缠住了杨小懒,而我们则趁机逃出洞穴,翻上了悬崖上去,再次之前,尽管十分危险,但我还是吞服了一颗广陵金丹,以备不测。   一丹入喉,药效立刻狂涌而出,所幸我先前已经通过周天行气,滋养了干涸的经脉与气海丹田,使得多少也有些承受力,不过我依旧还是有些扛不住这药效,手脚发麻,要不是杨劫七手八脚地过来帮助,我未必能够爬上悬崖。   然而就在我刚刚一上来,却见小颜师妹朝着我这边飘来,我定睛一看,却见杨小懒挥舞着长鞭,在空中炸响,而鞭子所过之处,那些优昙婆罗花仙子则惶惶散开,不敢与之相触。   我晓得并非是这些小东西不敢应战,而是因为杨小懒手中的这长鞭,可是茅山十宝之一的牧神鞭,此物能够驱散亡灵恶鬼,赶遍天下间的阴灵之物,尽管这些草木之精化形而成的花仙子并非亡灵,但是她们毕竟是生食亡魂过,尽管转换了体态,但多少也是沾染了一些阴气,故而才会不敌。   不过即便如此,小颜师妹还是能够与这个老娘们力敌,一边掩护着我们,一边往后退却。   小颜师妹与杨小懒斗成一团,而爬上了悬崖上面的我们却遭遇到了另外一帮人,却是先前在悬崖上面交谈的那一伙,他们应该是杨小懒所领导的搜索队,此刻三五成群,汹涌而来,一副穷凶极恶的模样,不过面对这些人,杨劫却夷然不惧,稳了稳面具,最后地望向了一眼西边那抹沉入远山的夕阳,将手中一把狭长的刺刀紧紧握着,快步朝着对方冲了过去。   这是我第一次见到杨劫与人正面作战,当瞧见他以一种绝对干净利落的手段,极限避开对手的挥刀,从缝隙之中突出一记,刺在了那人的心脏部位,为了保险,他在一瞬间出了三刀,接着以那人喷血的尸体作为屏障,与旁边高手周旋之时,我便晓得这一位是天生属于战场的强者,几乎不用太多的时间,就能够成为一个绝对的杀手。   英华真人,当真教了一个好徒弟。   我原本想要多累积一些,再服用广陵金丹,然而此刻情形危急,无奈为之,不过此刻却有些像是喝醉了一般,脚步蹒跚,就在此刻,杨小懒突然一扭身,竟然出现在了我的跟前,鹰爪一般手掌紧紧抓住了我的脖子,桀桀怪笑道:“你真的以为这样,就能够逃脱我的手掌心么?”
第四十四章 南北两择夺命路   杨小懒在与我相距十几米的地方陡然消失又出现,一把将我的脖子给掐住。这样的手段简直就超乎了人类的身体极限,让我心中震撼,感觉此刻的她,或许已经不能够再称之为人类了。而当下她也是手指冰冷,宛如尸体一般,将我死死掐住,然后冲着身后疯狂追来的小颜师妹和陷身重围之中的杨劫厉声喝道:“你们都给我停下来。不然我就掐死他!”   我莫名其妙就落入了杨小懒的手中,这情况让小颜师妹和杨劫都有些触不及防,被这婆娘一声喝令,杨劫拖着一具尸体,气喘吁吁地闪开一边,而小颜师妹则在红橙黄绿蓝靛紫七位优昙婆罗的拱卫下走到跟前来,指着杨小懒狠声说道:“杨小懒,你要是敢伤我大师兄,我让你这辈子都后悔!”   杨小懒尖锐的指甲死死掐着我的脖子,让我有些眩晕,而她则故意伸出了舌头,轻轻舔在了我的脸颊上,得意洋洋地说道:“我杀了他又如何,你咬我啊?”   小颜师妹的脸上一片冰冷,一字一句地说道:“别以为我不清楚你的底细,你的亲生儿子黄鹏飞还在茅山呢。信不信我回去,就将那小色鬼给宰了?”   尽管杨小懒太过于执念,投身魔道,然而她终究还是一个母亲,当听到别人用她的儿子来威胁自己之时,那母性顿时就勃发了起来,冲着小颜师妹厉声嚷道:“你这个小贱人,当真不是个好东西,想要杀了我儿子,那也要看自己能不能逃出这莽莽太行山?我的目标是陈二蛋,是那五百万,本来不想与你多做纠缠的,不过你既然如此不识相,就让你知道我的厉害——李洪均,发信号,告诉穆王人我抓到了。还有几个余孽……”   刚才与杨劫拼斗的其中一个方脸男人应了一声,从怀中掏出了一个令箭。朝着天空一掷,立刻有一道焰火冲天而起,划亮了黑蒙蒙的天空。   瞧见这令箭一出,杨小懒得意地说道:“一支穿云箭,千军万马来相见,小贱人,你还想威胁我?哼,一会儿将你给捉住了,老娘让你知道十几个男人一起伺候你的那种感觉,到底有多么舒爽!我一定要……”   她喋喋不休地说着,而被她制住的我却冷然说道:“杨小懒,对我的妻子,你要客气一点!”   我这般强硬的语气让杨小懒一阵差异,她掐着我的脖子,将我从她的怀里转到面前来,一脸阴戾地说道:“阶下之囚,居然还敢提出这么多的要求,你真的以为我不会立刻杀了你么?”   面对着杨小懒的死亡威胁,我微微一笑,淡然说道:“你自然敢杀我,事实上这不是你很久以来的目标和人生意义吗?不过你确定是我杀了你父亲么?虽说当日我在场,但是杀死他的,却另有他人,这个你不会不知道,而他之所以死,却是死在自己的执念,死在他想要杀死我,而你之所以如此,一生的悲剧,则不是因为我,而是你爹,若不是你爹非要进那南明古墓,你何至于被恶鬼缠身?”   我将事实给清楚地阐述出来,这让杨小懒变得无比暴躁,冲着我怒吼道:“你不要说了,再说我就杀了你!”   我却毫无顾忌地继续说道:“害了你们的,不是我,而是你们心中的欲望——至于我,你爹要杀我,结果他死了;你要杀我,你觉得你能活?的确,你现在是岷山老母了,一身手段,但是你却不晓得,这些年来,我到底是在和什么穷凶极恶之徒在战斗;你也不晓得,我刚才之所以一直不出手,就是在琢磨此刻的你,到底是人是鬼……”   杨小懒终于忍不住了,手上的劲道猛然一增,就想要将我给直接掐死当场,然而我却依旧有条不紊地说道:“直到此刻,我才终于晓得,你就是传说已久的鬼妖,罕见之物啊,只可惜……”   我将雷劲遍布于全身,最后集中在了脖子之上,接着抬起手来,抓住了杨小懒被那雷意轰得浑身发麻的胳膊,淡然地说道:“鬼妖之体,确实举世罕见,不知道你为了将自己弄成这个样子,到底花费了多少心血,只是这样的玩意,对于出身茅山的我来说,还算是个事儿?”   我的脖子上雷意萦绕,而手掌则使出了炼妖壶观术,两种手段一经施展,立刻将杨小懒给控制住,这般陡然的反转,不但杨小懒一般人措手不及,就连小颜师妹都没有想到,一时间愣在了当场,而杨小懒被我虎口的炼妖壶观术紧紧吸引,整个人从实体化作虚无,开始扭曲了,一张怨毒的脸孔冲着我厉吼道:“想要杀我,哪有那么容易,让我们同归于尽吧……”   她惊声尖叫着,落在我的耳中,当真是刺激无比,紧接着我感觉到她的胸口生出了一股阴寒至极的气息,这种气息与那天金花公子的追命阴雷是一般起源,当下也是心中一惊,将炼妖壶观术收敛,接着一掌击出,将杨小懒推向了山崖之外。   往后飘飞的杨小懒身形极为淡薄,不过在吐出一大口的鲜血之后,神情恹恹的她依旧怨毒地冲我说道:“陈二蛋,你伤得了我,但是未必能够逃脱得了武穆王的追杀,到了那个时候,我会亲自过来,看着你如何绝望的死去!”   杨小懒身受重伤,不敢在此多做停留,在那黑莲业火的托举下,朝着山崖下方夺命而走,而就在我与杨小懒分离的那一刹那,在旁边全神戒备的杨劫在此冲前,朝着她的随从杀将而去。   我逼走杨小懒,却无法赶尽杀绝,只有将怒气发泄在留下的这些家伙身上,当下也是与小颜师妹一同杀上前去,小颜师妹心地善良,手下留情许多,而我却晓得这些祸患不能不除的道理,当下也是招招夺命,而杨劫更是从不考虑留下活口,三人各施手段,如此一阵风云残云,倒是将他们给全部斩杀当场。   当最后一个人在杨劫的刺刀之前倒下,小颜师妹兴奋地冲到我面前,激动地说道:“大师兄,你功力恢复了么?”   我摇头苦笑道:“虚不受补,此刻到底还是有些勉力,估计要过两个时辰,方才能够重新回归巅峰,小颜,杨劫,他们已经将信号发了出来,武穆王的手下必定如见了血的鲨鱼一般纷纷扑来,我们得立刻走了——杨劫,你对这儿比较熟悉,你说我们应该如何逃出去?”   杨劫指着南北两个方向道:“南边有人烟,四十里便有村庄,再往前走,便能够到达张老师所说的军事基地,我们能够在那里获得足够的支援,不过这条道路一定是他们拦截得最坚决的,耳目众多,也必定有无数的埋伏;而北边是深山,人迹罕至,我们可以在山林中不断地消耗对手,等待着张老师他们请来的援兵,并且伺机与幕后凶手一决雌雄……”   杨劫指出了两条路,不过却并没有作选择,我知道他这是让我来决定一切,而对于我来说,往南的风险小,而且安全,不过却比较消极,而往北,则主观能动性会强上很多,尽管会面临着武穆王一脉、以及大量受悬赏花红诱惑而尾随而来的江湖杀手截杀,但是这个对于我来说,却反而更能接受一代呢。   我陈志程不是被人撵得满地乱跑、惶惶不得终日的猎物,我是猎人,一身爪牙,任何想要置我于死地的家伙,都要付出沉重的代价。   当我说出向北行进的决定时,杨劫下意识地捏了一下拳头。   很显然,在他的潜意识里,也有着这么一个不屈的杀戮意志,故而在刚才的提议之中,也表达了鲜明的立场。   小颜师妹嫁鸡随鸡,一切随我,三人既然商定了方向,便也不再多加耽误,而是快速地下了悬崖,趁着夜色往北面深山继续行走,而如此一走,我便立刻发现了将这优昙婆罗七仙子孕育而出的好处来,一路上七个小家伙有人负责在前面探路,有人则负责给我们掩藏踪迹,因为她们能够小范围地操控植株草木,通过杂草将我们行进的痕迹给掩藏起来,这使得在山林中潜行的我们如虎添翼,来去自如。   不过武穆王带来的手下反应也极为迅速,就在我们刚刚下了山的时候,前面密林就传来一阵飞速的脚步声,我们赶忙伏在草丛中不敢妄动,一直等他们经过了之后,这才折转往北,继续前进。   我们小心翼翼地行走了半个多钟,一直翻过了好几个山头,感觉到周围的暗哨少了许多,这才快步疾奔,越过了十几个山岭,经过一条羊肠小道,终于来到了一处茂密的丛林中,然而就在此时,在前方探路的小红折返回来,焦急地冲着我们喊道:“前面有一百多人,正冲着我们这边来了呢!”
第四十五章 千军万马来相见   听到小红的通报,所有人都吓了一跳,要晓得我们这一路可算是小心翼翼。先是用那遁世环隐匿气息,防止被对方用某种秘法追踪,随后又是有优昙婆罗七仙子为处理痕迹,按理说对方基本上不会意识到我们在朝北边深山挺进,现在更大的可能,还是在毒谷附近徘徊呢。   我让大家不要惊慌,小心地藏匿身形,然后弄清楚这伙人到底是什么来路,不要将李逵认成了李鬼,虚惊一场。   对方来的速度很快,我和小颜师妹藏在了林中茂密的树上。先后有两伙人从脚下路过,到了第三伙的时候,他们却在我们附近停下了脚步。这一伙人总共四个,我一开始还以为他们发现了什么情况。结果没想到红光一起,接着一阵烟雾飘来,却是几个烟鬼忍不住瘾,躲在背风处这儿抽烟呢。   这几个人抽着烟,就开始扯淡,其中一个家伙满肚子的怨言,一边抖着腿。一边说道:“曾老大,咱老鼠会好端端地在豫南待着,干嘛急吼吼地跑到这儿来搜什么人啊。兄弟我刚刚探过了一个地方,那儿有一个前清墓,至少是乾隆时期的,要是妥当。说不定能弄点好货色呢?”   他这话儿一说出口,旁边两个人就出言附和,而被质问的头儿则沉声说道:“你说的那个前清墓,老子又不是不了解,之前别人盗过了,未必还有干货留给你,倒是这儿,太行武家开出了价码,五百万,真金白银!懂不懂,这个才叫做发财呢,你说我这么火急火燎地,是为了什么?”   旁边一人撇嘴说道:“五百万而已,至于这么大的阵仗么,我瞧见这河东河西的诸般豪雄,走狼道的,走鼠道的,杀人越货的,敲花子的,搞白小姐的……这些人都上杆子扎堆而来,咱未必能够凑得了这个热闹呢……”   曾老大狠狠吸了两口烟,嘿然笑道:“其实这花红呢,只是一方面;大家之所以过来,也是看着武老板的面子,你也晓得,武老板黑白通吃,生意遍布太行诸省,要是能够给他结下善缘,将那个弄死金花公子的小子抓到,你说说,以后这太行一路,还不是由着咱们横着走,所以呢,这事儿大家一定要办好了,非得办踏实了,不求花红,只求能够给武老板留下一个好印象!”   最先出声的那个人抽尽最后一口烟,然后将烟屁股狠狠地丢在了地上,碾熄,然后有些疑惑的说道:“这个陈志程,到底是何方神圣,竟然能够将金花公子都给弄死,要晓得,金花公子得了武老板的真传,可不是一个好惹的角色,咱们就算是撞上了,也未必是人家的对手呢?”   一人说道:“曾老大,你别说,我觉得这个名字有点耳熟,上次咱京都分会覆灭,苍天鼠和锦毛鼠好像就是被这个人给弄倒的,对不对?”   曾老大摇头说道:“胡说,京都会是跟日本人合作,后来被宗教总局给下手查办的,那人叫做赵承风,怎么可能是这人?再说了,武老板做事情还是有分寸的,他再牛逼,也不可能对一个宗教总局的人发出悬赏令,一定是同名同姓,你别乱说,惊扰军心……”   四人抽完了烟,那曾老大便催赶他们道:“前面传来消息,说抓到了那小子的同伙了,咱们赶紧过去,看看能不能套出些线索来,要是这次弄成了,老子给上面说,让你们自己带队伍,利润跟会里面五五分成,你看如何?”   这激励让三人顿时就是浑身一震,赶忙将烟屁股给丢了,兴冲冲地朝着前方跑去,我侧耳倾听,果然那边传来一阵嘈杂和欢呼声,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这四人离开之后,这人数超过百人的一大伙人也算是过完了,我们滑下树冠,聚拢到一块儿来,杨劫问我下面如何走,我却担忧地问起,说除了他,还有没有谁想要出来找我们的?   小颜师妹听到了我的话语,晓得我是担忧张励耘一行人里面,有人放心不下,也如杨劫一般重新返回山中,过来寻找我们,此刻被人给抓了,而听到了我的担忧,杨劫摇头说道:“我跟他们分别的时候,没有人提起此事,不过我看到林齐鸣和董仲明,还有白合那丫头三人聚在一起嘀嘀咕咕的,不知道会不会是他们?”   如此一谈,心中怀疑更甚,我仔细想了一下,从刚才过去的那一帮人看来,虽然人数略多,但是来路颇杂,而且并没有压轴的高手,只要不被人团团围住,悄悄靠近,倒也没有太多的危险,只是怕暴露了行踪,不过这点危险,跟那几个小鬼头的安全不起来,倒也算不得什么。   如此一合计,我们决定跟着这一大帮子人,尾随而去,一路翻过了两个山包,前面果然灯火通明,数十根火把举起来,将那一片草地照得透亮,而透过人群,我瞧见一张白白胖胖的小脸,果然就是林齐鸣那个家伙。   除了林齐鸣,还有董仲明这个小家伙,两人被绑在草地旁边的树上,被人审问着。   因为离得比较远,所以听不仔细,而跟前一堆的篝火,周围聚集了六七十号人,而与他们一起的白合却不见了踪影。   瞧见这两人,我顿时一阵无奈,我自然晓得他们是担忧我的安全,方才会出现在这里,不过这两个还未出师的小家伙在这危机四伏的丛林里,真的就只是两粒小虾米,只有挨吃的份。事到如今,也没有办法,只有想折,将他们给救出来最好。   不过如何解救?   我有些发愁,这时杨劫却对我说道:“大师兄,他们这里来的人,颇为复杂,未必人人相识,我们要不然改头换面混进去,或许有机会。”   杨劫的话语启发了我,不过这些家伙既然过来搜寻我,自然是了解我的长相,甚至连我的衣着都清楚,所以得装扮一番。   我八宝囊中有一套换洗衣物,这个倒也难不倒我,不过这脸,有些犯难,总不能抹两把泥土吧?好在杨劫早有准备,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盒子,走到我跟前来说道:“大师兄,易容之术,我也懂一些,你且不要动,我来给你弄上!”   杨劫掏出一点石膏和油彩,在我的脸上又涂又抹,然后还将我头发打整了一下,虽然我瞧不见自己,但是从小颜师妹那惊讶的表情上来看,感觉还是有效果的,至于他自己,戴着影子面具,随便一弄,倒也变了模样,至于小颜师妹,她因为性别的原因,就不跟我们一起了,而是在这外面做接应。   两人装扮结束,然后开始走出林中,朝着前方凑了过去,没想到刚刚出去,便碰到两人,冲着我们喝问道:“你们哪儿的?”   杨劫到底经验尚浅,愣了一下,朝我望来,而我则沉稳许多,淡定自若地说道:“豫南老鼠会,我跟曾老大的,刚刚得到消息,这不就火急火燎地跑过来了么?”   那人愣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问我道:“是不是老鼠会曾宪威的人?”   我当然是一阵点头,对方这才收起戒备的神情,对我笑道:“曾宪威在前面,你们过去吧,不过不是我说,这次过来抓人,你们这些地老鼠过来凑什么趣,小心被人顺手给弄死了……”   我嘿嘿赔笑道:“话不是这么说,给武老板做事,还分什么高低贵贱,大家都是过来搭把手不是?”   那人被我逗笑了,挥挥手让我离开:“行了,知道你们老鼠会想要巴结武老板,过去吧,不过那两小子嘴硬得很,套不出什么话儿来的。”   我低头哈腰,转身往里走,并且不动声色地擦了一下汗水,感觉真的有些惊险。   两人来到篝火前面,却见一个光着胳膊、浑身横肉的家伙正扬着一柳条鞭,恶狠狠地骂道:“你们两个小鬼,再不赶快说出那陈志程在哪儿,老子就当着这众人的面,将你们给打死!”   林齐鸣和董仲明被剥成光猪,一胖一瘦,身上尽是触目惊心的鞭痕,然而面对着这一帮穷凶极恶的家伙,却表现出了不凡的气概来,小胖子眯着眼睛,盯着自己的小鸡鸡不说话,好像能够看出什么天地玄奥来一般,而董仲明则冲着壮汉厉声骂道:“有本事你他妈的就弄死老子,反正我老师会帮我报仇的!”   那壮汉一咧嘴,得意洋洋地说道:“我冀北苍狼横行燕赵之地二十年,还真的没有瞧见过比你小子更硬气的小朋友,小弟弟,你那什么陈老师,知道他得罪了谁不?现在他都自身难保了,还帮你报个几把仇啊?”   董仲明一脸正气凛然,咬着牙说道:“会,就会,冀北苍狼,你这名字不错,不过若是碰到我老师黑手双城,哼哼,保管你变成一条土狗!”   “嘴硬?看老子不打死你!”   壮汉挥鞭又打,那鞭子在空中不断炸响,抽在两人身上,林齐鸣宛如石佛入定,而董仲明咬牙不言,就是不叫一声,而就在我心焦欲裂的时候,旁边突然伸出一只手来,将我抓住,低声叫道:“陈老大?”
