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苗疆道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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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三章 大战,终结
双掌依然在交击。
康克由的目光开始从我的脸上,下移到了自己的胸口处,瞧见那宛如活物一般的饮血寒光剑,表情顿时就显得有些僵硬了。在长长地吸了一口气之后,他显得格外颓丧,用一种低沉的语调讨教道:“我已经在自己的周身,布下了九重空间结界,不留一丝空隙,为何这剑,能够避开我所有的感知。插入我的胸口?”
我与他双掌交接,感受到这一具躯体的状态,已然从巅峰中滑落下去,平静地说道:“别的事情,我不如旁人,但是说到杀人技,没有人比我更清楚。”
康克由浑身一震,仰起头来,凝望着我许久,突然说道:“你不是他!”
我点头说道:“自然,那个家伙。哪里能够拿得住你?”
康克由问:“那你是谁?”
我冷笑道:“看来你还是进化没有完全,又或者你根本就没有融合到巴干达那臭虫的意志,所以直到此刻,都还不晓得老子的名头。不过没关系,我一会儿,会送你回去的。到了那里,劳烦你帮我转告一下那个蹲在茅坑里面吃屎的家伙,这儿是老子的地盘,以后若是没事,少给我来这里晃荡,惹我不高兴了,直接杀到三十一层天去,灭了它本体,知道不?”
康克由面色惨白,鲜血开始从嘴唇外面冒了出来,眼神也涣散了。嘴唇蠕动道:“告诉我,你到底是谁,不然我死不瞑目啊……”
我朝着他猛然一推,双掌终于分离,康克由朝后退开,每退一步,身体就枯萎数分。
走到第三步的时候,我冷冷地说道:“你不用知道,它知道就行。”
一语方罢,我朝着前方平平推出一掌。
这一掌,极为古怪。运用的力量奇怪至极,轻飘飘的,仿佛没有一点儿着力点一般,然而在当它推进到了某一点时候,突然就像击破了虚空一般,直接打出了一个高速转动的漩涡来。
而这个时候的康克由,已经被插在胸口处的饮血寒光剑给吸成了人干。
我一招手,饮血寒光剑向前推进,将康克由给再一次地送到了跟前来,脚步一错,我却是到了它的身后,手握住了饮血寒光剑的剑柄处。
猛然一送,仅存着一丝意识的康克由被推入了那漩涡里面去。
眼瞧着康克由被送入漩涡,接着被一剑斩于无形,一直藏在角落处的我终于忍不住了,疑惑地问道:“为何不杀死它?”
【此刻的它,已经不能够被杀死了。】
“这怎么可能?”
【无知了吧?所以说,你的见识,还只停留在很肤浅的表面,跟你说太多,你也不能够理解,总之一句话,即便是我现在将它给抹杀了,不久之后,它就会有在深渊之海中重生,而且还会比现在,更加强大。与其那样,不如我留个引子在它的身体里,比较有趣——再说了,我不是还要让它给我带话么?两军交战,不斩信使,这个你不懂?】
这话说得我无言以对,而就在这个时候,那家伙突然诡异地笑了起来,我心中不安,对它说道:“你笑什么?”
【如果我现在鸠占鹊巢,你其实也是没有办法的,对吧?】
我心中狂跳,决绝地说道:“你有种试试看,信不信我们同归于尽,让你的阴谋落空?”
【哈哈,你以为点燃精元,就能够让我死去?你也太小看我的手段了吧?实话告诉我,这把剑,它已经吸收了那家伙大部分的本源之力,只要我想,随时都可以凝练出一具与你一模一样的本体来,而等你死去之后,我直接将你给吞噬了,同样可以回归自我……】
心魔一句话,说得我无言以对,事实上,我觉得它这并不是在唬我,因为我切切实实地能够感受到,那把剑,的确有这样的实力。
像它这样的魔头,只要想夺取我的身体,在这样的情况下,还不是分分钟的事情?
一股绝望袭上了我的心头来,感觉自己此刻就要死去。
然而过了好一会儿,突然间,我又觉得自己的意识在无限地扩大,全身的知觉又重新连接到了我的感知里面来,这才晓得是那家伙又沉浸到了我的心湖里面去,不由得一阵诧异,出言问道:“你这是为什么?”
我诧异莫名,然而那边的回答却让我僵立当场,半天都说不出话来。
【有人礼义廉耻,满口仁义,有人表面一套,背地一套,也有人从来都是大义凛然,私下龌龊,但那绝对不是我。九黎之人,从来不会那诺言,当做儿戏,你现在还小,以后就会知道,这个世间的正义,到底是什么样的了……】
这话语随着它的沉浸,渐渐化作虚无,而我站在原地,莫名其妙的,陷入了一阵长长的沉默之中。
这个时候的它,似乎有一点儿不同啊。
我想得出神,许久都没有反应,一直到手臂突然被人给抓住,这才倏然回过神来,正要反抗,却听到一声低沉而熟悉的话语在耳边响起:“志程,是我。”
刘长老?
我猛然回过头来,却瞧见抓着我胳膊的,却是刑堂长老刘学道。
先前的刘长老因为偷袭成功,被康克由刻意针对,最后身中数道黑芒,直接翻到进了尸堆之中,不知生死,而此刻他站在我面前,除了衣衫破烂,却并无太明显的伤痕,着实让我有些惊讶,难免也生出几分怀疑来,指着他说道:“刘长老,你刚才不是……”
向来冷脸以对的刘长老,此刻瞧向我的时候,却是多出了几分敬意,将破烂的道袍掀开一侧,却见在贴身的地方,竟然有一层黑色的鳞甲包裹。
这是龙鳞甲,是由黄山龙蟒身上剥下来的皮鞣制而成,我其实也分得有几份,不过此刻却还在南南手中,等待制作。
没想到刘长老却已经穿在了身上。
瞧见我露出明了的意思,刘长老点头说道:“前来南洋的时候,已经打听过了这家伙的名声,临时加急,每人赶制了一身,其实也有你的一份,不过来不及交给你。刚才的确是被弄晕了,不过倒也不妨事。你怎么样,还行吧?”
听到他略带关心的话语,我一开始还不太明白,等到打量自己,方才发现我周身上下,衣服破烂不说,皮肤渗透鲜血,整个人完全就是个血人模样。
此刻的我,当真狼狈极了。
我先前也是将全部的精力都放在了如何应对那心魔之上,并没有太多关注自己本身的情况,一直等到被刘长老提醒,方才感觉到自己身体已然处于崩溃状态,此刻站立都有些勉力,是天旋地也转,恨不得当下就闭上眼睛,痛痛快快地大睡一场。
不过虽说康克由被斩灭了,但是危机并没有解除,旁边还有无数围观的巴干达巫教信徒,这些家伙瞧见自己信仰的真神毁灭,倘若是发起疯来,我们这些残兵败将,未必能够扛得住。
倘若是栽在这些家伙手里,我可真的就是有苦说不出了。
太丢面子。
不过这些,我却不能够说出来,对着刑堂长老轻声说道:“刘长老,帮忙扶一把。”
刘长老人精一般的人物,哪里不晓得我的状态,听到我的话语,当下也是不动声色地把我给搀扶着,而我则举剑朝天,冲着那些傻了眼的围观者高声喊道:“康克由阻拦我茅山刑堂执法,祸害生灵,此刻已经被我击毙,杀人者,茅山陈志程是也,谁若是想要报仇,此刻就给我站出来!”
我此刻也是强行压住激荡不休的气血,冲着以食人魔虏布为首的一众巴干达巫教信徒嘶吼。
刚刚将康克由给全力斩杀,携着这般的威势,即便我声音嘶哑,却也没有弱上几分气势,而在刘长老这般不动声色的衬托下,却也显得无比的威风。
我举剑朝天,环顾左右,却是没有一人,敢与我对视。
众人僵立,彼此沉默。
瞧见食人魔虏布一众人等,仿佛傻了一般地在远处站着,我的心中多少也有些忐忑,要知道,此刻的我,别说是再抡起魔剑去干架,就算是站立,都实在勉力,那些家伙倘若真的发起疯来,凭着这巴干达巫教的一众精锐之徒,对上我们这些刚刚经过康克由蹂躏过的残兵败将,胜负真的还是分不清楚。
就在我多少有些焦急的时候,突然间,在远处的人群一阵骚动。
紧接着,我听到有人仓惶呐喊着,丢下手中的兵器就朝着黑暗处一阵狂奔,而这种恐慌的情绪似乎在一瞬间就蔓延了开去,陆陆续续地有人逃离,便连食人魔虏布这样的中坚分子,都扭头就走,不再管任何东西。
溃散了,巴干达巫教的一众信徒在康克由死后,信仰终于崩塌了,仓惶逃离,当瞧见这情况,我的心里,终究还是松了一口气。
看来,此战,终于算是完结了。
我这般一想,顿时就感觉两腿发软,不由自主地朝着旁边谢谢倒去。
第八十四章 善后,心思
就在我即将跌倒在地面上的时候,刘长老一把将我给扶住了,而旁边又伸出了一双手来,将我给稳稳地托住。
我回过头去。瞧见布鱼那张满是鲜血的脸,正冲着我咧嘴憨笑:“老大……”
布鱼在此之前就因为虚空巨眼而身受重伤,此后又似乎参与了与康克由的大战,不知道给甩到了哪儿去,不过好在他是精怪出身,讲究的就是皮糙肉厚,即便是尚留一丝气息。也能够比寻常人恢复得快许多,此刻过来,将我给扶住,脸上虽是鲜血,但是眼里眉间,除了关切之意外,满满的,都是那掩藏不住的骄傲和自豪。
他那忍不住抬起来的下巴,仿佛在对旁人宣告道:“看到没有,这就是我老大,俺们家的领导!”
大战初歇。还不知道今后之事,不过瞧见布鱼无事,我倒也放下了一颗心来,朝着扶住我的刘长老拱手说道:“刘师叔,劳烦了;刑堂六老,还得由你照顾。我去跟生死与共的几个战友们,打个招呼……”
“自当如此。”
倘若在往日,刘长老或许还会对我拿捏一些架子,不过在亲眼目睹了我与康克由交手的战况之后,他倒也对我表示了足够的敬意,笑着点头离去。
刑堂六老,是刘长老最坚实的追随者,刚才为了抵抗化神的康克由,也是出力颇多,而后被一一击溃之后,生死不知。刘长老瞧见我的人过来将我给扶住,有得照料,当下也是朝着旁边的战场摸去,一个一个地收拢检查;而我则在布鱼的搀扶下,一路走到了那般智上师的身边来,朝着他拱手,语气真诚地说道:“多谢上师帮我照料朋友。”
“阿弥陀佛……”
般智上师先是高诵了一声佛号,然后一边扶着小白狐儿,一边对我单手执礼,恭谨说道:“施主说笑了,你与那康老魔生死大战。贫僧唯一能够做的,也就是照料好这位小姐了,哪里有什么可谢的?”
他将气息微弱的小白狐儿交到我的手里来,布鱼一把将她接过,瞧见小白狐儿俏丽的小脸上一片稀烂,除了眼眶鼻子和嘴巴,其余的地方几乎不成模样,除此之外,我能够感觉到小白狐儿的修为也大减,从先前强行提升的七尾,到此刻仅仅一条遮掩不住的大尾巴,让我晓得,这个小妮子为了我,为了这场战斗,到底付出了什么。
我们晓得,精怪化形,最重要的一点就是隐藏掉自己最主要的特征,方才算是完美,而此刻小白狐儿这尾巴遮都遮不住,说明她的实力,也许是一夜回到解放前了。
不过这些都是小事,人能够活下来,便已经算是不错了,我倒也不会奢求更多。
般智上师与我客气一番之后,双方互道友好,而聊了两句,那老和尚义正言辞地向我施礼,严肃地说道:“施主此番将康克由诛杀伏法,当真是做了一件了不得的大事情,不但为这一次海啸中丧生的民众报了血仇,而且还让东南亚各国人民,免受了有可能的危害,功德无量!贫僧愿意为施主你诵经念佛,施加祝福……只不过,施主好像除了罗大屌之外,另外还有姓名?”
老和尚先前的话语说得堂皇,而到了后面,虽然尊敬,却颇有点兴师问罪的意思。
我想到之前跟他报的名号,不由得好笑,连忙赔礼说道:“罗大屌是我一幼时好友的名字,之前为了掩人耳目,我倒是欺瞒了上师,而实际上,在下叫做陈志程,是北国茅山宗的子弟。”
我另外还有一个身份,就是宗教总局二司行动处的头儿,不过这官方的身份,在这儿倒也显得突兀,就略过不提。
听到这话儿,老和尚认真地看了我一会儿,方才再次施礼,与我拜见,算是真正认识。
两人寒暄几句,这时渔村附近突然出现了大量的黑影,我余光瞥见,后背顿时就拱了起来,颇为紧张,以为又要有一场大战,结果般智上师瞧见之后,却笑了笑,对我施礼道:“陈施主莫急,这是我们东南亚各国联合派来调查前些日子大海啸事件的同道中人,倒不是什么敌手。”
听得他这般的解释,我倒也放下了心来,瞧见旁边有几个幸存的白巫僧过来,与般智上师汇报,我便拱手说道:“既然如此,那您就忙,虽说康克由已死,但帮凶仍在,还请不要放过一个为恶者。”
别看般智上师修的是佛,不过佛陀也有真火,这般巴干达巫教信徒将自己的家园弄成这般模样,自然也是心中憋着一团火,认真地点头说道:“自然!”
般智上师离去之后,秦伯和依韵公子也一瘸一拐地走了过来,与我碰面。
一场大战过后,众人被分隔在战场的各处,并不会面,此刻聚拢在一起来,我方才瞧见秦伯的伤势更重了,倘若不是旁边的依韵公子扶着,只怕和我一般,也要倒在地上去;而相对于我们这些模样凄惨的家伙,依韵公子倒也还是保持着惯来的翩翩风度,不过我却还是能够瞧见他那张帅气的脸庞下,掩饰不住的疲惫,以及横贯胸前的血淋伤痕。
还是那句老话,别的不说,能够活下来,就已经是一场大幸运了。
度尽余波兄弟在,相逢一笑泯恩仇。
重新相见的大家激动得不知道说什么了,瞧见彼此这般的狼狈模样,稍微确定了一下彼此的伤势之后,便无语凝烟,回想起刚才的战况,久久地说不出话儿来,感觉现在的一切,仿佛都像是在梦中一般。
猛,太猛了,在此之前,我们都知道康克由十分厉害,却没想到他竟然如此厉害,从头到尾,都掌控着整个战场,就如同神灵一般。
刑堂长老刘学道厉害不厉害?
那是茅山宗内,修为能排前三的长老,然而却被他给一阵暴打,直接给杀晕过去,倘若不是旁人拖着,只怕已经身首异处了。
刑堂六老厉害不厉害?
成就了茅山宗刑堂大半恐怖名声的刑堂六老,修为仅次于十大长老的苦修士,在化神之后的康克由面前,也难以坚持多久。
秦伯、般智上师、依韵公子、布鱼、小白狐儿……还有我,这些人里面,哪一个单独拎出来,莫不是当世之间的强者,名动一方的人物,然而在这康克由的面前,却都如同笼中鸡鸭一般,随手而为,而且更加恐怖的是,面对着这么多一流高手的围攻,他差一点儿,就将我们给团灭了,而且从某一种意义上来讲,这还是抛开了那些巴干达信徒而为的战绩。
恐怖,太恐怖了!
倘若不是最后我的暴起,最终将其拿下,只怕此刻的情形,就是那些姗姗来迟的援军,给我们收尸了。
又或者,他们都难逃一死!
不过,仔细想一想,众人又发现一个更加恐怖的事情,那就是这强大得让人绝望的康克由,居然就在刚才,被我轻松的几掌,加了数剑,就给消灭了当场,简直就是一场神迹。
小白狐儿和布鱼多多少少也知道一些我的情况,所以即便是心中生疑,却也还是耐得住,但是秦伯等人,看向我的目光,就显得意味深长了。
天下间,居然又出了这么一个妖孽!
是福是祸?
众人重逢,不知不觉却是各怀心事,而这时刘长老也将刑堂六老都给找到,带到了跟前来,一招呼,这才发现,虽然大家先前被康克由击得一败涂地,有的落入湖中,有的躺倒在死人堆里,不过却因为临时赶制出那龙鳞甲的缘故,使得重伤一堆,却没有一个撒手人寰。
这对于茅山来说,无疑是一件天大的喜事,要晓得这些苦修了一辈子的老道士,每一个都是茅山的财富,若是死了,那可是天大的损失。
如此算来,尽管场中的诸位个个带伤,但却还是一个皆大欢喜的结果。
刑堂六老相互搀扶,而刘长老却从死人堆里面,将智饭和尚的尸身给找了出来,抓着那颗光溜溜的脑袋,看着这张让人憎恶的脸,我不由得一阵感慨,为了这狗东西,我们在南洋一路奔波,结果最终还是没有能够将他给活着带回去,实在可惜。
瞧见我遗憾的表情,刘长老却提出了一个让我诧异的手段来。
他告诉我,这智饭和尚固然是死了,不过神魂还在,只要将这玩意给拘禁了,在将尸身给炮制一下,赶尸回去,等到了茅山之内,可用术法,将其复生,尽管只能再次存活三天,不过这时间用来审判他,却也是足够了的。
湘西赶尸术!
回魂天。
这手段我其实是有听说过的,古时候赶尸匠用朱砂封堵住尸体的气门,将其一直运回老家,还可让其与家人,作最后的告别。
此事既然刘长老提出,我便也放下了心,而在这时,刚才离开的般智上师,领着一群高矮不一、气势凝重的东南亚高手,正朝着我们这边走了过来。
第八十五章 杀鸡,夜袭
般智上师跟我介绍这一帮子的援兵,有泰国的、有吴哥政府的、安南的、老挝的,还有缅甸的,另外印度和印度尼西亚等地也派了代表过来。可谓是群雄毕至,汇聚一堂。
这些人里面,有的属于军方或者政府人物,有的则是在当地极有名望的高手,或者是各国的高级供奉,其中以一个满面笑容、宛如弥勒佛的胖和尚,一个黑袍包裹、骨瘦如柴的高个儿男子。和一个满脸油光的中年妇人,总共三人为首,算是这援兵队伍里面修为最高的,看着高深莫测,似乎不比般智上师差多少。
特别是那个中年妇人,隐隐之间,给人一种极为神秘的气质,让人觉得很不简单。
经过般智上师介绍,我方才晓得,此人是泰国拉达纳哥信王朝拉玛九世普密蓬——阿杜德国王的小姨妈。
抛开前面一大串让人脑仁儿发疼的称谓,这位小姨妈除了自己的皇家身份之外。还是泰国皇家供奉团的首席供奉,正是在她的统领下,泰国皇室方才能够在如此风雨飘摇的政局情况下,一直维持统治,并且广受当地人民的爱戴。
这一点,小姨妈功不可没。
当听到这个称谓的时候。我脑海中浮现出来的第一个词眼,就是“镇国级高手”!
一如王红旗。
此番追查东南亚海啸之事,由各国联合形式,而这里面身份最高的,就是这位泰国小姨妈,而在这些人的计划中,一旦事情有变,不得不正面对上康克由的时候,这一位小姨妈,和其余的几位顶尖高手,将成为最主要的战力。
只是还没有等他们将这思想准备给做好。却得到了康克由落败身亡的消息,这实在是让人有些不知所措。
就好像是不断地深呼吸,攒够了充足的勇气和力量,正要一拳挥出去的时候,却打了一个空。
那感觉,憋闷得难受。
这些都是东南亚道上的场面人物,我们此刻这般模样,多少也得有求助别人的时候,所以我倒也不敢太过于端着架子,与他们一一握手致意。
好在经过刚才一段时间的缓和,使得我勉强有了些气力。即便是不用布鱼搀扶,倒也能够自己站立。
就在我为这一大帮子的东南亚高手身份而感到惊讶的时候,在对方的心中,其实倒也并不是那么的平静,其中的波澜,似乎比我更加汹涌。
只有真正见识过康克由的人,方才知道他有多么的恐怖。
或者说,这个家伙已经不再是人,而是一个魔头。
正是因为了解康克由到底有多么的强大,所以他们才会对一个打败了康克由的家伙,充满了强烈的好奇,以及莫名的崇敬,特别是从般智上师口中得知此时的康克由,已然是化神状态,就凭着他一个人,足以将先前在场的无数高手给掀得屁滚尿流,就更是惊疑。
要晓得,般智上师的名声一直以来都十分不错,他是绝对不可能撒谎的。
那么,降服了这个魔头的家伙,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
很多人在瞧见我的第一眼,除了失望,大部分都会浮现出这么一个想法来——康克由就是被这个人给打败的么,不可能吧?
这个浑身血淋淋、风吹即倒的家伙,仅能够将阴影笼罩东南亚二十年的血手狂魔,给杀了?
事实上,我自己都有些不相信这事儿。
不过它终究还是我干的,这一点,无数人的眼睛都可以确认,根本没办法怀疑。
般智上师介绍完主要人物之后,几个顶级的高手还算是矜持,有一个戴着眼睛、皮肤黝黑的硬派巫师过来跟我握手,用生硬的中文对我说道:“尽管我知道般智上师从来不会说谎,但是我仍旧怀疑,像你这样的身手,是如何将康王给灭杀的——尸体呢?”
他却是用一种质问的语气,而握着我的手上,一股力道将我的手掌给紧紧地握住。
我的手掌,骨节被捏得喀喀作响。
在我旁边的布鱼和刘长老听到脸色一变,朝着我瞧来,而刚刚燃烧一切力量与康克由拼斗的我,哪里还有与这家伙拼斗的力气,顿时就受制于人,脸色十分难看,也没有反击的手段。
在旁边介绍的般智上师脸色一变,慌忙出言制止道:“拉隆功,住手,不得无礼!”
他这般喊着,那巫师拉隆功却仿佛没听到一般,而旁边的几位顶级高手,包括泰国小姨妈在内的众人,都一副置身事外的模样。
这并不是他们对我有敌意,而是想要瞧一瞧,能够灭杀了康克由的男人,到底有多强悍。
倘若被一个拉隆功给羞辱了,这事儿就真的有些蹊跷了。
这事情发生得十分突然,所有人都没有意想到,这个家伙竟然会突起发难,思维仿佛打了一个结,而就在刘长老等人想要出手制止的时候,拉隆功手掌上的力量却突然变缓了,原本坚硬如铁的手掌,变得软绵绵的,仿佛一团棉花。
这当然不是蓄意试探的拉隆功回转了心意,而是他发现自己已经使不上力量了。
他的目光往下移动,发现自己的胸口处,有一缕寒芒冒了出来。
历史是如此惊人的相似。
饮血寒光剑,在我心中恼怒的一瞬间,从远处的泥地中倏然蹿了出来,将拉隆功给一剑扎穿。
强烈的失血让他不能够再肆意地朝我使劲儿,甚至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脚发软了。
一直到了这个时候,旁边仿佛呆住了的所有人方才反应过来,七手八脚地冲过来拉住拉隆功。
有个人伸手,想去拔他胸口处的饮血寒光剑,结果刚刚一握到剑柄,顿时就像摸到了尖刺一般,“啊”的一声叫喊,倏然收回手,举起来一看,那手掌又红又肿,却是受了暗伤。
这一下,没有人敢去拔剑了,只是将刚才还恶意挑衅的拉隆功给拽到了一边去,而刚才还在喝令他的般智上师,又回转了头来,向我出声请求。
他想让我饶了拉隆功一命。
这剑既然能够要了康克由的性命,自然也能够灭掉拉隆功这般的跳梁小丑。
我在想了几秒钟,决定还是给般智上师一个面子。
一来人家在刚才的战斗中,表现出了与我们并肩死战的情谊,二来我跟这帮东南亚高手并不熟悉,此刻也不能闹翻,多少也得由他在居中斡旋。
不过在放过此人之前,我多少还是得展示一下爪牙:“即便我在杀康克由的时候已经用尽了气力,也不能容许任何人在我面前胡乱挑衅。上师,我可以给你个面子,饶他不死,但是,必须要让他给我道歉……”
身上插着一把不断蠕动吸血的长剑,再多的尊严都给塞进了狗肚子里面去,那拉隆功当下也是慌了神,直接跪倒在地,哭喊着求饶。
架势做足了,我却也不再矫情,手指微动,那饮血寒光剑从对方的身体里徐徐退出。
因为剑身将鲜血吸收,又避开了主要脏器,使得对方除了胸口平白无故多出了一个孔洞之外,倒也没有太多的伤害。
而我,则将饮血寒光剑给收入了胸前的八宝囊中。
我的这一招杀鸡儆猴,便已经足够震慑住了这一帮桀骜不驯的东南亚高手,大家再一次谈话的时候,除了些许尴尬之外,气氛倒是比一开始热烈许多。
修行者中,对于强者的崇拜是发自天性的,没有人会为了一个无关紧要的拉隆功出头,反而因为刚才的手段,对我更加敬重。
刚才还作壁上观的泰国小姨妈,此刻正笑盈盈地拉着我的手,死乞白赖地邀我去泰国王室做客。
对于这种莫名其的邀请,我实在是无力应承。
此时此刻,我最想做的事情,并不是应付这一大帮子热情的东南亚群豪,而是找一个地方,踏踏实实地睡上一觉。
累了,我是真的累了。
好在这些人过来,也不过是与我们打个招呼,混一个脸熟,余下还有许许多多的事情要做,倒也没有太多闲情逸致陪着我瞎扯。
随着这些人离开,我们也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我、布鱼、小白狐儿,与秦伯、依韵公子,以及刘长老等人找了个地方,或坐或躺,给彼此疗伤敷药,而过了半个多小时后,般智上师身边的白巫僧带着一辆中巴车过来,将我们接到了附近的一处宾馆下榻。
作为世界上最不发达的国家之一,吴哥宾馆的条件自然也不会太好,不过有张干净整洁的床,就已经很不错了。
大家甚至都来不及多说什么,回到各自的房间之后,趴在床上,昏昏沉沉,就睡了过去。
刑堂长老刘学道,因为没有受什么伤,自愿为我们守夜。
此老之前的架子极大,然而在这个时候,却义无返顾地承担起了这般的职责来,不知为何。
我这一觉睡得天昏地暗,整个人仿佛都快要死去了一般,而不知什么时候,迷迷糊糊地感觉怀中,突然多出了一份芳香和温暖,方才缓缓地醒转了过来。
第八十六章 毁容,清算
我这人平日的警觉性很高,一羽不能加,蚊虫不能落,讲究的就是一个敏感。因为常年刀口舔血,早已过惯了这般的日子,不过也只有精力耗尽的这个时候,才会一直等到温香软玉满怀间,方才清醒过来。
在一开始的时候,我的确是有吓了一大跳。
不过当闻到那熟悉的味道,以及药香之后。方才晓得,挤入我怀中,将我给紧紧抱着的,并非别人,而是小白狐儿。
因为受伤太过于严重,小白狐儿的七尾之力此刻已经崩塌了,身后一根毛茸茸的大尾巴,将裤子弄得鼓鼓囊囊,而那张脸更是直接毁容了,血肉模糊,鼻子都只剩下两个孔洞。宛如厉鬼一般。
我因为实在是太过于疲惫,在简单地了解她性命无忧之后,便将其交给了布鱼,让他处理,而我则是再也分不出一点儿精力来,也不知道她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情况。此刻晓得拥入我怀中的却是小白狐儿,却也不敢立刻醒过来,装着熟睡的样子,结果等了好一会儿,却发现小白狐儿仅仅只是抱着我,并没有再做任何动作,不由得轻轻舒了一口气。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我却听到轻轻的抽泣声,胸口的衣裳,不知不觉,居然湿了一小片。
小白狐儿。哭了?
这情况让我有些难过,一直以来,这个小姑娘在我的心中都是坚强、活泼的印象,自懂事开始,就没有哭过几回,此刻居然不声不响地爬上了我的床,躲在我怀里,极力地忍着声音哭泣,着实让我有些措手不及,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而随着小白狐儿的哭声越来越大,有一种难以抑制的趋向。我也终于不能再假装熟睡,缓慢地睁开眼睛来。
我装作刚刚醒过来的样子,抓着小白狐儿的双肩,让她饱满的胸脯稍微地离开我的胸口,沉声说道:“尾巴妞,你怎么了?”
“哥哥……”
小白狐儿将脑袋埋在了我的胸口,刚说话,泪水就止不住地冒了出来,哽咽了半天,都说不出话儿来,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伸手去开台灯,却被她给一把抓住,难过地喊道:“别开灯,哥哥,不要开灯……”
我听到她这焦急的话语,心中咯噔一下,想起了沉睡之前小白狐儿那张血肉模糊的脸来。
毁容!
能够让小白狐儿变得如此脆弱的,恐怕就只有这件事情了,想到这里,我从床上坐直了起来,让她坐在我的对面,双手交叠,认真地看着她。
小白狐儿低下头,不肯让我看到她现在的模样。
然而即便是低着头,我依旧能够瞧见那大概的轮廓,瞧见先前那一张清秀妩媚的小脸儿已经完全变形,就仿佛用熨斗给生生地拍平了一般,乍一看上去,当真是有些恐怖。
不过恐怖归恐怖,我却晓得,面前的这个小姑娘,是陪着我一起成长的青梅竹马。
不管她变成什么模样,都不能够改变这个事实。
更何况,身为精怪,改变自己的容颜,并不是那么复杂的事情,基于这一点,所以我先前倒也没有太多的在意,没想到却成了小白狐儿的心结。
为了让小白狐儿轻松一些,我微微一笑,紧紧抓着她的双手说道:“尾巴妞,难道你换了一张脸,就不是你了?”
听到我这么一说,她方才鼓足了勇气,抬起头来,只见那血肉模糊的地方已经结痂,横七竖八,确实有些狰狞,而原来秀丽挺直的鼻梁,此刻却被两个孔洞给代替,着实诡异,不过我心中有了准备,倒也没有太过于惊讶,只是平静地问道:“些许外伤,不过尔尔,等你修为恢复了,自然能够回复原来模样,何必自怨自艾?”
小白狐儿哭丧着脸说道:“哥哥,那姓康的老坏蛋将我的修为给破去了,我现在的气海里,只剩下最基本的种子了,哪里能够自我恢复啊……”
“啊?”
听到小白狐儿的哭诉,我心中顿时就生出一团火来,那个康克由,当真是个死变态,居然将小白狐儿变成这般的模样,着实可恶。
我心头固然是怒火滔天,不过在敏感脆弱的小白狐儿面前,却不得不保持着平静的模样,紧紧地握着她的双手,认真地说道:“没事,这修为没了,我们还可以再练,你当初还不是这么一步一步走过来的,现在重修,肯定会少走许多弯路,顺畅得很呢!”
小白狐儿难过地说道:“可是,我只有修到三尾之力,方才能够改变现在的模样。而我因为受到这一次的重创,那时间,最长十年,最短也要三年……”
我重重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好言宽慰道:“不管几年,不管是否能够恢复,你在我心中,永远都是当年的嘤嘤!”
听到我这话儿,小白狐儿抬起头来,认真地盯着我的眼睛许久。
这段时间仿佛有一个世纪,而后小白狐儿突然叹了一口气,小心翼翼地对我说道:“哥哥,以前在神仙府里面的时候,你经常抱着我和胖妞一起睡,今天,我能够在你怀里,躺一会儿么?”
小白狐儿近年来逐渐从女孩儿长成了少女,渐渐地抽条儿了,胸口突起,屁股浑圆,已经有了女人模样,我也是尽量地与她保持距离,不会显得太过于亲密,给人予不好的遐想,而此刻瞧见这女孩儿一副让人望而生畏的面孔,以及那水汪汪的眼眶儿,让我倏然又想起了当初在麻栗山草丛里面,第一次瞧见那个小姑娘时的场景来。
那个时候的她,就像一小猫小狗一样,可怜得让人揪心的疼。
而此刻的她,还不是一样么?
这个世界上,她能够依偎的,除了我,难道还有谁么?
想到这里,我心疼地将这个可怜的小姑娘搂入怀里,轻声说道:“好,你得乖乖的,不要胡思乱想,而且还得记住一件事情,那就是不管怎么样,有我在,就不会让你有事的,知道么?”
怀里的那个小姑娘脑袋朝着我的胸口拱了拱,换了一个舒服的方式,低声说道:“嗯,我知道了……”
这话儿说完,她居然就睡了过去。
看得出来,她一直都在为自己毁容之事而悲恸不已,几乎都没有怎么休息,而此刻在得到我的劝解之后,却是放下了心来,精神一松懈,便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我瞧见小白狐儿睡着了,试图放开她,然而却被她下意识地紧紧抓着,心中一软,便不再执意。
抱着小白狐儿的我,心中一点儿男女情欲都没有,想着这些年来与小白狐儿在一起相依为命的点点滴滴,那种浓浓的亲情就袭上了心头来,闭上眼睛,方才感觉精疲力竭的我依旧还是困倦得很,便也不再多想,跟着也昏睡过去。
再次醒来的时候,小白狐儿已经不知去向,我坐起身来,瞧见床头柜上面留着一张纸条。
我拿起来,看了一眼,瞧见上面却是小白狐儿写给我的留言——哥哥,谢谢你给我的鼓励,也希望你,一直做我的哥哥,永永远远!
看到这句话,我闭上了眼睛,嘴角含笑,心中满是荡漾的情绪。
是的,尾巴妞,我会一直都是你的哥哥,永永远远。
这一点,从你我认识,就已经注定了。
这就是缘。
我睡醒过后,梳洗打扮,出门一问,方才知道我居然睡了一个多星期,而在这段时间里,以泰国小姨妈为首的东南亚联合同道已然联手将巴干达这个邪教给彻底地围剿干净,除了少部分人逃入了山林,大部分人,或死或囚,不成气候。
海啸一案,至此差不多也算是了结。
唯一让人觉得有些不圆满的,就是那天出现在现场的陆一,也就是小药匣子,一直没有下落,估计是趁乱逃跑了。
我本来想将邪灵教海外的这条线给捡起来,结果终究还是不能成事。
小白狐儿在那夜之后,放下了心结,找布鱼给她弄了一副面具,也恢复了之前那天真烂漫的性子,让人感觉不到她的少女之心,而秦伯和依韵公子伤势好得差不多了,待到我苏醒之后,特地与我告过别之后,便前往我们最初的目的地金边,通过依韵公子的家族公司,返回了宝岛。
刘长老其实与秦伯等人一般,着急回家,不过也是为了我,方才在此等候,待到我这边无事,便与我招呼一声,带着炮制妥当的智饭和尚,赶尸北上。
随着众人的纷纷离散,回国也提上了我的日程计划来。
不过在此之前,我还有一些事情,需要安排。
在醒过来的第二天,我与泰国小姨妈进行了会面,双方交谈得十分融洽,并且交换了一些各自的看法。
几天之后,曼谷一家名叫野门之光的酒吧被查封,有人试图暴力抗法,五人被当场击毙,十数人被抓捕,羁押在了泰国西北的某处秘密基地。
再一天,前曼谷大亨素察的两个兄弟相继被查,罪名是参与制作和贩卖毒品,以及黑社会活动。
两天之后,我们登上了曼谷前往春城的飞机。
番外篇卷二 浮云年代
第一章 我们终将老去
我们返回春城的当天,正好是穆青山的遗孀,和小儿子抵达祖国的第二日。
在曼谷定居长达近二十年,无论是穆青山的遗孀。还是小儿子,对于祖国都有一种强烈的陌生感,倘若不是穆青山和穆史薇的死,两人是绝对不会回到这样一个陌生之地。
事实上,他们是被我从夺命妖姬私设监狱里面,给救出来的。
两人原本也是将被当成人质的命运。
一场大战,悲痛之余。很多事情再也回不去了。
不过让两人欣喜的是,回到祖国的他们,受到了最为热烈的招待,滇南局春城市局为了母子二人的到来,在单位大院里特别腾出了一套最好的房子,不但安置好了仓惶而来的两人,而且还给穆青山遗孀安排了一个局内翻译的工作,也给那小孩儿安排了最好的幼儿园。
有着省局的特殊照顾,这孩子一旦表现出一定的天赋,就会被纳入系统内的培训系统,成为一名修行者。
而我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与母子二人见了面。
双方见面,寒暄几句套话之后,便再也没有太多的话语要讲。
穆青山的遗孀对我的情绪十分复杂,倘若不是我,或许穆青山和女儿还不会死去,同样的道理。若没有我,她也不可能被救出来,获得重新生活的机会。
到底该怎么面对呢?
这是个难题。
我无法跟一个沉浸在幸福生活中许久的小女人解释这现实的残酷,甚至无法对她说,康克由当初杀害穆青山和穆史薇,完全只是因为心情不好的缘故。
世间的丑恶,留给我们就好,普通人,宁愿看得少一些,生活或许还会幸福点。
我离开了,留下啦一大笔钱。交给滇南省局的相关领导,作为孩子以后的教育费用,和母子二人的生活来源。
与滇南局的相关同事们吃过一顿简单的送行酒后,我与布鱼、小白狐儿也分别而来。
他们回京都,我去金陵。
三人在机场分手,小白狐儿已经完全没有了粘着我的小女孩脾气,文文静静的,反倒是让我多少有些不适应。
或者有些小失落。
不过,小女孩儿,她终究还是会长大的,也终将会离我而去。
飞机抵达金陵。我没有先回句容茅山,而是去南南那边走了一遭,提供了一些资金之后,又跟慈元阁的阁主方鸿谨在秦淮区碰了头。
之所以找方鸿谨,除了叙旧之外,主要的还是在聊生意。
或者用简单的话语来讲,叫做洗钱。
当然,这钱的来路可以经得起任何政治处的审查,作为曼谷大毒枭素察一生的大部分累积,它可是一笔巨大的财富,不过这些东西,一下子拿出来的话,极有可能会贬值贱卖,若是想要它能够有一个良性循环,我必须找一个懂行,而且不会骗我的人来接手此事。
那么与我有着长久合作关系的慈元阁,就闯入了我的视野。
被称为修行界之中最会赚钱的商人,方鸿谨有着一种独特的气质,与我的关系也算是良好,不过当我拿出这么多财物来的时候,他的第一反应,并非惊奇,反而有些失望。
他本以为又是一大笔天山神池宫的制器呢,没想到是这么一堆腌臜之物。
关于钱财,到了这样的级别,的确是不怎么放在心中。
不过当他听到我关于用这笔钱来做一个慈善基金的想法时,又生出了兴趣来,在与我一番沟通和交流之后,决定有慈元阁出面,与我共建这个基金会,致力于扶持教育、老兵救助以及一系列弘扬社会正能量的相关事宜。
在对于财产的变现,我们仅仅用半个小时就搞定了,不过对于基金会的章程、范围和检察制度,我们却用了整整一天。
大人物做事不重利,而重在心安理得。
谈妥此事,已然是华灯初上时分,我与方鸿谨以及他的两个助手握手告别,刚刚送走三人,却听到身后有人在叫我。
我回过头来,原来是戴巧姐,萧大炮的老婆。
此刻的戴巧姐已经不再是当年那个雷厉风行的大龄女青年了,穿着简朴沉稳的她可是金陵市局的当家人,而在她的旁边,还有一个十三四岁的小姑娘,长得冰肌玉骨、如花似玉。
这小姑娘叫做箫璐琪,是萧大炮和戴巧姐的女儿,小屁孩儿的时候我见过,没想到一晃眼,居然就长这么大了。
岁月催人老啊!
我与戴巧姐多年未见,双方既然碰上,正好就一起吃个晚饭,席间聊起往事,又谈及萧大炮的现状,戴巧姐的情绪便来了,跟我一直埋怨起萧大炮那个鲁男子来。
他们夫妻分居,差不多已经快二十年了,聚少离多,就好像不是一家人一般。
对于此事,戴巧姐曾经无数次催促过萧大炮,让他跟上面提及内调之事,不过却一直被萧大炮否了,说西北不稳,而他又是支柱,离开不得。
戴巧姐想着将工作调到西北去,又被萧大炮拒绝了,说他在西北边疆仇家太多,放心不下。
说到这里,戴巧姐跟我抱怨道:“你看看,这老东西说的是什么话,早知道这样,老娘当初就不应该找他这么个家伙,省得守活寡。我跟你说,要不是我知道他没在那里养小狐狸精,说不定哪一天,我就跟你家萧大哥各过各的,离婚了!”
戴巧姐到底还是有些当年铁娘子的脾气,说话也是火爆,而她女儿则显得沉默许多,在旁边默默地吃着饭。
小姑娘颇为文雅,一小口,一小口,吃了半天,一小碗饭都还没有见底。
清官难断家务事,我也没办法对萧大炮和戴巧姐之间的感情生活评价太多,只是好言劝她,说箫老大在西北,是国之脊柱,牺牲颇多,有的事情,能支持的,多支持些,能理解的,多理解点。
吃过晚饭,我对戴巧姐那种祥林嫂式的唠叨有些招架不住,便也不再久留,不过对于旁边那个文文静静的小女孩儿,倒是充满同情。
临走前,我挑了一件天山神池宫的簪子,作为见面礼,送给了她,并告诉她我的联系方式,若是有事情,可以找陈叔帮忙。
不知不觉,我居然已经变成了大叔。
我们都在老去。
看着箫璐琪,我不由得生出一种古怪的情绪来,想着或许我也应该考虑一下关于生命繁衍这件重要的事情来。
我连夜回了茅山,因为时间已经不能再耽误了。
事实上,早在我还逗留在东南亚处理后续事情的时候,刑堂长老刘学道已经带着刑堂六老,从滇南赶尸,一路翻山越岭,返回了句容茅山。
他们赶尸,虽然也是昼伏夜出,不过却全无遮拦。
等我回国的时候,江湖上已经是沸沸扬扬,但凡消息灵通一点的人,都知道了这件事情。
茅山扬威国外,将冒犯茅山尊严的南洋大枭之子给化作活死人,一路押回。
这名声,我在春城的时候,都听人跟我提过好几次。
我返回茅山的第二天,正好就赶上了对于智饭和尚的公审大会,因为此事还涉及到另外一个修行大派悬空寺,所以茅山还邀请了包括悬空寺在内的八大修行门派,地点定在了当初茅山开山门之时的顶峰道观之中。
八大修行门派里面,青城、龙虎、崂山、昆仑,均有到场。
这是一场江湖盛宴,主审者是茅山话事人杨知修。
作为掌控整场公审的主神人,杨知修表现出了强大的控场手段,和长袖善舞的交际能力,愣是让一众远道而来的江湖同道,没有谁能够挑出理来。
茅山做足了充分的准备,给智饭和尚罗列了十二大罪名。
有人将此事,称之为修行界的“东京大审判”,对于这个说法,我表示无力吐槽,事实上,我除了在旁边围观之外,基本上都没有参与公审。
我已经做了我该做的,剩下的事情,就交由想出风头的人去做吧。
我不为名。
我只是在替师父,守护他为之奋斗一生的茅山而已。
然而即便是杨知修宛如满月一般吸引了众人的目光,却没有人会忽视躲在角落里,静静观看公审的我。
就是这个家伙,那个茅山的外门大弟子,带着两个手下,千里追凶,配合着茅山刑堂,将这个智饭和尚从康克由那个南洋大魔头的手上,给夺回来的。
康克由是什么人?
但凡有些见识的人都晓得,那可是南洋那地界的顶尖大拿,在俺们这儿的地位,就如同神秘的天王左使王新鉴一般。
最后的结果呢,一剑捅死了。
牛逼,这回茅山牛逼大发了。
公审完毕,智饭和尚对于自己的罪行供认不讳,最后受三刀九洞之刑而死,作为案件的相关方,悬空寺表示并无异议。
接下来是茅山的招待,我对此并无兴趣,于是去了后山,见自家媳妇儿——我至今仍然记得,那一天当我见到小颜师妹,双手相叠,手指搭到她的脉搏之时,心中涌出来的,到底是什么样的惊喜。
第二章 剥夺父亲权利
学道之人,对于脉搏的把握,自然要比一般老中医更加透彻一些,当抓住小颜师妹那双手的时候。我的眼皮一抖,突然间心中就是一阵狂跳。
在此之前,我在金陵见过戴巧姐以及她女儿萧璐琪的时候,就曾经有过这样的一点儿想法,却没想居然就梦想成真了。
天啊,这到底是真的么,还是老天在愚弄我?
对于此时。从来没有过期待的我,在意识到的一瞬间,就感觉仿佛有一阵电流从后背划过,顿时就有些头昏脑涨,紧紧抓着小颜师妹的双手,激动得说不出话儿来。
小颜师妹冰雪聪明,瞧见我这幅模样,略微有些羞意地问道:“你摸到了?”