第四十六章 燕赵群雄战黑手   这声音沙哑而沧桑,透着一股子陌生,然而在这敌营之中。被认出了身份来,即便是我,也由不得一脑门的汗水冒了出来,低头一看,却是一个满脸麻子的陌生人,正紧紧地抓着我的胳膊呢。   我下意识地就要反手制住他,结果他却低声对我说道:“老大,我是小豪!”   “林豪,陈子豪?”我不确定地低声说道,他左右轻轻一瞥,不动声色地点了一下头。   得到了确认,我看着这个满脸麻子的丑汉,不由得一阵心酸。   当初陈子豪跟着我的时候,当真是帅气小哥来着。然而经历过毁容事件,后来特勤一组解散之后他又前去接受卧底特训,继而悄无声息,消失在我们的世界之中后,我实在没有想到,我们的重逢,居然是在这么一个地方,而且他已然变成了这么一个麻脸丑汉。   到底是什么,让当初老鼠会的掮客,幡然悔悟,改邪归正,变成现如今的这副模样呢?   这个答案我无从得知,不过能够再次见到他。这让我没由来的一阵高兴,与陈子豪走到旁边人少的地方,然后问道:“你现在什么情况?”   陈子豪摇头说道:“陈老大,我的事情,先别说,先说你——是不是你杀了武穆王的儿子?”   我点头,他又问:“那两个小孩,真的是你的学生?”   我再次点头,他表示明了,对我说道:“那好。我找机会制造混乱,引人离开,你就趁机救人,如此可好?”   此刻的陈子豪与当初跟着我的时候,已经有了很大的变化,至少决断得非常干脆,反倒是我有些瞻前顾后,担忧地问他道:“这么做,会不会对你的任务有所影响?”   陈子豪深深地看了我一眼,咧嘴笑了:“陈老大,一声老大,就是一辈子的老大,我至今还记得当初你收下我时的场景;我这任务跟你的事情比起来,算个吊事?好了。别多想,我知道保护自己的。不用为我担心。”   这话儿说完,他毅然转身离去,让我有些措手不及,而随后不到两分钟,人群中便传来一阵骚动,一开始还不觉得,但是感觉周围的人都朝着南面涌去,就有人耐不住性子了,朝着旁边问怎么回事,一开始有人还不晓得,后来消息传过来了,说在南边的林子里,有人遭遇到目标了,那家伙正朝着小河边逃去,想要从水中遁走,赶紧过去,说不定能够截住那家伙呢。   一听到这栩栩如生的消息,周围顿时就轰动了,大家不远千里地跑到这个山窝窝里面来,可不就是为了杀害武公子的那个家伙么,既然正主出现了,谁还有空理会这两个毛都没有的小豆芽儿呢?   如此一阵闹,这一大堆人立刻就走了大半,留下二十来人,望着那冀北苍狼道:“狼老大,咋办,要不要跟过去?”   那浑身肌肉成块的壮汉露出了得意的微笑道:“去,干嘛不去,不过那家伙既然能够干掉金花公子,还惹得武穆王那老家伙发下江湖通杀令,必然是个极有手段的家伙,这两小子说得不错,黑手双城的名字,我也的确有听说过,是个响当当的人物,先让那帮家伙消耗一番,老子在带人过去,捡个现便宜,这样岂不是更好?”   有人问道:“那这两个兔崽子怎么办?”   冀北苍狼残忍地笑道:“妈的,让老子在这么多人面前丢脸,还想有啥好下场?我冀北苍狼这一辈子,最爱的就是一个面子,怎能轻易饶了他们?来人,去找两个尖棍子来,老子要拿这棍子,从两个小兔崽子的下面一直穿到脑袋,晾个人干出来,让那些家伙,晓得我冀北苍狼的厉害!”   有人应声离去,而那壮汉则左右一打量,瞧见了我,诧异地问道:“你这龟孙是从哪里冒出来的,跟哪个老大,干嘛不离开?”   我笑嘻嘻地上前拱手说道:“狼老大,小弟姓姚,姚尼明是也,久闻老大的威名,一直未得一见,正好今天碰上了,就想跟您搭个话,也好回去炫耀。”   冀北苍狼摸着脑袋,笑着说道:“唉哟,原来老子还有崇拜者了啊,你娃叫啥来着,姚尼明?”   我走到他跟前,不动声色地拔出小宝剑,带着微笑的脸陡然一变,恶狠狠地朝前刺去:“你是要我命,是要你这狗日的命!”   我这一剑刺得又快又疾,如此陡然而出,那冀北苍狼有些措手不及,不过他倒也是一方高手,在这千钧一发之机,倒是能够伸手过来挡住我刺向他心脏要害的那一剑。   冀北苍狼挡住了我的这一剑,不过左手却被我绞得光秃秃,手掌化作了纷飞血肉,他厉声嚎叫着,一边后退,一边咬牙大骂道:“你是谁?”   我抹去脸上的伪装,露出一口白牙,凛然笑道:“你看我是谁?”   冀北苍狼剧痛之下,哪里分辨得出我的模样,然而奄奄一息的林齐鸣和董仲明却是瞧了出来,不由得惊喜地喊道:“陈老师?”   他们两个本以为必死,没想到我却如天神降临一般出现在两人眼前,顿时就激动得热泪盈眶,而杨劫则在我发动之时,他已然如同一道黑影般地滑到了捆绑两人的跟前,那刺刀先是将旁边一个看守的家伙心脏挑破,接着挥手一划,却是将林、董二人给解救了下来。   “陈志程?”   这时冀北苍狼终于想清楚了我到底是谁,激动地高声大叫道:“诸位,这个就是我们要找的目标,且随我上,抓住他,领花红啊!”   他的一声招呼,立刻引来了周围还没有离开的这二十多个豪雄,此刻的我在他们的眼中,并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大堆散发着油墨香味的钞票,众人带着极度兴奋的表情呼啸而来,而我瞧见杨劫有要过来帮我的意思,一边后退,一边挥手叫道:“你带着他们两个,先退出去,我一会来找你们!”   杨劫对于我的命令无条件的服从,应声而走,而我则将小宝剑一翻转,倒拿在了手上,低伏身子,咧嘴笑道:“来吧,孙子们,我今天要让你们晓得一个道理,那就是钱难挣,屎难吃,想要从我身上占便宜,就要付出生命的代价!”   我既然已经暴露,倒也不惧杀戮,此刻也是决定以最血腥的手段,来让这帮过来浑水摸鱼、打秋风的家伙知晓,做什么事情,都是要付出代价的,而这一场杀戮游戏,他们真的玩不起。   首先冲到我跟前的,是一个极为厉害的北腿高手,当头的一鞭腿,就好像是出膛的炮弹一般,风声乍起,而我却不慌不忙,手腕一转,小宝剑贴着此人戳腿的方向划过,到了底,微微一旋转,便将他的着右腿给直接卸了下来,那人断腿过后,哀嚎着朝前扑倒下去,接着我一刻也不停留,沾血的小宝剑再次朝前,与一个手持单刀的家伙对撞一起,那人的单刀从中断开,然后脖子被我用小宝剑一抹,捂着伤口跪倒在地,脑袋贴地的时候,已然身死魂消。   一瞬间两人一伤一死,这手段让人看得有些触目惊心,旁边有一个光头和尚冲了出来,冲着周围的人大喊道:“你们让开,这人近身厉害,别让他逞凶!”   这光头和尚冲将上来,使的却是一根镔铁宣花棍,刚柔并济,运转圈点,倒是将我给隔离了出来。   这人棍势如长虹饮涧,拒敌若城壁,破敌若雷电,却是用了那南少林派的紧罗那王棍,与人交手,分生死门,生门为圈,死门为戳,一时之间却是将我的攻势给拦截,而众人则立刻将我给团团围住,倒是扶着林齐鸣和董仲明逃走的杨劫,却没有几人去理会。   我瞧见杨劫带着这两人遁入树林之中,心中稍安,倒是有心情对这个将棍子耍得虎虎生风的家伙大赞了一声:“好棍法!”   那光头和尚颇为得意,自傲地说道:“那是,老子郭子川棍打河东,还没见过比我更溜的棍法呢!”   我冷然说道:“既如此,我倒是让你瞧一瞧,这世间顶级的棍法,到底是什么模样!”   此话一落,我血劲上涌,临仙遣策开启,直接闯入了那家伙的棍网中去,小宝剑如密网游鱼,准确地找到了对方的手腕,轻轻一挑,便将他的手指斩断三根,接着左手一接,直接将他的那根镔铁宣花棍给抢了过来,稍微掂量一下,感觉略沉,十分满意,将棍子朝天而举,望着黑漆漆的天空,我似乎看到了有一个留着沧桑胡渣的苗家汉子,正冲着我微笑,顿时就感觉有一股泪水涌了出来。   我虔诚地举着棍子,认真说道:“努尔,我让这帮井底之蛙见识一下,这世间顶厉害的棍法,到底是什么模样的,你说好么?”   问罢,我微微一抖棍身,拨开旁边刺来的诸般兵刃,就像猿猴一般高高跃起,将棍子从天而落,重重地砸在了那光头的脑袋上。   这光溜溜的头颅陡然炸开,脑浆飞射,如此干净利落,毫无花哨,而我在将棍子缓缓抬起,淡然说道:“苗巫十二路棍法,领教燕赵群雄!”
第四十七章 三棍朝天陈发疯   左右周遭,接近有二十四五个豪雄之人。将我给死死围住,汹涌而来,然而我却如同寻常比武一般,还讲究着那铁打的规矩。淡然竖棍,这样的情形将这些家伙给气疯了,特别是那个为首的冀北苍狼,他虽说左手的手掌给我绞断。但是到底是亡命之徒,见到了血之后,居然又兴奋了起来,草草将断掌给包裹了之后,从旁边抓来一物,却是一根首尾满是倒刺的狼牙棒,悍然骂道:“小子猖狂,诸位手足,随我斩杀此獠,扬我燕赵名声啊!”   我刚才的手段,一经施展,已有三人或死或伤,若是旁日,说不定也能够唬住一时,然而此刻前有那花红诱惑,后又有地域尊严作祟。周围诸人倒也生出了许多血勇来,纷纷挥舞着手中的家伙,朝着我扑来。   众人汹涌,当头一人便是那提着狼牙棒的冀北沧澜。   我扬起手中的镔铁宣花棍,不甘示弱地与他对拼一记,空中一声炸响——铛!   嗡嗡声四处传扬,而我们两人都往后退了两步,我这才晓得此人之所以如此傲气,能够被此处众人称之为“狼老大”,倒也不是白来的,不但凶悍,而且手段倒也十分犀利,那根狼牙棒势大力沉,端的是有些不凡。   冀北苍狼一击得手,嘿然一笑,却是再次冲将上来。先是一劈,接着砸、盖、冲、截。一气呵成,显示出了一整套的骨朵手段,我晓得此人是强行压下疼痛,而且也是此中豪雄,也不硬拼,而是与他周旋,手中长棍不断地拦、撩、带、挑,将他的手段给死死地控制住,接着倒是能够对周遭见缝插针而来的攻击给予压制住,不让他们占得许多便宜。   如此一交手,双方都有些震惊,对方是觉得就我这么一人,居然能够顶得住这么多人如狼似虎的攻击,着实有些本事,而我则晓得一件事情,那就是即便是再有本事,想要以一人之力,对付这么多并不算弱者的豪雄,到底还是有些勉力。   我心中一算,想着不能这般僵持下去,因为我余光之处,已经瞧见有人朝着南边跑去,显然是去通知众人了,而我若是被这些人缠住,只怕是插翅难飞。   不想僵持,就必须打开局面,不过这冀北苍狼当真是条好汉子,十指连心,他越是痛得哇哇大叫,越是勇猛不已,步步上前,非要将我身上砸出几个窟窿不可,而我又被左右周遭的人给牵制着,一时之间倒也施展不开来,于是一边战,一边朝着旁边的小树林靠近,而进入其中之后,我终于有机会依托树林的分割,和自己身法的敏捷,来与敌手交战了。   所谓“苗巫十二路棍法”,我自然没有跟努尔学过,不过这些年来我们两人并肩作战无数,彼此都已经熟悉,所谓“一事通、百事通”,万物之间都有联系,所以我倒也能够学得有模有样,此刻梢把兼用,身棍合一,力透棍梢,陡然使出之后,在这腾挪转移的片刻时间里,倒也有人不断地倒在了我的长棍之下。   然而即便如此,那冀北苍狼依旧还是死死地咬着我,不让我有将其甩脱的机会,瞧见这状况,我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道:“小狗儿,你真的不怕死?”   双方一交手,冀北苍狼自然晓得了我的厉害,不过他也是悍勇之人,一双眼睛憋得通红,单手抓着狼牙棒,一棒子将我旁边的小树砸断,接着嘿然笑道:“我怕死,更怕穷,宰了你这个龟儿子,老子就有五百万的钞票花,到时候一定要找四五个小娘皮子,狠狠地消一下火才是!对不对,兄弟们?”   “是、是、是!宰了他,我们都有肉吃,有酒喝!”   他倒也是个十分具有煽动力的人,一声呼喊,周遭众人都齐声应了起来,踏步飞奔,朝着我这边冲杀而来,瞧见这么多因为金钱而红了眼睛的家伙,我的心中在那一刻,突然间没有感受到一丝害怕,反而浑身的血液都开始燃烧了起来,豪气喝道:“好,好一帮燕赵群雄,老子黑手双城扬名于庙堂之上,却在江湖中籍籍无名,不过今时今日,就让老子让你们晓得,天下间,还有我这么一号人物……”   男儿当杀人,杀人不留情。千秋不朽业,尽在杀人中。   长棍一出,便如努尔附身,而临仙遣策就像是催化剂一般,将我整个人的境界给陡然拔高了一个层次,此刻在我面前的这些豪雄,他们狰狞扭曲的面目都已经在我的面前消失了,唯一让我兴奋的,是他们的心脏还在剧烈的跳动着,这是让我所不能释然的,当下也是一棍拨开旁边的一把长剑,朝天一棍,从天而下,重重地敲在了冀北沧澜的狼牙棒上。   这汉子横棒来挡,不过他单手哪里能有我双手犀利,当下也是陡然一沉,向下压去,不过他倒也悍勇,一声厉喝,接着用左手手肘夹住棒棍,咬牙顶住了我的压力。   他顶住了我的这一倾天棍,不过我却不想就此放过他,顾不得旁边纷纷来救的旁人,再次腾空一跃,有一棍砸落下来。   铛!   黑夜的树林中响起了金属之音,将每一个人的耳膜给震得嗡嗡直响,而这一回我却是感觉丹田之中一股热意腾然而起,一瞬间集中在了棍尖之上,那冀北苍狼终究还是顶不住了这恐怖的一击,直接跪倒在了满是落叶的地上去,不过即便是如此,他依然咬着牙,硬生生地托住了那根狼牙棒!   “好汉子!”   “狼老大?”   “不要!”   我一声厉喝,是在赞叹这家伙的毅力,而后面几声杂乱的话语,却是他的同伙在惊呼,就在蓟北苍狼跪倒的同时,我身前身后递过来七八件兵刃,都是攻我必守之处,而冀北苍狼的身边,则多了四五人过来,想要将他给抢离此地,然而我虽说赞赏此人的悍勇,却也对他生出了必杀的决心,于是先横着一抡,棍扫一大片,接着使出了第三棍。   在挥出那一棍的一瞬间,我能够感觉到冥冥之中,某个一脸稀疏胡须的苗家汉子在注视着我。   这一棍,承载着那个甘愿默默无名的苗家汉子所有的愿景。   铛!   三棍,当第三棍砸落而下的时候,那冀北苍狼依旧还是用自己的狼牙棒给生生地顶住了,然而将气劲集聚于全身的他终究还是承载不了这泰山崩塌一般的力量,整个人竟然被我活生生地砸到了泥土之下,那地面居然都已经掩住了他的腰,而当泥土漫过了他的丹田位置的时候,他所有的力量终于溃散了,那根精钢铸就的狼牙棒从中断开,被我一棍子砸在了左肩上。   巨大的棍劲在砸落肩上的一刹那,立刻传递到了全身,诸般脏器移位,那冀北苍狼一大口血就喷了出来,鬼使神差一般的,居然冲着我一笑:“好猛的棍法!”   我一棍横扫,将这大汉的脑袋给从脖子上面直接扫了下来,直到此刻,才冲着那具埋在土里的无头尸体淡然说道:“多谢夸奖!”   冀北苍狼一死,周围的那些人不但没有退却,反而同仇敌忾,生出了许多怒火来,纷纷冲着我高声怒吼道:“杀了他,为狼老大报仇!”   “杀了他,五百万!”   “对对,他没有什么力气了,兄弟们并肩子上,咬牙扛住,大部队就要来了!”   这些人到底并不是一伙进退有度的同党,如此一拥而上,全部都是靠着一腔热血,我斩杀了能够镇得住场面的冀北苍狼之后,心中顿时一阵畅意,舞弄着手中长棍,一边围绕着树林腾挪,一边出棍对敌,因为敌我双方到底还是有些悬殊,故而风格泼辣、节奏鲜明、呼呼生风,一点也不费力,不多时,围着我的这一大帮子人里面便倒了十来人,还剩下的七八个终于明白了面前这人,并非自己所能力敌的,不由得心生恐惧,左右打量,不敢上前。   我一番施展,丹田气劲也有些枯竭,不过好在那广陵金丹源源不断,倒也能够维持,而就在面前的攻势稍微有些微弱的时候,旁边却又有人喊了:“大部队来了,上!”   我抬头一看,却见先前被小豪引走的那一大帮子人,居然回来得七七八八,呈乌云一般杀来,其中不乏有高手,箭步飞奔,腾空而来。   我要跑么?   我心中有些犹豫,然而突然感觉丹田之中一股火焰蹿出,恶向胆边生,便感觉无边血海从周边冉冉而出,竟然没有回头,而是发出了我自己都难以置信地残忍笑声,朝着前方的乌云冲了过去。   一个人,与近百人的战斗,就是瞎子都觉得不可能发生的事情,但是他偏偏就发生了。   能赢么?   当然不能赢,然而在冲将上前的时候,我的心中却充斥着一种难以言叙的兴奋,就好像多年以前,我就是这般疯狂,就是这般魔性。   杀!