我头如捣蒜,咧着嘴笑道:“当然,多久了?”
小颜师妹幸福地拉着我说道:“其实也不久,我这个月亲戚没来。就找尘清真人呢看了一回,才知道是怀上了。后来我推算了一下,应该是你上一次回山时发生的事情吧……”
她满脸羞红,我便不自由自主地回想起那一夜的癫狂,忍不住地将她搂入怀中,恣意怜爱道:“哦。想想我们那天,都做了些什么呢,不如现在咱们研究研究吧?”
小颜师妹一把将我给推开,羞恼地啐了我一口道:“想什么呢,我都这样了,你还生那坏心眼……”
我叫屈道:“老夫老妻了,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再说了离瓜熟蒂落还远着呢,你总不能让我打光棍儿吧?”
小颜师妹依旧不理我,两人调笑了一番,她问我道:“大师兄。你喜欢男孩儿,还是女孩儿?”
我笑着说道:“这事儿咱们不是讨论过了么,生个女孩儿,要是个包子脸的小可爱,那就更好了……”
“包子脸,你想什么呢,好难看哦。”
“这你就不懂了吧,小的时候肥嘟嘟,长大了,就会越变越好看了。”
“哪有,我小的时候也不胖啊?”
“孩子像我呗……”
两人相拥在一块儿。说着些没有营养的闲话,不知不觉间,我在南洋之行中积攒下的那份戾气,就消失了许多,心中满是那一份即将为人父亲的自豪感。
摸着小颜师妹此刻还是平坦的肚皮,我满心喜悦,想着这里面的那小东西,以后可就是我生命的延续了。
这种情感,莫名复杂。
而就在我想跟小颜师妹一直腻下去的时候,她却跟我提起了一件事情来。
尘清真人告诉小颜师妹,说我这边倘若有空了,去他那儿一趟。
我与小颜师妹久别重逢,恨不得腻在一块儿,先前是因为公审智饭和尚这种事关茅山声誉的大事,方才不得不忍下那相思之情,此刻哪里愿意搭理旁人,并不愿意,结果小颜师妹一句话,却让我不得不从温柔乡里面走了出来:“邓长老告诉我,说是关于我肚子里面宝宝的事情。”
简单一句话,我不得不与小颜师妹短暂告别,前往后山尘清真人的隐居之处拜见。
事实上,我已经大致才想到了他找我,到底是什么缘由。
李道子逝世,我师父闭关,此刻茅山之中,对我最为知根知底的人,估计也就只有尘清真人一个了,他邀我见面,又谈及了孩子的事情,我不用想,都知道是关乎于我身上的十八劫。
十八劫,是我一辈子都绕不过去的坎儿。
为了它,我从陈二蛋,改名唤作了陈志程;为了它,我无数次的出生入死,有家难回;为了它,我甚至连成亲的时候,与我对拜的,都是小颜师妹的师父英华真人杨影。
而后不久,英华真人就死了。
年少的时候,我并不知道这一切到底是为了什么,而过了这么长的事情,我终于明白了一件事情,那就是我之所以如此,是因为从我一出生起,就藏在我心海之中的那个魔头。
蚩尤。
所谓十八劫,不过是我们身处的这个世界,整个世界意志出于对于它的恐惧和憎恨,使得这劫难全部都加诸到了我的身上来。
恐怕蚩尤不去,即便是过了十八劫,我依旧还是个天煞孤星。
我到时无所谓,拼死拼活也活了大半辈子,而倘若这劫难要是落在那未出生的孩子身上,那就麻烦了。
想到这里,我脚步如飞,很快就赶到了后山封印处。
越过浮屠塔林,尘清真人在那儿结庐而居的草庐就出现在了我的面前,山外那场盛大的实力宣示,并没有引起这位老人的半点儿兴趣,当我赶到的时候,他正在慢悠悠地泡着茶。
茶杯有两个,他显然是预料到了我要来。
草庐茶室,当我坐下的时候,老头儿抬起头来,对我笑着说道:“南洋一战,威震中外,世人皆叹晋鸿之后的茅山,你陈志程当属第一人啊!”
尘清真人邓震东在十大长老之中,辈分最高,跟已逝的李道子同辈,比我师傅陶晋鸿还高,对于我的事情,也十分清楚,在他的面前,我并不会装什么,只是苦笑着说道:“您老应该知道,这战绩功劳,的确是落在了我的头上,不过杀死康克由的,是我,也不是我。”
对于我的坦诚,尘清真人点了点头,也没有太多的言语,只是问了一句:“它出来了?”
在得到我的确切回答和简单的介绍之后,他沉默了一下,然后对我说道:“魔鬼便是这样,总是将自己装扮得无比伪善,让你放下心防,而到了那个时候,你离任它宰割的时候,就已经不远了。”
他似乎不愿多谈,讲完这事儿后,对我说道:“秀女峰萧应颜怀孕了,是你干的?”
对于这一点,我并不避讳,点头肯定道:“是,我和她是结发夫妇。”
尘清真人说道:“对于这一点,我自然知道。晋鸿在闭关之前,曾经将你给嘱托给我,那么有些事情,我必须跟你讲——还记得你和萧应颜结婚的时候,英华真人做了什么吗?”
我眉头一跳,想起当日之事,出言说道:“代徒拜天地,行祭礼。”
“可知为何?”
“我生来受世界厌恶,恐怕会给世间与我关系亲密者,带来祸端。”
“你既然清楚,那我就直接说了,那孩子生下来,不能姓陈,也不能与你、与萧应颜相认,这你可舍得?”
不能姓陈,不能与我相认?
也就是说,小东西不能认我作爸爸,不能认小颜师妹作妈妈?
尽管有一点儿心里准备,但是当我从尘清真人口中听到这般的话语来时,浑身一僵,仍旧忍不住出口反驳道:“为什么,难道因为我这个父亲,还会影响到小孩儿的身上不成?”
尘清真人似乎早有预料到了我的情绪,平淡地回答道:“难道不会?”
我愣了好一会儿,试图找到点什么理由,结果半天都说不出话儿来,反倒是尘清真人在心平气和地劝我:“小孩子的抵抗力,终归要比大人弱许多,稍微一点儿影响,都会致命。想想英华真人,还是保险一些好。”
沉默了许久,我长叹一口气,对他问道:“那真人打算怎么安排?”
尘清真人回答道:“过段时间,我会给萧应颜安排闭关,避开别人的视线,而等到孩子出生之后,我会给她安排一人家落户,然后由我将其收为徒弟。”
他的安排并没有什么值得挑理的地方,我也知道尘清真人这是在为小颜师妹、小孩儿好,不过不知道怎么回事,心里面总是有些难受。
不过我最终还是接受了尘清真人的安排。
孩子不能姓陈,也不能姓萧,对于这个,尘清真人征询了我的意见,我想了许久,徐徐地吐出一个字:“包。”
“啊?”
尘清真人以为这是我母亲,又或者小颜师妹母亲的名字,然而他却并不知道,这只不过是我对于那个孩子,一个小小的祝福。
祝他,或者她,长得像个小包子一样。
茁壮成长。
从尘清长老那儿回来之后,我与小颜师妹交流过之后,为了避开外人的耳目,并没有在她那儿留宿,而是在清池宫中找到了一处修行间静坐。
此时的茅山,已经不是我师父掌教之下的茅山。
我谢绝了任何人的来访。
包括此刻的茅山话事人,以及在宗门里与我关系最为亲密的符钧师弟。
理由是身受重伤,不便见客。
有着刑堂长老刘学道的证明,以及携着击杀血手狂魔康克由的威势,没有人会对我说三道四。
事实上,南洋一战之后,我在茅山的地位突然变得超然起来。
多年之前,师父定下的策略,茅山居于江湖之远,而我居于庙堂之高,一内一外,相互呼应,这想法没想到在这个时候实现了。
之前的官位,终究不如我在南洋之时,展露出来的獠牙管用。
当然,实际上的理由,是我在被剥夺一个父亲身份的这事儿给打击之后,单纯是想找一个地方静一静。
除此之外,我还有一个东西,需要研究。
那就是碧罗魂珠。
第三章 秦伯原是魔星
碧罗魂珠是什么?
那是一颗光华流溢、滴溜溜圆的碧绿珠子,同时也是小黑天凝练了无数强者灵魂,练就分身的承载体。
这样的东西,即便是在灵气远比这世界更为充沛的灵界。也是极为珍惜之物。
就是凭着这玩意,小黑天凝聚出十八分身,横行一时而无人抵挡,一直等到死亡峡谷深处的真龙遗尸争夺战之时,方才败走麦城,折在了我与努尔等一票兄弟的联手之下。
每一个小黑天分身被消灭,都会留下一颗这般的珠子来。
我们总共凑齐了十二个。被我留给了努尔。
留在那个世界,他比我更需要这玩意,然而努尔却总想着将最好的东西留给我。
这就是兄弟。
我们当时似乎有些争执,不过最后却被闯入其中的黑花夫人给打断了。
我本来都已经遗忘了此事,然而那日与康可有决战洞里萨湖畔,听到它对我讲起如何摆脱心魔,练就化外分身的手段时,就不由自主地想到了这东西。
然后我神使鬼差地翻腾了一下八宝囊。
这颗珠子,就安安静静地躺在了某个角落里,不动也不动,而倘若我想不起此事来。或许它就会一直留在这儿,直到我哪天儿闲来无事、整理把包囊的时候,放才能给重现光明。
我真的不记得,这颗珠子是什么时候被我留在八宝囊中的了。
当时的战斗已经激烈到了极点,而后我又相继被黑化夫人和小药匣子给坑了,怒急攻心。哪里还会想得起这事儿来。
不过不管它到底是什么来历,关键的一点在于,此时此刻,它的确是出现在了我的手掌之上。
灼灼其华。
这玩意既然能给承载着小黑天的化身,肯定也可以装下我的意识。
只不过,到底是如何做呢?
我不懂。
不过这个没有关系,作为一个延续了几千年的顶级道门,茅山关于各类法门和手段的记载却都在藏经殿中放着,我在闭关之前,就已经运用了我议事长老会的身份,从里面借了十几本相关的典籍和前人笔记。悉心研究。
我足足看了三天书。
第一天在大概浏览,将所有书里面的内容做一个大致评测,挑选出有用的内容来。
第二天在删减。
第三天,我终于将所有的内容都印入了脑海里,然后将这些东西在心中融会贯通,剩下的事情,就是悟了。
我单手托着碧落魂珠,苦思冥想,又是三天。
修行当真是一种让人上瘾的东西,只要真正静下心来,仔细地感受那里面的快乐。就会发现一件事情,那就是时间当真不够用。
我觉得我倘若能给如许多苦修士一般,对壁枯坐大半年,或许能给直接将这碧落魂珠给炼化为分身。
然而此刻却不行,我还有很多事情,需要去做,无数人对我抱着许多期待。
我不能让他们失望。
而最重要的一件事情,那就是尽管我不能够名义上成为小颜师妹腹中婴儿的父亲,但还是希望能够见证着他,或者她的出生。
这些事情,使得我不能沉迷于修炼之中去。
不过我在脑海中却大致地有了一个初步的想法,那就是掐出一段神识来,融入其中,让那碧罗魂珠像婴儿一般,迅速地成长,从而成为另外的一个我。
到了那个时候,我就可以将心魔给彻底地祛除神识之海。
我将会成为一个完整而独立的人。
而不是牵线木偶。
但是,实现这一切,它都需要足够的时间,我却等不起,唯有将其作为一个长远的计划来考量。
而经过这些天的参悟,我还明白一件事情,那就是不但碧落魂珠可以承当我的化外分身,像饮血寒光剑这般与我常年一起同息共命的法器,也能给成为灵魂的承载体。
然而当我的手掌摸到它的剑柄之时,却感受不到它那天杀了康克由的强大。
魔剑依旧是魔剑,唯一的区别是它似乎比往日里更加的沉重。
但它并不会飞,也不会如心魔附体时,所表现出来的那种强烈的杀戮之意,或者说,它此刻依旧不是飞剑。
它有着自己的剑灵和魔性,但只有在心魔临体的时候,方才会发挥出它最大的力量来。
我与此间相伴超过二十年,但是却抵不住心魔拿着的那短短几分钟。
臣服强者,并非只有人类才会这般做。
不过尽管如此,在吸收了康克由化神之体那大部分的精华之后,饮血寒光剑已经完成了最重要的一次进化,成为了一件让人感觉到心情沉重、望而生畏的魔兵。
我先前去见南南,一件主要的事情,就是想让他帮着做一件可以稍微遮掩凶光的剑鞘。
经过一个多星期的闭关,我已然将南洋一战的收获、感悟和得失都弄得比较透彻了,在没有最快方法将碧落魂珠给炼化的情况下,只有离开了修行室。
门口守着两个小道士,瞧见我出关,朝着我拱手为礼,然后回去通禀。
很快,就有许多人想要来见我。
尽管南洋一战成名,名气直追茅山掌教陶晋鸿,不过我却晓得,在暗处,可有无数的眼睛在盯着我呢,也不敢有太多的傲气,这些天也是将那些人的热情给搁置凉了,现在却是都见过面,没有表现出不耐烦的情绪来。
如此浪费了整整一天,然后有道童过来传信,说杨话事人想要拜见我,不知道有没有空。
杨知修坐上话事人的位置,并不算太久,架子也摆得极低,这样的态度让许多人都为之称赞,觉得他是平易近人,然而我却晓得一点,这个整日笑眯眯的家伙,并不是什么好鸟。
茅山之上,鱼龙混杂,从来都没有和光同尘过。
或许有,也不过是矛盾掩藏过深而已。
对于杨话事人的亲自拜访,我并没有表现出太激动的情绪来,此时此刻的我,混迹官场快三十年了,什么样的场面没有见到过,倒也生不出士为知己者死的那份慷慨来。
双方本来就不是很对付,这是有着历史原因的,此刻脸上挂满虚假的笑容,在这里说着客套话,实在是一件很累的事情。
彼此笑盈盈,不过都只是伪装而已,也说不出什么太多营养的东西来。
杨话事人问我事后的打算,是否有留在茅山帮着主持大局的想法,若有,他力邀我与其一起奋斗,希望借重我这些年在朝堂之上的经验,振兴茅山。
虽然对方说得情真意切,不过我也知道只是在试探。
而我没有跟他有着太多周旋的心思,直接告诉他,我休息妥当之后,很快就准备回京履职了。
对于这事儿,杨话事人表示了遗憾。
深深的遗憾。
我出关之后,在茅山并没有待好几天,本来想跟小颜师妹好好聚一下,以解相思之情,而在于杨话事人的会面之后,却终究还是搁置了。
我不想因为一时欢愉,让小颜师妹太受人注意,破坏了尘清真人的计划。
今日之茅山,在非以前的茅山了。
离开茅山之后,我去南京与南南会面,领取了一部分成品,包括两幅精心炮制的龙鳞甲,以及一副龙蟒犄角制作的剑鞘。
那龙鳞甲且不说,这龙蟒犄角,看着朴实无华,就好像是一根枯木所制,不过却是内有乾坤。
也只有此物,方才能给罩得住饮血寒光剑这个时候的凶煞之气。
带着诸般物件,我返回了京都。
从机场的特殊通道出来,我连家都没有回,就叫了出租车,直奔总局,将之前从装备处那儿领取的东西,给交还回去,并且回到单位报到。
而我跟宋司长交流还没有超过五分钟,他桌子上的红色保密电话就响了起来。
宋司长苦笑着摊开双手道:“估计是王总找你,这些天他可一直在念叨你呢。”
一接,果然就是王总。
我在最短的时间内,赶到了那栋苏式小红楼的王红旗办公室,见到了这个让人敬佩无比的老光头。
“日你先人板板,没想到你居然真的做到了!”
见到我的第一面,老头儿再也没有安稳地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而是激动地冲到了我跟前来,一把抓住我的臂膀,不停地摇动。
王总虽然是东北人,但是在西川带过一段时间,还曾随同百万川军奔赴前线,西川话说的格外溜。
被总局第一人这般的称赞,我笑了笑,不知道该如何说才好。
我若是太过于张狂,难免会给人不稳重的印象,而倘若是云淡风轻的谦虚模样,在王总面前,似乎又有些装逼过头了。
想了一想,我还是应付了一下之后,将当日发生的情况给他讲了仔细。
当然,该有的春秋笔法,我自然晓得如何叫做详略得当。
听到我讲出的这些诸般周折,王总长长地嘘了一口气,然后给我指出来:“秦鲁海此人,本是龙虎山道士,算起来还是当代张天师的师叔,后来被逐出了龙虎山之后,加入了邪灵教,却是十二魔星之中的秦魔!”
什么,秦伯居然也是十二魔星?
第四章 悠闲生活不多
在此之前,我晓得秦伯在解放前曾经是国府第一高手尚正桐的手下,名列将军之职,出身是龙虎山天师道。而瞧见他与依韵公子的关系还算不错,隐隐间也能给感受到他也许跟邪灵教,似乎牵扯着一些关系。
不过到了我这个年纪,看到问题,早已没有那般的偏激,也不会是非黑即白的极端世界观,所以在与他们同生共死之后。便没有再多细究。
然而我实在没想到,秦伯不但是邪灵教的十二魔星之一,而且极有可能是名列前茅的那几位。
王总告诉我,秦魔在邪灵教中的地位,有点儿类似于闵魔,都属于一方豪雄,听调不听宣的那种,至于实力,或许两人不在伯仲间。
这两个同样用自己的姓氏来命名的魔星,属于邪灵教之中的异数。
或者换一句话来讲,那就是说。邪灵教对于他们来说,不过就是一张皮,时局若是对他们有利,那便穿上魔星的这件衣服,而倘若不合时宜,所谓的魔星身份。就不知道放在哪个犄角旮旯里面了。
就好像是球队里面强力的外援。
听到王总跟我解析这里面的复杂关系,我长叹了一口气,也终于知道当初那弥勒为何会那般费心力地打压闵魔了。
不过就是怕尾大不掉。
只不过,就实力上来说,秦伯真的能够跟让人印象深刻的闵魔并肩而立么?
若是如此,他在洞里萨湖畔,难道是有在隐藏实力?
我心中浮现出了许多不好的联想来,而这时王总又叹道:“秦鲁海隐居在香港,这件事情其实我们也都是知道的,不过一直没有动他,你可知道这是为何?”
我摇头。说不知道。
王总告诉我:“尽管身列十二魔星之位,不过总体上来说,他的立场还是偏左的,当初邪灵右使屈阳提议邪灵教加入抗日浪潮,出来第一个响应的魔星,便是此人,而他也的确做了许多名副其实的实事,甚至被认为是屈阳在邪灵教中最大的助力,王新鉴对其视若眼中钉、肉中刺,屈阳被谋害之后,王新鉴数次想要拿下秦鲁海。结果因为他身在军中,又来又移居香港,方才作罢,而他也正是邪灵教分裂运动的导火索之一……”
邪灵右使,屈阳?
听到王总讲起往事,我不由得眼前一亮,原来秦伯竟然还有这等的历史渊源,如此看来,他还算是个不错的人咯?
对于我的话语,王总摇头,对我说道:“世间没有绝对的对错,只在于立场的不同而已。”
谈完秦伯以及依韵公子,王总又跟我谈起了康克由来。
他告诉我,当年因为他的疏忽大意,导致康克由从京都逃离,差一点儿酿成大错,而如今我算是给他亡羊补牢了,他想要谢我,但是不知道该给我什么东西。
在王红旗看来,我已经站在了一个最为巅峰的时期,他能给予的,已经不多了。
对于这个,我倒只是当做一句玩笑话,并不认真。
王总想了一下,对我说道:“关于你的职位安排,局里面其实也是有过动议的,也提出过几个职位,比如现在总局有加强大区化建设的想法,就想调你前往西南局或者东南局担任副职,锻炼一番,不过这事儿后来被民顾委横插一手,黄天望那厮非要将你征调到他那儿去,补充武穆生留下的职位,虽然最终没有确定,不过被这么一胡搅蛮缠,再加上后面一系列的事情,就耽搁了下来——对了,你自己有什么想法没?”
我模糊地说道:“我是革命一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坚决服从上级的安排。”
王总不置可否地笑了笑,然后对我说道:“你初逢大战,身体都还没有恢复,我暂时也不给你安排太多的工作,而我近期可能需要去办一件要事,几个月内都不一定能出来,不如给你放个大假吧。至于你的工作安排,还是等我回来再讨论吧。”
我嘻嘻笑道:“那敢情好。”
王总又说道:“刚才的是公事,我私下里,还得出点血。这事儿,是我当初给你的承诺,自然应该说到做到。”
他说完,让我上前一些,接着五指微动,伸手一扣,食指处却是凝练出一颗滴溜溜转的小球来。
这小球足有鹌鹑蛋大小,浑身流光溢彩,宛如水银珠子一般,十分漂亮,而在小球波光潋滟的内里,却是一条不断游走的细小影子,当我仔细瞧过去的时候,却发现那竟然是一条微型版的真龙。
“此乃龙意!”
王总将这小球儿给轻轻地抛了两下,然后对我说道:“龙意是真龙最核心的本源之力,也是操控龙力的根源。我先前见你配剑之上,有龙气,但难驾驭,而你若是能熔炼此物,便能够事半功倍,一直到你完全掌控了。”
我接过王总手中的那颗珠子,却见一入我手,便渗入肌理,朝着血肉沉浸下去。
很快它就出现在了我的丹田气海之中,不断地旋转,隐隐之间,竟然能够与饮血寒光剑里面的龙息相互辉映。
就宛如月亮与潮汐。
我握紧手掌,有些过意不去:“王总,这东西实在太过于珍贵了,我、我……”
我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而这光头老人则随意挥了挥手,平静地说道:“这玩意在外面的确珍贵,不过在龙脉里待过三年五载,便就能凝练出几颗,对于我们这些行将入木的老家伙来说,倒也不是什么稀罕之物。”
长者赐,不敢辞。
更何况这玩意对于我来说,的确是如有神助,我便没有了再多的矫情。
而后,王总又拿出了两个修长的慈瓶来,对我说道:“我看过了余佳源写的报告,知道你带到南洋的尹悦同志不但修为大损,而且还毁容伤身,实在遗憾。这里有我从大内借调过来的九花玉露膏和人参菁华丹,前者外敷,可治一切外伤疤痕、恢复肌理,而后者内服,对精灵之属的恢复,最是奇效,你且收好。”
对于这东西,我更是一点儿抵抗力都没有,忙不迭地将东西给收了起来,并且表示了十二分的感谢。
一切交代妥当,王总过来,拍着我的肩膀说道:“小陈,你是个大有可为的同志,所以一定要多用心,未来的宗教局,就靠你们这些年轻一代的后辈了……”
带着王总的勉励,我回到了办公室,刚一坐稳,张励耘就带着林齐鸣过来跟我汇报工作,将其近段时间来发生的诸多事情。
我匆匆听了一部分,然后问起尾巴妞在哪儿。
林齐鸣脸色黯然地告诉我,那小妮子估计又在南郊的训练基地里面苦训呢,她回来之后,就一直如此,蒙着个脸,整天沉浸在训练中,说一定要尽早恢复实力,不然变成一个废人,就没脸留在特勤一组,留在大家身边了。
小白狐儿在七剑里面,一直算是大姐头,不过大家对她的喜爱,都是发自内心的。
看到她如此自虐,大家的心里,多少都有些难受。
张励耘这些日子来事情办得很不错,我也没有什么可以指点的地方,于是叫上了布鱼,驱车前往宗教局位于南郊的训练基地。
我们在一处搏击中心里找到了小白狐儿,而这个时候的她,正在跟八位军中壮汉搏斗。
以一打八,她依旧不落下风。
我本以为这小妞儿会沉沦一番,不过瞧见她追着那些肌肉棒子满场跑,就不由得一阵会心微笑。
小白狐儿,依旧还是小白狐儿。
对于我的到来,小白狐儿表现出了发自内心的高兴,不过却少了些许亲近之情,不过当我掏出王总给的两个瓷瓶,并且说出相关的用法和功效之时,小女孩儿终于抵挡不了恢复容颜的诱惑,忍不住又蹦又跳,大声欢呼起来。
瞧见此刻开心得像个孩子的小白狐儿,我不知道为什么,心中就是一阵莫名的欣慰。
作为洪荒异种,九尾妖狐本来就是一种寿元极为漫长的生物,此刻的小白狐儿,其实还属于幼年期,她应该拥有属于自己的快乐,而不是为了我,或者谁而活着。
她不应该让自己负担起太多的东西。
在有了王总给的九花玉露膏和人参菁华丹之后,小白狐儿终于没有再自虐一般的训练,而是配合着药效,作适量的运动,而在此期间,我将手头的大部分工作都交给了张励耘、林齐鸣等七剑来做。
我这名义上是为了锻炼他们的工作能力,实际上则是利用这段时间好好休息。
翻过了茅山典藏,我又沉浸在了宗教局的档案室里。
依旧是在作那化外分身的研究,所谓六扇门中好修行,相比于一门一派,宗教局里面的典籍文献,要远远超出许多人的想象,所以即便是这么一个点,我都得沉浸在书山浩海之中不得闲。
然而就在我以为自己能够一直这般逍遥下去的时候,却有人找到了我。
是政治处的人。
第五章 暗流有点汹涌
政治处找我,主要有三个问题需要我交代。
第一件,就是关于我私人财产的问题,最近总局纪检部门接到投诉。对局里面几位麻烦缠身的同志相关账户进行了检查,结果在我的账户里面发现了来历不明的巨额财产。
第二件,其实跟第一件相关联,那就是纪检部门顺着银行账户往上查,发现我与一个叫做慈元阁的江湖组织有大量的资金流动,而这个机构,据说是贩卖情报的组织。于是经办人员怀疑我有出卖国家机密的嫌疑。
第三件,原黑省省局副局长、副巡视员吴琊同志,实名举报我在当日的兴凯湖一役中,因为主观的因素,致使大量同事丧生异域,不得回返。
出于对总局高级干部的保护,除了银行的资金流动之外,有着纪委功能的政治处并没有继续往下查,而是由负责人苏冷跟我谈话。
在政治处的某一间问询室里,我、苏主任与另外一名记录员,进行了第一次的谈话。
双方都是老熟人。并不是第一次打交道。
苏主任在我当年还在金陵某地任一小职员的时候,他就已经在总局任职了,此人是龙虎山的长老,当年我们局长李浩然的师叔,现如今李浩然都已经做到了南方省局座的位置,而他更已经是宗教局之中的元老人物了。
可以说。我面前的这个娃娃脸老道士,除了王红旗、苟老和许映愚等这些创局元老之外,他算是资历最老的一批人了。
与此同时,他也是龙虎山在朝堂之上的中坚力量之一。
若说江湖地位,苏冷是龙虎山实力排名前五的长老之一,而我则是茅山新近崛起的代表人物,双方可以说是对等,但是在局里面的职位,他却是被我高出好几个级别。
这老头儿板着脸,跟我一五一十地将三件事情给叙述清楚,完了之后。清了清嗓子,对我说道:“我们先从第一个问题,开始聊起吧。”
我点了点头,不慌不忙。
因为无愧于心。
坐在我对面的老头儿苏冷扶了扶老花镜,用笔敲了敲桌子上的材料,不阴不阳地说道:“对了,说起来真的让人不敢相信,你居然是亿万富翁……”
我不置可否地笑了一下,感觉这一次谈话,估计会有无数明枪暗箭会出来了。
前面的话语不过是表达一个态度,苏冷收起先前轻佻的语气。缓慢地说道:“如果我说的没错,你是去年才调的司局级,而不管怎么说,你个人的合法收入,是达不到这个程度的。”
对方既然定了这么一个调子,我自然不可能吃这个软钉子。
在等待他说完之后,我毫不犹豫地反驳道:“苏主任,我想提醒你一点,所谓合法收入,只要是在合乎法规的情况下,获得的收入,都是属于这个范畴。我个人的工资收入,的确是达不到这个数额,不过我另外,还有一些生意,却是可以做到这个级别……”
“比如……与慈元阁的秘密交易?”
“算是!”
“据我们所知,慈元阁是一个在修行界中以经营和贩卖各种修行器具、情报和法门起家的组织,它的老板方鸿谨被誉为修行界之中最会赚钱的商人,而在宗教局的档案室里,可有他们厚厚的案底!你跟他们之间有这么亲密的合作,和大额的金钱往来,难道不会危害到宗教局的安全和泄露机密么?”
“苏主任,请你将那些带着个人情绪的揣测给清楚了去,在跟我进行交谈,可以么?”
被我毫不客气地指出有可能不公正,苏冷老头儿的脸顿时就变黑了,用钢笔点着桌面上一大堆的银行流水,瞪着眼睛,对我说道:“难道不是么?那请你告诉我,他们为什么,会给你这么多钱?”
我眯着眼睛看着这老头儿,平静地说道:“当年的黄河口一役之后,我暂时离开总局,因为机缘巧合,曾经去过一个地方。”
苏老头儿眼皮一掀,淡然说道:“继续。”
我耸了耸肩道:“没法继续,我就是去过一个地方,带回了一些土特产,因为自己用不完,就找了慈元阁那边帮我代销,然后就形成了合作关系——关于这一点,我曾经在政治处那里备过案,你应该知道的。”
苏老头儿依旧不肯饶过我,冷冷说道:“到底是什么样的东西,能够卖得那么多钱,我很好奇啊……”
我说:“东西到底值多少钱,这个得看买家的心情,比如您出身的龙虎山,听说望月真人的符箓,在慈元阁的手中也卖出过天价。至于我的东西,倒比不上望月真人的符箓,但是贵在四个字,珍稀、少见。”
我停顿了一下,然后指着西北方向,说道:“至于那地方是哪儿,我不能说,但是你却能够猜到。”
听到我的话语,苏老头儿眼皮跳了一跳,用钢笔指着后面的一大笔进项说道:“如果说前面的资金来往,是你所说的贩卖特产,那么你别告诉我,这笔钱也是——这钱跟之前零星分散的单子完全不同,而且据我所知,你这段时间,根本不可能去过天山……”
他自然也知道我说的地方,就是天山神池宫,不过在说这事儿的时候,他也特意地含糊处理了。
旁边的记录员,也十分懂事地将此处略过。
这笔钱,当然不能用前面的理由解释。
因为它根本就是我在曼谷黑吃黑的时候,弄到的一笔毒资赃款,而这事儿无论私底下如何说起,但是明面上来说,我却绝对是不能承认。
我若是承认,这钱有可能归了泰国政府不说,而且还会在我的人生里面留下污点。
污点和凶名在一定程度上相似,但又有不同。
后者让人害怕,前者让人瞧不起。
面对着苏冷老头儿的咄咄逼人,我却突然笑了起来,平静地说道:“这笔钱,自然跟之前的交易不同,因为它并不算是我的钱,而用处,则将会被用来成立一个以关爱教育、老兵救助以及宗教局战友抚恤的慈善基金,至于它的来路,你也许需要等到王红旗老大出关的时候,问一下他,会比较好一点。”
听到我突然搬出了王总,苏冷老头儿的瞳孔在一瞬间,突然紧缩了起来。
他实在没有想到,这件事情居然会牵扯到王红旗。
那个身影笼罩着整个总局的男人。
尽管苏冷并不是王总一系的,甚至他龙虎山这一派就是被用来制衡王总的势力,但是这件事情牵扯到王红旗,事情就变得格外复杂了。
而我瞧见他眼神之中遮掩不住的惊讶,心中顿时就像是夏天吃了一根冰棍儿一般,通体舒畅。
事实上,这笔钱,我是有跟王总做过报备的。
之所以如此,是因为这钱我既然不打算私吞,而且还是用来做一个慈善基金,无论是对谁,都算是件好事儿,这事儿不但我需要投钱进来,而且拉王总进来,也是他愿意参与的,所以在这一点上,我并不做隐瞒。
王总之所以给了我“龙意”和一堆好东西,其中的一点原因,也是如此。
投其所好,分功于领导,看上去似乎有些谄媚讨好,而这个时候,则是搬出这位大神出来,给我挡刀的时候了。
苏冷敢去质问王红旗么?
他不敢。
王总此刻有要事得办,而且一去就是几个月,这也正是那帮藏在暗处向我放冷箭的家伙敢于动我的原因之一。
我在江湖上的名声日益崛起,而他们想通过在官场上,给我进行打压。
想法是好的,不过却算漏了一点,那就是我陈志程在这官场上面,也不是白混的,抱住了总局王红旗的大腿,他苏冷想要找人对质,甚至都找不到方向。
而且也没这个胆。
一场谈话,在我祭出了王红旗这个挡箭牌之后,就没有再继续进行下去的意义。
至于吴琊那所谓的实名举报,不过是一个过气失败者的垂死反击,尽管我不知道他是受到了谁的怂恿,获得了谁的许诺,但是却晓得一点,在这件事情上面,有一个人会帮我解决所有问题的。
那就是黑省省局的老大,何奇。
我不但救过他儿子的性命,而且将一场足以让他黯然离职的风波给化解了去,他绝对不可能不投桃报李。
一个人有多少敌人,就会有多少朋友。
那些在暗处窥探我的人,根本不知道,我在朝堂上的根基,到底有多扎实。
谈话结束了,我又恢复了先前那平静的生活,然而让我没有想到的事情是,在我这儿碰过壁的苏主任并没有因此而为此事下定论,而是将此事给搁置下来,对外面的口吻,则是十分暧昧的继续关注和调查。
一时之间,总局的传言纷纷,很多人都在传言,说陈志程这个人问题很多,说不定哪天就被双规了。
对于这样的传言,我毫不放在心上。
然而却总有人比我,更加在乎我的名声,比如七剑,以及我手下的特勤一组其余成员。
在谈话的一个星期后,林齐鸣和董仲明,因为与总局同事斗殴,被关进了紧闭室。
第六章 事情并不简单
林齐鸣和董仲明,两人年纪相当,又是华东神学院时的同学,在七剑里面。关系最是要好不过。
虽然年纪并不大,但是进特勤一组这么多年,两人的性子都已经磨砺得十分沉稳了。
环境锻炼人,他们两个,有着远超出同龄人的成熟。
然而却因为打架斗殴给关进了禁闭室里,刚听到这件事情的时候,我一开始都还有些不相信。一直到朱雪婷告诉我,说他们之所以打架,其实还是为了我。
有人在背后说我坏话,而且说得很难听。
难听到什么程度,这个就没有办法转达了,不过能够让林齐鸣这样的温吞性子都忍耐不住,显然是有些过分了。
跟林齐鸣打架的,是黄养神手下的特勤二组人员。
二打五。
而我得知的消息,是林齐鸣和董仲明并没有吃亏,对方的三个人进了禁闭室,两个人直接送进了医院。
行动部门下面有四个特勤小组。而除了我手下的特勤一组之外,就属二组最有战斗力,因为出身荆门黄家的黄养神人脉关系,使得这里面也是藏龙卧虎,并没有一个庸手。
赵承风手下的三组,王朋手下的四组。或许有个别比较出挑的,但平均下来,却差一段距离。
进了医院,事情就闹得有些严重了。
我第一时间赶到了负责内务的政治处,查探情况,正好碰上匆匆赶来的黄养神。
两个人见面,颇有些尴尬。
尽管因为某些立场的缘故,我与黄养神是处于竞争关系,不过平日里的私交还算不错,见面谈笑,偶尔还会一起吃个饭。聊聊天,联络一下同事情谊。
此刻手下的人出现了这样的事情,当真是有些让人头疼。
虽说苏冷老头儿是政治处的负责人,不过这样的事情还轮不到他来亲自出面,跟我们沟通交流的是里面一个小科长,叫做周巾幄。
尽管我和黄养神的级别都比这位周科长高许多,不过这政治处在宗教局里面的地位,就像是军队里面的宪兵大队一般,专门负责纠察和纪律的,自属一派,所以对我们倒也没有太多的敬意。
周科长让我们两人坐好之后。端起桌子上的大茶杯,慢条斯理地说道:“案情调查得差不多了,事情的缘由是林齐鸣和董仲明路过走廊的时候,听到徐仕斐、张圣坤等人的谈话,双方发生口角,随即林齐鸣先动手,接着双方打成一团——因为实在总局办公楼的上班时间发生的,这起事件的影响十分恶劣,相关领导指示,一定要严加惩戒,以儆效尤,所以两位领导对不起,人不能让你们领走。”
我眯着眼睛打量了一下他,仔细地品了一下所谓的“相关领导指示”,然后开口说道:“我想见一见我的手下,这个总该可以吧?”
周科长哈哈一笑道:“当然,他们只是暂时被关押起来,并不是坐牢,这是钥匙,让小陈带你去——陈军超,过来……”
我与黄养神同时起身,与周科长告别。
离开办公室的时候,黄养神让政治处的那个小干事先走,自己则跟我一起同行,低声说道:“老陈,我听说,上面有些领导对你好像有些意见。”
我点了点头,微笑着说道:“也许,不过我行的端坐得正,倒也不怕。”
黄养神却意有所指地说道:“有的时候,并不是身子清白,就能够混得两袖清风的,有的人,想要往你身上泼脏水,防都防不了。”
我停下脚步,眯着眼睛看他道:“黄兄到底想说什么?”
黄养神看着我的眼睛说道:“我的意思是,不管别人想要对你做什么,请你相信我,我黄养神,是绝对不会出手对付自己那生死战友的,不为别的,就是丢不起那人——这件事情,我可能被当枪,希望别伤了我们之间的情分。”
他的话儿都说到这个地步了,我便也不在故弄玄虚了,点头说道:“好,我会查清楚的,你别多心。”
两人表达了足够的意思之后,点到为止,各自前去看望自家的下属。
因为不是军队,所以禁闭室并不是黑乎乎的单间,林齐鸣和董仲明被关在了一起。
我进来的时候,这两个小子正挨个儿趴在墙上玩倒立。
他们倒是浑然不担心。
反正在他们看来,即便是有天大的事情,都有我这个老大帮着扛起。
铁门打开,我走进了禁闭室,两人慌忙倒落下来,瞧见我一脸严肃的表情,后背贴着墙,跟犯错的小孩子一样,低着头,不敢说话。
陈干事开了门后,朝着我点了点头,将门给关上。
我眯眼看了一下房间里那颗昏黄的电灯泡,足足看了十几秒钟,方才落到了墙边的两人身上来,冷着脸,悠悠地说道:“怎么不说话了,先前打架的时候,不是挺牛的吗?我听说当时整个办公楼里,都能听到你们的喧闹声啊!”
被我这般说着,董仲明不好意思地挠头说道:“大师兄,对不起,给你惹麻烦了。”
林齐鸣则一言不发。
我不理,问董仲明道:“说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董仲明对我讲道:“我跟林哥去厕所抽烟,回来的时候,听到二组徐仕斐那帮死逼在讨论你,说你出问题了,估计过几天就要给撤职了,而那个时候,估计一组也得被整编……林哥听到他们满口胡言,幸灾乐祸,就忍不住上去争论,结果对方骂的话难听得很,林哥动手了……”
我转头看向林齐鸣,冷哼着说道:“我听说你挺牛的啊,一个打三个,还有两个给你锤进了医院?”
林齐鸣低头,不无遗憾地道:“本来第三个也要进医院的,后来宋司长他们几个过来,把我给拦住了……”
我听见他这一副意犹未尽的语气,又好气又好笑地踢了他屁股一脚,狠狠骂道:“你们又不是不知道现在什么情况,政治处的人正满腹心事拿我把柄,结果被你们这么一闹,好嘛,都齐活儿了!”
林齐鸣也挺不好意思地说道:“老大,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
我没好气地说道:“我倒是没什么麻烦,主要是你们两个麻烦大了,出了这么一桩子事儿,提职称和分房的事情估计就泡汤了,而且还不知道怎么处理你们呢。”
董仲明咧嘴笑道:“这我倒是不怕,只要跟在老大你身边就成。”
我瞪了他一眼道:“那要是将你给发配到方圆百里不见人烟的地方去喝西北风呢?”
董仲明被我一句话给问住了,垂头丧气,不敢再言。
我大概地将事情给问清楚了,又多少安慰了两人几句,便离开了政治处这边,直接跑到宋司长的办公室里面去,想让他帮着我去上面求求情。
我在总局多年,不过主要打交道的也就是二司行动处这边,而上面的,除了王红旗老大之外,也就跟许映愚许老还算是比较熟悉,至于其他山头的各位大佬,以及凌驾其上的那些元老们,只能算是正常的业务往来,点头之交。
毕竟是秘密战线,宗教局这个部门的垂直性比较强,所以只有像宋司长这样的老机关油子,方才能给长袖善舞。
当然,若是论起这长袖善舞、人际关系,还有一人其实更加适合。
那就是袖手双城赵承风。
不过我与他向来是面和心不合,这一回除了这事儿,他不在背后偷偷地笑话,就已经算是很不错了,想要他帮忙,基本上属于奢望。
而当我将这件事情跟宋司长讲起的时候,他很为难地跟我讲,这件事情有点难办。
周科长口中那个上面的领导,其实就是阎副局长。
阎副局长的资历并不如王红旗、许映愚等人老,不过他却是属于总局里面的少壮派代表,而且还有朝堂的背景,尽管不能与王总局分庭抗礼,不过却也自成一派。
很大的一大派。
所以阎副局长说的话,绝对是真金白银的好使。
阎副局长管的,是政工那一块儿,跟我平日里也没有什么交集,我在他那里实在是说不上什么话儿,所以也就没有太好的办法。
我磨了许久,宋司长答应帮我居中斡旋一下,不过最终的结果,实在是不能保证。
能够得到这么一个答案,我其实也算是满意了。
老宋这人别的不说,承诺下来的事情,一定是会尽心尽力地去办好的。
然而接下来的事情就让我有些傻眼。
第三天,特勤二组被关禁闭的三人被释放了,而林齐鸣和董仲明依旧蹲在号子里面,我去找政治处的人询问时,得到的答案,却是他们极有可能触犯了内务法规,面临着严肃的处分。
所谓严肃,也就是说,两人或许会面临开除队伍,或者军事法庭的待遇。
而一旦军事法庭判下来,就得去白城子吃沙子。
我听到这消息的时候,将自己一个人关在办公室里,整整一天。
而后,黄养神找到了我,说要请我吃饭。
第七章 黑手并非宝宝
黄养神名义上是请吃饭,但实际却是想跟我沟通交流一番。
两人驱车,在离总局很远的一处涮羊肉馆子里面坐下,这家小馆子在这附近很有名。除了涮羊肉之外,羊脸和羊杂,焖得都很不错,值得一尝。
不顾我们都没有吃饭的心思,两人在临窗的小包间里坐下,二锅头斟满,饮一杯。黄养神便开门见山地说道:“老陈,这件事情是我对不起你,引发冲突的关键人物我已经查清楚了,张圣坤,你记得这人不?”
我点头,表示知晓。
张圣坤是特勤二组里面的一名精干人员,他毕业于京都神学院,是痕迹学的专家,听说他能够凭着一点儿蛛丝马迹,就能够提供一大堆的线索来,逻辑分明、头脑清晰。是个不可多得的刑侦类人才。
这个家伙是特勤二组的分析师,黄养神凭着他的存在,圆满破获了许多难度颇高的悬案。
所以,张圣坤算是黄养神手下的王牌之一。
然而此刻听他提起这个名字,脸色明显有一些不好看,我就知道这里面一定有问题。
果然。在我点头之后,黄养神对我说道:“我回去找几个人都谈过话了,知道说你坏话,引诱林、董二人动手这件事情,最开始引发的,就是张圣坤,而听人说起,整件事情里面,他都主导着前后的事情,这么说来,应该是他故意引发了这场风波。然后又将自己给掩藏得很好,避开了审查……”
我眉头一挑:“这个张圣坤具体的来路是?”