第四十八章 虽千万人吾往矣   “哈、哈、哈、哈……”   我迎着一大帮子的燕赵豪雄冲去,喉咙里面发出宛如野兽一般的咆哮。而跟前则是刚才残留的七八个人,他们一开始还想要趁着这一波人的优势,尾随而击,却没想到我不退而进。听到这恐怖的笑声,心中莫名就发了怵,除了两个人,其余的居然就朝着旁边闪开了去。   这帮援兵之中。领头的是一个满脸络腮胡、块头像张飞一般的大个子,冲着那几个吓破胆子的家伙吼道:“跑你妈,回去干!”   然而就在他骂声咧咧的时候,那两个回来拦截我的家伙,却给我一戳一捅,直接将肚皮都给弄出了一个大窟窿来。   捅破肚子,倒不是什么致命的伤,所以这两人都还活着,只不过肚子里面那一大堆的肠子顿时就混合着鲜血,哗啦一下流了出来,这疼痛可真的是要了老命,两人跪倒在地,顾不得男性的尊严,哭鼻子抹泪,哇啦哇啦地嚎叫了起来。   这两人无比后悔,此刻也是绝望了。闭着眼睛吼叫,就等着我横扫一棍,将他们给碾死呢,结果我并没有理会他们,就把这凄厉的嚎叫当做了战场之中的背景音乐,朝着那个络腮胡冲将过去,大声吼道:“麻栗山陈志程,谁人敢于我一战,速速将狗头送上前来!”   我一声厉吼,那络腮胡眼睛一亮,咧嘴笑道:“嘿,就是这个小子,杀了他,五百万就到手了啊!”   他嘿然狂笑,在离我还有十米的时候,突然从怀里逃出一把黄豆。朝着我前面一撒,那黄豆落地。立刻化作了沙子,继而又开始凝结,化作了十来个黄沙凝结的金甲战士,提着手中的长矛短剑,朝着我杀将而来。   我本以为这络腮胡长得如此粗糙,是个凭力气的蛮夫子,却不想到他居然还用上了道法手段,也是咧嘴一笑,大声喊道:“关公面前耍大刀,你也配?”   这十来个金甲战士提矛捉剑,朝着我掩杀而来,然而我却不慌不忙,将棍子交到左手,接着右手猛然一扬,朝前一拍。   炼妖壶观术!   此法一出,邪法顿时破灭,黄沙落地,而就在那人为之震惊的那一刻,我却早已腾空跃起,将棍子高高地举起头上,朝着那络腮胡的脑门子,当头一棒砸了下去。   铛!   又是一声炸响,这络腮胡拔出一把比寻常长剑要厚数倍的重剑,硬生生地挡住了我这一棍,然而顶是顶住了,但是浑身手臂酥麻,被我长棍一盘,右臂被缠住了,接着棍子一点,那人手中的重剑便飞到了天上去。   十多个凶悍的家伙在同一时刻冲将上来,我将长棍猛然抡了一圈,然而到了中途的时候,却发现这棍子被四五个用叉子的家伙给困住了,动弹不得。   长棍被封,接着四五把利刃又捅将过来,我没有半点犹豫,果断地弃棍,然后伸手将半空中落下来的重剑给抓在了手上。   这棍法是我见多了努尔的手段,方才熟悉,若说兵刃,我自然是以剑道最是擅长,只可惜饮血寒光剑落在了那山崖之上,一直没有趁手的玩意,而当我抓住这把重剑的时候,掂量了一下,虽说没有饮血寒光剑合适,但也还算是能够接受,当下也是一记“依然秋水长天”,将周遭的攻击给抵开,接着冲前,朝着那络腮胡子再一招“西江月”。   月牙高挂,人头飞起。   络腮胡的剑,络腮胡的头,如此当真算是圆满,而我一招得手之后,却再次将血劲激发,整个人在一片乱军之中狂舞,不停地躲避、击剑,击剑、躲避,那人就像是装了发条的杀戮机器,根本就顾不得自己的性命安慰,就想着用自己手中的剑,将这一帮眼中只有钱的家伙,给留下一个深刻的印象。   杀、杀、杀!   一番酣战,我当真是杀红了眼,就着一开始的那一股血气,在对手猝不及防的情况下,居然毫无阻碍地斩杀了十三人,而且还重创了两个家伙,不过这杀戮过后,我的左腿和后背也留下了两道伤口,腰间也被一钝器其中,我甚至都来不及看清楚到底是什么打到了我,目光就被无数的刀锋给淹没。   当血劲退下之后,我双脚踩在地上,突然感到一阵虚弱,晓得自己虽说是一头猛虎,但对方却未必是一群绵羊,他们是狼,是恶狼,吃肉的畜生,怎么可能让我逞凶,当下也是开始有意识地联合了起来,将我给团团围住,然后小心翼翼地移动着,寻找击杀的机会。   不知道什么时候,当我一剑将某个人的右臂给卸下来的时候,我周围一空,五米之内再也无人,不过在外围,却有五六十人在不断走移,层层叠叠,将我的生路给封堵得死死。   此刻的我血劲消退,终于恢复了理智,也有了一点儿后悔,不过这会儿我哪里能够虚,脸上反而浮现出了更凶悍的表情,冲着这些家伙大声喊道:“还有谁,都他妈的还有谁,上来啊?你们不是想要那五百万么,我看谁有命来拿,老子就在这里,等着你们——还有谁?”   我疯狂地大声喊着,但凡被我目光注视的人,都下意识地低头后退,不敢于我对视,显然是被我刚才的凶猛给吓住了,不过这一大帮的人里面,倒也不是没有凶悍之徒,有一个穿着青色道袍的瘦子高声喊道:“他没力气了,我们上,宰了他!”   他一发言,刚才喊不断喘气的我就像一头扑食的猎豹,当着所有人的面,足尖发力,以一种诡异的速度出现在了他的面前,接着重剑一挥,朝着他的脖子斩去。   那人胆敢发言,自然也是有着不弱的本事,不过剑即加身,方才晓得抵挡,他用刀,结果我一剑,将刀和脖子,给一齐斩断了。   死!   我一招得手,迅速退回原地,然后再次挑衅地怒声喊道:“还有谁!”   我的嚣张将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青年人给惹怒了,他越众而出,大声喊道:“你……”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又一记重剑,将他所有的话语,都拦截了下来,后面的那一句话无人知道,恐怕也只能等到黄泉,才能将末尾给慢慢地述说出来了。   两个人头,终于将混乱的场面给震撼到了,所有人面面相觑,不敢再出声。   我不断地喘息着,刚才两拨酣战,再加上集中全力斩杀的那两人,已经将我的潜力给逼将出来,要不是有广陵金丹在丹田之中徐徐发力,我恐怕早就已经不行了,不过我仔细回想,却感觉之所以能够有此战绩,恐怕还是因为我全身经脉陡然扩展许多的缘故,不过此刻我也管不了太多了,哈哈一笑,露出一口白牙道:“怎么样,这花红难挣吧?我就想问问,老子和武穆王的私事,还有人想掺和么?”   经过一片混乱之后,周围的人都小心翼翼地列阵而站,而后排的人也终于将胆气给找回来了,有人高声喊道:“武穆王发了江湖追杀令,以他老人家在道上的名声,哪里只是私事?”   我循声望去,结果那人一缩脑袋,躲在了人群中,不敢冒出来。   我没有多加计较,而是屹立当场,大声说道:“于公,我陈志程是宗教局名正言顺的副巡视员,但凡敢杀我的人,都将受到国家机器的绞杀;于私,我乃茅山宗大师兄,陶晋鸿的首席大弟子,任何有心拿我人头去换赏钱的家伙,你们就等着茅山刑堂无数高手的追杀吧!”   我亮出了身份,人群之中顿时就是一片哗然,无论是宗教局还是茅山宗,这两个庞然巨物都不是他们所能够惹得起的,不管招惹到哪个,都是一屁股的屎,何况两者齐出?   当然,也有人质疑我的身份,不过瞧一瞧地上这么多的尸体,却也没有人敢多说什么。   然而让我没有想到的事情是,一阵喧闹之后,突然有人惊声尖叫道:“兄弟们,这人是个大麻烦,若是让他跑了,我们所有人都得隐姓埋名,还不如齐心协力,一起杀了他——咱们这么多人,别说是陶晋鸿的大弟子,就算是天下十大亲至,又或者他陶晋鸿过来,也不过一死啊,怕个鸟?”   此刻的气氛就像是一个炸药桶,所有彷徨恐慌的人那情绪几乎是一点就着,这一声招呼过后,我瞧见无数的人脸色扭曲地冲将上来,顿时就有些心慌了。   说真的,这么多人,我真的有点……   就在我准备破釜沉舟的时候,突然听到一声轻喝,我瞧见人群之后出现一袭白衣,却是小颜师妹安顿好了林齐鸣和董仲明那两个小家伙之后,折转了回来。   瞧见小颜师妹义无返顾地冲将上来,我顿时就感觉自己内心中有一种东西就要爆炸了。   虽千万人吾往矣!   小颜师妹这是在用行动在告诉我,无论那儿,她都愿意陪着我去,即便是……死!   好吧,与其像狗一样逃亡,不如用剑告诉这帮走狗,有的人,你们真的惹不起,比如我——陈老魔!   我的眼睛在一瞬间就红了,而手中的剑,却在黑夜之中,化作寒光!
第四十九章 黑手一语退群敌   练武者和修行者之间的区别在于,武者凭的是力气,力气没有了。人便不行了,然而修行者凭的却是一口气,作为容器的身体里,即便是劲力消耗干涸,也能够通过炁场获得一部分的力量,从而完成不可思议的诸般事情。   所以到了某些时候,这就变成了意志之间的较量。   当然,有着广陵金丹在,我丹田之中的气息不但没有消失,反而逐步累积开来,当下也是凭着一把重剑。以及多年来累积而成的临战之法,硬生生地在人群中闯出一条通道来,在斩杀了五个拦在我跟前的家伙之后,我与小颜师妹终于汇合到了一起来。   作为英华真人的得意弟子。小颜师妹除了花凝真露之法外,本事和手段其实学得挺多,此刻豁出性命地过来与我相会,却是拔出了一把赤红色的铁剑,舞弄出万般剑光来。   这是秀女峰上的落花剑法,绵里藏针,缤纷落花之后藏着冰冷杀招。不过在小颜师妹手中使出来,却仿佛一场绚丽的舞蹈。   即便是舞蹈,也将那些围上来、想要占得便宜的家伙给一剑剑地逼开。可惜的事情是,小颜师妹出手极有分寸,轻易不伤人要害,点到即止。而对方瞧见这是个娇滴滴的美人儿,又不是主要目标,倒也没有使出全力来为难她。   双方都打得并不激烈,反而有一种比武场上,相互礼让的又好气氛。   这是战场上格外奇怪的一幕,然而在我的周遭,那腥风血雨却显得格外浓烈,所有两人汇合之时,场面上显得格外古怪,当我一剑斩飞了一个对小颜师妹污言秽语的家伙时,那些人才终于反应过来,自己此刻所面对的,是一场生死搏斗,而不是一场讨女孩子欢心的手段展示。   我身后有一帮杀红了眼的家伙,蜂拥而上,小颜师妹瞧见,心中焦急,大声喊道:“小红,你们还不出现?”   此言方罢,地上突然冒出了无数藤蔓,将我周遭的这些人脚踝缠住,不让他们能够冲将上来,而就在我准备出剑收割头颅之时,却有人冷声哼道:“比术法,你以为俺们会怕你么?”   那人说完,突然一股黑气弥漫,死气陡然而生,从左边的方向传来一股死气,我转头一看,却见这些藤蔓纷纷缩回地下去,而在不远的方向,却传来四个不断弹跳的身子,正朝着我这边蹦跳而来,我心中一跳,拦在了小颜师妹的跟前,厉声喊道:“是僵尸,小颜你让开,我来对付这玩意……”   刚才说话的那人桀桀笑道:“晓得害怕了吧,你龟儿子真的以为自己能够以一当百,幼稚!”   那僵尸别看着行动缓慢,然而实际上却快速无比,转眼之间就冲到了我的跟前来,却是四个浑身白毛的白僵,尖锐利爪,倒生刺牙,一脸青黛,身上绑着无数符文秘录,一股让人熏臭欲呕的气息扑面而来。   我刚才心惊,是因为知道这僵尸的等级若高,在这样的场景中杀伤力绝对恐怖,不过在瞧清楚了这僵尸的级别之后,却终于安下了心来。   何解?   老子十来岁就已经开始在杨二丑的压制下,给僵尸刷油了,而后师出茅山,这点小把戏未必能够镇得住我,它的出现,不过就是调味料而已,倒也不能真的让人退却,反倒是这东西的靠前,使得旁人有些畏惧,不敢冲将上来。   眼看着这些僵尸一步一步地冲上前来,小颜师妹也不放在心上,对我焦急地喊道:“大师兄,我们走吧,不要在这里待着了!”   我浑不在意地说道:“不急,我想弄怕了这一伙人,实在乏力了,还有王木匠在,有它的八卦异兽阵做屏障,未必有人能够伤得了我们。”   八卦异兽阵是我最后的屏障,有着它和王木匠,才是我胆敢冲将而返的底牌,我的想法就是将这些游兵散勇给打怕了,方才能够阻止更多的亡命徒如见血的鲨鱼尾随而来。我真正的对手,是那个家财万贯、黑白通吃的武穆王,而不是这一帮子人,我不想与天下间的所有人为敌,就必须拿出自己的态度和实力来,让人尊重,让人畏惧,让人止步不前,即便心动,也晓得过来,不过一死,反而不如置身事外。   所以,此番危险,然而却不得不战。   在这样的情况下,我的想法无法跟小颜师妹解释清楚,而她则有些难过地望着我说道:“大师兄,我们今天能不能不杀人了?”   当小颜师妹说出这一句话来的时候,我突然明白了一件事情,那就是一直在茅山修行的小颜师妹,她的想法与常年徘徊于生死之间的我相比,根本就不是一个维度,在她看来,此刻的我多少有些可怕了,浑身沾满鲜血的我与温文尔雅、风度翩翩的大师兄有着太多的区别,而这样的我,则是她所不能够接受,或者说是不太喜欢的。   我心中一痛,然而还未等我解释,那四头僵尸就发出了沙哑的嚎叫声,冲到了我们的跟前来。   僵尸声带已坏,故而发不出尖利的叫声,只不过为了表达愤怒,气流在胸腔与喉结之间摩擦,发出来的这声音也着实可怖,小颜师妹没有见过茅山外门的手段,瞧见这般丑陋的东西,脸上有着难以抑制的害怕,而我也来不及与她多作交流,将手中的长剑一挽,便朝着第一头的脖颈上面斩去。   剑落,然而锋刃却卡在了坚韧得如同牛皮一般的角质层上,那僵尸吃痛,一声嘶哑的咆哮,挥着尖锐的利爪来抓我的手腕,而我则行云流水地拍出了一掌。   茅山掌心雷!   轰!   雷声轰鸣,那僵尸浑身宛如雷轰,朝着后面跌倒而去,而另外一头扑向小颜师妹的僵尸,则被凭空出现的小红、小绿这些花仙子给拦住了,这些小家伙从地上抓出那游动不已的藤条,将这丑陋的家伙给捆住,不让它动弹。   两头僵尸瞬间被制,而我则马不停蹄地拍出另外两记掌心雷,将剩余的两头给直接轰杀,完结了之后,我折转身来,重剑纷飞,又取了两人头颅,接着对刚才弄出僵尸的那人一阵穷追不舍,终于在人群之中将他的左臂卸下,那人被我凶猛的冲势给吓得一阵惊恐,歇斯底里地惊声尖叫道:“陈老魔,陈老魔,这家伙是魔鬼,天啊,我不敢了,饶了我吧!”   他已然崩溃了,而我在卸下了他的左臂之后,倒也没有斩尽杀绝,而是将重剑一举,指着他厉声喝道:“给我滚,不要给我看到你!”   那人倒也听话,顾不得还在喷血的伤口,连滚带爬地朝着远处的空地逃开,凄厉地哭嚎道:“陈老魔、他不是人……”   随着这一人的逃离,原本疯狂的气氛终于被重重一创,特别是那操尸者这一声“陈老魔”喊出了口的时候,清醒过来的诸人终于发现,自己面对的这一位或许真的不是一位凡人,未必会比传说中的十二魔星差什么,而自己此刻扮演的角色,则成为了人家成名路上的垫脚石,仔细回忆一下,自己获得了什么,除了恐惧和死亡,还有什么?   如此一想,诸人心中彷徨,而就在此刻,即便是浑身血液沸腾、杀戮欲望强烈的我,也被自己刚才的猜测所吓到了,生怕小颜师妹误解我是个嗜杀之人,于是便直接将底牌给摆了出来,当下也是从八宝囊中掏出八卦异兽旗,往四周一掷,王木匠出,狮子、鹿、马、龙、麒麟、咬钱蟾蜍、貅、鳌八种异兽也逐一浮现,震撼人心。   此阵一出,便让众人更加绝望,而我则站在累累尸体之上,扬剑于手,高声喝道:“我陈志程,今时今日也算是领教了燕赵群雄的手段,不过此番诸事,都是我与武穆王之间的私人恩怨,还有谁想要掺和进来的,上前一步,老子和你单论——谁来?”   我环顾一圈,厉声喝问道,而周遭这六七十人里面,寒蝉噤声,竟然没有一个胆敢再多言的。   这并非是说这些人胆怯,胆敢来这里捞花红的,个个都是胆大包天之辈,不过那些多嘴的、自信的家伙,都已经倒在了地上,大家发现少说话,随大流,反而不那么容易死一点,故而都不敢再言,只是面面相觑,莫名有些迷惘起来。   我看见所有人都不敢发声,狂吼一声,将那重剑朝着泥土里面猛然掷去,剑入过半,而我则指着众人厉声吼道:“还有谁,要与我一战?”   无人应答,黑夜里面,人们带着惊恐的表情,望着面前这个杀人无数的家伙,心中又惊又疑,情绪复杂到了极点。   我望着这一堆沉默的人,叹了一口气道:“既如此,那还不离开?”   我这一句话说罢,那些人竟然如释重负一般,如潮水一般离去,即便有几人不服,也被相熟的人连拖带拽地给拉走了,望着这些离开的家伙,我晓得自己之前的搏命,总算是获得了成效,想必后面,我就不用再面对这一帮家伙了吧?   我心中宽慰,身子却止不住一阵摇晃,往后倒去。
第五十章 穷追不舍武穆王   这一百多号豪雄之中,未必个个都是坏人,或许他们有的只不过是因为家中拮据。奔着那赏金而来,然而无雷霆手段,怎怀菩萨之心,我之所以表现得这般悍勇凶戾,也是希望能够将这一场生死较量,限定在我和太行武家单独之间,而不会变成一场战线漫长的战争。   然而刚才这般反复冲杀,倒也真的耗尽了我好不容易存起来的劲气,如此一阵摇晃,小颜师妹过来搀扶我,问我如何,我摆手,说无妨。   话说完,我又吃了一颗广陵金丹。   之所以将这珍稀的丹药当做花生豆一般地嚼裹。是因为我晓得这些顺驴下坡的人里面,必将有一部分人贪恋钱财和太行武家的权势,打不过,通风报信总是可以的,这使得我们的行踪暴露了,接下来,即将面临的,则是武穆王手下那成群结党的精锐手下。   服过丹药之后,我将王木匠和八卦异兽旗给收将起来,接着赶回了林子中,瞧见阴暗的角落里,杨劫正在给两个学生在敷药。   我上前检查了一下,发现都是些皮外伤。倒也没有伤到内里,询问一番,两人都告诉我没事,这会儿歇了一下,感觉好多了,不用人搀扶,自己也能走。   林齐鸣摸着脑袋,憨厚地笑出声来,而我则没好气地拍了他的头一下,批评道:“学艺不精。还未出师,就想着拯救世界,你们真的当自己是天才啊?现在好了吧,弄成这个样子,若不是我们及时赶到,你们的小命没有了,我怎么跟你的父母交代?”   林齐鸣垂头丧气地说道:“原本倒不晓得外面坏人这么多,这回瞧见了,算是涨了教训——不过陈老师,你真的好厉害啊,万军丛中,七进七出,你比赵子龙还要厉害呢,我什么时候能够有你这么厉害啊?”   我一脚踹在了他的屁股上。没好气地说道:“想和我一样,平日里那就多勤快、用功一点。那就什么都有了。”   敌人随时都会追踪而来,我们不能在此停留,也不多言,朝着北边的深山继续走,没走多远,却瞧见白合这小鬼也出现了,原来她跟林齐鸣、董仲明分散之后,走偏了方向,后来晓得两人被拿住了,又放心不下,一直在附近徘徊,刚才听到有拼斗声,匆匆赶来,正好与我们撞到一起。   路上的时候,我了解到三人并没有跟着张励耘往南,去部队里面庇护,而是中途走脱了,此中原因,也多半是心忧我的安危,故而我在将后果给他们讲清楚了之后,倒也没有太多责备,大棒子高高抬起,轻轻落下,准备回去之后再说此事。   队伍扩展,一行六人,再加上七个草木成精的花仙子,我们一路往北走,终于来到了一处颇高的山峰。   绕着旁边走了两个多小时,我才晓得如果不翻越而过,如果绕路的话,只怕不知道走到什么时候,于是带着大家翻山越岭,半路的时候还发生了一件事情,那就是负责收尾的小紫发现有人在跟着我们,结果我反蹲一回,抓到两个贼眉鼠眼的家伙,可不就是先前树下吸烟的老鼠会,其中一个还被我拿来当做挡箭牌,叫做曾宪威。   这两人当真是不怕死,我表现得如此强悍,他们竟然还敢跟上来,还潜行了这么久而不被人发现,也算是本事,此刻的我凶性已减,自然不会在小颜师妹面前胡乱杀人,只是将这两人给剥光了绑在树上,至于两人何时得以解脱,这个就看造化了。   虽然我知道这是一件很蠢的事情,要晓得这两人跟了这么久,自然知道我们的目的地和队伍情况,但是为了弥补刚才那种歇斯底里的疯狂,留给小颜师妹的坏印象,我也只有无奈为之。   不过在特勤组待了这么久,我自然也晓得兵不厌诈的道理,当着两人的视线,我们走的,是一个完全相反的方向。   甩开了老鼠会的人之后,我们换了一个方向,开始爬山,往上而走,一路上新加入进来的三位学生也终于适应了这七个草木成精的花仙子,没有再用一种看待怪物一般的眼神去打量了,一直走到了天蒙蒙亮,我们来到了半山腰的一处树林背后,小红姐妹找到了一处地底溶洞,这儿是一个狭长的通道,足有二十多米,而且还是两边相通的,是个不错的栖身之地。   众人一夜奔忙,又连番大战,走到此刻已经是精疲力竭了,不找一个地方歇会儿,恐怕不要等追兵赶来,我们就得累死在路上了,所以在考虑了一下,我决定就在此扎营,而那裸露在外的洞穴口,则被小红、小橙等姐妹用那青木乙罡之法,将其遮挡住,勉强难以发现。   溶洞并不大,呈现出狭长的游鱼型,我们在最中间的岩石上安歇,大家匆忙之间都没有什么补给,好在我这儿的辟谷丹倒也不少,每人吃了一点,然后各自盘腿而坐,至于小红七姐妹,则负责帮我们放哨。   作为老师,即便是此刻极度疲倦,我也不得不安顿好这里的每一个人,董仲明和林齐鸣两人身上都有鞭伤,这伤痕其实还是蛮重的,躺在地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我将两人叫起来,给他们念了一段清心咒,这才感觉好了一下,而林齐鸣则有些不解地问我道:“老师,那个武穆王为什么这么霸道,不但能够拉那么多的智障过来帮他挖矿,而且还有这么多人帮他卖命呢?”   听到他的提问,我一阵苦笑,虽然有些不忍心,不过还是将这里面的瓜葛给他们讲清楚,让孩子们晓得这个社会的残酷。   当听到我说起那武穆王说不定有将黑化作白的手段之后,林齐鸣使劲地捏了一下手,然后郑重其事地对我说道:“老师,我以后若是有你这样的本事,一定不会让这些家伙猖狂得意,逍遥法外的!”   少年人从来不知道圆滑,我也不好多说什么,拍了拍他的肩膀,勉励一番,这才让他们早些睡去。   当所有的孩子们都陷入了宁静之中的时候,我瞧见黑暗中有一点光芒,却是小颜师妹在认真地盯着我,我笑着走过去,拉着她的手一直来到了荣洞口,指着外面的植株说道:“她们几个,都还听话吧?”   小颜师妹摇头说道:“到底是吃人肉长大的,虽说重塑法身,不过性子却一时半会难以更改,我对她们,也只有压制,若是想要能够如臂使指,还需要一些时间。”   我点了点头,抬头仰望,瞧见夜色褪去,山里面湿气重,一片雾霭,林子里有鸟叫、有虫鸣,显得生机勃勃,然而没有人想到,在这样安详的环境中,却潜藏着巨大的危机,说句实话,那武穆王显得实在是太过神秘了,我在此之前甚至都没有听过这么一个人,但是从昨日瞧见的气势,以及能够成为邪灵教的幕后金主之一,此人必然是不凡之人。   我感觉此时此刻的自己,还不是他的对手,甚至有可能真的让他报了这仇。   果然,我真的就是一个吸收仇恨的家伙啊。   这种扫兴的话儿,我自然不会再多说,而是埋藏在心里,与小颜师妹闲聊几句,温情脉脉,所有的疲惫和劳苦都一消而散,不过此番时间紧迫,倒也没有多说什么,两人双手一握即分,又折回了洞中,我闭目打坐,开始行运周天,将广陵金丹的药力朝着百骸之中发散而去,将受损的身体给徐徐滋养。   打坐是一件极为玄妙的事情,如此一分一分地推进,时间不知不觉就飞逝而走,那人便在玄之又玄间感受力量,只可惜一天能行周天的时间是有限的,我此刻扩展经脉,也只不过多行了十几回,迷迷糊糊之间,我听到旁边有人紧张地小声说着话,眼睛陡然睁开,朝着旁边问道:“跟来了?”   小颜师妹出现在我面前,点头说道:“小红刚才来报,说发现有大批黑衣人在这山峰附近徘徊,似乎笃定我们就藏身在这里,离我们最近的队伍,就在几百米开外的小树林了。”   我似乎想到了什么,霍然站了起来,在地上来回踱步,几下之后,我扭过头来,看向了林齐鸣和董仲明。   他们两人先前被剥了个干净,后来随意捡了别人的衣服套上,不过身上的伤痕虽然敷了药,但是隐隐之间,还是能够有血腥味飘散而出,这味道极淡,不过如果找到合适的兽类或者天赋异禀的人,其实还是能够循迹而来的,或者说他们之所以现在才找上门来,有可能就是去寻找有这种嗅觉天赋的人去了。   我将这个情况给众人说起,告诉大家,我们在这溶洞中躲藏的方案,恐怕是无法实施了,赶紧离开。   然而就在我下令的时候,洞口处却传来了一个幽幽的声音:“现在才想起来,陈黑手,你不觉得有点晚了么?”