“总局子弟。”
黄养神摸着自己略微有些女性化的下巴,摩挲着说道:“他父亲是老一辈的中层干部,所以上的是子弟学校,而后又在京都神学院里以优异成绩毕业——这是表面的,再往深了走,我也不晓得。”
除了特勤一组这种我亲手培育起来的队伍,其余的特勤小组,基本上都是抽调总局的各种资源,将那些精英拼凑到一块儿来。
这样的优点是省却了最为麻烦的培训环节。直接拥有强大的执行力,而缺点在于并不能如臂指使。
甚至于手下人的心里,还藏着与领导者不同方向的祸心。
黄养神点到为止,没有再讲下去。
我也没有多问,而是与他一起喝酒吃肉,因为这家伙能够把此人的名字给我报出来,就已经算是很给我面子了。
要晓得,他完全可以如同赵承风一样,作壁上观。
毕竟我的友谊,并不如一个实实在在的神探张圣坤来的重要,而且在这个风口,他能够与我频频交往,实在是一件难得的事情。
因为大部分的人,都在期待着我倒霉。
这些年来我的风头太盛,将许多人露脸的机会都给遮盖了,这回能够瞧见我倒一次霉,想来很多人都是十分期待的。
除了黄养神之外,在外地办案的王朋也特地打来电话,给我安慰。
他还告诉我,说会联络一下与青城关系比较密切的一些人,帮着说说话,看是否有回旋的余地。
因为心里有事,我们喝了一瓶二锅头,便不再多吃,结账告辞。
回到住处,七剑里面,除了被关起来的两位,其余人都聚集在了小院儿里面,我看到了一直在疗养院里调养的小白狐儿。
她居然没有戴面具了,而是以真面目示人。
此刻的小白狐儿,容貌已经差不多恢复了,肌肤宛如婴儿般滑嫩,这是九花玉露膏的作用,不过因为受创太过于严重的缘故,倒也没有了先前的那股明艳妩媚,反而是有一股收敛的、清纯的活力。
当然,也还算是不错了。
瞧见恢复容貌的小白狐儿,我不由得笑了一笑,这算是近段日子一来,最让人值得高兴的事情了。
众人集合到我这儿来,自然是要谈林齐鸣和董仲明的事情。
据张励耘打探到的消息,政治处那边想用蓄意伤害罪、扰乱总局重地、破坏公共财物的理由,对两人提起公诉,而一旦被称为“宗教局军事法庭”的司法处立案,性质就变得完全不同了。
因为一旦闹到那儿,就不再是普通的磕磕碰碰了,而是需要刑事判决了。
后果有点严重。
本来这件事儿可大可小,但是这件事情被政治处抓着不放,目的就是想要搞我,问题就变得有些复杂起来。
而在这背后,还隐隐有一个总局大佬在支撑着,想一想,都让人感觉绝望。
然而不管怎么样,我都不能让林齐鸣和董仲明吃了官司,黯然离开,又或者被送到白城子那样的鬼地方吃沙子,不为别的,就因为他们是我罩着的人。
他们是我的面子,我的权威。
一群人闹哄哄地讨论了许久,有的提议说去找一找生病修养的许映愚许老,有的人说得找政治处的人在求求情,有的人则说要不然给几个负责办事的人塞点儿钱,总之乱七八糟,什么都有。
我瞧见场面颇乱,咳嗽了一下。
现场立刻安静,所有人都齐刷刷地朝着我看了过来。
我将黄养神那儿得到的消息告诉了众人,在安抚完大家的情绪之后,提出了一个方案来,那就是找到张圣坤的把柄,逼迫他向政治处那边自首,表明这一切都是他操控的。
从我了解的张圣坤来看,作为一个心思极为缜密的专业人员,他在这几天一定会小心翼翼,不留一丝痕迹。
不过这世间,只要被人惦记,就不可能无懈可击。
时间要快,一定要赶在政治处向独立司法处递交立案申请之前,让他去将这件事情给担下来。
作为一个高效的团队,我的任务下达之后,经过短暂讨论,众人各自离去。
我并没有离开,而是平静地坐在静室里,思考。
从这一段时间里发生的事情来看,我知道已经是有人盯上了我,不过尽管对方做得很明显,不过这些都是阳谋,我若是自乱阵脚,发起了飙来,自然就会有后手在应付我。
简单地说,就是在挖坑,等着我跳。
所以我不能动。
我不动,对方就会对我有所忌惮,而只要这份威慑力在,就足以保证众人的地位不受威胁。
我不去经办具体的事情,这并不妨碍我思考整件事的来龙去脉。
事实上,在我看来,无论是张圣坤,还是幕后隐隐现身出来的阎副局长,他们都不过是冰山一角,在他们的背后,其实还有一个庞大的势力。
或者说,是某一强大派系的意志。
不过,对方施展出来的这些手段,环环入扣,总是给人一种熟悉的感觉。
我在第一时间想到了智近乎妖的弥勒,也就是当今的小佛爷,以及他身边的那个狗头军师李秋水,不过随即我又摇头笑了笑,否决了这件事情的可能性。
邪灵教,再厉害,也不可能渗透到这上面去。
当然,说到算计、阴谋、勾心斗角之类的这些事情,世界上没有那个地方,会比机关这儿更加有氛围。
机关出人才,尤其是内斗。
整整两天,我表现得很寻常,甚至都不管被关在禁闭室里面的林齐鸣和董仲明,而就在众人准备好好调查一下张圣坤的时候,上面又来了一个任务,让特勤一组前往津门,破获一起河神水鬼之事。
津门是京都的门户,那儿的宗教局力量比较强,按理说这种小事情是轮不到我们来处理的。
不过事情最后还是分配到了我的手上来。
宋司长瞧见我眯起来的眼睛,显得十分尴尬,沉声说道:“老陈,上面的领导说特勤一组是我们总局的杀手锏,不能总放着不用,免得锈了,就指定将这事儿,给分配下来了,我也没有办法……”
我冷笑一声道:“阎副局长?”
宋司长点了点头,既然那阎副局长摆明车马要对付我,他也不会遮掩。
我看着他,平静地说道:“宋头儿,我跟你有多久了?”
宋司长不知道我为什么会提起这件事情来,诧异了一下,方才回答道:“仔细算算,我们两个共事,已经有二十多年了……”
我摸着自己的鼻子说道:“宋头儿,你是知道我的,再厉害的敌人,都不会让我皱一下眉头,不过对于这背后射来的暗箭,却有些不太适应,我这人脾气大,又最是护短,爱护羽翼,有时候,若是被逼急了,说不得会办出什么我都不知道的事情来……”
宋司长盯着慢条斯理说话的我,许久之后,不动声色地说道:“这句话,我会帮你转达的。”
我点了点头,离开办公室。
通常情况下,我摸鼻子,代表着我杀意浓厚,宋司长与我共事二十年,自然知道此事,而我后面那一番鱼死网破的话语,则是想让他帮我转达一下态度。
对于这件事情,宋司长也是忍了许久,自然不会犹豫。
我缓步走在办公楼的楼道里,不断有人朝着我投来异样的眼神,而我则在心中冷笑。
看来,我黑手双城不露出獠牙,你们真的当我是乖宝宝了。
第八章 潜伏爪牙忍受
黑手双城自然不是乖宝宝,也不可能任人鱼肉。
然而在某些官本位的家伙思想中,官大一级压死人,我要弄你。你就得躺着,摆好姿势,甚至都还得配合着呻吟,要是稍微不用心,他老人家就会不高兴了,到时候,各种手段。纷呈而出。
而你倘若是还想要待在这个地方,就只有捏着鼻子忍受。
因为他们代表的,是不可逾越的规则,你若是反抗了,就不得不承受随即而来的强大压力。
没有人能够与体制下的大环境相抗衡,即便是我也不行。
只有适应,或者利用规则。
我将自己关在办公室里面,待了好一会儿,觉得心烦意乱,喝了一口发凉的茶水,望着窗户外那一排郁郁葱葱的银杏树。突然间惊起了一声冷汗来。
我发现了一件事情,那就是自己被藏在暗处的对手弄得失了方寸,已经被牵着鼻子走了。
这可不行,若是按照别人设定的节奏来办事儿,我肯定会掉坑里去的。
想通此节,我收拾心情。回到了办公桌后面来,坐稳之后,进入坐定状态,然后开始用那神池大六壬来简单地推算了一下。
经过一段时间的适应,我已经开始学着用玄学的思维来考虑和推算问题了,虽然这并不能直接预测未来,却能够帮助我想通很多复杂的问题,特别是里面的各种变量和应对,都能够让我有一个完整而周全的计划,用来应对一切变化。
大致的理清了思路之后,我打电话。将张励耘给叫了进来。
张励耘现在是我主要锻炼的后备人才,除了他,林齐鸣也是我比较属意的对象,至于其余的人,阿伊紫洛醉心蛊毒研究,欧阳涵雪文职人员,布鱼和小白狐儿身份受限,而朱雪婷、白合和董仲明,资历都浅。
然而对方剪除我羽翼,上来就将林齐鸣给拿下了。
这个眼光很毒,因为相比起来。张励耘已经差不多成熟了,我在他这个年纪,做得也未必有他好,所以抓不到把柄。
那就找林齐鸣,结果小胖子到底还是没有耐得住。
当然,我也能理解。
凭着我与林齐鸣的关系,有人蓄意诋毁我,像他这个年纪,肯定是不能够忍的。
男儿得有血性。
我将得去津门出任务的事情,跟张励耘说了一下,让他挑两个人,带着过去看一下,能够尽快破了,那就赶紧搞定,而这边,则由布鱼负责跟着。
张励耘一脸郁闷地说道:“老大,行动处四个特勤小组里面,就我们的人员最精干,总共都没有几个人,还给关了两个。布鱼留这儿照应,尾巴妞修为大损,就只有朱雪婷和白合跟着去了。不过我担心的事情是,我们走了,你手上的人不够用……”
我摸着下巴回道:“哦,你什么想法?”
张励耘舔了舔嘴唇,对我说道:“老大,别的特勤小组,编制都超过二十人,三组甚至有三十二人,我们是不是考虑添加人手了?”
更多的成员,意味着更广泛的权力和影响力,对于这一点,我自然是知道的,不过我之所以一直坚持精兵原则,一是不希望特勤一组被人塞进心思不正的家伙,二来则是经过黄河口一役之后,我对于人员素质的要求,变得很高了。
我不希望有弱手进来,然后眼睁睁地看着他们一个一个在我面前死去。
这种感觉,十分不好。
不过张励耘的建议,说得也不错,毕竟随着摊子越铺越大,手上若是没有人,的确是不好办。
或许,我可以再招收一部分人员,用来充实特勤一组的基层,而将七剑给解放出来。
我同意了张励耘的提议,并且让他来主导扩招的事情,一定要把好关,既要保证好质量,也不能让别人将钉子给扎进来。
张励耘领了任务离开,而这时布鱼带着一脸尘土走了进来。
我手上能用的人不多,特别是实力扎实,而且办事可靠的,所以盯着张圣坤的任务,就落在了他的手上。
不过瞧见布鱼一脸黯然的模样,我就知道,事情并不是那么顺利。
果然,布鱼告诉我,他盯了那家伙一天一夜,结果发现那家伙的作息标准得很,除了工作之外,基本上没有别的应酬,到点儿了就回家,足不出户,根本就没有什么把柄可以抓。
张圣坤是总局子弟,他老子曾经是局里面的中层干部,后来因公殉职了,不过他们却一直都住在家属大院里。
那地界藏龙卧虎,长期监视,很容易会被发现。
而且经过我们初步判断,在林、董的事情没有正式定论下来之前,这个家伙一定会像乖宝宝一样,绝对不会逾越雷池一步,也不会给我们任何线索。
说到这儿,布鱼有些气馁了,对我说道:“老大,要不然我们将他给直接绑了?”
我摇头说道:“不行,张圣坤是这件事情的主导,这消息是从黄养神那儿的来的,我们倘若直接动他,很容易落入别人设好的坑里面。”
布鱼眉头一挑,说道:“黄养神有问题?”
我摇头说道:“黄养神自然是没有问题,不过张圣坤留下的线索有点儿多,基本上就是讲自己暴露在了我的眼皮之下,而我此刻倘若动他,说不定就正中了某些人的下怀……”
听到我的解释,布鱼不由得一阵后背生寒。
的确,绑架宗教局在职人员,私设刑堂,威逼利诱,这事儿若是被暴露出来,谁都救不了我。
说不定那些人,正等着我这般做。
想到这里,布鱼脸色一阵发白,苦着脸说道:“人类的心思可真复杂,要是有可能,我宁愿还是回到河水里面待着去。”
我笑着说道:“弱肉强食,哪儿都一样,只不过这里比较需要费脑子而已。”
布鱼问:“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我早有应对,说道:“张圣坤那里早有准备,你接下来就不要再跟着他了,回头查一下,看看他跟谁走得比较近,如果有女朋友,或者其他的,也可以跟一下。”
布鱼疑惑道:“老大,你的意思是?”
我含笑说道:“张圣坤按兵不动,不过这并不代表他没有行动,他跟幕后的那帮人肯定有联系,至于牵线搭桥的,肯定就是与他关系比较亲密的人。”
布鱼表示了解,也离开了办公室。
我坐在办公室里,喝着茶,看着报,表现出十分悠闲的状态来,因为我知道会有很多人在看我的笑话。
所以我更需要稳坐钓鱼台。
小白狐儿近段时间本来是在疗养院里休息的,不过事发之后,就一直留在了局里面陪我。
服用完王总送的人参菁华丹之后,她的修为已经恢复了两三成,不过这个跟她巅峰时期相比,实在是不值一提,就算是在七剑这种,也属于垫底的修为。
所以我也不让她做什么事,安心休养就好。
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那些以为我会被这事儿折腾得手忙脚乱的家伙,发现身处在风暴漩涡之中的我,居然没有一点儿动作。
这是在服软么?
还是说,已经决定放弃林齐鸣和董仲明这两个得力手下了?若是如此,是不是可以将这两个家伙挖到自己旗下来?
想看笑话的人心思百变,而我这边的私底下,却已经获得了进展。
经过我的提醒,改变了思路的布鱼很快就找到了几个关注对象,并且迅速地锁定住其中的一个——韩远馨。
这女人是一家大型商场的公关经理,按理说两人并没有什么可以交集的地方,不过据布鱼的调查,两人应该是存在着有男女关系的,而经过深入了解,这个女人除了张圣坤之外,应该还有三个以上保持亲密关系的男人。
布鱼调查过,其中的一个男人,有江湖背景,是冀北一修行世家的后辈。
他甚至查出来,那个人的长辈,曾经死于太行山。
太行山,武穆王,百万悬赏,召集天下英雄,而那个时候的我,却是单枪匹马,挑战闻讯而来的冀北群雄。
仇,就是在这里结下的。
事情查得差不多了,然而我却并没有立刻行动,而是在事发之后的第五天,感觉到我身边的钉子没了,方才与布鱼一起,在西直门的大街上晃荡了好一会儿,方才绕路离去。
到了深夜里,我们准时出现在了西城的一处高档小区,看着一个打扮得格外妖娆的女子,被一辆黑色大奔给送了回来。
半个小时之后,我们拜访了这位女子十四楼的两居室。
门锁自然挡不了我们。
女子在浴室里面洗澡,而我们则不动声色地坐在沙发前,布鱼甚至还给我倒了一杯水。
裹着浴袍出来的韩远馨瞧见客厅里坐着两个人,大惊失色,正要发出一声尖叫,则被布鱼冷冷的话语给制住了:“不想死,就给我闭嘴。”
话很普通,人却带着杀气。
那女子懂这个,所以闭嘴了,不过很快她又有些不甘地说道:“你们不能这样,这是私闯民宅!”
第九章 色字头上尖刀
这女人一说话,我和布鱼都笑了。
如果在此之前,对于这一次行动,我们心中还有疑虑的话。这话儿一说出口,我们就不再忐忑。
一个美丽的女子,在刚刚沐浴更衣过后,瞧见两个陌生男人出现在这个屋子,并且说出威胁的话语,第一个的反应不是“你们不应该私闯民宅”,而是“你们是谁”的疑问。
她这么说。显然是认识我们,并且还知道我们的身份。
按照我们这样的身份,是不可能这般不讲规矩,直接闯入她的闺房之中的,所以她才会说出这般的话语来。
一句话就暴露了自己的身份,看来这个女人,并不是什么难缠人物。
这就是所谓的“胸大无脑”吧?
面对着这样的意外之喜,我和布鱼都不由得笑出了声声来,而这笑声听得韩远馨浑身发麻,哆嗦着左右打量,心虚地问道:“你们在笑什么?”
我落落大方地站起身来。伸手过去,与她打招呼道:“认识一下,陈志程,想来你应该不会不认识吧?”
对方没想到我会这般的敞亮,犹豫了一下,还是伸出了小手来。与我搭了一下,软声说道:“你好,我叫做韩远馨。”
这女人能够牵扯住好几个男子,并且在其中如鱼得水,自然是有些手段的,柔软的小手与我相握的时候,不经意地用尾指轻轻地划过了我的掌心,让我止不住地心中一荡。
我的眼睛亮了起来。
当然,这并不是因为受到了这女人的诱惑,而是我想起了另外一件事情来。
当然,这个还得一会儿核实清楚。方才能知晓。
在此之前,我得跟着女子过过招。
这是份轻松的活计,特别是对手还是个如花似玉的妙龄女子,我微笑着说道:“不速之客,不告而来,当真是十分失礼;不过事情有点儿紧急,就顾不得身份了,韩小姐,恐怕有些不欢迎我们吧?”
自然不欢迎,不过被布鱼那一双铜铃大眼给瞪着,韩远馨哪里敢使什么小性子。只有尴尬地赔笑道:“哪里,哪里!”
我哈哈一笑:“既如此,还请坐,有几件事情需要跟韩小姐咨询一下。”
我将韩远馨给引到沙发前坐下,而我则坐在她的对面,两个人的身份好像调了过来,我如同此处的主人般,看了布鱼一眼,吩咐道:“去到点水来,给韩小姐。”
布鱼起身离去,而就剩下我和韩远馨在客厅里,她似乎轻松一点儿。
我则慢条斯理地说道:“双方既然都已经认识了,那我就不拐弯抹角了,实话实说,韩小姐应该是听说过我的名字吧?对了,如果陈志程你听着并不熟悉的话,我还有另外的一个匪号,叫做黑手双城,也有人叫我陈老魔。”
我既然都已经找到了这儿来,再装疯卖傻,就属于侮辱双方的智商了,所以韩远馨倒也光棍,点头说道:“如雷贯耳。”
我伸展了一下臂膀,舒服地说道:“你这个地方不错,平日里常整理吧?”
话题如此跳跃,倒是让全神戒备应付我的韩远馨有些把握不住,不过却还是柔声笑道:“是啊,我平日里,最爱整洁……”
我点了点头,平静地说道:“这样的话,我估计你可能受不了接下来自己要去的地方。”
韩远馨眉头一跳,变了脸色:“你要带我去哪儿?”
我依旧显得很淡定,一字一句地说道:“你既然听说过我的名声,那么也应该知道我的手段,不过我知道,你们既然敢惹上我,必然会有足够的勇气,所以我也不劝你,我们直接进入那个节奏,你看呢?”
我笑容满满,然而在韩远馨的眼中,却显得分外狰狞,再一想起我那嗜杀凶恶的名声,顿时就瘫软在地了,喃喃说道:“你不能动我,不然……”
“不然怎样?他们是不是告诉你,我已经被人给盯上了,只要我有任何异动,就会第一时间将我给抓起来?”
“你、你怎么知道的?”
“我若是什么都不知道,早就不知道死在哪个犄角旮旯去了,哪里还能够活着站在你面前?实话告诉你,张圣坤那边或许有人盯着,至于你,不过是个小棋子,怎么可能有人会在意?”
“怎么会,你骗我!”
我看着惊恐无比的韩远馨,冷冷地说道:“我骗不骗你,这个你很快就知道了……”
说完话,我起身,对着端水过来的布鱼说道:“这个女人不配合,对我们没有用了,一会儿将她给绑了,灌上水泥,找条河给沉了。”
布鱼点头,撸起袖子走过来。
韩远馨看着一脸木然的布鱼,顿时就惊慌地大叫道:“你们要干嘛,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是一个……”
布鱼大手一捂,那女人所有的话语都给吞进了肚子里面去,一双惊恐的大眼睛瞪着我和布鱼,眼泪水不知不觉地就流了出来。
并非人人都可以慷慨赴死,更多的人,其实还是蛮留念这个世界的。
好死不如赖活着。
布鱼跟着我这么多年,自然知道演戏演全套,感觉到那女人在奋力挣扎,似乎有话要说,却偏偏不给她一点儿说话的机会,死死地捂着,一直到他腾出手来摸绳子的时候,似乎感觉到了我们“诚意”的韩远馨终于获得了开口的机会,一边深呼吸,一边焦急地说道:“别杀我,别杀我,我什么都听你的,只要别杀我就成。”
常人演戏,或许逼真,但绝对没有此刻的效果。
这韩远馨之所以会服软,除了自己本来就怕死之外,另外还有两个原因,其一就是我这黑手双城的恶名所累,其二则是布鱼身上散发出来的浓烈杀意。
韩远馨虽然看着并不利索,但应该还是一个入门的修行者,多多少少也能给懂得一些。
杀气,并不是眼神凶狠就会有的,那得扎扎实实地当过屠夫才行。
那是生灵死去时,对凶手留下来的怨恨和诅咒。
布鱼并不理会她,将其手脚捆结实了,从沙发的坐垫下面掏出一团丝绸质地的内裤来,想要往韩远馨的红唇之中塞进去,而就在这个时候,我则悠悠地批评他道:“女士说话,多少也尊重点啊?不如听一听她怎么说?”
说完,我笑眯眯地对韩远馨说道:“韩小姐,有什么遗言,我们去河边说吧?”
倘若说布鱼露出这严肃表情的模样,是杀气凛然,那么我这般沉声而笑,就实在是有些像那黑洞深渊了。
没有办法,布鱼本质上是个善良的孩子,哪里有我杀的人多?
韩远馨此刻早已哭得稀里哗啦,刚刚卸过妆、补过霜的脸顿时就变了模样,而处于对生命的无限留恋,她竟然扑通一下,跪倒在地,哭喊着说道:“陈老……陈先生,我错了,我什么都说!”
我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慢条斯理地说道:“你能跟我说些什么?是受任泓辰的指使接近张圣坤,还是指使张圣坤故意挑事,惹怒我的手下,又或者你魅族一门的身份?”
听到我徐徐道来,原本跪着的韩远馨一屁股就坐在了地上,一脸惊诧地说道:“怎么,你都知道了?”
我冷然笑道:“可笑啊可笑,你在帮着那些人动手算计我的时候,就没有打听过我是什么人么?别说是你,就是你们的门主,魅魔刘子涵,还不是被我给抓了起来,送进了监狱里去?”
被我这一通教训,韩远馨脸色惨淡,结结巴巴地解释道:“我、我入得也不深,就是为了提高技术,赚多点钱,才……”
我毫不客气地说道:“自然不深,不然人家怎么可能把你当做弃子?”
韩远馨被我言语一刺激,顿时就崩溃了,哭丧着脸说道:“呜哇,我到底该怎么办,你才能放过我啊?”
我端起桌子上面的杯子,轻轻抿了一口,然后说道:“对呀,我也很想知道。”
韩远馨哭够了,脑子就开始飞速转动起来,突然间,她抬头对我说道:“我知道你找我是为什么,我可以答应你,只要你能够保障我的生命安全,我就帮你出庭作证!”
我冷笑着说道:“你算老几,别人凭什么会相信你?”
韩远馨一琢磨,又生一计道:“我不行,但是张圣坤可以,我把他约我这里来,引诱他说真话,你看怎么样?”
最毒不过妇人心,没想到这韩远馨为了活命,居然转头就将张圣坤给卖了。
只是,在这非常时期,她能够将张圣坤给约出来么?
在韩远馨满心的期待下,布鱼朝我看来,而我则点头说道:“也好,不过你若是耍弄心计,自己想好后果。”
那女人慌忙点头,接着拿起桌子上的摩托罗拉,拨通了张圣坤的电话。
女人是天生的演员,刚才还哭哭啼啼,结果电话一通,说话的声音媚得能够让人的骨头都酥掉。
一开始张圣坤是拒绝的。
他毕竟还是有些常识,然而没想到韩远馨几句话语一出,跟他相约床战,那家伙就受不了了。
半个小时之后,房门被匆匆敲响。
果然,色字头上一把刀。
第十章 小人得志猖狂
房门被敲响,我和布鱼则按照计划,直接躲到了阳台上去,这样一来。窗帘一拉,在遁世环的掩盖之下,基本上不会有半点儿气息露出。
这半个小时,我们已经做了充分的布置,张圣坤即便是再精明,却也不可能发现。
遁世环,这玩意就连顶尖的修行高手。也难以堪透,何况是他?
门开,一个黑影出现在门口,抱着胳膊,不过却并没有进来,韩远馨穿着一身性感贴身的丝绸睡袍,迎了上去,低声呢喃道:“你这死鬼,怎么现在才来呀……”
门口那儿传来了张圣坤的声音:“现在不是特殊时期么,我出门前,总得打量一下后面到底有没有尾巴不是?”
韩远馨媚声说道:“就你谨慎。这管天管地,哪里管得了男欢女爱?对了,你这个死家伙,上次搞得人家都下不来床,结果回头,好久都不给我来电话。是不是不想我了?”
门“砰”的一声,被关了起来,接着我就听到了“啾、啾”的亲吻声,那力度之大,让人感觉好像两人在自由搏击一般。
双方紧紧相搂着,从门口转到了餐厅,又从餐厅一路转到了沙发前来,那韩远馨身上的丝绸睡袍就被脱了大半,袒胸露乳,场面好不香艳。
张圣坤年纪轻、火气旺,受不了撩拨。当下就想着提枪上马,结果被一双小手抵住了胸口。
韩远馨撅着嘴巴撒娇道:“你匆匆跑过来,一身的汗,先去洗一洗。”
张圣坤想要硬来,结果美人儿抵死不从,方才奔着卫生间跑去,一边走,一边还气咻咻地骂道:“你这小骚蹄子,倒是还挺讲究的,你知道我过来看你,冒着多大的风险么?”
卫生间里传来了淅沥沥的水声。而躺在沙发上的韩远馨则朝着我们这边看了一眼。
小阳台被窗帘给遮住,只余一丝缝隙,而我则冷着脸,朝她点了点头。
韩远馨从沙发的坐垫下面掏出一根录音笔来,将其打开。
这录音笔是布鱼随身携带着的,宗教局统一配备,录时长,干扰小,而且采集的音域也比较宽广,质量十分过硬。
小心藏好之后,张圣坤便匆匆冲完身子,衣服都没有穿,裹着一张白色浴巾,就匆匆跑了出来,朝着那半躺在沙发上的女人求欢。
他是如此的性急,以至于一上来就弄出极大的动静,我透过间隙瞄了一眼,便有些庆幸没有带小白狐儿一起出来。
这场面,绝对是少儿不宜。
房间里面传来了女子极力掩饰的娇喘声,而这声音时高时低,当真是有些让人心中痒痒,我没有细听,而是回过头来,看了一眼布鱼。
这家伙倒是沉得住气,老神在在的,仿佛入定老僧一般,充耳不闻。
一开始我还蛮佩服他的,像这种活春宫,就连我都感觉有些把持不住,布鱼这么一个气血两旺的年轻小伙子,居然也能给如此淡定,实在了得。
可接着我一想,呃,布鱼是一食狗鲶出身,对正常的女人本就没有太多的兴趣。
角度不一样。
我皱着眉头忍耐着,不知道是韩远馨有意为之,还是张圣坤那家伙太过于猴急,两人就是在宽大的沙发上成就好事。
不过好在我并没有多等,三分钟不到,这一场激烈的战斗就结束了,伴随着韩远馨一声宛如黄莺般的尖啼,张圣坤滚落到了沙发上,像条离水的鱼儿,使劲儿地喘气,那夸张的呼吸声,让人感觉他好像即将就要死去了一般。
这个战斗力,看来不高啊,难道是最近太过于焦虑的缘故?
我心中恶意地揣测着,而经过十几秒的缓和时间后,终于活过来了的张圣坤有些歉意地对怀中女子说道:“亲爱的,对不起,最近太紧张了,所以……”
果然……
面对着满怀歉意地张圣坤,韩远馨表现出了十二般的柔情来,柔软的手指轻轻抚摸着男人宽厚的胸膛,然后将红扑扑的小脸儿贴在上面,听着“扑通扑通”的心跳声,柔声说道:“没事的,亲爱的,来日方长。”
来日方长。
简单一句话,便化解了张圣坤的尴尬,那家伙调整了一个位置,将怀中的韩远馨抱紧,点头说道:“对,等我升了官儿,调出总局,到朝阳或者东城当个头头,大权在握,就把你娶回门来。”
他说得认真,感觉好像是真的想娶怀里的这个女人。
看得出来,韩远馨倒是能够将他给吃得死死。
话题既然到了这里,韩远馨自然开始引导起来:“亲爱的,你什么时候能够调出去任职啊?”
床上不顺,床下补,张圣坤吹嘘起来:“很快的,我估计下个星期,他们就会对黑手陈下面的人动手,而不管黑手陈到底有没有下一步动作,我都算是立功了,作为处理,我会明降暗升,直接补个肥缺,到了那个时候,嘿嘿……”
韩远馨疑问道:“要是黑手陈查到了你,对你动手呢?”
张圣坤得意地说道:“他不敢!你别看那家伙好像威名赫赫的样子,不过在体制内,该装孙子,他还得装孙子,别的不说,他一动我,问题的性质可就严重了,到了那个时候,不但他会身败名裂,而且身边的人都得受到牵连,即便是他回茅山,那儿为了保持与朝堂的一致,也不会承认他。这样的结果,是他不能够承受的,所以这家伙别看是只老虎,但是我拔他胡子,他也不敢哼一声。”
说道这里,张圣坤一阵热血沸腾,不觉又是雄风重振,想要拉着韩远馨再逞威风。
韩远馨欲拒还迎,娇滴滴地推了两下,又问道:“这么说,那家伙从一开始,就落入了你的圈套咯?你好厉害啊,故意在那两个笨蛋面前骂黑手陈,惹得他们动手,接着从上而下的压制,实在是太厉害了。”
张圣坤嘿嘿笑道:“那当然了,黑手陈聪明一世,今个儿却栽在了我的手上,想想就觉得兴奋啊。”
韩远馨附和道:“是啊,亲爱的,你好厉害!”
张圣坤又来了兴致,将韩远馨给摆弄妥当,一边准备梅开二度,一边得意地说道:“嘿嘿,不知道黑手陈知道自己栽在我这样一个小人物手上,会是什么心情……”
他浑身激动不已,正要再一次重展男人威风,韩远馨却往前走了一步,用沙发上的浴巾,将自己雪白的胴体给裹了起来。
而就在这时,一道冷冷的声音在他耳畔响起:“小人物?你别太得意了,真正能够算计我的,都是你背后的那帮人,至于你,不过是一个小棋子而已。”
这声音就如同恶魔一般,张圣坤先前有多兴奋,此刻就有多害怕,当下也是什么也不顾,直接从沙发上一跃而起,朝着门口那里飞奔而去。
然而他的面前,却挡着一个光头男子。
布鱼什么也不动,抱着胳膊斜斜看他,就这么一眼,张圣坤就感觉到有些腿软。
这杀气,他可有点儿抵挡不住。
他在特勤二组里面,算是个技术性的人才,虽然也是有些修为的,但是冲在一线真刀真枪地干,这事儿还是比较少,跟布鱼这样的一组精英比起来,到底还是有一些差距。
而就在他犹豫的瞬间,我已经从沙发间隙里拿到了那录音笔,打开来,直接跳过了前面一大段的肉戏,终于听到了关键部分。
秘密战线跟别的部门不一样,像这样的东西,只要能够经过真实度辨证,就可以当做证据来用。
听到录音笔里面冒出来的话语,张圣坤脸色铁青,指着缩在沙发里面的那个床伴,愤怒地骂道:“你这个臭女人,居然敢害我?”
韩远馨缩着头不说话,完全没有了刚才的万种风情,而我则将录音笔关上,笑着说道:“张圣坤,不错啊,这算盘居然敢打到我的头上来,你是活腻味了对吧?”
与我正面交流,这事儿张圣坤应该是有过准备的,当下也是慌忙说道:“你不能动我,不然后果你是知道的。”
我冷笑着说道:“这些年来,我的敌人都已经对我无比恐惧了,没想到身边的人却还以为我是只小绵羊,呵呵……”
这笑声诡异,张圣坤吓得往后面退去,脸色慌乱地说道:“你要干嘛?”
我耸了耸肩膀,向前一步一步地逼近,然后说道:“很简单,我拿着这份录音,押着你,直接到政治处去,让他们将事情给搞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当然,你也可以抵赖,不承认,不过在此之前,我先把你给废了,有着东西在,没有人敢说我半点儿不是。”
张圣坤手扶着餐桌,色厉内荏地喊道:“你敢!”
我冷笑着说道:“我当然敢。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因为你只不过是棋子,而我才是能够跟你背后那帮家伙下棋的人,没有人会在乎一个棋子的性命,大家需要的,不过是利益交换而已。”
被我倒出这血淋淋的现实,张圣坤浑身一阵僵直,愣了半天之后,方才开口:“你到底想怎么样?”
这话儿说得,跟哭一样。
第十一章 一发而动全身
当张圣坤说出这话语来的时候,我的心就落了一半。
事实上,我刚刚说的解决办法,也不是不可以。但是到底还是落入了下乘。
毕竟抓出张圣坤设计陷害于林齐鸣和董仲明这事儿的录音,于法说得清,于理就有些走偏门了。
这事儿摆在台面上来讲,是会让政治处挑理的,表面上的确可以平稳地度过目前的危机,但是很容易会给上面其余的大佬们感觉到一件事情,那就是我陈志程政治上不成熟。一遇见事情,就撸着袖子自己上。
这人受不得半点儿委屈,一出事,就是鱼死网破那种,太疯狂。
这样的人,哪里能够重用?
我倘若是一个人,自然可以孤芳自赏,谁都不了,但我终究不是,毕竟手下还有这么多跟着我混饭吃的兄弟姐妹。
别人跟着我,拼死卖命。必要的时候还给我挡枪子,并不仅仅只是为了情谊。
人家也想着飞黄腾达。
就比如张励耘,他之所以提出对特勤一组的扩招,还不是想着手上有着更多的权力么,还不是想着以后能够走上更高的舞台么?
我若倒了,或者被封杀起来。下面的人心就散了,所以我得换一个方法。
那就是不战而屈人之兵。
这事儿说起来高大上,不过操作起来,就需要一些耐心的引导了,当然,张圣坤此刻的心里既然已经崩溃,那么我接下来,可以做的事情,无外乎威逼利诱,利益交换而已。
我们当天在韩远馨的小屋子里又待了一个多小时,将事情基本上给捋清楚了。
然后张圣坤返回家中。而我们则押着韩远馨离开了小区。
之所以放张圣坤离去,是因为他有根有底,根本就跑不了,而即便是他狠下心来跑了,他的家人也走不脱啊?
同样的道理,韩远馨就像是浮萍,我们倘若今天放她离开,明天就不会再见到这么一个人。
有舍有得,不外如此。
韩远馨被带回去之后,交由小白狐儿看押,而在此过程中。她交代了自己并不算丰富的修行生涯。
韩远馨原名韩圆妞,来自西北某贫困山区,穷山恶水出美女,她从小就生得白净,少女时期,便是十里八乡的美人儿;然而再美的容貌,都不能当饭吃,因为穷,初中便辍学了的韩远馨被父亲强行逼着嫁给隔壁乡一个四十好几岁的老光棍,为了就是一千多块钱的彩礼。
有了这笔钱,父亲便能够让弟弟上学了,说不定以后能够读大学,离开这个山窝窝子。
然而韩远馨却并不愿意屈服于命运,她听说那个老光棍是个老混子,平日里整天没干啥事儿,就是胡混,他能有这一千块钱的彩礼,指不定就是那天赌博赢到的。
赌博这东西,今天赢,明天输,说不定后天就能将自己给转手卖了。
韩远馨不肯认命,于是就偷了家里面的三十块钱,离开了那个自己生活了十四年的家。
她走的时候,头也不回,觉得这一步走出,海阔天空。
然而命运从来都是坎坷而多难的,身无分文的她几经辗转、流落街头,没有身份证,又不够合法年龄,连工作都没办法找到,一直到快要饿死的时候,终于出现了第一个肯帮助她的人。
可惜那个人,是个老鸨子。
这是一条不归路,不过那老鸨子倒不是什么急功近利之人,感觉韩远馨的资质比一般人强太多,就一直好好养着,给她吃、给她穿,给她上学,一直等到了她十八岁的时候,才将她的初夜高价卖给了一个富商。
然而命运是如此的神奇,那个富商,却正好是魅族一门的外门弟子,就这般,将她给引入了门中。
因为引荐人的地位并不高,所以韩远馨一直都在外围晃荡,知道的也不多,后来跟着富商来到了京都,慢慢地混出了点名堂来,没想到居然栽倒在了这里。
这就是韩远馨跟我们交代的过往,当真是事无巨细。
至于她是如何牵扯进这场风波里面来的,她的交代,却是来自那个领路人的指示,让她尝试着接近张圣坤,将其拉拢住,至于后面的事情,则是由张圣坤和领路人交流的。
领路人叫做王波,是韩远馨所在商厦大老板的亲戚,她能够进那里面,就是他的安排。
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感觉尽管那王波是韩远馨的领路人,但是她对那男人,总是有着一种难以讲述的怨恨。
后来我想明白了,作为自己的第一个男人,韩远馨对于王波的感情十分复杂,爱慕应该还是有一些的,不过当王波把她当做了工具,不断地用她的肉体去获取自己需要的筹码时,这爱就转变成了恨。
爱越深,恨越浓。
说道最后,那韩远馨却是有一种莫名的释然,对我们说道:“一股脑儿都说出来了,从此以后,不再有人逼着我去跟男人睡觉了,不再有人强迫我做任何恶心的事情了,就算是死,我也无所谓了。”
尊严,这就是她最后的一点儿尊严。
因为无畏,所以释然。
这故事听得小白狐儿眼眶泛红,颇为感动,然而我和布鱼的脸上却是波澜不惊。
像韩远馨这种专门琢磨别人心思的女人,阅尽世间百态,她说的话,未必是真,指不定有多少假话在哪儿掺着呢,不过我们倒也不急,将那个王波的信息打听清楚之后,便不再多言。
我们得养精蓄锐,等待第二天的大戏。
第二日清晨的早会,大佬们研究的其中一项议题,就有林齐鸣和董仲明在总局大楼之中的蓄意伤人案。
这事儿若是获得了通过,政治处就会移交手续到司法处。
然而让人惊讶的事情发生了,先前被放出来的张圣坤,居然自己跑到政治处去坦白,说那天之所以引发搏斗,主要的问题,其实是因为他故意在林、董两人的面前肆意污蔑陈志程同志。
所有的一切,都是他故意的,是他有错在先,不该图一个嘴痛快。
张圣坤的这举动让想着推波助澜的政治处完全就傻掉了,就好像准备着一拳打出来,猪队友却在后面挠痒痒,完全就使不出力气了。
要晓得,有着阎副局长的指使,政治处是准备不管怎样,都要将林、董办成典型。
结果最后才发现,始作俑者,居然不是他俩。
气疯了的政治处立刻将张圣坤也给关了禁闭,不过早会的提案却也给撤销了下来,说还需要仔细调查一段时间。
这一手玩得实在是太妙了,惊掉了无数人的眼镜。
而就在一众等着看热闹的家伙面面相觑的时候,我却是出了门。
有了底牌,我就不再等待,带着布鱼,稍微改变了一点儿容貌,接着驱车前方大兴亦庄的一处高档别墅区,找到了猝不及防的王波。
此时的王波还没有睡醒,躺在豪华卧室的大床上面,旁边还有两个肌白似雪的三线小嫩模。
瞧见这四处散乱的内衣和一片狼藉的房间,就知道这里曾经发生过一场苦战。
夜夜春宵,并没有降低王波的警觉性,在我们推门而入的那一刹那,他就醒了过来,痴肥的身子就像灵活的猿猴一般从床上跳了下来,抬手就朝着布鱼的脸上扇了过来。
这一巴掌,风声呼呼。
很重。
于是布鱼也还了他一个更重的大耳刮子,将这胖子给甩成了陀螺,在土耳其纯羊毛地毯上转了好几圈,方才摇摇晃晃地倒下。
这动静自然引起了床上两个大妞的注意,不过还没等她们起床来看,就被布鱼在脖子上轻轻一掐,再次昏死过去。
处理好了女人,布鱼一把将趴在地上吐血的王波给揪了起来,拉到我的面前来。
我看着左脸一片乌黑的王波,笑着说道:“认识我吧?”
同样的话语,王波却比韩远馨奸猾多了,眼睛一转,哭丧着脸说道:“你们到底是谁啊,怎么突然就闯到我这里来了,我要报警,我要……”
啪!
布鱼反手一巴掌将这个家伙给打闭嘴了。
我瞧了一眼这一片凌乱的卧室,眉头皱起,对布鱼说道:“这屋子太闷,我们换个地方。”
布鱼驾着王波离开卧室,我们往二楼书房的方向走去,而走廊上则横七竖八躺着好几具昏死过去的家伙。
瞧见这些人,王波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
书房中,依旧是逼问,王波却是个嘴硬的家伙,否定一切指控,表示自己毫不知情。
对于张圣坤,我必须威逼利诱,稳扎稳打,韩远馨主动坦白,倒是免受了许多皮肉之苦,而对于王波这样绝对有着案底、一查一屁股屎的家伙,我们却是绝对不会客气。
很快,被折腾得不成模样的王波对指使韩远馨勾结张圣坤的事情,供认不讳。
我没有乘热打铁,追问更多的东西,而是将王波给带回了宗教局,找给地方将他给塞着,然后拿好一系列的材料,拨通了阎副局长秘书的电话。
是时候王对王了。
第十二章 王对王的资格
当我打电话过去的时候,阎副局长的秘书表现得并不意外,他告诉我,下午四点半的时候。阎局长有半个小时的时间,我可以那个时候直接过来见他。
我要见阎副局长,他自然不意外,他意外的是我过了这么久,才来拜见阎副局长。
然而这时间的前后,其实代表着很多的意义。
我一开始去找阎副局长,那就是服软。就是不得不低下自己高傲的头颅,过去跟那位极有可能是幕后庄家的大佬表示臣服。
而此我过去,却是跟他摊牌的。
所谓摊牌,也就代表着我已经有了跟他平起平坐的资格。
我不用臣服于豪门,因为我本身就是豪门。
得到局长秘书的回复之后,我抬手看了一下表,时间是下午三点半,也就是还有一个小时。
事实上,真正到了那个级别,只要不用算计太多,其实比我们还闲。
闲到上班的时候露个面。然后找一个地方埋头睡一觉,都没有人知道的情况,都有。
之所以约在四点半,是有意晾我一个钟头,也是给自己一个缓冲的时间。
就跟叫人到办公室,自己无所事事地读十分钟文件。装作很忙的样子一般,这个叫做施加心理压力。
我在机关混迹多年,对于这一套,深恶痛绝,不过却不得不承认,倘若是没有底气的人,被这时间一磨,满腹的话语都烟消云散了,接下来,就只有等着别人来牵自己的鼻子了。
不过我不同,因为我心中有底。
有底就不会有任何畏惧。
于是我叫欧阳涵雪给我泡了一杯浓浓的咖啡。不加糖,慢慢地品味着,而一直等到了四点二十二分的时候,方才起身,离开了办公室。
我走到阎副局长的办公室,需要七分钟。
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我本身就是练这个的,不会有半点的误差,而一路上的人,瞧见我的时候,表面上都笑吟吟地招呼。不过估计脑子里都一头雾水。
怎么回事,黑手双城这是要去向阎副局长服软了么?
我不敢那些不相干之人的心情如何,挟着公文包,缓步踱了过去,一直来到了阎副局长的办公室门口来,平静敲门。
阎副局长比王总年轻许多,所以并没有在那栋苏式红砖楼办公,而是在新落成的大楼顶部。
居高而望远,的确是个不错的风水之地。
高级领导的办公室都是套间,阎副局长的秘书是个带着黑框眼镜、一丝不苟的中年人,起身与我握手寒暄,而且余光处,还下意识地望了一下挂在墙上的时钟。
一分不差。
看来这人不是强迫症,就是来意不善啊,要不然过来见领导,哪有这么掐表的?
双方都不是愚蠢之人,眼神交换了一下,便不再多言,秘书来到了套间的内门,恭敬地敲了三下,然后朗声说道:“阎局,二司副司长陈志程过来了。”
“请进!”
里面传来一声浑厚的声音,秘书将门给推开,抬手,示意我走进去。
我跨步向前走,瞧见一个头发略微有些发白的中年人果然坐在厚重的大办公桌后面,正在奋笔疾书,于是开口喊道:“阎副局长。”
听到我的这话,旁边的秘书顿时就是脸色微微一变,而那中年人也抬起了头来,朝着我点了点头道:“嗯,坐!”