第五十一章 众叛亲离走绝路   “警戒!”   这声音响起的那一刹那,我朝着周围吩咐道,小颜和杨劫立刻将三个学生给护住。而我循声望去,却见东边的那个出口处,出现了一个身材高大的白发老者。   这人穿着一身灰白色的练功服,就这么简简单单地往洞口一站,立刻将场面给镇压住,我心中凛然,对那人拱手问道:“阁下是?”   我自然知道这个家伙,就是一直在我后面穷追不舍的武穆王,我对于他来说,那是杀子之仇,不共戴天,然而陡然出现在我跟前时,他却没有第一时间动手,而是站在黑暗中。静静地盯着我瞧,这让我有些意外。   我的问话起了作用,这人单薄的嘴唇微微一抿,接着那狭长的三角眼眯了起来,朝着我阴冷地笑了起来:“我?太行武穆王!”   我一本正经地拱手说道:“哦,阁下原来是武穆王,失敬失敬,不知道您此番前来,有何指教?”   瞧见我一脸不相干的表情,这体型高大的老头气不打一处来,指着我的鼻子愤然说道:“好你个陈志程,你小子杀了我儿也就罢了,还想将我当傻瓜?你以为你这般南辕北辙。我就找不到你?实话告诉你,莽莽太行山,只要你还在这里,就算是钻到了地底下去,我也能够将你给翻出来,信不信?”   我咧嘴笑道:“信,自然是信的,能够弄出这么大的阵仗的武穆王,我也未必想要逃开你的追杀,只不过我想说一点。你知道自己儿子到底死在什么上面么?”   武穆王脸色古怪地问道:“我儿身上,有我祖传的追命阴雷符,你杀了他,却能够躲得开雷符的轰击,当真厉害得很,死在你的手上,我不觉得冤。”   我摇头说道:“不,我说的不是这个,我说的是你儿子,是死在了自己的恐惧和作死之中!要晓得,我当初只不过是跟他讨要一个误入矿场的朋友性命,他竟然骄狂到一点行内规矩都不懂,直接拿火枪扫我们,而后更是要赶尽杀绝。非要置我于死地——你说一下,若你是我。你该如何做?”   武穆王淡定自若地说道:“我若是你,自然宰了他没商量;不过可惜的事情是,我不是你,而是他爹,你宰了我儿子,让我武家绝后这件事情,我必须要跟你算一下,不然天下间,谁还会再服我?”   我晓得这家伙是有着绝对的信心,故而才会如此心平气和地跟我叙着话,不过他越是如此,我心中的斗志却越发的强烈起来。   此人固然是神秘的江湖前辈,世家大豪,不过我未必会怕他,至多——不过一死!   想到这里,我从怀中掏出了小宝剑,摆了一个迎战的架势,认真地说道:“那好,茅山宗陈志程,领教前辈高招。”   武穆王明明就是一个挖煤的出身,没想到他手朝着腰间一抹,竟然“刷”的一下,掏出一把金光闪闪的折扇来,陡然展开,我瞧见那折扇却是整体金属之物,感觉不像是黄金,不过金灿灿的,扇面上描绘着猛虎下山图,骨架之上全都是镂空符文,显示出此物必定是一件极有名气的法器。   我这边施礼,左手却藏在了身后,示意小颜师妹带着学生们赶紧从另外一个出口转移。   不过是小颜师妹,还是别人,对于我的命令似乎都是毫无异议地执行,带着人朝后移动,而武穆王却仿佛看不到一般,平静地说道:“好一个茅山宗,陶晋鸿收了一个好徒弟,我听说你中了阴雷,浑身乏力,而后又在俞千八的老鼠洞里面待了几天,丹田之中一点气息都没有,结果竟然又给你逃走了,不错,真的不错,现在的年轻人,真的让人有种刮目相看的感觉呢,不过……”   他前面对我倒是一阵夸奖,不过说道最后,手中的扇子猛然一抖,竟然将扇面之上的那一头沧澜猛虎给直接抖落下来。   巨虎落地,身长足有四米,十足凶猛地张嘴一嚎,将整个溶洞都给震得抖了三斗,而这大块头一旦出现,却是将整个溶洞都给挤得满满当当,弄得我连一点躲闪的空间都没有,我不太明白武穆王这到底是想做什么,当下也是冲着那个朝我探爪的猛虎一扬左手,虎口微张,做的是那炼妖壶观术。   我觉得这巨虎是头灵类之物,却没想到这炼妖壶观术激发,那猛虎根本就没有受到一点儿影响,反而是更加狂暴地朝着我扑了过来。   许是瞧见了我刚才的乌龙,那武穆王桀桀怪笑道:“你以为我会无聊到跟你玩假的?小子,你这可就错了啊!”   猛虎扑面而来,我避无可避,只有选择硬着头皮干上去,给小颜师妹他们争取一点时间,却不料我那削铁如泥的小宝剑,在这头巨虎的腹部之下,竟然只能划拉出一道深刻的白印子,根本就无法开膛破肚,一扫前辱。   这畜生自然是老虎,不过老虎与老虎之间,多少还是有些区别的,我仔细一看,它的腹下并不是软肉,而是带着黑色鳞甲的角质层,想来必然也非凡物。   对于这样的东西,养精蓄锐之后的我自然不会有多少担忧,当下也是一边退,一边伺机反攻,却不曾想另外的洞口处却传来了一阵激烈的枪响,而等我回过头去的时候,小颜师妹他们怎么出去的,又这么回来的,而且显得格外狼狈,这情况让我一阵心惊,外面不是有优昙婆罗七仙女在把握着么,怎么这么容易就给人前后给堵住了呢?   我心中奇怪,这时却听到小颜师妹惊声叫道:“不好,是小红她们引人过来的!”   被人出卖了?   我心中一凉,瞧见前面这头斑斓巨虎扑面而来,当下也是愤慨地一掌劈了回去。   我用的是深渊三法的土盾,那猛虎就算是再厉害,也抵不过深渊魔王阿普陀的通天手段,却也是一身哀嚎,朝着后面跌落而来,这时我才发现那武穆王的身边,居然浮动着红、橙、黄、绿、蓝、靛、紫七种颜色不一的短裙小女孩,如众星捧月一般的,将这白发老者烘托在了前面。   小颜师妹瞧见这幅场景,脸上顿时就浮现出了一抹难以置信到了极点的表情,颤抖地指向了领头的小红,一字一句地问道:“你们,这到底是为了什么?”   小红十分孤傲地说了一句话:“自由!”   我瞧见小颜师妹有点儿摇摇欲坠了,显然是被这七个天使面容、蛇蝎心肠的小妖精给气得不轻,毕竟投入了那么多的心血和情感,并不是一时半会能够接受得了的,而我也不想让她多想,而是冲着那小红喊道:“你们已经收到了小颜师妹的掌控,如果不听话,随时都让你们消失!”   那小红嘻嘻地笑了起来,手掌拍在了白发老者的肩膀上,然后说道:“既然改换了门庭,该有的威胁,我自然是办法解决的,有本事你念咒啊,看老娘理不理你们?”   我瞧见了优昙婆罗七姐妹一眼,晓得她们能够为之依仗的,恐怕就是面前的这一位武穆王了,当下也是再次坚决地问道:“到底为了什么?”   小红没有在说话,反而是最小的小紫忍不住急躁的性子,冲着小颜师妹怀里的八宝囊指道:“看到没有,那里面有俞千八穷尽毕生之力所收集而来的珍贵药材,而经过这东西的配药凝煮,化作的青木精华液都是我们的,而他答应了我们,一旦宰掉你们,这里面所有的青木精华液都是我们的了,你说我们这是为了什么?”   这话是实话,我终于相信了,不过却越发感觉到棘手起来,余光处,见到小颜师妹口中念念有词,恐怕是翻阅俞千八笔记中的咒文,试图控制她们。   然而我却发现武穆王身边的炁场竟然像是那黑洞一般,任何感知延伸过去,都消亡不见了去。   高人!   别的不说,武穆王这家伙能够有这样的炁场反应,真的就是一个无论是修为,还是心境,都是顶级的强者。   小颜师妹的举动惹恼了那优昙婆罗七仙女,她们漂浮于半空,手中的青光不停地在手指尖滑落,流淌在地上,而这时那原本光秃秃的岩地之上,却是突然将冒出了无数的藤条来,似乎将我们给束缚住。   这手段当初是我们来缠住别人的,此刻却是也藏到了这样的味道,不过我倒也不是没有办法,当下也是魔威施展,那些藤条却都像见到鬼一般,远远地避开了去。   不过暂时挡住了这些藤条,那头沧澜猛虎却已经再次扑到了我的跟前。   我若是竭尽全力,根本不怕这头畜生,然而因为要时刻留意着旁边的武穆王,于是一时间倒也形成了胶着,而就在这个时候,我却突然听到杨劫一声低吼道:“这里有个洞,里面很奇怪——不管这么多,先进去吧!”   杨劫带头落下,而我则且战且退,来到了他们找到的地方,却见到竟然是一口枯竭的井眼,竖直朝下,我感到的时候,他们已经全部滑落其中去了。   我看着远处脸色诡异的武穆王,没有再多二话,直接纵身一跃,也跳了下去。
第五十二章 实力悬殊即将亡   此身一入井眼之中,我立刻感受到了一股向上承托的力量。心中骇然,晓得这掩藏在溶洞地下的井眼并非寻常之物,而是有着某一种力量或者阵法在其中。   然而既然已经落下,我倒也没有什么别的选择。双手抱膝,不断旋转,过了好几秒中,被人七手八脚地托住了。我落地之后,瞧见这儿竟然是一处十分洁净的石室,有光线不知道是从哪儿渗出来的,将此间照亮,与俞千八关押我们的那种洞穴差不多,不过在我们的脚下,却是有一种极为复杂花纹的石刻雕版,摆出法阵模样。   我来不及仔细研究此处,赶忙将王木匠给唤出来参谋,现在我们算是被逼到了死胡同里,若是没有变故,恐怕就得困死在这里了。   出来之后的王木匠悬空而立,皱眉打量着这儿的状况,一脸疑惑地说道:“这个地方,应该是某位隐士在此参悟至道的临终之地,如果仔细找一找。说不定能够找到遗物呢……”   我让它赶紧研究法阵,然后问小颜师妹他们刚才是否有事,才被告知白合的左臂被子弹擦伤了,不过她们倒也警戒,没有被伏击成功。   几人正说着,头顶上面一阵兽吼,我抬头一看,却感觉一股腥风扑面,却是那头恶虎从上面一跃而下,朝着这儿扑将过来。   这恶虎将我们所有的心思都拉回了现实来,瞧见这恶虎下落的时候,两肋之间竟然有一股薄膜展出,如虎添翼,我心中骇然,晓得这个武穆王当真不是凡人,竟然会有这般的手段。将这从未有所听闻的恶虎封印在了扇面之上,竟然并非兽灵。而是实物,恐怕不比我在天山神池宫中所遇到的那福灵豹差上多少。   不过即便如此,我也是稳住了心思,人是这世间最有智慧的生物,同时也是最恶的生物,人怎么可能会被一头畜生给吓到,当下也是让众人退后,而我一个箭步,朝着那墙壁上一步飞蹬,紧接着又一个转身,骑在了这头恶虎的背上。   这恶虎连着虎尾,身长足有五米,我正好落在了它的脖颈之间,一手抓着它脑袋后面的虎毛,感觉它发怒的时候,硬得宛如钢刺一般。   恶虎被人骑住,哪里能够安生,四脚一落地,便侧着背上,朝着墙上一阵猛冲,想要将我给挤到岩壁上去。   这畜生用力,让我有一种即将死去的战栗,不过好在我见识过的场面不少,此刻也能够灵活地晃动身体,一个闪身,滑到了它的腹间,紧接着一手揪住它的毛发,一手则将锋利无比的小宝剑给掏了出来,一剑刺向了它最柔软的脖颈之处。   这一剑,简简单单,然而却用尽了我毕生的修为,以及习剑以来所能够感受到的所有剑意。   这一剑,有死无生,不成功,便成仁。   剑刃入体,虽然十分艰难,但是最终还是刺入了对方的脖颈之中去,而且还割破了大动脉。   切破的那一刹那,我感觉就好像是水龙头爆了一般,大量的鲜血喷溅而出,洒落在了我的脸上、手上以及身体上,这些血液似乎还带着某些腐蚀的性质,弄得我浑身黏黏痒痒的,而且还有无数怨力朝着我的身体里钻,结果被我魔威一经施展,立刻被碾压出去。   借着那微弱的光线一瞧,我发现这血,却是蓝色的。   那恶虎被我刺入了脖颈,割断了大动脉,剧烈的疼痛和急速的失血让它变得无比的暴躁起来,嗷嗷乱叫,接着又是满地乱棍,试图想将我给碾碎。   我却如同一只蹦到头发里面的跳蚤,不管它如何翻滚,就是不从它的身体里面下来。   武穆王秉承着“千金之躯坐不垂堂”的态度,刚才并没有从那黑黝黝的井眼中跳下来,然而此刻听到自己的爱虎嗷嗷乱叫,仿佛即刻就要死去,顿时就待不住了,从上面一跃而下,大声吼道:“休伤我虎!”   此人从上方一落而下,宛如重磅炸弹一般,将整个石室都砸得一阵轰鸣,而他在落地的一瞬间,又猛然一晃,却是出现在了我的面前,抬手就是一拳。   我举剑相迎,武穆王则横扇来挡。   咚!   两者一阵轰鸣,我感觉到一股排山倒海的力量扑面而来,终于再也无法在虎背之上寻找平衡,一个翻身而落,站在了小颜师妹等人的跟前,双手一张,护住众人。   武穆王并没有立刻出击,而是抚摸着恶虎那被我捅得稀巴烂的伤口,此时这儿已经没有多少鲜血流出了,而那恶虎也在刚才一顿蹦跳之中流逝了太多的生命力,在主人的轻拂下,趴在地上,鼻子下的胡须微微一抖,一双硕大的眼睛显得空洞而无力,迷惘地望着自己的主人,所有的凶恶与暴戾都在此刻消失,嘴唇蠕动,伸出一条满是倒刺的大舌头,轻轻地舔了一下武穆王的手掌。   它舔了几下,武穆王的手上却是出现了好几道血痕来,不过他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到了最后,那恶虎脑袋一垂,却是没有了气息。   武穆王抬起血淋淋的手掌,覆盖在了那恶虎的双眼上,帮它轻轻地合上了眼,似乎还沉浸在悲伤之中,没有起来,而是呢喃地说道:“虎儿是我从黄泉恶林之中带来的,它陪伴了我二十多年的岁月,同生共死,比我那个不成器的犬子,还要亲近,而如今,它死了——我唯一的儿子,被你杀了,而它,我在这个世界上最亲密的生命,也被你杀了,陈志程,你真的是太让我恨了……”   我卓然而立,冷声哼道:“你若是不想杀我,何来这么多事故?武穆王,你在抱怨这个世界的时候,有空多问问自己的得失,而不是一味的仇恨,懂么?”   “哈、哈、哈……”   武穆王一开始显得很沉默,突然之间就开始疯狂地笑出了声来,抬头狂笑一番,眼泪都呛了出来,一直到笑断气之后,这才停下,接着缓缓抬起头来,对我寒声说道:“这么说,老子活了大半辈子,现在还得让你来教我做人咯?”   既然是生死决战,此刻的我也是豁出了去,针锋相对地说道:“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你既然不会做人,我教一教你,那又何妨?”   武穆王又沉默了,这时头顶上又落下七般颜色的小精灵,为首的小红冲着武穆王说道:“白胡子老头,如果我们帮你,你会不会帮我们对付俞千八那个侏儒怪老头?”   武穆王沉默地点了点头,那小红得意地吹了一个口哨,然后露出了一口小白牙,大声喊道:“姐妹们,为了青木精华液,冲啊!”   七个千娇百媚的小姑娘冲着我们围将上来,她们自然不是主力,不过在旁边如此一阵围绕,倒是弄得我有些分心,而就在我朝着她们望过去的时候,心头却猛然一跳,下意识地将双手往着胸口一挡,刚刚摆正位置,便感到一颗大拳头砸在了上面,一股倾天之力砸落而来,即便是我用上了土盾,都抵不住这般的巨力,整个人向后腾空而起,重重地砸落在了石壁之上。   轰!   我耳边一阵轰鸣,接着听到了石壁碎裂的声音,滑落下来的时候,余光处瞧见自己身后石壁,竟然以自己刚才的着力点为中心,朝着四周如同蛛网一般的碎裂开去。   好恐怖的力量,我感觉自己就像被一尊大炮给轰中了一般,浑身的五脏六腑都移动了位置,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就喷了出来。   武穆王偷袭成功,并没有乘胜追击,而是智珠在握地站立在我跟前不远的地方,略微赞赏地说道:“不愧是杀害我儿和爱虎的家伙,竟然能够在我这一记奔雷手之后,还存活下来,当今的年轻一代,你算是其中的佼佼者了,陶晋鸿果然教了一个好徒弟,所谓的‘茅山三杰’,也当真是名不虚传,不过可惜啊,你居然惹到了我的头上来,招惹这晦气,那就只有怪你的命了!”   他颇有一种埋没英才的惋惜,不过此话说罢,渗血的手再次张开,朝着我拍来。   我心中惭愧,此前这一路走得实在是太过于顺利了,以至于我虽然遇到过很多顶级的高手,却总有人来相帮,殊不知天下间最靠谱的,就是自己,如果一直将心思指望在别人的身上,终究还是会有这么一天。   我能打得过这家伙么?   扪心自问一下,我方才晓得这武穆王虽说此前一直籍籍无名,然而却是顶尖的高手,这老家伙一旦施展开来,恐怕这地洞中的所有人,都不是他的对手,不过想着我身后的小颜师妹和学生,我又不得不迎战,当下也是咬着牙齿,又一口鲜血喷出,紧接着一声怒吼,朝前而冲。   武穆王冷然笑道:“你给我——死!”   然而就在两人即将生死对决的时候,一直没有出声的王木匠却怪异地笑了起来:“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我明白了,诸天二郎阵,起!”