简单的一句对话,就表达了双方的立场。
这里面其实是有一个潜规则的,因为一般来讲,下属在私下场合见到副职领导的时候,只要正职领导不在场,都会默认地将那一个“副”字去掉。
这个规矩,基本上混过机关的人都懂,而一旦你不这么做,就代表着两件事情。
要么就是你跟这副职领导有嫌隙,要么就是你的地位,并不比对方低多少。
所以我这么说,那秘书的脸色有些微微僵硬。
一句话点燃战火,秘书关门离去,而我则坐在了阎副局长办公桌对面的椅子前,坦然自若。
别人在领导面前坐着,都是半边屁股挨着,表达自己诚惶诚恐的心情,然而我却从来没有这般做过,就连我师父面前,我都是四平八稳,而这位阎副局长,也未必能够威慑得了我。
明人面前不说暗话,阎副局长也没有想在我面前玩什么心理暗示的招数,而是将笔一扔,表情温和地说道:“志程同志,虽然我并不分管二司的工作,不过我们也是老相识了,不要拘束啊。对了,你过来找我,有什么事情啊?”
说句真心话,年仅五十二岁的阎副局长,因为修行者的缘故,除了一头少年白,精神跟我也相差不远,加上他的穿着打扮偏于年轻稳重,一笑起来,倒也亲切。
至少比王红旗那老头子要有魅力得多。
出身红二代,又拥有复杂背景的阎副局长修为深不可测,而涵养功夫也是一流。
尽管我知道他对我有些手段,但如此温和的话语,倒也让人发不出火来。
我平静地说道:“今天过来,主要是跟阎副局长你汇报一件事情,关于上个星期我手下特勤一组的林齐鸣与董仲明,与特勤二组的五人打架斗殴事件,我……”
这话儿还没有说完,刚才还显得十分平易近人的阎副局长一挥手,打断我的话语道:“关于这个问题,我们先不谈。”
他顿了一顿,然后说道:“我之前在会议上说过这件事情,光天化日之下,在总局的办公楼里面公然厮打成团,而且出手甚重,直到如今,还有一人躺在医院里面出不来。这样的事情,性质太严重、太恶劣了,所以我说过,谁都不要求情!”
我待他语气稍歇,开口说道:“阎副局长,我不是……”
这话儿又只说到了一半,又被打断了:“志程同志,你应该知道,我们属于秘密战线,管理的都是身手厉害的修行者,最讲究的一件事情,那就是纪律!纪律、纪律、纪律,唯一纪律,才是保障一切的基础,任何个人,都不能凌驾于组织和纪律之上,要不然,这样下去,是很危险的……”
到底是政工干部出身,这阎副局长的嘴皮子一旦启动起来,根本就没有完的时候。
我静静地听他讲了十几分钟“纪律”的重要性,给我不断地强调一点,要有组织纪律性,要不然就容易犯错误,吃官司,极有可能走到组织的对立面。
其实说了这么多,无外乎就是在敲打我。
至于为什么敲打我,我也十分清楚,尽管我在宗教局里面属于实干派,不过因为跟总局王红旗之间有着许多工作关系,年少时又曾经受过许老的照拂,所以就有人将我给划成了元老派。
有人在的地方,就有斗争。
作为少壮派的领军人物,阎副局长开明了车马要敲打我,而且我倘若要是不肯服软,指不定还有更多的阴招。
而且他们还能够弄得冠冕堂皇。
这就是阳谋。
我一直保持平静,让阎副局长将这一段连敲带打的话语给都说完了话之后,方才徐徐说道:“阎副局长,想必政治处那边已经跟你汇报了张圣坤交代的事情了吧?”
阎副局长浑不在意地说道:“不管事情的原因是怎样,私自动手打人,这就有问题了,而且问题很大……”
我眉头一扬,淡然说道:“阎副局长,你能否听我把事情说完?”
简单一句问话,直接将对方给驾到了半空上。
阎副局长一口气憋住,脸色就有些难看了,公式化地笑了一下道:“你说吧,我还能拦着你不成?”
我刚才的那句话,已经带着火药味了,不过却并不管,而是接着说道:“事实上,张圣坤之所以口出恶言,是事出有因的。我在事发之后,与特勤二组的黄养神曾经交换过意见,他告诉我,张圣坤近来的表现有些奇怪,这一点就引起了我的怀疑。”
阎副局长眼眉低垂,平静地应了一声道:“哦?”
我伸手去掏公文包里面的东西,一边掏,一边说道:“我觉得奇怪,便让人查了一下,发现张圣坤近日来,与一名叫做韩远馨的女子来往甚密,而那女子据我的线人指认,有邪灵教成员的嫌疑,于是叫人查了一下,结果发现这个……”
我将准备妥当的随身听放在桌上,将里面的内容快进,放给阎副局长听。
当听完最主要的内容时,我将随身听给停止了,然后平静地说道:“在确认了张圣坤在有意陷害我之后,我顺藤摸瓜,已经查到了韩远馨以及她的上线,而且我有足够的证据,表明这并不是一场寻常的打架斗殴,而是一起有计划、有预谋的行动,目的是针对于像我这样的局内高级干部……”
听到我这么坦白的指控,阎副局长的脸完全都黑了,然而我却并没有管他。
事实上,在此之前,我曾经对张圣坤作出过许诺,那就是只要他去主动承认是自己有意挑衅在先,我可以将他从这件事情里面摘出来。
我在宗教局的名声十分好,他并不疑有诈。
然而张圣坤只知道我对同志犹如春天般的温暖,而对于敌人,却从来都是冬天般的残酷。
黑手双城,难道是白叫的?
第十三章 成熟在于妥协
张圣坤之所以答应自投罗网,是因为我答应他此事不会扩大,只要将林齐鸣和董仲明捞出来就行了。
他本以为并不是什么大事儿,却低估了政治处要拿我把柄的执着。
从阎副局长的口中。我能够知道一件事情,那就是为了严肃宗教局的作风问题,他准备将林齐鸣和董仲明给办成典型。
在我们这个大环境里,任何事情,只要一被办成典型,基本上下场就不会有多好。
什么叫做典型?
二十年前严打的时候,男女在街上亲一个嘴儿。若是被碰见,那男的就会给判成流氓罪,直接炮打头,女的则被运去劳教;而你倘若是偷了几块钱,便极有可能被送到西北的监狱里面,吃二十年的沙子。
所以事情无所谓严重,主要还是要看上面的意思。
阎副局长铁了心要将这一场打架斗殴案办成整肃局风的典型,就不可能放过他们。
事实上,他这也是在逼我站队。
你若是老实,一切好说,若是不肯臣服。那好,先把你的羽翼给剪除干净,看你以后还怎么往上爬,看这局子里还有谁敢跟你?
事情已经上升到了这个角度,就不是一言两句能够说得清楚的了。
所以我就不得不借势打势。
之前我被政治处查经济账的时候,我就将总局王红旗这尊大神给搬出来。避免了一场风波。
而此刻我先是将有着大内第一高手后台的黄养神给扯出来,让他与我并肩而立,这是其一,其二,则是将张圣坤这个棋子给抛出去,搅乱对方的布置。
最后,我搬出了高级干部被人陷害的这面大旗,说要顺着这里调查。
对方是阳谋,我也是阳谋,硬对硬,王对王。
阎副局长高举着整肃纪律的大旗。要严办我手下的兄弟,那么我举起了被邪灵教刻意陷害的牌子,指出此事是经过邪灵教深思熟虑设计的,宗教局里面除了张圣坤这个内应之外,不排除还有人与其呼应。
而这个时候,谁对这件事情咬得最紧,谁就最有可能是与邪灵教一伙的家伙。
这样的车马一摆出来,那阎副局长和他管理的政治处,可就是黄泥巴落在了裤裆里,不是屎也是屎。
这件事情就变得微妙起来。
我想进步,而阎副局长未必不想百尺竿头。更进一步,而像是他这种人,对于名声,其实比我更加爱护,沾上这样的事儿,那就变得有些严重了。
更何况,我的证据摆在面前,倘若是顺着追查下去,指不定能够查出些什么来。
平心而论,我最近出的这几件事情里面,阎副局长,以及政治处的那些官僚们,他们除了推波助澜之外,未必没有主动谋算些什么东西,我倘若要执意追查下去,拔出萝卜带出泥,谁都不好看。
图穷匕现,直至此刻,我终于露出了锋芒来。
而听完了我的讲述之后,阎副局长的脸完全就黑了,不过他却不得不表态道:“太过分了,居然会有这样的事情,这、这简直就是耻辱,此事一定要严查!”
他这是在虚张声势,鬼才希望严查下去,不过我却立刻接过来说道:“对,对于这样的事情,我是绝对不能忍得。阎副局长你也知道,这些年来,我为了咱们局,一直冲锋在第一线,不知道得罪了多少人,没想到那些家伙不能在正面战场上打败我,就想要从背后捅刀子。因为时间有限,此事我也只是办了一个开头,后面还有好多事情,得查,所以我的意见是,跟上级请求将我特勤一组的人员从津门调回来,全力跟进此事,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
“对!”
阎副局长使劲儿的摔了一下钢笔,义愤填膺地附和了一声,突然想起了什么,笑着说道:“不过,志程同志,我听说励耘同志他们办得案子,正处于最关键的时候,这个时候调回来,恐怕不妥。”
我无奈地摊手说道:“阎副局长,你也知道的,我手上就这么几个人,张励耘带队前往津门,林齐鸣和董仲明又给关了起来,尹悦受重伤,到现在还没恢复,也就余佳源一人在处理一大堆的杂事,根本没人。”
阎副局长仿佛跟我商量一般地说道:“志程同志啊,你看,这事情既然关系到像你这样的高级干部,肯定是要查的,我觉得不如你回避,让……”
我毫不犹豫的出言打断道:“也对,这事儿我是该回避,这样吧,特勤二组的黄养神,出身荆门世家,手段不错,我也信任,由他来带队查,也挺好的!”
我在推荐黄养神的时候,特意地将几个字的语气给加重了——“我也信任”。
阎副局长混迹机关多年,手腕玩得风生水起,自然不可能听不出我话语里面的意思。
他想政治处接手此事,而我则直接表明一个观点。
我并不信任他们。
事实上,我其实已经在怀疑我面前的这位阎副局长,就是那个在幕后动手脚的人了。
如此表态,阎副局长的脸色多少也有些难看,不过他也知道,我既然将这件事情摊开来,并且过来找他,事情还是有得谈的。
阎副局长是一个成熟的政客,他懂得取舍,知道如何控制自己的情绪,从而谋取最大化的利益,所以并没有为我的态度而气恼,反而是心平气和地给我分析道:“志程同志,你可能不太了解情况,最近青海湖那边发现了一个前所未见的史前巨洞,里面也许有着许多让人震惊的东西,上面初步决定让黄养神带队,特勤二组为主导,参与此事,恐怕没有时间抽出来啊……”
史前巨洞?
青海湖?
我心中疑惑,不过却再一次点名道:“特勤四组的王朋,出身青城山,对于查案也是十分娴熟了得,不如让他来牵头?”
阎副局长摇头说道:“王组长还在外地,哪里赶得及,志程同志,我的意思是,这事儿其实涉及到像你这样的局内高级干部,正是属于政治处管理的范畴,不如你将这些东西给移交一下,让他们牵头来办,你看成么?”
我自然否决:“阎副局长,事情是这样的,政治处那里还扣着我的人呢,我哪里放心得下?”
阎副局长知道倘若是不给我一点利益,恐怕此事是不能善了,所以平静地说道:“事情既然已经到了这个程度,林齐鸣和董仲明的事情,其实倒也无关紧要了,此事是敌对势力预谋已久的事情,他们倒也没有主观的错误,我看如果可以,政治处那边也需要酌情处理一下,将人给放了吧。毕竟我们严格的目的,不是为了整人,而是治病救人,你说对吧?”
对方既然已经妥协,我自然也没有与他鱼死网破的想法,微笑着说道:“到底还是阎副局长有水平,说的话,简直就到了我的心坎里去了。”
两人谈妥之后,便再也没有了交谈的心思。
阎副局长当着我的面,挂了一个电话,把政治处负责此事的相关领导叫了过来,将此事以及我提供的材料,都递给了那属下,然后吩咐林齐鸣和董仲明之事,既然是出于敌人陷害,那么就不要再羁押了,免得寒了同志们的心情。
毕竟人才难得嘛,年轻人有点儿脾气,也是正常的。
我与那负责人离开的时候,与阎副局长微笑着挥手告别,而走到长廊尽头的时候,却仿佛听到了办公室里,隐隐传来摔杯声。
处心积虑,居然是这个结果,而且还是堂堂正正,光明正大,这叫人怎么能够释怀?
艹!
我却不管,跟着那政治处的负责人一起,将相关的物证和人证都移交给了他们,而政治处那便则在临下班之前,开了一个简短的会议,最终形成了对林齐鸣和董仲明的处理意见。
尽管此事有证据表明是敌对势力的阴谋,不过当众打人,影响恶劣,这事儿还是要给个说法的。
所以给他们记了一个口头警告,扣除当月奖金。
对于这个处理结果,我只是呵呵一笑。
当月奖金,三百块,爱扣就扣吧,至于口头警告,我进宗教局来,不知道被警告过多少次,该提拔还提拔,该升则升,有个鸟用?
五点半下班的时候,我去接林齐鸣和董仲明出来,带着他们去接风洗尘。
路过张圣坤的禁闭室门口,他瞧见我,还隔着小窗子跟我打招呼。
瞧见他笑得谄媚,我都不好意思告诉他,老子转头就把他给卖了。
关了差不多一个星期的禁闭室,人都要长霉了,这玩意跟坐牢一样,出于习俗,我带着两人去洗浴,让两个手法纯熟的男技师给他们松了松骨,然后拉着人来到我们常去的一家小馆子里接风洗尘。
人不多,除了我们三人,还有布鱼、小白狐儿,以及负责总务的欧阳涵雪。
阿伊紫洛是个研究狂,一般不出席任何聚会。
众人相聚,举杯庆贺,而布鱼则临时化身说书人,讲起我捞人的过程中,与那些家伙斗智斗勇的事情,听得众人啧啧生叹。
当谈到韩远馨的时候,小白狐儿突然插嘴说道:“哥哥,她好可怜,不如我们把她招安了吧?”
第十四章 特勤一组扩招
小白狐儿虽然在社会上历练这么多年,但本身的心思并不复杂,思考事情的层次也不深。
她只是本能地觉得韩远馨可怜,所以就提出不如将其招安。留在特勤一组办事。
其实她这想法比较幼稚,一来我们并不清楚韩远馨说的,到底是真是假,其次特勤一组招人,必然是精英,像韩远馨这般除了媚功之外,并无特长的边缘修行者。其实招来了,也没有什么用,顶多就跟欧阳涵雪一般,帮着处理一些内务而已。
所谓内务,无外乎行程安排,计划制定以及迎来送往之类的文职工作,欧阳涵雪完成得很不错,并没有什么太强的需求。
其实招安这事儿,也不是不能做,之前特勤一组的老成员陈子豪就是,出身老鼠会的他改头换面之后。化身林豪,在特勤一组也干得有声有色的,深得众人的喜爱。
只可惜黄河口一役之后,我灰心丧气,暂别总局,而他则加入了总局的卧底计划。成了暗子。
今天是给林齐鸣和董仲明接风洗尘的,我倒也不像扫了小白狐儿的面子,笑着说道:“既然是你推荐的,我自然是没有什么意见,不过在此之前,还是得跟林豪一样,将她的出身查清楚,一定要确定人品,方才能给招进来。”
小白狐儿很高兴,点头说道:“那当然,回头我就找人去她西北老家。”
她是高兴了。旁边的布鱼就颇觉得有些尴尬,看了我一眼。
我知道他的意思,毕竟那天我和布鱼闯入韩远馨的家中,对她和张圣坤颠龙倒凤的活春宫可是亲耳听闻,日后倘若在一起公事,难免会有些尴尬。
不过这些都是小事,饭桌之上,就略过不提了。
布鱼瞧见我没有接茬,便不再多说,而是继续讲起林齐鸣和董仲明被关进去的这些日子,所发生的事情。
林、董两个都不是蠢人。其实在禁闭室里面关着的这些天,也基本上明白了这是某些人准备通过他们,来打击我的手段,也晓得在这样的一个气氛背景之中,我能够将他们两个给捞出来,到底花费了多少的心思。
当布鱼讲完诸事,并且得意洋洋地说起那些惊掉下巴的家伙表现时,林、董两人都站了起来,端起酒杯说道:“老大,我们让你费心了。”
这话儿说完,那二锅头便全部倒进了嗓子眼里去。
两人喝得急,脸上或多或少都有些红了,我放下酒杯,挥了挥手,让两人坐下,笑着说道:“这话说得,且不说你们是为了我打的架,就算是别的,只要不是原则性的问题,天大的错误,我都得帮你们扛着,谁叫你们是我的弟兄呢?”
两个人的眼睛都红红的,略微湿润。
我让人给他们又倒上酒,指着布鱼和小白狐儿说道:“事是大家办的,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都是自家的兄弟姐妹,别客气,敬完这一杯,该咋地咋地。”
林、董又依言给大家敬酒,完毕之后,我招呼大家吃饭,不要拘束。
禁闭室里面自然没有什么好伙食,两人咸菜馒头吃到吐,放开了,倒也不客气,甩开腮帮子就开吃。
酒饱饭足,我将张励耘之前跟我提及的事情,跟大家提了出来。
对于招新之事,大部分人的意见都是欢迎的,毕竟人手一充足,事情就不用那般繁忙,无论是对于特勤一组,还是对于在座的各位,都有好处,唯一让人担心的,就是新手的培训和质量问题。
要晓得,特勤一组在整个总局里面,那可是王牌级的团队,我们参与和破获过的案子,说出来,都能够惊掉无数人的大牙。
有多少悬案难案在特勤一组的手上破解,有多少顶尖高手或死或擒,败落于我们的脚下……
这样的精锐和传奇,会不会因为人员的稀释而变得辉煌不再?
对于这样的疑问,我表达了两个观点,首先,关于扩招的事情,是势在必行的,不过对于新人的人员素质和修为,还是需要严格把控的;第二,即便是能够进入特勤一组,也要老成员们手把手地帮扶带,要让他们很快地熟悉起来,不能拖后腿。
大家在饭桌上大概的讨论出了一个纲要,而在次日,我便向顶头上司宋司长提交了特勤一组的人手需求报告。
与之前一个两个的编制不同,这一次,我直接提出了八到十个的名额来。
接到我的人手需求报告,宋司长的第一反应自然是诧异不已,他认认真真地将欧阳涵雪草拟出来的这份报告从头到尾地阅读完毕之后,方才搁置下来,疑惑地对我说道:“怎么又想起闹这么一出?”
我与宋司长是老相识了,彼此都不会客气,坐在他对面,我平静地说道:“就是感觉人手太少了,你看着一次,张励耘去了天津之后,我这儿连办事跑腿的人都没有。”
宋司长笑道:“恐怕不是吧?说真的,特勤一组,是咱们总局的王牌,你肯扩招带新人,我自然是举双手欢迎的,不过总得有个说法不是?”
我洒然一笑:“说法我给你了,信不信随你咯?”
宋司长提起另外一件事情来:“对了,昨天我也没有问你,据我所知,阎副局长和政治处那便可是憋足了劲儿,结果下午却把林齐鸣和董仲明给放了,这事儿到底咋回事?”
我双手一摊道:“讲事实,摆道理咯,还能怎么样?”
宋司长盯着我说道:“你不会是跟他妥协了吧?”
我笑道:“你觉得呢?”
宋司长摇头说道:“你陈志程要是那么容易妥协屈服的人,就不会有今天这个地位了。我听人说昨天你离开阎副局长办公室之后,他气得摔杯子了,结果却不得不将人给你放了——可以啊,你小子,上面好几个大佬听说这事儿,都给你竖起大拇指,说你这家伙是个人才,值得培养呢!”
现实就是这样,有人针对你,就有人挺你,阎副局长势力固然是打,不过看他不顺眼的人也不少,我与他交恶,倒是深得一部分人的欢心。
不过,这些家伙眼睁睁的瞧着我被阎副局长敲打,而没有伸出一只手来扶一把,居心倒也不良。
我不想深入地说这件事情,笑着对宋司长说道:“政治处最近估计要办张圣坤,理由是勾结邪教势力,陷害局内高级干部,宋头儿你要真好奇,倒是可以了解一下。”
宋司长何等聪明的人物,眼睛一转,立刻就明白了,朝我伸出大拇指,佩服地说道:“高,实在是高。”
离开宋司长这儿,我路上碰到小白狐儿,一问,方才得知她正在找人联络韩远馨老家有关部门的同志,去帮忙查一下对方的底细。
我笑了笑,想着那案子不一定能够这么快了解,到时候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呢,有心提醒,不过还是没有说。
我不想扫了小丫头的性子。
我提交给宋司长的扩招申请,很快就在第二天的局党委会议上面获得了批准,决议几乎形成了一边倒的趋势,不但欣赏我的那几位大佬都点了头,就连阎副局长,也投了赞成票。
之所以出现这一面倒的情况,一来是刚刚经历过先前的风波,各位投桃报李,给我一颗枣儿吃,免得我心生怨气。
第二呢,则是在我的领导下,特勤一组已经成为了总局的一面旗帜。
尽管还有二、三、四这些特勤小组的存在,不过这些年来,它们办过的大案子,加在一起,都没有特勤一组的多。
这一点,无论是在总局,还是地方,但凡有点儿眼力劲的,都能够看得出来。
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而领头的倘若厉害,带出来的,那可就是一群虎狼之师。
抛开那些勾心斗角的个人成见,谁不想总局有一个能够冲在一线的劲旅?