第五十三章 精疲力竭希望生   武穆王双手平推,当空就浮现出了一对放大十倍的巨手,赤红如血。朝着我兜头罩来,我看着无法抵御,当下也是只有咬牙前冲,准备突进到此人的跟前,与其贴身缠斗,然而此刻王木匠却是突然发声,双手招展,竟然凭空浮现出了一个额头之上多出一只眼的金甲武将来。   此人身高两米,缕金靴衬盘龙袜,玉带团花八宝妆,左手斩妖剑,右手三尖两刃刀,面容高傲,不怒自威。   除此之外。它旁边却是还带着一条恶犬,明明是狗,却只比刚才那头恶虎小上一圈,仰头一啸,凄厉无比。   此人一出现之后,额头上面的眼睛陡然一睁,却是金光乍现,四处扫量,但凡被他那目光扫到的人,莫不觉得如坠寒潭,而武穆王的那一对血魔掌,也化作乌有,唯有那王木匠哈哈大笑。叉着腰,冲着那金甲武将朗声说道:“恭请清源妙道真君,此邪魔为非作歹,祸害一方,无恶不作,涂炭生灵,小灵无力,还请真君为民除害,了结此獠!”   听到王木匠充满恭谨的话语,金甲武将看向了武穆王。而对方却凛然一笑,恶声吼道:“二郎神?哈哈哈,真当老子是弱智啊,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法阵阴灵,还真的将自己当做了神邸?老子今天就要会一会,你是个什么东西!”   此人乃一代枭雄,冷血无情,见识也极为多,晓得面前这一位并非什么道教神邸,不过是某位隐士留下来的杰作。   她他当下也是恼怒,双手一翻,却是化作了凤凰模样,朝着拦在我们面前的这金甲武将毫无畏惧地杀去。   武穆王信心满满,那双手翻滚而出的凤凰化作一道黑气。朝着那金甲武将卷去,本以为能够一战而定。却不料那武将并没有与他正面交手,而是挥手一指。   它一指,旁边那头比藏獒还要恐怖的恶狗就如离弦之箭,朝着对方扑面而去。   先前武穆王有虎作伥,此刻却被狗咬,当真是现世报,而他瞧见这猛犬来势汹汹,也不得不将空中那一团黑气朝着下面卷去,口中冷声哼道:“我这迷毒罡气,能破天下间所有的灵物,不管你是神是鬼,先给我现出原形来吧!”   他敢于如此倨傲,自然有着足够的手段,然而他再快,却不如身处法阵之中的恶犬迅捷,却见它猛然一扭身,避过黑气,朝着武穆王胯下咬去。   武穆王下身遭受威胁,赶忙护住周身,却没想到面前的那金甲武将一剑一刀,当头就斩落下来。   他一脚踹开了那恶犬,又连忙用那把金色扇子挡住这重重一击,而即便如此,这武穆王却还能够用意识控制,将他的迷毒罡气朝上而起,沾染到了这金甲武将的身上。   我心中一慌,瞧见他的那迷毒罡气果然厉害,那金甲武将一沾染到这玩意,立刻如沙塔一般溃散而落,化作虚无。   一招得手,武穆王心中大悦,畅然喊道:“如何,老夫的迷毒罡气不错吧,小子,你以为你能挡得住我么?”   王木匠此时却嘿嘿一笑,说了一句话:“所谓‘诸天二郎阵’,你当真以为就只有一个?”   此话说罢,那石壁之上竟然浮现出了十个、二十个、无数个的金甲武将来,额头一律多出一只眼睛来,金甲双刃,旁边还带着一只狗,目光扫量,最终集中在了武穆王的身上,而王木匠则又是一声大吼:“恭请诸位清源妙道真君,还请诛杀此獠!”   “诺!”   这一回一大帮子的金甲武将居然齐声大吼,带着狗,朝着武穆王扑将过去,那武穆王用那黑雾缭绕的迷毒罡气烧死周围四五个,结果被无数金甲武将给淹没了。   他终于抵挡不住,一个纵云梯,带着浑身的鲜血,狼狈地退回了井口之上去,厉声吼道:“陈志程,你别以为你赢了,老子封住这井眼,难道你还能逃脱生天不成?”   话是这么说,不过再说最后一个字眼的时候,我似乎还能听到他抽痛的声音。   这一大堆的金甲武将一直冲到了头顶的井眼处,又都化作了黄沙一般的灵物,纷纷落下了来,然后又融入了刻满符文的雕版之中,化作乌有,而王木匠则毫不犹豫地将八卦异兽旗之中的阵灵招出来,顶在了井眼上,让它们封住了此处。   忙乎完了这一切,它方才抹去额头的汗水,遗憾地叹了一口气。   我这时才觉得胸口一阵闷堵,几声咳嗽,又是一口鲜血吐出,小颜师妹瞧得担心,上前过来扶我道:“大师兄,你受伤了?”   我摇头说道:“没有,这口血吐出就好多了。那武穆王太厉害,居然一掌就能逼我成如此模样,应该是天下间有数的高手,今天要不是王木匠撑住,只怕我们就要死在这里了。”   小颜师妹感激地瞧向了喘着粗气的王木匠,说:“王师傅,多谢你!”   王木匠平日里格外骄傲,而此刻却是谦虚地说道:“哪里,那老头实在厉害,要不是你们选在这个地方,我未必能够挡得住他——不过现在也麻烦了,我刚才将这法阵全部的潜力都给逼出来了,恐怕这一次之后,就功效全失了,没有办法再用。”   我疑惑地说道:“这些真的是二郎真君么?”   王木匠摇头笑道:“怎么可能,即便这世上真的有二郎真君,恐怕也不会在这里出现,不过这些法阵聚集的阵灵,的确是从心底里将自己认作了二郎神,我方才会如此客气,不过藏阵于此的那位隐士,当年渡劫而走,不管是死是活,都是一位大拿,只可惜年代久远,法阵气息遗漏,我刚才又竭泽而渔,已经不能再用了!”   经得它的提醒,我方才晓得堵在洞口的这八卦异兽旗,却是担忧那武穆王看透这一切,再次折返而回的结果。   我点了点头,突然瞧见刚才朝着小颜师妹她们掩杀而去的优昙婆罗七仙子不见踪影,诧异地问道:“小红、小橙她们呢?”   小颜师妹听到,咬着嘴唇,默默地张开了右手。   我在她莹白如玉的手掌之上,瞧见了七团烛光,颜色各异,宛如龙眼一般大小,拼命地想要逃出掌控,却又都无一例外地失败了,而小颜师妹则用一种极为悲伤的语调说道:“人心不足蛇吞象,我实在没有想到她们会对青木精华液那么执着,也没有想到竟然是她们透露了我们的行踪,就在她们准备伤害白合、小床单和小胖的时候,我没有办法,只有将她们给归本还原,化作了本灵……”   小颜师妹是个极为善良的人,即便刚才面对那些穷凶极恶之徒,她也不会伤人性命,更何况是这些与她极为亲热的草木之精。   在此之前,她还跟我商量过如何处置这些小妖精,她对于未来的畅想是,能够将她们带回茅山宗去,去秀女峰的那一片药田,让这些小妖精管理诸多药草,而她,则像对待女儿一般的,好好教导这些蒙昧的小妖精们,好好做人,然而此时此刻,她却不得不出手,将这些草木之精给夺取性命。   什么是本灵,那就是即将离开这个世间的一种状态,就如同人的三魂七魄一般,失去了本体的寄居,根本就待不了多久。   小颜师妹悲伤地对我说道:“师兄,不管如何,我想给她们做一个超度,让她们安详地离开这个世界,毕竟这一路上,她们掩藏痕迹,也算是十分努力,即便是误入歧途,我也得给她们一个交代。”   我摇头,拍着她的肩膀说道:“小颜,不要那么伤感,她们未必会离开这世间,由我来安排吧。”   说罢,我拿出装着光临金丹的瓷瓶,这里面灵气浓郁,倒是能够装下这七个本灵,置于如何安排,我心中也有一些数,总之,好东西来之不易,暴殄天物,这是不对的,是吧?   两人决定完此事之后,开始发动大家在这洞府之中搜寻,发现了一具已成白骨的尸骸,林齐鸣轻轻一碰,那玩意便化作了灰烬,除此之外,我们没有任何发现。   这儿唯一的通道,就是头上的井眼。   被困住了,我有些绝望,不过却不能将这样的情绪透露出来,而是鼓励着大家,让大家坚持住,我们的援军,一定会赶过来的。   我是这般说,然而援军并没有来,反而是武穆王一天来骚扰了三回,第一次是找了两个身手高强的敢死队,结果下来就被我们给弄死了,随后他们开始往下面丢手雷,放炸弹,然而八卦异兽旗中的诸般阵灵倒也不是吃素的,都给顶了回去,反倒是让外面炸得横飞,砸落石块无数,到了最后,武穆王弄来了毒气,准备将我们给活活熏死。   王木匠又立功了,它纯熟地运用着八卦异兽旗,将这儿守得如同乌龟壳一般,刀枪不入,毒气回流。   如此过了一天一夜,所有人都已经疲惫不堪了,而离武穆王上一次出现,已经整整过了六个钟头了,我困倦欲死,这时头顶突然传来一个人的声音:“小程,你在下面么?”   我眼睛一亮,豁然站了起来。   他怎么来了?
第五十四章 急公好义一字剑   叫我名字的人,是一字剑黄晨曲君。他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值得信任的人里面,为数不多的几个,因为我与他相交与青萍之间,他无数次地救过我。而我也帮过他许多,两人是过命的朋友,对于我来说,一字剑无论是人品还是手段。都是值得我所信任的,在这样的绝境之中,听到他的声音,抛开他那一张丑陋的麻子脸,无疑是一件绝对美妙的事情。   只不过,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呢?   我有些不确定地朝上应道:“是我,黄大哥,你怎么会在这儿呢?”   出现在井眼处的一字剑听到了我的回答,顿时就轻呼,接着对我说道:“太好了,你果真没事,不愧是江湖传闻的陈老魔啊,这命格真的是太硬了——外面没人了,你要不要上来瞧一下?”   一字剑对我邀约,而我犹豫了一下,不知道是不是该信他的话语。毕竟有着杨小懒在身边,武穆王就算不对我了如指掌,也晓得个大概,自然也知道一字剑于我之间的关系,他倘若是找一个口技者来,只怕我就上当,给诓出去了。然而就在我心中思忖的时候,那一字剑似乎也意识到了我的担忧,对我说道:“还是我下来吧,不过你可悠着点,我听说你这里可是逼走了武穆王,弄死过青面双雄,端的厉害!”   说话间,一个身影从井眼处落了下来,轻松地落在了地面上,我定睛一看。果然真的就是一字剑。   一字剑脚尖点着碧绿石中剑,一副轻盈的姿态。显然这些年他的进步十分显著,比往日更上了一层楼,而我瞧见那碧绿石中剑上还有些许鲜血印染,显然是在上面也有过一场拼斗。   我激动地上前,与这位忘年老兄拥抱,他一把推开我,皱眉说道:“得了,两男人抱在一块儿,多恶心啊。”   我笑了笑,把我身后的小颜师妹和几个学生介绍给他,一字剑先是眯眼瞧了小颜师妹一眼,点头说“不错”,丑脸之上,硬是挤出了暧昧的笑容,而当他瞧见杨劫、白合、林齐鸣和董仲明的时候,却情不自禁地叹声说道:“小陈,你别的本事我倒也不佩服你,但是选才这方面,当真是让人叹息,这四个孩子,个顶个都是不错的好材料,仔细雕琢一番,定成大器啊!”   我摸头一笑,然后回过头来,对着学生们说道:“这位伯伯,就是当今天下正道十大高手之一的一字剑黄晨曲君,还不叫人?”   “黄剑尊好!”   天下十大,这个名号对于身处于这个行当中的年轻人来说,实在是一件耳熟能详的事情,而瞧见这传说中的人物出现在自己面前,个个都兴奋不已,叫着一字剑近年来的尊号,而被这些孩子们如此叫着,一字剑也颇有些享受,平日里总是冷冰冰的脸上,多少也有了一些笑容,对孩子们说道:“不错,都是好孩子!”   寒暄过后,一字剑这才告诉了他为何出现在这里。   原来一字剑近年来浪迹江湖,对于天下间的诸多情况了如指掌,而他此番在附近的慈元阁分部办事,听到了有人出重金悬赏我人头的消息。   他觉得不妥,便一路打听,赶了过来,怕天妒英才,若是我一个不小心,着了人家的道,以后就见不着面了。   一字剑说起一路寻来的事情时,告诉我他在这太行山附近碰到了几个退回去的有散兵游勇,才得知要弄死我的,却是这太行武家的掌事人武穆王,而我前日在太行山北麓力战群雄之事,他也曾知晓了,对我的表现交口称赞,对我说道:“真正的男人,就是应该这样,要有蔑视天下的霸气,而你那天的表现,当真能和古代时候的张飞怒吼长坂坡有得一拼了。”   他说得夸张,不过能够得到这位面冷心热的高手称赞,也着实是一件让人欣喜的事情,我抚掌而笑,又接着谦虚几句。   一字剑倒是不吝赞美之词,对我说道:“小陈,你可能没有怎么听过太行武家的名号,不过据我所知,江湖传闻已久的大魔头血影手,便是这个武穆王,而他的弟弟武穆生,则供职于民顾委之中,是刘老三那厮的同事,据他所讲,被人以讹传讹,称之为十三太保的那些家伙,个个都是本事非凡之辈,而武穆生,则是十三太保的第一位,目前供职于行动调查处的处长一职,最是厉害不过!”   我点了点头,然后说道:“这个情况,我已经了解了,唉……”   一字剑拍了拍我的肩膀,指着角落里那头庞然大物说道:“能够在这个家伙的手下逃脱性命,而且还将他儿子和心爱的猛虎给干掉,这事儿还真的是让人惊讶。我一直在外围潜伏,此刻武穆王去找破阵的高手去了,随时会回来,我刚才虽然清理了一部分人,但不敢保证没有人去报信,所以要离开这里,得赶紧走。”   我时刻都准备好了,当下也是催促大家离开,不过一字剑倒是还有点事,问我角落里的这头恶虎尸体,如何处理,你有什么意见?   我这一天防备,已然心焦力瘁,哪里有时间管这畜生,自然是摇头说不晓得,而一字剑则笑了,问我说他去处理一下可好,我自然不会有意见,让他去处理,而我则叫了众人准备,由杨劫先上去打探消息,确认安全了,而后丢下一根绳子来,让大家爬上去。   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一字剑已然拿着碧绿石中剑将这头恶虎给弄得不成模样,先是从那畜生的颚下掏出一颗妖丹来,接着又将这家伙的脑髓掏出,嚼豆腐一般地刺溜喝净,接着又将这猛虎最精华的几节骨头给取下来,插在自己的腰带上,临走的时候,还给我们每人分了一块肝,告诉我们,这玩意滋补,我们这几日疲惫,吃点这玩意,能够顶住气力。   最后的最后,一字剑悄不作声地塞给了我一个硬橛子一般的东西,轻声告诉我,说这玩意对男人实在是可遇不可求的好东西,你正好有了女朋友,就拿着,总归是有用的。   我捏了捏,豁然想明白这是个啥。   我虽然想告诉他自己龙精虎猛的,实在是用不着这玩意,不过看他一番好意,小颜师妹又在旁边,便也没有多作拒绝。   一字剑速度飞快,而后我们重返那梭子型的溶洞之中,才发现地上倒了十多个人,全部都是喉口中剑。   显然,一字剑并没有骗我们,要不然他也不会出手杀了这些家伙。   一行人走出溶洞,发现外面还有一些人躺倒在地,这些家伙都带着武器,不过却被卸成了一堆零件,一字剑瞧见我盯着地上的这些铁块瞧,一脸鄙夷地说道:“武穆王这捞偏门的家伙就是不将规矩,明明是个修行中人,居然还玩枪,这样的家伙,碰到一个,老子就弄死一个,绝不手软。”   在一字剑的护送之下,我们一路向北,一直从中午走到傍晚,才到达了附近的乡镇。   到了乡镇,便在路边的杂货铺里找到了电话,我立刻联络了华东神学院的英华真人,才得知她在晓得我们这夏令营出事之后,已经立刻带人赶到了太行山,不过此刻的她现在恐怕待在部队,校务办给了我一个电话,让我直接联络过去。   我再次打,终于联络到了英华真人,她现在正在和那些学生们和张励耘在一起,对我们的情况十分担忧,也正在联络上面,争取能够早日解决。   英华真人还告诉我,不用担心,即使上面不派人过来,她也叫人回茅山请援兵了,那武穆王实在猖狂,那茅山宗倒也不吝出手。   我将自己这边的情况告诉了她,并表示会尽快过去,跟大部队汇合的。   我这边联络妥当了,然而刚刚挂下电话,一字剑就走了过来,对我低声喝道:“走,赶紧走,我们离开这里!”   我一愣,觉得实在是有些奇怪,如果在深山里面,武穆王怎么出手,那都还好讲,然而在这样的乡镇里面,他若是也敢动手,只怕我杀不了他,国家机器都要将他给碾得粉碎了。然而还没有等我反应过来,前方却出现了一个两鬓斑白、五十多岁的中年男子,带着一群身穿唐装的男人,正在市集之中四处相望,似乎在找寻着什么。   这个中年男子一脸的正派,除了满脸僵硬,倒不像是什么坏人,我心中一跳,对一字剑问道:“这个人,是武穆生?”   我说话的时候,那个家伙却是从混乱的人群之中发现了我,带着旁边的手下,朝着我这边大步跨来,而一字剑则叹了一口气,苦笑着说道:“都叫你走了,惹了这帮家伙,可真的不是一件什么好事儿!”   我不知道他这话是什么意思,却瞧见那中年男人身边的手下将我给遥遥围住,接着掏出手中证件,高声喊道:“政府办事,捉拿杀人犯,大家让开!”
第五十五章 群雄汇聚气氛僵   这中年男人如此一喊,市集里面立刻一片混乱。乡人仓惶奔走,大街上不多时就一扫而空,除了我们双方,几乎都没有几个人了。   瞧见这家伙这般肆无忌惮。我冷然说道:“阁下好大的官威,不过此事过后,不知道你到底怎么给这些乡人们解释,如何堵住这悠悠之口。不让别人传将出去?”   那中年男人长得跟武穆王极像,除了年轻一点,根本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他听到我此刻还有时间说出这样的话来,不由得冷笑着说道:“民顾委办事,哪里需要管这么多?如何善后的事情,自然留给当地的有关部门来处理,而我呢,只需要拿住你这个杀害无辜民众的杀人凶手,一切都变得简单了!”   我洒然一笑道:“好嘛,您还真的能够颠倒黑白、指鹿为马,明明是奴驭智障挖矿的黑矿主,此刻变成了无辜民众,而被一路追杀的宗教局人员,却被称为杀人凶手,真的好好笑。不过这世间并不是没有讲理的地方。咱就将这官司打到上面去,让那些朝中大佬,来决断吧!”   中年男人脸色冷得宛如寒霜,平淡地说道:“这理,自然是要讲的,不过也要等你束手就擒之后,而如果你拒捕,我的人会毫不犹豫地将你当场斩杀勿论,你可晓得了……”   这话儿说完,他一挥双手,周遭那群身穿黑色练功服的男人立刻一拥而上,朝着我们这里扑来。   这些人有十八位,个个都是正值盛年,太阳穴突出,手握一把长柄突刺,下挂符文旗幡。显得十分的彪悍,而我旁边的一字剑则对着我淡然说道:“这是武穆生手下的十八个得力干将。江湖上的外号叫做夺命十八鹰,格外厉害,你且小心了。”   我点了点头,叹了一口气道:“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一字剑脸上露出了格外潇洒的笑容来,对我说道:“这就是我为什么不想跟着刘老三一起进入其中的原因,这朝内规矩众多,勾心斗角,哪里有老子在江湖上浪荡的岁月,来得爽快许多?”   他话音一落,腰间的那柄碧绿石中剑倏然而起,朝着那武穆生射去,而瞧见他出了手,那家伙却也不慌张,而是厉声喝道:“一字剑,你敢与官方为敌?”   武穆生从背上掏出两把剑刃来,合拢成了一把两头尖锐的长棍,往前一挥,正好挡住了一字剑的这一记飞剑,而听到了他的质问,一字剑洒脱地笑着说道:“武穆生,别人叫你黑面太保,是将你面黑心冷,你当真以为自己的面子大,能代表一切?惹得老子火了,一剑取了你的性命,不过是浪迹天涯而已,天下间谁能奈我何,又有什么好担忧的?”   武穆生持着剑刃而出,舞出一道旋风,却是与一字剑斗成一团,两人交手,却隐隐成了僵持之态,而他则傲然说道:“什么天下十大,都是那帮清流放的狗屁,不给你一点厉害瞧瞧,你当真以为自己上天了么?”   两人斗将在了一起,而此刻另外十八人,则将挥舞着手中带着旗幡的长柄突刺,朝着我们这儿冲锋而来。   我先前与武穆王僵持一天一夜,而后又随着一字剑连番赶路,当真是十分疲惫了,不过瞧见这些人汹涌而来,当下也是不得不打起精神,咬牙迎战,结果发现这些家伙虽然单拎出来都没有我厉害,甚至相差甚远,但是彼此联合,却能够做到心意沟通,配合无间,如此一列阵法,倒是给我一种难以抵御的感觉。   十八人,围成一个大圈,不但将我围住,而连小颜师妹、杨劫、白合、林齐鸣和董仲明也给囊括其中,我吃了兵器的亏,不得不步步后退,而瞧见这些人对我身后的学生居然也是凶猛得很,很快身手最差的林齐鸣和董仲明就都受了伤,一个左臂,一个大腿,要不是小颜师妹照顾得当,说不定已经命丧当场。   好,好凶悍!   我本以为这些家伙到底是公门中人,行事多少会循着法规,收敛一点,没想到出手竟然这么毒辣,听到两个学生的哀鸣,我的心头顿时一阵火起,小宝剑陡然一挺,将刚才伤了董仲明的那个家伙手中旗剑给一举斩断,短剑一搅,却是将他拿剑的手给直接斩了下来。   那人一声痛呼,朝着左右大声喊道:“兄弟们,弄死这帮狗东西!”   这话儿说得我也是一阵火起,血液沸腾,怒声骂道:“弄死我们?你他妈的都活不过今晚了,还敢说这种屁话?”   双方针尖对麦芒,即将生死决斗,然而就在这个时候,突然又有一队人马杀将而来,冲着场中大声吼道:“宗教总局特勤二组办事,所有人立刻脱离战斗,不然我就放箭了!”   我心中警兆一起,往后退开,护住身后的众人,这才循声望去,却见说话的竟然是黄养神,而他的身边则是总局的特勤二组。   与我的一组不同,二组经过数次扩招,人员数倍于我,此刻来了二十多人,这些家伙呈三排,一排趴着,一排半蹲,一排站着,而他们的手上,则有精致狰狞的破甲弩,寒光闪闪。   这破甲弩是宗教局研发出来的秘密武器,我也只是略有听闻,据说这些弩箭是经过特制的,不管对方是练得有金钟罩铁布衫,还是飘渺灵体,只要中箭,便会重伤,绝对是好货,而被这样一排的破甲弩给指着,无论是我们,还是武穆生以及手下的夺命十八鹰,都没有再动了,而与一字剑分开的武穆生则一脸阴寒地冲着黄养神说道:“黄世侄,你这是什么意思,准备妨碍我执行公务,对吧?”   他怒目一瞪,威严便生,颇为恐怖,而面对着他的质问,黄养神倒也是好脾气,他温和地冲着我和小颜师妹点了点头,又拱手,对着武穆生说道:“武世叔,我倒不敢妨碍您民顾委办事,不过这里面恐怕是有些误会,所以我就过来,给大家开解一番,免得生出许多事端来。”   “误会?”   武穆生冷哼一声道:“什么误会?我都已经见到了我那可怜侄子的尸体了,哪里还有什么误会在?且不谈这么多,这事儿关系到我本人的亲属,就跟民顾委相关,我拿了这人回去之后,自然会申请组建特别法庭,制裁此人的,你走开,不然我可管不得那么多了……”   即便是面对着名正言顺的黄养神,他已然一副嚣张模样,可见这些年来在民顾委也是跋扈惯了,反而是黄养神一脸微笑着劝道:“武世叔,有什么事情,大家不能坐下来好好聊一聊呢,何必打打杀杀,伤了和气?不如这样,我现在打电话给我大伯,听一下他的意见?”   武穆生脸色陡变,冷然说道:“黄贤侄,你这么说,是准备那你大伯黄天望来压我,对吧?”   黄养神低眉说道:“小侄不敢,不过我感觉您现在有一些不冷静……”   武穆生脸上的肌肉一阵扭曲,扬起了手,大声吩咐道:“夺命十八鹰,听我吩咐,列阵,迎战强敌!”   那十八人就仿佛钢铁战士一般,即便被这么多破甲弩给指着,却也无所畏惧,整齐划一的一声怒吼,紧接着左右堆叠,却是整出了少林十八铜人一般的战阵来,手中的枪旗挥舞,风声猎猎,竟然有一股苍黄的龙气腾然而起,颇为凶猛,而黄养神的脸色则越来越黑了,带着颤音说道:“武世叔,你可稳住,别乱来,不然……”   武穆生瞧见自己手下的这表现,脸上一阵得意,指着他的鼻子说道:“不然又怎样?”   就在他表现得如此得意的时候,远处的黑暗中突然传来了一声幽幽的话语:“哈,这儿真热闹呢,不过我听说有人准备对我茅山弟子赶尽杀绝?是有这事儿么?我茅山宗大开山门,已超过十五年,倒是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事儿,我刘学道也是好奇,到底是谁,竟然有这般的气魄!”   这话音还未落,黑暗中突然射来三道破空之声,刚才夺命十八鹰列阵而起的那苍黄龙气,却是被三道光影给钉住,倏然间消散无踪。   这时那武穆生方才脸色大变,咬着牙说道:“无影剑?”   “不错!”   我茅山刑堂长老刘学道带着一众刑堂弟子从黑暗中缓缓浮现出来,青衣草鞋,一张冷脸,他显得格外严肃,就这般看似缓慢、实则迅疾地出现在了所有人的面前来,左右一打量,不由得一声冷哼道:“不错啊,居然有这么大的阵仗、这么多人,我就问一句,是谁,要对我茅山弟子赶尽杀绝?”   刘学道一言而出,冰冷的目光巡视一圈,宛如两道出鞘的剑,看得包括我在的所有人都不舒服,而一字剑则更是一声冷哼道:“你这榆木疙瘩,别乱咬人啊,我只是路过,这一位黑面太保,方才是正主!”   刘长老终于确定了目标,朝着武穆生看来:“哦,是你啊,怎么,对我茅山有意见?”
第五十六章 强颜欢笑已调解   “没有!”   被茅山刑堂长老刘学道这般注视着,那武穆生憋了半天,从牙缝之间好不容易蹦出了这么一句话。结果整个人的脸色都变得铁青。   这武穆生当真是个十分厉害且跋扈的家伙,刚才即使有一字剑、我和黄养神所带领的特勤二组在,他也是二话不说,就是想要硬干,然而当刘长老的出现,终于使得他心中的天平倾斜了,他的确厉害,但是天下间能够同时与这么多强者正面对决的人并不是没有,但绝对不是他,他可以跋扈,可以嚣张,可以目无一切,但是不可以没有脑子。   谁也不是傻子,当这么多人出现之后。武穆生便晓得,即便是自己强行出手,只怕最后吃亏的,还是自己。   在场的所有人里面,没有几个会因为他此刻的职位,而不敢下狠手,正如他知道我的身份,也同样胆敢悍然出手一般。   业内的规矩很多,但是最根本的一条,那就是成王败寇。   死了,一切皆空!   然而听到武穆生这般颓然退却,那刘长老却有些不依不饶地说道:“没有,没有你还准备弄死我茅山的弟子?很好。我这个人最讲道理,你先给我说一说,到底是因为什么问题,你放心,我是茅山刑堂长老,倘若门下弟子犯了错,绝对不会手软的!”   黑面太保武穆生盯着他,咬牙说道:“贵宗弟子陈志程,无故杀我兄长独子,手段残忍。情节恶劣,我办事经过此处,顺手拿下他去伏法,这可有错?”   刘长老认真地点头说道:“的确该办,不过我多嘴问一句,陈志程为何要杀你那大侄子呢?”   黑面太保凛然说道:“嫉妒,再加上捕风捉影,一语不合就杀了人,能够做出这样的事情来,必将是个魔头人物,我若是不为民除害,岂不是枉费了我领取的这份俸禄?”   刘长老整个人的脸都黑了,十分配合地朝着后面厉声喊道:“刑堂弟子在哪里,还不赶紧帮我拿下这逆徒?”   他身后冲出四人。朝着我这边走来,而我则不慌不忙地说道:“刘长老。兼听则明,偏信则暗,这世间讲道理,哪里有只听一面之词的事情?”   刘长老一愣,摸着胡子说道:“你说的倒也有些道理,那么你说一说,你为何杀人?”   我在宗教局特勤组的时候,可没有少写报告,自然晓得如何讲一件事情给有条理地说出来,并且有详有略,一一言明,除此之外,我还有一众证人可以帮我举证,如此说出,我这才冲着那武穆生说道:“阁下身为公门中人,不问是非,公器私用,必然也参与此事,而此刻更是想要杀人灭口,所以我想要告诉你,该上法庭的并不是我,而是你自己!”   “不可能!”   武穆生断然否定了我的话语,冷声哼道:“果然是传闻中的黑手双城,茅山果真找了一个好徒弟,不但修魔功,而且舌灿莲花,极尽颠倒黑白之能事,而你茅山若是如此偏袒他的话,武某人倒也无话可说了……”   这人说不过,便直接耍蛮,而刘学道长老则冷然说道:“我茅山收什么样的弟子,由不得你来管,若是不服,且与老夫对一掌!”   刘长老倒也是个火爆脾气,这话儿说完,腾出一掌,朝着武穆生拍了过来。   武穆生原本以为人这么多,怎么都不可能再打起来,没想到对方说动手就动手,着实有些惊讶,不过他也是个顶尖厉害的高手,当下手掌一翻,却也是血气凛然,朝着刘长老轰然印去。   两人的肉掌紧贴一起,接着一阵雷鸣一般的炸响轰然而出,朝着四周扩散而去。   这是两人毕生劲力的对拼,如此一出,也是竭尽全力。   然而那武穆生终究不如刘长老功力精纯老道,结果一顿之后,身子晃了晃,朝着后面连退了三步,这才稳住了身形,结果脸色一阵暗红,显然是憋了一口血在喉咙里。   武穆生吃了暗亏,反倒是刘长老虽说脸色有些难堪,不过迅速就缓过了气来,冲着对方微微一笑道:“你这口血,喷出来就没有内伤,若是硬憋着,三个月之内,别想跟人动手……”   然而武穆生最终还是没有将这口血给喷出来。   他终究丢不起这个人。   斗不过武力,这家伙就开始讲起了道理来,这人一多,我们这些人自然都不可能一意孤行,所以武穆生一口否定了我刚才说的一切,除了那煤矿的确在他兄长名下之外,其他的奴驭智障矿工、追杀学生等严重罪名,他一缕不认,并且信誓旦旦地说,若是有必要,可以到现场,当面对质。   我听到他说得这般理直气壮,心中开始猜测起了两个可能,第一感觉武穆王并没有让他知道实际的情形,这才使得他能够“理直气壮”,因为他的潜意识中,终究还是相信他的兄长比较多一些,而第二点,则有些可怕,那就是在这短短的几天之内,意识到恐怕会出事,会闹大,所以武穆王已经将所有的一切不利证据都给清除了,这才使得他智珠在握。   不过不管是那一点,我都希望能够当场验证一番,也好给自己一个交代。   所以在一番争论过后,由五方决议,我们当夜奔赴矿场,查个究竟,并且当面与我所指控的武穆王对质一番,将此事给解决了。   如此商定妥当之后,几拨人都开拔,而我则走到刘长老面前,长躬倒地,认真地感谢道:“多谢刘师叔救命之恩。”   刘长老执掌茅山刑堂,多年来一直都是一副黑脸,对我自然也不会例外,当下也只是淡然地说道:“这是你师父下的命令,你要谢也该谢他,不过看你的手段,即便我不出现,你也未必会有事。”   我依旧恭谨地说道:“我有没有事,这个还未知晓,但是我身边的那些孩子,却极有可能没了性命,就算是为他们,我也得感谢刘师叔。”   两人寒暄几句,刘长老便一脸高冷地带着一列刑堂弟子,跟在了武穆生的后面离开,而我又去看了受伤的林齐鸣和董仲明,小颜师妹正在给他们包扎呢,结果旁边却围着一个黄养神,对着小颜师妹嘘寒问暖,一副热情过度的表现,这让我格外吃味,那手便示威性地摆在了小颜师妹柔软的腰肢上去。   虽然有了亲密关系,不过小颜师妹还不习惯在外人面前与我表现得这么亲热,不过瞧见了黄养神那立刻变黑的脸色,以及我所表现出来的斗争劲儿,她噗嗤一笑,却也没有将我的手打开,而是任我胡作非为。   黄养神在瞧见自己的女神被别人搂住了腰而没有反抗之后,就仿佛被打了一闷棍一样,低声说了一句告辞,便转头离开。   诸位纷纷离开,而一字剑却过来与我辞行了。   他并不跟我们一起去那黑煤窑,而是准备离开此处,他告诉我,此番前来,本来是担心我有危险,而现如今既然师门出面了,也就没有他的事情了,他这个人,平日里最怕两样,一个是见官,一个是见那豪门大派,既然彼此见着都别扭,不如离去。   我没有挽留一字剑,他能够赶过来,在我最危险的时候出现,已然是够情谊了,我不能把他当做保姆,要求一直护佑着我。   一字剑走了,临走之前,告诉我恐怕这次过去对质的结果,并不会太好,所以提醒我有的事情,不要意气用事,要懂得妥协,妥协并不是退让,而是战略性的转移,我们收回拳头,是为了更好的打倒对方。   一字剑闯江湖,见过的世面的确不是我能够比拟的,见识也广,等我们连夜赶到了那矿场,果然发现如他所说的一般,此处尽是灰尘蛛网,仿佛废弃了许多年一般,别说没有那几百号智障矿工,除了看场子的门卫老头,别的几乎都没有什么人。   在这个废旧矿场里,我在一起见到了武穆王,明明两人此前打生打死,但是此刻,他却表现得第一次见到我一般。   戏精!   一切都是在做戏,这个是我最深切的感受,然而大家你说你有理,我说我有礼,讲到了后来,还是由刘长老和武穆王两人之间做了沟通,同意了这样一个说法,那就是的确是武陆棋对我动手,我为了自保才误杀了他,而我则放弃对武穆王其它的指控,双方最终达成了和解。   双方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如果真的撕破了脸皮,姑且不论到最后谁胜谁败,但是必定都会蒙受巨大的损失,还不如维持此刻的现状为好。   这就是最终妥协的方案,我心中即使有一万个不愿意,但是在本门长老的压制下,也不得不点头认可了此事。   如此一来,算是“皆大欢喜”,只是原来那些智障矿工,此时此刻,到底被转移到了哪里,又或者,已经被心黑手狠的武穆王给全部灭口了?
第五十七章 总有底限需坚持   我心中自然是不肯善罢甘休的,不过在总局行走这么多年,我也已经差不多足够的成熟了。懂得此刻倘若一直纠缠下去,以武穆王在朝中的势力,和江湖上的影响力,不但我这边会没完没了,而且还会耽误别人的节奏,特别是现在困在部队营地的那一班同学,如果谈不妥,他们的生命安全也恐怕收到威胁。   不过即便如此,我也晓得我与武穆王这里的仇怨是结成了,这个是死结,不是一两句话就能够了解清楚的。   武穆王与我,现如今已是生死仇敌,虽说他为了避嫌,此刻是不会杀我的。不过等到风声一过去了,两人必将又是不死不休的情况,而对于我来说,不在其位不谋其政,不过有的事情,我终究还是看不过眼,背地里的调查,一定是会继续的。   别的不说,就算是给我那小舅哥出口气,也是应该的。   双方达成协议,击掌为誓,那武穆王含笑说道:“我很久没有这么欣赏一个年轻人了,虽说你误杀了我儿。但我却并不怪你,甚至很期待看到你以后的成就,到底有多高呢。”   他表现得像一个宽容的长者,我自然不会给人瞧笑话,于是淡然说道:“承蒙前辈高抬一眼,志程鲁钝,别的没有,就是脾气有点儿硬罢了。”   黄养神过来做和事佬,嘻嘻笑道:“武家主大人有大量,不做计较。而陈兄则是少年英杰,风发意气,大家先前都是误会,现在能够待在一起,彼此认识,都是缘分,日后定然不会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识一家人了——我此番前来的时候,总局的几个大佬都交代过了,和平稳定,是一切发展的基础,希望大家的日子能够过得越来越好……”   既然达成协议,大家就分道扬镳了,武穆生跟着他的兄长一起。而我则在茅山刑堂长老的护送下,前往南边的部队营地。黄养神也需要过去办些手续,故而与我们一块儿同行。   大家连夜赶路,倒也不觉疲惫,我落在了队伍最后,找到了刑堂刘长老,对他说起此事另有深意,我们看到过的一切,应该都是武氏兄弟精心布置的。   刘长老麻将般的脸上挤出了一丝冷笑,然后对我说道:“你当真以为我看不出来?”   他的反问让我当时就愣住了,接着听到刘长老对我说起:“武穆王不知道使了什么手段,竟然能够在几天之内将人都给清走了,而且还弄出这般灰尘扑扑的感觉来,不过他唯独没有办法掩盖一件事情,那就是人的气息!一个封存多年的矿场和一个有着几百人活动的场所,终究还是不一样的,我们当做看不到,只不过是彼此给一个台阶而已。”   我讶异地说道:“刘师叔你既然看穿了一切,为何还同意了武氏兄弟的提议呢?”   刘学道摇头说道:“你到底还是太年轻了,我不妥协,难道还跟他们干起来不成?志程,你要晓得,我茅山宗虽然屹立于世间,但毕竟跳脱不得那滚滚红尘,如果此番与武氏兄弟交恶,那作恶者必然不会被拿住,而一旦让他游离起来,只怕造成的危害会更大,你可能不知道,这太行武家的势力已经蔓延到了八百里的长度,与这样的土豪为敌,终究不附和你师父目前秉承的低调原则。”   我这也只是点到为止,不再多言,毕竟处于刘长老的立场,现在的结果才是他最希望能够看到的事情,而不是别的穷追不舍,生死交流。   我们一路奔忙,沿着山道一直往南,终于来到了学生们暂居的部队营地,这是一个隶属于二炮的师级警备部队,也不知道张励耘走的什么路子,竟然能够让别人将我的这些学生们收留。   部队里面有好多设备和仪器都是高精尖的东西,具有一定的保密级别,故而学生们被安排在最靠外的营地,英华真人等已经提前接到了我们即将到来的消息,让几个徒弟带着学生们在营房处一直观望,而当我们出现在了大家的视线中时,立刻传来了一阵欢欣鼓舞的呼声来。   我返回营地,受到了英雄般的待遇,我一打听才知晓这几天我的名声已经传得很盛了,学生们都知道我是为了给大家争取时间而只身赴险,而且还在极端不利的情况下,屡次将敌人给拿住,甚至还在无数人的包围中绝地反击,而后又逃脱生天,这样的经历让他们感觉到无比的真实和亲切,纷纷朝着我打招呼,一副极为崇拜的模样。   人群里面第一个冲出来的,是张励耘,他冲过来将我给紧紧地抱住,一脸激动,而我则拍了拍他的肩膀,赞扬他这几天的表现实在不错,学生们能够安然无恙,全都是他的功劳。   与众人一一寒暄,我叫人安排受伤了的林齐鸣和董仲明先去医务室就诊,而后就是与刑堂长老和英华真人的会谈,前者过来,只不过是给我撑一个场面,此番既然人已经救下了,他们自然也没有再多做停留的理由,当下也是告辞,准备着返回茅山宗去。   英华真人跟自己的师兄聊了许久,完毕之后,才将我和小颜师妹给找到分配给她的营房里面去,驱散众人,接着语重心长地说道:“你们两个,在一起了?”   她说得很隐晦,不过我却能够了解他所指的到底是什么,只不过没想到她会当着我们的面说出这样的话题来,顿时就有些尴尬,不过小颜师妹则大大方方地承认了下来。   听到了这肯定的答案,英华真人的眉头突然一阵蹙起,对我说道:“倒不是方对你们在一起,只不过时间未到,实话告诉我,你们那啥了么?”   这是再一次确定了,我老脸终于一红了,点了点头,英华真人浑身一震,又是一声叹息。   小颜师妹还沉浸在幸福之中呢,瞧见师父这副模样,顿时就慌了,忙问到底怎么了,是不是我们两个做错了什么?英华真人沉默了好一会儿,这才摇头说道:“没有,男欢女爱,实属正常,你们年纪都不小了,倒也没有什么好害羞的……这样吧,回去之后,也别通知别人,我们内部办一场,也算是我给你们的一个交待吧!”   她的语气里有着高兴,也有依依不舍,我当时心情颇有些激动,并没有感受出来,只能表示感谢。   英华真人又告诉我,说此事不能大操大办,具体的事儿,回去再说。   小颜师妹信任自家师父,一切依她,而我则是便宜占足,也不会说出什么不对来,如此算是交待完毕,我辞别了英华真人,留下小颜师妹在此,而我则出了房间,去探望每一个学生,尽量和他们每一个人都有过交谈,问一问他们这些天来的收获,到底有些什么。   如此一直到了午饭过后,我方才有时间歇下,因为忙碌一天一夜,颇为疲倦,躺回营房中,头沾枕头,眼睛一闭,就直接睡了过去。   这几天来连日惊慌,彷徨无助,在这儿倒是安全感强了许多,故而一觉睡得颇为巴适,到了夜里方才醒来,盘腿行了一会儿周天之数,门突然被敲响,我问是谁,门外人应了一句:“陈兄,我养神,不知道你有空么,有几句话想跟你聊一聊。”   我睁开眼睛,简单思考了一下,然后下床,将门给打开,发现特勤二组的组长黄养神此刻,却是正站在门口处。   我将黄养神引入房中,因为在军中,倒也没有什么好招待的,两人坐在房间里,开门见山,结果听到黄养神说的话题,我顿时就愣住了。   我原本以为他想跟我谈一谈梦中女神小颜的事情,结果一开口,方才晓得他此刻居然是受了武穆王所托而来。   因为黄养神问起了一个东西,就是白合她们从黑煤矿中偷出来的碳晶,是否还在我的手上,若在,他们愿意付出一些代价,过来与我等价交换。   我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淡然说道:“比如呢?”   黄养神从怀里掏出了一张照片来,我接过来一看,却见上面正是我遗落在山崖之间的饮血寒光剑,此刻的它没有了剑鞘,正被一捆红色的丝绸给捆束住,放置在某处平台上,我疑惑地抬头,黄养神说道:“武家主听说这剑是你的成名之物,你若愿意,可用它来换取碳晶。”   我盯着黄养神,平静地说道:“你也知道武家背地里做的那一堆烂事情,为何不指出来,让他们得到应有的惩罚呢?”   黄养神没想到我会问这么一个孩子气的问题,不由得苦笑着说道:“陈兄,你在局里做了这么久,也应该晓得,这个世界,并不是非黑即白,哪有那么多正义需要匡扶,而你们当事人都已妥协了,我又能如何翻起风浪?这些事儿不多说,我此刻过来,只不过是私底下的身份而已,就问你一句话,是否愿意交换?”   我认真地盯了照片上的那把长剑许久,不过却最终还是摇了摇头,咬牙说道:“不换!”
第五十八章 酒醉初议建七剑   “啊?”   黄养神万万没有想到我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语来,他与我共事多年,自然晓得我对饮血寒光剑的感情。也晓得它的来历——这剑是我与刘老三、一字剑和已故的于墨晗大师彼此之间的交情见证,也陪着而我闯荡了这么多的江湖岁月,更是使得我如虎添翼的神兵利器,相比之下,那根本不知道用途的碳晶,方才是显得微不足道。   这本是互惠互利、双方共赢的好事,然而我却断然给拒绝了,这事儿让他有些难以接受,诧异地问我道:“为何?”   我摸了摸鼻子,沉声对黄养神说道:“养神,你与这武穆王家是世交?”   黄养神明白了我的意思,摇头说道:“说是也是,不过你也知道,很多事情都不过是表面功夫。我黄家这家大业大,总得小心收敛,四处结缘,不敢随意得罪人,混个面熟而已,各种缘由,你也能懂。不过这太行武家的确是有些底蕴,据说从那武则天时代留下来的两策仙书,一直封存着,历代皆有豪强而出,与我黄家也有较劲的意思,这么讲,你能明白?”   我点头说道:“如此。我倒也安心了,养神,你能够亲自带队过来救我,我心中自然感激,不过如果你跟武家搭上关系,这个就有点伤感情了。”   黄养神有些不明白地问道:“老陈,我有点不明白了,整件事情,说起来损失最重的是武穆王一家,他不但儿子死了。听说最心爱的宠物也给你宰了,门下走狗被你诛杀无数,至于你,除了丢一把剑,倒也没有什么损失,为何不依不饶呢?”   我沉默了一下,然后对他说道:“也许你会说我虚伪,不过我想告诉你,这仇怨,并不是为我自己结的,而是那些至今下落未卜的智障,整整几百个啊,养神,你能想象么?我知道。这世间的确有人对所谓的生死和人性毫无敬意,但是我就想用行动告诉他们。总有一些人,会为了心中的公义,挺身而出,对他们这种行为说‘不’的,而我就是其中一个……”   听到了我的理由,黄养神沉默了许久,突然笑了起来:“即使不在总局,你还是没有变——这话儿倘若是赵承风那老油条说出来的,我倒也不会多讲,而你,我终究还是相信你的人品的。放心,这事儿没完,我回去之后,会继续调查的,相信一定会给他们一个交待的。”   黄养神虽说是世家子弟,不过为人倒也踏实,跟赵承风并不是一丘之貉,我伸出手,郑重其事地说道:“拜托了!”   两人握过手,黄养神便没有再提交换之事,而是提醒我,说武穆王有钱有人,自然不会善罢甘休,今后务必多加小心,不要给他得了手。   我点头答应,两人又寒暄两句,临走前,黄养神犹豫好一会儿,这才期期艾艾地问我道:“你与萧家小姐,可有情分?”   我还是点头,坦然说道:“自入茅山,便一直两情相悦,早已私定终身,只可惜因为种种原因,一直没有成亲。”   黄养神眼神黯淡地低下头去,拍了拍我的肩膀,然后说道:“她是个好女孩,你要好好待她!”   我颔首,平静地说道:“自当如此!”   黄养神离开了,出门的时候,还回过头来,叮嘱了我一句话:“如果有朝一日拜堂成亲,记得请我喝喜酒,切记!”   这话儿说完,他仓惶离开,就像一败涂地的溃军,瞧见他那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我心中不由得生出几许同情来,不过我晓得一个道理,爱情这件事情,本来就是你死我活的战争,倘若是我心存仁慈,只怕此刻仓惶逃离的那个人,便是我了。   如此想想,觉得还是黄养神离开,算是圆满。   黄养神离开之后,我坐在房间里思忖了许久,这才抬头,对着黑暗说道:“出来吧!”   这话儿说完,头顶的黑暗处便落下来一个黑影,蹲在地上,而当他站起来的时候,却是带着影子面具的杨劫,他对我说道:“大师兄,是箫师姐担心那武家报复,所以让我给你担当守卫的,你们的谈话,我听了,不过不会说出去的。”   杨劫这孩子性格比较沉默,罕有说话,他我还是比较信任,听到了他的解释,我点了点头,晓得这是小颜师妹的一片好心,倒也没有多讲,挥挥手,让他退下。   杨劫既然愿意给我担当守卫,我自然也不会推辞,当下也是推门而出,发现此刻已是星光璀璨,夜幕时分,张励耘正在不远处等着我。   他瞧见我出来,迎了上来,对我说道:“老大,我见到黄组长进了你的房间,没事吧?”   我不想跟他说起这些事情,摇了摇头,说没事,张励耘点头,指着旁边的两个少校军官说道:“这是我以前在部队的战友,听我说起你便是擒住风魔苏秉义的人,便先过来与你认识一下,喝顿酒,不知道你……”   我看了一下旁边的两位,一个国字脸,一个一字眉,都是那种英姿勃勃的青年军官,伸手与他们相握道:“拿下风魔,并非我一人之功,励耘他夸大了。”   “裴思涵!”   “黄玉衡!”   两人自报姓名,然后那国字脸裴思涵笑着对我说道:“老张与我们是过命的兄弟,他这个人我最清楚了,能够让他如此崇拜的人不多,除了他那个远房亲戚之外,也就只有您了,之前我也不觉得您能够生擒风魔,不过结合我这几天听到的、看到的,可由不得我们不信,陈主任您若是不嫌弃,咱去喝几杯。”   我挥挥手,说道:“别这么客气,什么主任,教导主任也是官儿?我现在就是个老师而已,叫我老陈就好,走,喝酒去。”   他们早有准备,在食堂包间里弄了点下酒菜,然后就是附近农家的自酿米酒,一开始大家还都有些拘束,而酒过三巡之后,那人就熟络起来,称兄道弟,倒也热闹。   一聊天,我方才知道三人原来是一个部队的,不过后来裴思涵和黄玉衡去军校进修了,正好逃过一劫,虽然处于保密原则,不能直接谈及当年的惨案,不过对于风魔那家伙,每个人倒都是同仇敌忾的恨。   这聊天也是天马行空,聊完了远的,又说到近闻,黄玉衡告诉我,他们曾经有一个战友,后来转业了,到了民顾委,我今日所见到的夺命十八鹰里面,其中一个,便是他。   黄玉衡还告诉我,说所幸没有打起来,不然您虽说修为惊人,但是那夺命十八鹰却是费尽心血打造,不但有着诸多阵法,而且还有各种法器对应,一经施展开来,绝对是非常恐怖的家伙,在他们的手底下,可折过不少威名赫赫的家伙,甚至不乏顶尖高手,譬如之前川中唐门叛变的大长老,实力据说堪比青城三老,却也败在此阵当中,实在是了不得。   我听了,不由得一阵后怕,而后大家又谈及了阵法一事,张励耘突然对我说道:“老大,我先前回家,就是在准备北斗七星罡阵的事宜,你此刻既然蛰伏,不如找齐七人,也练出一个来,说不得能够成为助力?”   他的话说得我砰然心动,当年在青城山下,我瞧见青城山的七把剑,心中就有这样的想法,不过一直没有时间和机会得以实施。   不过要想做此事,还是有许多困难存在,最重要的,那就是人选。   对于这个问题,张励耘倒有自己的打算,对我说道:“老大,所谓七剑,需阴阳协调,男女都有,又要心意相通,不生嫌隙,我觉得我可以算一个,加上尹悦、小破烂,这就有三个了,再从学生里面选出表现比较优异的几个,比如林齐鸣、白合、董仲明以及你的小师弟杨劫,这就差不多齐了,你觉得如何?”   我摇头说道:“尹悦和小破烂,两人虽然不在,但应该没有问题,而杨劫,恐怕不行——他的性子比较孤独,不适合这种剑阵,倒是在崂山修行的布鱼可以考虑一下。”   两人开始谈论起了人选,而我则将怀中的羽麒麟拿出,并且将我托南南做那七把剑的事情也和盘托出,更是将先前那优昙婆罗七仙子本灵被我拿住,可以将其灌入木剑之中,当做剑灵之事讲起,这事儿说的张励耘浑身激动不已,恨不得立刻就开始训练起来。   不过此时还是有许多困难,我们也不得不重视,此刻也只是将框架定好,等待后面条件成熟,一并成立。   酒逢知己千杯少,四人一直喝到深夜,其余三人都喝得有些发飘,各自回去歇下,而我因为身体素质还可以,身子倒也只有些发热,往回走的时候,黑暗中有人叫我,我过去一瞧,却是林齐鸣,他白天受了伤,此刻本应躺在床上,我问他什么事,他抿着嘴唇,对我说道:“陈老师,我想告诉你一件事。”   我点头,问怎么了?   林齐鸣说道:“昨日在那刻满符文的井眼底下,我发现了一个东西……”
第五十九章 傅青主梦中传道   得过且过的人浑浑噩噩,然而只有懂得真正感悟自然的人,方才能够看穿一切。拥有真正的收获。   我们在那井眼之下仔细搜寻过,除了一具尸骨,基本上什么都没有找到,之后为了对付那武穆王的袭击,时刻担忧,倒也没有再仔细多瞧,反而是闲着无事的林齐鸣,有更多的时间来打量这个陌生的地方。   他是一个连蚂蚁搬家都能够看上一整晚的家伙,何况是在这样一个诡异而神奇的地方呢?   于是林齐鸣在那具腐化成灰的尸骨之下,发现了蹊跷。   所谓蹊跷,其实就是一种与雕刻符阵所不同的图文,这些图文或许是一种文字,或许是一种心法,总之林齐鸣撅着屁股。蹲在那里看了许久,一直看到了自己完全能够将这些图文都映入脑海的时候,这才惊觉有些不对劲,而后一路奔忙,倒也没有想起来。   一直到了他抵达部队营地,安安稳稳地睡了一觉,方才晓得可能出现了问题。   因为他做了一整晚的梦。   梦,自然不是噩梦,而是一个陌生的老头,鹤发童颜,长须着胸,对着他说了很多奇怪的经文和道理,他在梦中。竟然将自己经脉中的气劲按着教导运行了一个周天,居然还真的成了,而且比寻常要雄厚许多。   南柯一梦。   并非只有梦,当林齐鸣醒过来的时候,在自己的胸口,发现了一个淡淡的印子,就好像是用水墨在很久之前写就一般,擦也擦不去,直到此事,林齐鸣方才感到惶恐不安。找到了我,对我说明了缘由。   这段经历听得我一阵惊讶,当下也是问他,说那个仙风道骨的老头儿有没有说自己姓甚名谁?   林齐鸣点头,说师尊名讳傅山。   我眼睛一睁,不由得惊声确认道:“傅山?可是傅山傅青主?”   林齐鸣摸头,尴尬地低头回答:“他就只是略微地讲了一下,我梦中迷迷糊糊,懵懵懂懂的,也没有敢多问一句。”   我让他将胸口扯开,给我看一下那个印记,林齐鸣照着做,我瞧见在他肥硕的胸口处,正好有一个全真龙门的图契。心中想着果然,如果我猜测得不错。这一位隐居于那井眼之中的名士,恐怕还真的是那傅青主了。   傅青主何人?   他是明清之际的思想家、书法家,明诸生,明亡为道士,隐居土室养母,康熙中举鸿博,屡辞不得免,至京,称老病,不试而归,顾炎武极服其志节。此人于学无所不通,经史之外,兼通先秦诸子,又长于书画医学,据闻此人哲学、医学、儒学、佛学、诗歌、书法、绘画、金石、武术、考据等无所不通,被称为清初六大师之一,道号“真山”,是全真龙门派第五代弟子还阳真人郭静中的徒弟。   我少小不读书,然而入茅山之后,闲暇无事,杂学却看得颇多,这样一位大牛,自然也是知晓的,没想到居然是这一位,而倘若是真的,只怕林齐鸣算是真的撞上大运了。   要晓得,傅青主在末法时代开端的时候,可是最有希望得道成仙的一人,在当年的江湖地位,只怕还在我师父陶晋鸿之上。   当然,或许因为时间久远的关系,林齐鸣或许不能学得其中精髓,但是哪怕只有一成,他也足以能够在来年的集训营中获得较好的名次,甚至夺得魁首。   当下我也是将此事给林齐鸣一一说来,这小胖子嘴巴立刻惊讶成了“O”字型,一副被五百万砸中了的幸福表情。   各人自有际遇,我简单问了几句,得知林齐鸣梦中所学,唯有功法,不知道那位傅青主是否还会梦中相授,不过我估计他未必会愿意让我知晓,或许我问得太多,而林齐鸣又全盘托出于我,只怕就不会再来,于是简单询问一番,然后叮嘱这小子勤加学习,一定不要辜负际遇,其它的倒也没有再交待。   因为学生众多,我们在部队营地又多待了三日,次日黄养神与我辞行,而第三日清晨,我们也乘坐部队提供的汽车离开,处于安全的考量,归途倒也没有再继续拉链,而是乘着火车返回了沪都。   返回学校,教务处便组织了学生进行总结,虽说这是一次并不成功的夏令营,很多东西,都没有按照教学大纲的东西去进行,然而这一场变故却教会了孩子们什么叫做真正的险恶,同时也竖立起来一种学习的压迫感。   唯有你感到无力的时候,方才会将自己的潜能给逼到最大。   这里面,最受刺激的恐怕就是跟着我们一路颠簸辗转的白合、林齐鸣和董仲明,而作为酒陵大师的得意弟子,被我一直隐藏身份,当做秘密武器的白合,更是在这一次事件中获得了一种与平日修行所完全不同的感受。   她和杨劫两人是同年同月同日生,而她有着先天的意识,只不过杨劫自小在茅山长大,而她则一直过了很久,方才拜入青城山门下。   但是在这一场变故中,相对于杨劫来说,她的表现算不得多好,也曾恐惧,也曾惊慌,也曾随波逐流。   她根本没有表现出自己的实力来,这让她耿耿于怀。   回来之后,白合终于脱下了自己名师之徒的高帽子,开始认认真真地与别人一样,忽略了自己的起跑线,完全融入到了这一个团体之中。   每一个阶段,都有每一个阶段的目标,白合似乎找到了自己的目标,如此便也挺好。   看到每一个学生都在进步,我的心中感受到了一种无所不在的满足,而仔细想一想,方才晓得这也许就是为人师表的乐趣所在,不知道我师父当年看着我如此成长,是否也如我一般,欢欣鼓舞呢?   我回校之后,没待几日,又去了一趟江阴省的梁溪东港,找到了慈元阁的方鸿谨。   我找他,不为别的,只为谈一桩生意。   碳晶。   这玩意别人不知晓,但是作为当下江湖之中的第一商户,慈元阁自然是最为清楚的,而当我将这东西拿出来的时候,无论是方鸿谨,还是他们的首席鉴定师,都惊呆在了当场,而我也得知了这所谓的碳晶,到底是何物。   我从黑煤矿中获得的这东西,全名叫做龙须木墨精,是洪荒远古时代的一种巨木,经过成千上万年的地质运动,最终凝聚而成的一种矿物质,那种龙须木便如凤凰栖息的梧桐一般,原本是远古真龙盘踞的巨木,因为天长日久,故而也带着许多真龙之气,以及龙涎体液,最是珍贵无比,而这么多年的变化之后,凝聚成晶,就变成了一种格外珍稀的炼器材质。   就这样的龙须木墨精,不须多,拇指大的一点儿,研磨成粉,涂抹在兵器之上,便有堂皇之气,能破大部分的妄邪,天生自带一股龙气。   所谓龙气,说来也许,不过有了这种气息长存,除非是很针对的手段,一般都是万邪莫进的,寻常人家要是有这么一件挂在堂中,可保三代平安。   这玩意平日里出现,就跟钻石一样,都是用克拉来算的,而我这里,则完全就是一大坨,怎么叫人不惊讶?   不过在鉴定之后,方鸿谨又问了我:“陈主任,这东西,可是从武家那儿,取来的?”   做生意的,讲究的就是一个消息畅通,太行山一事已然在江湖上流传出来,他不可能不知晓,我倒也不做隐瞒,点头应下,方鸿谨微笑着说道:“这龙须木墨精,当下却正是太行武家垄断,别无他家,我多嘴问一句,你这东西,是打算拿来卖,还是自己留着?”   我大概估量了一下这里面的数量,对他说道:“一半自用,一半卖出。”   方鸿谨沉声说道:“陈主任,咱们也做了这么久的生意,也都是朋友,那么实话对你讲,此物价值连城,不过我若是收,只能给之前市价的一般价格,不然不敢冒这么大的风险,这个你可同意?”   方鸿谨说的这事儿也是有讲究的,这是一个规矩,叫做“赃物收一半”,也就是说,来历不明、有可能惹麻烦的物件,不管有什么交情,这种行当里面都只会给出一样的价钱,而像是这龙须木墨精,他们即便是收了,也得存个三年五载,等风头过了,才会诸多曲折,慢慢地放出来,免得惹上祸事。   我同意了他的说法,让慈元阁帮我分解出一半来,其余的款子直接打到我的账户之中,接着马不停蹄地赶往金陵,将此物和优昙婆罗花灵一同交给南南。   南南这边的进展破快,此刻已经到了附符的阶段,得到了我送来的材料,顿时就痴迷了,也顾不得招待我,便又匆匆投入了工作之中。   我在金陵并没有多待,因为我接到了英华真人的电话,她告诉我,既然我与小颜师妹已经有了夫妻之实,那么她便帮我们举办一个婚礼,此事过后,我与小颜师妹便也能够名至实归地在一起了。   听到这个消息,我恨不得插上翅膀,立刻飞回沪都去。
第六十章 偷天换日李代桃   我来不及交代太多,匆忙赶回沪都,第一时间就是找到了小颜师妹。述说相思之情,然后询问她结婚的诸多细节,譬如是否需要准备些彩礼,是否要返回句容萧家,婚礼是想采用中式的,还是西式的,句容那边有些什么讲究没,还有婚礼的日期是定在哪一天,我好提前回麻栗山去,将我父母和姐姐接过来……   我一路上兴奋无比,脑子里面想起了太多太多的问题,各种各样的细节让我从一个大男人立刻变得婆婆妈妈,不过即便如此,我的心中还是激动不已。   我做梦。都想迎娶面前的这位佳人,如今即将梦想成真,那自然是一件让人兴奋得上天了的事情。   然而让我没有想到的是,小颜师妹对于此事,却显得并不是那么热衷,反而出乎我意料之外的冷淡,当然这种冷淡并不是表面上的,但是与她有过最亲密接触的我,却还是能够感受得出来,没说两句,小颜师妹告诉我,说此事都有她师父英华真人一手操持,具体的相关事宜。恐怕还得问她。   我感受到了小颜师妹对于结婚一事,并不乐衷,不由得心中一跳,拉着她的双手说道:“小颜,你不愿意嫁给我么?”   听到我的问话,小颜师妹脸上一阵娇羞,低头说道:“嫁给大师兄,是我自情窦初开起,便一直憧憬的事情,只是有很多事情。还没有弄清楚,我只怕……”   我紧张地问道:“你是怕你父母不同意?”   小颜师妹摇了摇头,而我又问道:“那么你是怕我身上的诅咒会应验……”   她不容我说出口,柔软的小手一下就堵住了我的嘴巴,认真地说道:“大师兄,不许你说丧气话——我说过,我萧应颜自那日在桃花林下与你海誓山盟,心便已经永远地属于了你,此生只愿与你相伴,同生共死,这个你一定放心,只是我有些不放心师父……”   我诧异地问道:“这关英华真人什么事?”   小颜师妹欲言又止,不过最终还是摇了摇头,对我说道:“我也不知道。心里面乱乱的,可能是要出嫁了吧。我师父找你呢,你去见她吧。”   我认真地看着小颜师妹,低头亲了亲她娇嫩的嘴唇,她没有拒绝,不过当我想要进一步的时候,她却推开了我,朝着我的胸口擂了一拳,羞涩地说道:“你别使坏,天还亮着呢……”   天还亮?   那么,黑了,是不是就可以做一些羞羞的事情了?   我脑海里一阵浮想联翩,心情也舒畅了许多,赶去了院长办公室,找到了英华真人,询问办婚事的相关事宜,问我是否有什么需要准备的东西。   英华真人此刻正是忙得焦头烂额,瞧见我一来就说起此事,不由得对我开玩笑道:“你整日忙忙碌碌,感情都在办私事呢?”   我挠着头说道:“哪里,不过事有轻重缓急,目前而言,小颜师妹在我眼中,比天还大。”   英华真人笑着说道:“这肉麻的情话你还是别在我面前说了,我正好有一件事情想要问你,你觉得我们华东神学院什么时候能够在集训营中崭露头角,拔得头筹呢?”   我信心满满地说道:“如果没有意外,明年或者后年,最晚也就是后年,我绝对给你拿个第一回来!”   英华真人盯着我说道:“你确定?”   我认真地点头称是,接着将此次太行山夏令营时林齐鸣的奇遇给她和盘托出,当得知林齐鸣离奇获得了清初全真龙门傅青主的传承之时,她终于算是松了一口气,对我说道:“如此,我也放心了,好,来谈谈你的婚事。”   我拱手说道:“愿闻其详。”   英华真人说道:“志程,你也知道自己的事情,十八劫,远远未完,故而凡事皆需隐秘,瞒过上天,所以这婚事,不能大操大办,不摆酒不登记,甚至不能通知父母和亲人,仅仅只用身边少数命格较硬的朋友作为见证即可,至于日期,本月二十七,就是农历七月十五,鬼门大开,上天蒙蔽,你们就在那一天结为夫妻——你说如何?”   听到她的话语,我的心中一紧,遗憾地说道:“只怕委屈了小颜……”   英华真人摇头说道:“有情饮水饱,小颜她只要能和你在一起,哪里会计较这个,而哪一天,所有的事情都由我安排,不可除了差错,否则会延祸于她,这你可记得?”   我拱手说道:“此事皆有师叔操持,志程不敢多言。”   与英华真人谈过此事之后,我便也做了撒手掌柜,因为她的吩咐,所以我也不敢声张,仅仅将此事告诉了身边几个最为亲近之人,也没有去民政局结婚登记,就等着一个星期之后,时辰一到,与小颜师妹洞房花烛,再续前缘,一夜鱼龙舞。   这时虽说学生们都已经放假了,不过我依旧繁忙,一边要与教务处的老师筹备新一学期的教学计划,一边还得与张励耘筹备七剑事宜,不知不觉过了两天,那天我正与张励耘在激烈讨论着呢,结果眼前突然出现了个一脸狐媚清瘦的女孩子,我愣了好一会儿,这才反应过来,失声喊道:“尾巴妞?”   佳人俏然而立,却正是小白狐儿,我与这小妮子自天山分别,已有大半年的时间没有见面了,她这段时间里一直都在山林之中顿悟潜修,我倒也没有时间理会,没想到却出现在了我面前,当下也是高兴地招呼她,说了几句话之后,我看着她脸颊清瘦许多,但是一双眼睛却晶莹剔透,不知不觉,竟然成熟了许多,不由得激动地说道:“你突破了?”   尹悦点头,问及来意,她难得地用一种温柔的语气对我说道:“我听小七哥说了,你要结婚,我怎么可能不在?”   小白狐儿的话说得让我颇多感慨,遥想当初,我、胖妞与她在五姑娘山的神仙洞府之中,相依为命,而如今三人纷飞,胖妞投敌,就只有我和小白狐儿并肩一起,而现在我居然也准备娶媳妇,成家立业了,如此想想,当真是时间匆匆而逝,没有半点停留啊。   两人追忆往事,不由许多惆怅,小白狐儿谈及胖妞,眼泪不知不觉就涌了出来,泪流满面,我感觉许久不见,她的情绪有些异常,如此失态,却有点不像是我认识的那个没心没肺的小姑娘,不由得一阵心疼。   张励耘在旁边看着我们几多感慨,陪着沉默一会儿,这才问起小白狐儿,她不是和小破烂在一块儿吗,怎么没有一起过来。   说到破烂掌柜赵中华,小白狐儿噗嗤一笑,告诉我们,说本来是打算一起过来的,结果那小子急性阑尾炎,直接住进了医院,现在正躺在病床上痛苦不已呢,不过没事,结婚礼物他倒是托着带了过来。   想起此事,我们也不由得一阵好笑,接着我亲自带着小白狐儿去我的房子住下,而离开张励耘之后,这个看着似乎有些成熟了的小姑娘则一脸可怜巴巴地看着我说道:“哥哥,你会不会有了应颜嫂子,就不要我了吧?”   我不由得笑了,摸着她的小脑袋道:“笨蛋,这世上哪里有娶了媳妇,就丢掉妹妹的道理?走,我给你介绍一下你嫂子,她人很好的……”   似乎是赶了趟一般,小白狐儿当天到,布鱼第二天就从鲁东崂山赶了过来,他也是得了张励耘的通知,方才过来的,到的时候给我送了一份礼,是一颗冰雪宫珠,说是能够护灵的,也算是代表他师父无缺真人以及崂山的一点儿心思,而后那白云观不知道从哪儿也知道了消息,却是派出了陈子豪的表妹朱雪婷过来,也做祝贺。   徐淡定也收到了消息,不过他此刻正在法国,却是回不过来,想要叫自己的老婆罗澜过来,被我拒绝了,说明原因之后,他表示了理解,不过告诉我,回国之后,一定会找我补齐这一份酒的。   随后的几天里,陆续有一些朋友打电话过来问,不过都被我推掉了。   此事正如英华真人所说,不能宣扬,所以那些人甚至都不知道我结婚的对象,也就是新娘子,到底是何人。   很快就到了农历七月十五,也没有什么准备,连窗花剪纸,这些都是贴在了内窗之中,就在学院分给我的小别墅里,一群最为亲近的朋友在一块儿热闹,小颜由自己的两个师妹从英华真人的家中接出,凤冠霞帔,头戴金丝盖头,与我一拜天地,二则遥拜高堂,第三则是夫妻对拜,完毕之后,将她送入准备好的洞房之中,而我则招待前来祝贺的这些个亲朋好友在此简单用过些酒席。   如此热闹许久,到了良辰吉日,我便让小白狐儿和程莉她们帮着我招待一番,而我则洗净脸手,来到洞房之中。   瞧见新娘端坐在床上,我心中突然一阵欲念横起,冲上去摸住她的双手,正想妄为,突然感觉有些不对劲,连忙挑起盖头,整个人不由得呆住了:“怎么是您?”
第六十一章 七剑成员初亮相   金榜题名时,洞房花烛夜,在这般让人激动的时候。陡然瞧见红盖头之下的那张脸,竟然是英华真人,这着实让我整个人都惊住了。   虽说英华真人驻颜有术,气质俱佳,与寻常女人又有不同,多了几分出尘之气,但她终究还是我的长辈,也是小颜师妹的师父,我哪里胆敢多想,满腔的欲火瞬间熄灭,赶忙放开了她的手,朝着后面退开,一脸震撼莫名的神色,而被我揭开盖头之后。却见那身穿婚衣的英华真人豁然而起,手指轻挑,屋子的四处角落有一股青烟陡然升腾而起,与房中弥漫,接着仿佛有佛音禅唱,充斥在空间之中。   我没有感觉到这些布置有何危害,故而没有妄动,而当英华真人做完此法,却对着旁边说道:“你出来吧!”   她一声话出,床边的木柜那柜门一开,却见到一身素衣的小颜师妹从里面走了出来,朝着英华真人深深一躬,我瞧着两人的模样。不由得愣住了额,出言说道:“师叔,小颜,你们这是在做什么,我有点看不明白了……”   英华真人长身而起,对着我平静地说道:“志程,当初我邀你出茅山,前来华东神学院,可曾答应过你什么?”   我点头说道:“您说会想办法让我和小颜师妹在一起……”   她微笑着说道:“既如此,我不是已经实现承诺了么。何必多问?”   我疑惑道:“可是……”   我还待多言,小颜师妹却哇的一下哭了起来,冲入了我的怀中抽泣道:“大师兄,我师父她是使用了那李代桃僵之术,偷天换日,将我与你成亲所分担的所有噩运,给一举承担了去,我本来不愿意的,结果她将我给制住了,困在了这里……”   听到小颜师妹的话语,我如遭雷轰,瞪着双眼惊声说道:“师叔,这怎么可以?若是如此,那么倒霉的。不就是你了?”   英华真人瞧见我和小颜师妹一副如丧考妣的表情,却是摇头笑道:“偷天换日不假。不过我倒不是引厄上身,你要晓得,小颜福缘浅薄,必然受不住这般的转变,最容易受到危害,反而是我,对于天道早有所悟,能趋利避害,预感福祸,反倒保险,此为其一;其二我虽说代小颜与你拜堂,但是却与你并无夫妻之实,即便是劫数当头,必然也是微不足道,与我并无太多危害——今日之后,我茹素百日,必可避祸,你们无须紧张……”   我感觉嘴中发苦,难怪当初师父听到这事儿,脸上是那么一副表情,难怪前几日小颜师妹有些反常,原来所有的一切,竟然是这般模样。   我整个人僵住了,不知道说什么好,半天过后,这才推金山倒玉柱,直接跪倒在地,郑重其事地磕头说道:“志程多谢真人成全,我今生今世,一定会用尽自己所有的力量,护得小颜周全,也会永远对她如此此刻一般,珍而重之,不离不弃!”   我这话儿一字一句,说得情真意切,说着说着,却感觉泪水都流了下来。   男儿膝下有黄金,这是当年李道子教会我的,让我不要轻易下跪,然而此时此刻,我却觉得面对着这样一位伟大的女性,实在是难以表达我心中的敬意,而小颜师妹也跪倒在地上,与我一同叩首,算是将先前那拜高堂的礼仪给补上了,泣不成声地说道:“师父,多谢师父成全……”   被我们两人这么一拜,反倒是英华真人有些尴尬了,她将我们两人给扶了起来,然后说道:“你们两个别这样,搞得我好像就要故去了一般,这事儿就是个调虎离山之计,走一个行事而已,骗了老天,成全了你们——此事机密,即便已成事实,但是最好还是不要告知别人的好!”   我和小颜师妹手拉着手,坚定地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英华真人看着床头的两个红蜡烛,笑道:“良辰吉日,我便不耽搁你们的好事了,这屋子的四角点着的,是洞庭湖龙线香,此物能瞒天机,助子嗣——别的我就不多说了,你们都是过来人,能够明白的……”   她说话,身子一扭,整个人却化作了一条细线,从那窗缝之中倏然而走,而就在此刻,却听到她轻斥道:“你这小丫头片子,蹲在窗脚听什么,回去睡觉!”   这话儿说得我和小颜师妹面面相觑,英华真人刚才施展的奇门遁甲术并不稀奇,只是到底是谁,没事跑到窗脚去呢?   白合,还是小白狐儿?   又或者小颜的那几个小师妹?   我无从得知,不过英华真人既然将这些人都给赶走了,又得了英华真人的保证,我整个人的情绪就变得轻松了下来,将小颜师妹脸上的泪水抹干净,就这那两根婴儿手臂粗的红蜡烛灯光,仔细打量面前的这一位仙女一般的美人儿,那叫做一个“灯下看美人,越看越喜欢”,说不出的爱意绵延,不由出声说道:“小颜,刚才你师父临走的时候,说的那话,你可知道什么意思?”   小颜师妹整张脸一片酡红,仿佛喝醉了一般,低头不敢看我,细声说道:“我怎么知道啊,你那么聪明,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咯……”   我收敛了情绪,此刻抱着娇妻,心思又开始活泛起来,轻轻啄了一下她的红唇,然后在她耳边说道:“你师父是想告诉我们,这线香有助受孕,我们两个努力一番,来年说不定就能够生一个大胖小子了呢!”   小颜师妹的耳朵最是敏感,被我口中的气息喷得难过不已,身子扭来扭去,呢喃着说道:“大师兄你这个坏蛋,要万一是个女儿怎么办?”   “若是个女儿,可不能像你这般美,最好长成个包子脸,免得总是被别家的坏小子整日惦记着,哼……”   “那怎么行?我才不要呢,我——啊,大师兄,你手往哪里摸,不要……”   洞房花烛明,燕余双舞轻,此中闺房妙事,不足外人道也,次日清晨,我拥着娇妻醒来,心中豪情万丈,感觉多年奋斗,到了今天,总算是过上了我想要的生活,本想再行一番云雨,结果被小颜师妹一脚踹下了床,告诉我一件事情,那就是即便是我们两人已然成亲,但是为了她师父的安全,我们在外人的面前,还是得自欺欺人,不得承认此事。   我满口答应,还想一亲芳泽,然而却被告知不胜体力,肿胀难受,让我改日再说。   我刚刚得享鱼水之欢,自然很多东西都不懂,小颜师妹一蹙眉,我便心疼不已,便也不敢图一时之快,轻举妄动,当下也是好生安慰一番,接着便出来招待众位前来祝贺的亲朋好友们。   我屋子里没有人,出外面逛了一圈,结果发现张励耘带着小白狐儿、白合、布鱼、林齐鸣、董仲明和朱雪婷,从小树林中出来。   七人都到我面前,我正想招呼,却听到那张励耘朝着我拱手说道:“天枢星张励耘,代号贪狼,主祸福、欲望。北斗七星的主星!”   “天璇星尹悦,代号巨门,五行属阴土,化暗,主是非。北斗第二星!”   “天玑星白合,代号禄存,五行属己土,主福禄。北斗第三星!”   “天权星余佳源,代号文曲,五行属癸阴水,天权伐星,主文采。北斗第四星!”   “玉衡星林齐鸣,代号廉贞,五行属木、火,主复杂、平衡。北斗第五星!”   “开阳星董仲明,代号武曲,五行属阴金,主财运。北斗第六星。”   “摇光星朱雪婷,代号破军,五行属水,司夫妻、子女。北斗第七星!”   七人各报名号,接着异口同声地冲我拱手说道:“北斗天罡七剑,拜见主星阁下!”   听到这话儿,我当时就愣在了当场,过了好半天,我方才醒转过来,一脸诧异地朝着张励耘问道:“小七,这事儿是怎么搞的,怎么一夜之间,你就将这七剑的架子给搭起来了?不过这人选,可不是我们当初定的啊?”   小白狐儿冲着我笑道:“哥哥,你昨夜春风一度,好不痛快,不过我们这些家伙倒也没有闲着,无聊之下喝酒,完了之后就随便聊了聊,结果没想到大家对小七哥的这计划十分感兴趣,而他在了解了我们大家的情况之后,越发地觉得了我们这里的每一个人,都实在是太合适不过了,于是就将位置给定了,怎么,你有意见?”   相比小白狐儿的娇惯,张励耘倒是客气,对我说道:“老大,我昨天跟大家聊了一下,觉得实在是太契合了,就临时决定了,本来想找你商量的,不过感觉你洞房花烛夜,不可能有时间理会我,就先带他们练了一下,结果发现实在是天作之合,真的,我觉得真的是太巧合了……”   几人纷纷表示如此,我倒也不再多说什么,而是从怀中掏出了七块羽麒麟,交到每一个人的手上,然后对他们众人说道:“好吧,既如此,就从今日开始,主掌北斗天罡七剑,就此成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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