这申请一批下来,立刻就传遍了总局,以及各大区的有关部门。
此时的特勤一组,跟我刚刚建立之时的特勤一组,完全就不是一个概念,当年我建组之时,因为人脉关系,甚至连人手都没有办法挑,最后不得不找到那些南疆的战友,临时拼凑出来的队伍。
不过那个时候,有王朋和努尔在,倒也还算不错。
时至如今,总局直属的特勤小组,已经成为了局里战略级的部门之一,而且现在在总局大佬的想法中,以后各级领导的挑选和提拔,都会优先从这里面考虑。
能够在这样的团队里面工作,即便是有这么一段经历,都能够成为履历表上最光彩的一点。
说得简单点儿,就相当于镀金一般。
所以消息一传出来,好多人趋之若鹜,我这边的门槛都被踏破了,每天都有无数个电话打过来,推荐的,毛遂自荐的,烦不胜烦。
就是在这样的繁忙之中,我接到了一个让我震惊无比的消息。
而就在我接到这个消息不久,小白狐儿过来找我,十分高兴地给了我一分调查报告,说她找去的人调查了,说韩远馨说的背景,基本上没有问题,人和地点都对得上,让我尽快去捞人。
望着一脸兴奋的小白狐儿,我苦笑,不知道如何是好。
第十五章 宛如生离死别
韩远馨死了,死在转狱的过程中。
这个消息让人诧异,然而当我冷静下来,仔细一想。这才倏然发现,韩远馨的死,其实是符合很多人的利益;而她死了,使得很多事情都死无对证,不再如之前那般具有杀伤力。
这一点,是我的疏忽,我没有想到某些人。会这般的狠毒,竟然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当然,明面上,韩远馨是死于一场意外,她与张圣坤、王波在一次转运过程中,被一伙人强行搭救,结果在反击的过程中,韩远馨中弹身亡。
死的仅仅只有她一个,至于张圣坤和王波,倒没有半点儿事情。
杀鸡儆猴的手段,让人心冷。
望着满心期待着能够让那可怜的外围女加入特勤一组。从此过上有尊严生活的小白狐儿,我总是张不开口,满嘴的苦涩。
过了好一会儿,小白狐儿方才发现我脸色不对,问我到底怎么回事。
我将刚刚得到的纸条推到了小白狐儿面前来,让她自己阅读。而匆匆扫完之后,小白狐儿一脸的震惊,愤恨地说道:“他们那些人,行事怎么可以如此的肆无忌惮?”
我倒是不奇怪:“君子不立危墙之下,这是很朴实的道理,只怪我们低估了对手的歹毒和谨慎……”
小白狐儿猛然一拍桌子,大声嚷嚷道:“我找他去!”
我拦住了她,劝解道:“你去干嘛?事情既然传到了我们的耳中,相信别人都已经将所有的首尾处理干净了,这事儿人家是专业的,你过去对质。能有什么作用?”
小白狐儿无言以对,我看着她那一副欲哭无泪的表情,心疼得很,摸着她的脑袋,低声说道:“你别太难过了,这就是命,命中有时终须有,命中无时莫强求,其实她也已经能够感受到了,已经畸形的自己是融入不了这个社会了,那些天讲的话。其实也是对自我的救赎,和一种解脱。”
尽管我尽力解释,但小白狐儿终究还是不能释然,朝着我惨笑一声,很受伤的离去。
我知道她或许希望我能够像从不屈服的英雄一般,直接过去,找那幕后的家伙对质,然后让他们为此付出代价,不敢再这般蔑视生命。
然而我不能,因为这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这人倘若是我手下的七剑或者别的亲密朋友,或许我会疯狂得失去理智,但是区区一个韩远馨,并不值得我为之抛弃所有。
男人,有舍有得,懂得妥协,方才能给算得上是成熟。
这事儿,得交给回来的王总去处理,而不是我。
小白狐儿有些失望了。
我却不得不承受着,因为世间并没有绝对的正义,不过即便如此,我仍然在心中暗暗下了决定,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或许有一天,我能够如小白狐儿所期待的一样,强大到可以去面对那些人。
晚上,黄养神又请我喝酒,因为喝完这顿酒,他就准备出发去青海了。
听说那里发现了一个全世界最大的巨洞群落,甚至有消息称,那个地方,直通地底深处。
地底是一个神秘的地方,对于人类来说,并不是一个好消息。
依旧是上一次相聚的小馆子,羊脸子、羊肉汤、三斤肉馍,再加上两瓶老白干,两个男人便对坐着,啥也不说,连干了三杯。
干完之后,黄养神那张略有些女性化的英俊脸庞上多了几许红,水汪汪的眼睛里面略显得朦胧,盯着我好一会儿,方才说道:“老陈,我被你阴了……”
我毫不在乎地说道:“也不是阴你,张圣坤犯事儿了,若是追究起来,你也有领导责任,而且其余几个打架的,也有可能被追查,现在的这个结果,对你我反而是更好的。”
黄养神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有些难过地说道:“张圣坤是我手底下难得的智囊,有他在,我会轻松很多,没想到……唉!”
对于张圣坤的沦落,黄养神的心情显得格外复杂。
一方面,他觉得这小子搞这么阴,极有可能会玩脱了,所以一开始就没有对他这事儿进行隐瞒;而另一方面,他又希望张圣坤能够不要那么深入,也好日后戴罪立功。
不过从目前的形式来看,这想法估计得破灭了。
原本是可以的,不过张圣坤既然胆敢算计我,就不要怪我心黑手辣,我这转手的一下,将他给推到了风口浪尖,变成了最大的那一个替罪羊。
这个时候,他基本上算是在劫难逃了。
双方都是聪明人,点到为止,黄养神指着我的鼻子说道:“此事记下,算你欠我一个人情啊。”
我点头,举杯道:“这个自然。”
谈完此事,黄养神又问起我扩招的事情来,说这几天动静闹得颇大,问我到底打算着怎么弄?
特勤小组是一个十分特殊的单位,实行的是领导责任制,也就是说,不管上级领导如何安排,这里面最终说了算的,就只有特勤小组的负责人。
自己的兵自己挑,因为这是一个随时都有可能面临重大突发事件的队伍,要是人浮于事,拉出来不能打仗,就是白扯。
从某一种意义来说,在特勤一组里面,我就是天。
这事儿对政治处这样的部门来说,实在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在他们看来,连个做思想工作的政委,队伍怎么会有战斗力呢?
不过此事因为王总等总局元老的坚持,却最终定了下来,谁也无可奈何。
我问黄养神什么想法,是不是想打招呼,安排人进我这儿来?
黄养神笑了,说老子要是有人才,还不赶紧往自己的队伍里面塞,何至于放你那里去?别以为就你一组最牛,喝汤吃肉,老子的二组也未必比你差!
我问那你这是干嘛呢?
黄养神苦笑着说道:“有人觉得我跟你很熟,能够说得上话,让我过来跟你牵个线,看能不能碰一面……”
我立刻摆手拒绝道:“我艹,你自己都说了,要是人才,你自个儿就用了,何必给我。看来托你的这人真不咋地,实话告诉你,这一次选拔,会进行一次集中招聘,不会有任何内幕和私下交易。不过我刚刚答应你,欠你一分人情,你若是现在要我兑现,我也是可以跟他见一面的。”
黄养神笑骂道:“你自己都说了,见你并没有什么卵用,我何必浪费这人情?不说了,喝酒、喝酒!”
或许是马上就要离开京都的关系,黄养神并没有敢喝多少,两瓶老白干喝完之后,便不再添,不过他酒量不佳,却已喝得微醺,拉着我的手,一会儿说我这一次的事情办得有多牛逼,一会儿让我好好招呼应颜妹妹。
这气氛,搞得跟生离死别一样。
黄养神在第二天就带队离开了,特勤二组奔赴青海,而这天正好就是张励耘带着朱雪婷和白合从荆门回来的日子。
所谓的河神水鬼案,对于张励耘来说,并不是什么复杂的案子,只不过为了让某些人安心,方才故意磨蹭了一段时间,此刻诸事安定,他自然就回来了。
众人到齐之后,我便让欧阳涵雪将这些日子来收到的简历和档案整理一下,选在南郊基地,将这些人大概地面试一遍。
特勤一组的扩招到底有多火爆,从应征而来的简历上就可见一斑。
短短几日,欧阳涵雪这里,以及宋司长那儿就收到超过三百份的意向和简历,而经过我和特勤一组主要成员的筛选,最终选定了一百左右还算满意的人出来,进行面试。
而在这一百人里面,我们最终需要的,则只有八到十人。
要晓得,敢于向这里投递简历的人,一般都是自己部门的精英,或者名门子弟,而这千军万马中闯出来的,绝对是百里选一出来的人才。
这场面,与当初我成立特勤一组时的凄凉,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我不由得想到了努尔,不知道他要是知道此事,会是个什么样的心情呢?
特勤一组,已经很牛逼了啊!
面试这事儿,说复杂也复杂,因为需要从中挑选出无论是修为、性格、机敏,还是团队协调力都胜于常人的人才,而且还得保证他们并不是某些势力的钉子,这个需要比较毒辣的眼光;而说简单也很简单,归根到底,还是一个眼缘的问题。
说一千道一万,只要是大家看着顺眼,基本上就算是能过了。
面试分为两个部分,一个是武试,一个是文试。
最先开始的是武试。
毕竟是时刻出现在第一线的战备部门,个人的修为这绝对是最重要的。
倘若是没有一点儿本事,就算是进了特勤一组,也就是个混编制的米虫,为了淘汰那些眼高手低、好高骛远的人,我决定由林齐鸣,来坐镇这一关。
规矩就是面试者上来跟林齐鸣过几手,看看底子。
这玩意看着简单,瞧见林齐鸣这模样,大家顿时就觉得算是福利,结果上来十来个人,没有人能够在他手上过上三招。
一直到第十二个,方才跟林齐鸣能够对得上手,结果我一看,哎哟,居然是熟人。
第十六章 一组卧虎藏龙
来者不是别人,正是黑省省局局长何奇的儿子何武。
这何武目前应该在黑省省局的应急小组里面工作,性质跟总局的特勤小组很像,不过一个是属于地方的精锐队伍。一个是国家层面的战略部队,相差还是蛮悬殊的。
在收到的四百分简历之中,有很大的一部分,是来自于全国各区、各省精锐队伍的人员申请。
水往低处流,人往高处走,大家都想着能够加入这样一只队伍来。
因为对于奋战在宗教局一线的同志来讲,这属于最高的荣誉。
这人跟我还算是有一段渊源。当初我前往黑省挂职,后来卷入兴凯湖失踪案一事,曾与何武一同经历过灵界,算得上是老相识。
所以在初步选拔的时候,看到何武的档案,我是有专门做过记号的。
但凡做过记号的人,只要不是出现什么特别大的差错,基本上就算是内定了,板上钉钉的事情。
之所以内定,一来是何武跟我算是挺熟,甚至还有并肩作战的情谊。我对他的了解也挺深的,精干、成熟、善于沟通和交流,本身的素质就很高,招进来的话,可以作为人才储备;二来他老爹是何奇,黑省的省局局座。曾经跟王总一起混过的人,能够跟这些扎实的地方派搞好关系,对我的位置,也有一定的稳固作用。
不过即便如此,为了显示公平,必要的流程还是得走的。
南郊基地的室内练习场,除了外面焦急等待的面试者外,场内十人一组,正在观看着考官林齐鸣与这一位颇为生猛的面试者较量。
作为九八年集训营的冠军学员,林齐鸣有着常人所无法企及的起点,然而这并非他的底牌。
之所以能够在强者如云的特勤一组出头。是因为他的一个秘密。
一个关于清初六大师、真山道长傅青主的传承。
从某一种意义来说,林齐鸣未来的发展前途,在七剑之中,属于出类拔萃的那一种,甚至连此刻的七剑老大张励耘,都不能与他相比。
这就是背后有靠山的好处。
有着这样出身的林齐鸣,即便此刻还处于走向成熟的路上,也并非一般人所能够比拟的,这正是我选他来做考官的理由。
不过何武身为何奇之子,又在省局行动处那里历练多年,也不是什么简单角色。双方在画出的圈子里较量,倒也是你来我往,十分热闹,惹得旁边的人忍不住发出声来,目不转睛地观看。
武试和文试不一样,文试是一对多、面对面的交流,而武试则是让一组十人一同进场,可以观摩考官和面试者的较量。
这样做的目的,除了是考较出面试者的真实水平外,还有一个想法,那就是彰显武力。
所谓的彰显武力,其实也就是树立老成员的威望。
一个队伍里面,自然是有主有次,这个是最根本的结构,而这些来自全国各地和总局机关的精英,既然有信心来到这里,必然是对自己有着足够的自信,也难免有一些桀骜不驯之人在;我的心胸是宽广的,可以容忍个性,但是对那些没有集体观念,一意孤行的人,必要的时候,还是得打压一下的。
有着林齐鸣这样的一个标杆在,就是要告诉所有来这儿的人一件事情,那就是不管你以前有多牛逼,在老子这里,是龙你得给我盘着,是虎你得给我卧着。
特勤一组,是藏龙卧虎之地,半瓶子晃荡的家伙,就得给我老老实实做人。
场上的战斗在继续,许多的面试者都热切地望着这两人,莫不希望何武能够将这个看着稚气未脱的年轻教官给撂倒。
先前出去的面试者已经将这个家伙的厉害,给传了出去。
没有人想要面对这样一个考官。
然而何奇尽管是名门之后,不过到底还是不如林齐鸣这种走了狗屎运的天赋异禀之辈,过了十来招之后,双方僵持的形势立刻就变化了,林齐鸣的脸色开始逐渐地变得严肃起来。
他的脸一冷,说明这家伙认真了。
善战者无赫赫之功,没有人知道这个看着并不算啥大人物的年轻考官,手上曾经沾染过多少强者的鲜血。
武穆王、前朝太监……
每一个人,单独拎出来,都能够让人不寒而栗。
十八招之后,瞧见我面带不悦之色的林齐鸣没有将时间往后再拖,一步跨前,一招全镇凝真缚手,将何武给按到在地。
何武反抗,结果林齐鸣口中一声真言喝出。
咄!
何武浑身僵直,如同雷轰,便直接瘫倒在地,再无动静。
围观者与前面那一组的人一般,全部都露出了惊讶莫名的神色,更有人开始朝着站立在角落处的我这边看来。
为了表明对这次招新的重视,特勤一组的所有成员都来了,连宋司长也带着行动处几位大佬赶到现场。
特勤一组,跟一众官气斐然的大佬并肩而立,气质凸显。
这些人前来报名,除了因为特勤一组的战略地位之外,还有另外一个目的,那就是过来瞧一眼鼎鼎大名的黑手双城,并且试图展示一下自己的手段,让那位强人记在心头,说不定能够传上两手,受益一生。
没想到,竟然连这个并无太多名气的年轻考官都干不过。
这世界,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特勤一组里面,到底有多少猛人啊,光一个林齐鸣都这般了得,其余人是不是更加牛逼呢?
要知道,七剑之中,最出名的,可是在特勤一组里面待得时间最久的三杰张励耘、尹悦和余佳源啊。
人的心态万千,有人瞧见林齐鸣这般犀利,不由得心生退缩,而有人反而激发了雄心,觉得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林齐鸣都能够如此强,如果自己能够加入其中,在那黑手双城的调教之下,说不定自己也能够成为这般厉害的强者呢。
三、二、一……
比试结束,林齐鸣放开了被死死压住的何武,十分有礼貌地伸出手,将地上的他给扶了起来,并且还说了句赞赏的话语:“不错!”
这是句真心话,毕竟比起前面的那些人来说,何武实在强上太多。
这样的人倘若是能够进特勤一组来,稍微调教一番,应该就能够派得上大用场。
这话儿倘若是先前说,何武或许还没有什么感觉,然而在此刻,被林齐鸣以压倒性的优势给弄垮,再听到这话儿,他也是心悦诚服地说道:“不敢,林考官方才是真正厉害。”
说完这话,他下意识地朝我这边望来,瞧见我在看他,微微地点了一下头。
双方交流了一下眼神,不再多言。
何武过后,比斗依旧还在继续,尽管需要跟一百多名来自全国各地的精英交手,不过林齐鸣倒也不会太过于紧张,除了点子太硬的对手,基本上除了十人一组的轮换时间外,是不会休息的。
场上在比斗,而场下的我则在与宋司长交流。
特勤一组扩招的消息一传出,立刻有无数人打电话、递条子,这事儿给了我这顶头上司很大的压力。
不过面对着这样的情况,宋司长却一律压下,给予了我充足的权力。
他在向我表达了一个观点,那就是特勤一组,永远都是带着陈志程特色的队伍,这支队伍除了必要的章程之外,是完全靠着我意志来打造的。
宋司长这样的态度,让我很感动。
这个年代,像这样开明的领导,实在是太少了,而作为回报,我在招人的时候,特意叫上了宋司长一起,共同参考。
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这就是投桃报李。
说到修为,宋司长倒不能算是顶尖的高手,不过行政能力,却是一流,记忆力特别高,每一个面试者上场,他都能够如数家珍地给我介绍这人的情况。
不过最让宋司长惊讶的,则是林齐鸣的表现。
尽管是我们的直属上司,但是他对于特勤一组内部成员的战斗力并没有太过直观的认识,大多数的情况,都是从文件和汇报中感受的。
此刻瞧见林齐鸣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气势,心中顿时就多了几份肯定。
不过林齐鸣长胜不败的战绩,在第五十四人的时候,没有能够保持。
牛波。
打破这个记录的人,是来自于滇南局下面的同志,而此人出身的门派,则是滇南太上峰。
这人一身出神入化的横练功夫,反弹得林齐鸣手都肿了,而他则乘着林齐鸣显露出疲惫状态的时候,一个豹子翻山,将其压在身下,紧紧锁住,最终赢得了胜利。
现场那些饱受林齐鸣蹂躏的面试者欢声雷动,宛如过年。
接着我派出了布鱼。
于是都哭了。
林齐鸣还在成长,而跟随了我多年的布鱼则是已经成为了横呈在无数人面前的大山,这让那些欢呼的人难过不已。
不过即便没有人能够再将布鱼撂倒,我还是能够从这些面试者的身上,看到无数闪光之处。
到底是集尽精英。
很快到了最后的一批入场,念诵名字的时候,我听到了黄锦程这个名字,因为这人的背景是荆门黄家,所以我下意识地望了过去。
结果这一望,把我的下巴都惊掉了。
第十七章 新人逐一现身
这站出来的人,哪里是什么黄锦程,根本就是荆门黄家家主的女儿,黄养神的妹妹黄养鬼。
这女子是我在黄山龙蟒事件之时认识的。当时的她排场大得很,身边跟着一堆人,机灵古怪的,十分难缠,好在毕竟是名门之后,一身蛊术了得不说,而且品质也还算不错。只是不知道她为何要改名换姓,混进这儿来。
我看着那小姑娘朝着我眨眼睛,突然想起了她之前跟我说的话语,以及黄养神临走之前,欲言又止的话语。
敢情她还真的是想到我的手底下来干活儿啊?
虽说我对于黄养神这个人还算是比较认可的,不过对于他身后的黄家,却并不是那么的放心,要晓得黄家双杰之中,黑道的黄公望可是现任的邪灵右使,而即便是混白道的黄天望,我也是在他手上吃过好几次亏。
事实上。对于一直以势压人的黄天望,我打心底里,就不会很喜欢,甚至可以说是厌恶。
这种情绪一直延续到了荆门黄家身上去,也是正常的。
倘若说荆门黄家想要塞一个人进我这特勤一组里面来,我是万万不肯同意的。这也是黄养神在最后都没有张那个口的缘故。
不过……
荆门黄家就算是再没有人,也不可能那黄养鬼这么一个千金大小姐过来当卧底的。
犯不上。
从黄养鬼的养蛊人身份,我就可以看得出她的这个性格,应该自小就是离经叛道的,所以最大的可能,就是她并没有跟黄家打招呼,私底下跑过来应征的。
这事儿闹得,倒真的有些让人头疼了。
我板着脸,不跟朝我挤眉弄眼的鬼鬼有任何互动,而接下来的比试,布鱼也是一路过关斩将。没有再发生任何意外,一直轮到了鬼鬼。
我知道鬼鬼最厉害的,应该就是她的巫蛊之术,本来想着中止比试,不过临时想了一下,还是觉得不阻止为好。
让布鱼摸一下底,也是不错的选择。
布鱼认识黄养鬼,所以鬼鬼一走到跟前来,他就看出来了,朝着这小女孩儿点了点头,笑道:“你也来了。不错,开始么?”
鬼鬼点头,刚一扬手,布鱼便说道:“你别放蛊,我这里有驱邪符,怕伤到它。”
被布鱼一语点破,鬼鬼展颜一笑,点头说道:“也好,既然如此,那我们就以手脚功夫决胜负。”
她话语一落,人便朝着一阵疾奔,冲着布鱼的胸口拍去。
布鱼回手来挡,那女孩儿却是借着力道,一个翻身,直接跃到了布鱼的头顶之上,然后一个回旋,从天上往下攻击而来。
鬼鬼一出手,我便知道她的轻身功夫,估计也就比小白狐儿稍差一些。
到底是出身荆门黄家的大家闺秀,果然不凡。
要晓得,小白狐儿的轻身功夫了得,那是因为她本身就是洪荒异种,并非人类,身体的很多构造,跟我们完全不同,很多时候,是可以完全违背科学和重力制约的,而鬼鬼则纯粹就是凭着一口气来处理的。
这不但需要从小的练习、厉害的法门,还需要一个根骨和悟性。
没有后面那个,再厉害的背景,都没有用。
身法一厉害,打起架来自然是绚丽无比,一会儿飘东,一会儿落西,这小姑娘儿身穿白色劲装,像蝴蝶一般满场飞舞,愣是让布鱼够都够不着。
不过别看鬼鬼身法变幻莫测,但是她并非一味的闪避,冷不丁出一招,还直指要害。
不过布鱼的临战经验,要远比这小姑娘儿丰富许多,面对这种华而不实的手段,他倒是并没有太多的动作,只是时不时地转身,对着鬼鬼,双手微张,仿佛在等待着什么一般。
如此过了好几分钟,布鱼终于趁着鬼鬼一个呼吸未稳,一个箭步而上,欺身上前,猛然朝着鬼鬼抓了过去。
他这一抓,宛如猛虎下山,气势斐然。
不动则已,一动如雷霆万钧之势,这使得存心炫技的鬼鬼顿时就有些把握不住,慌了手脚,不过好在她的基本功扎实,在布鱼即将把她给抓住的那一刹那,使了一个极为漂亮的分身术,化作一道残影,从布鱼胯下的缝隙闪过。
这一招使出,旁边围观的男面试者都忍不住出身叫好。
我瞧见布鱼回过头来,正要作势再扑,笑了笑,晓得这场比斗,恐怕要变成老鹰捉小鸡了,于是吩咐旁边的董仲明,让他叫住比斗,就此停止。
旁边的宋司长不明就里,看着我,试探着说道:“这个黄锦程,倒是蛮厉害的啊?”
我苦笑着说道:“宋头儿,这回你可是看错了,她哪是什么黄锦程,根本就是二组组长黄养神的亲妹子,荆门黄家家主最疼爱的宝贝女儿黄养鬼。”
“啊?”
宋司长被我说得一愣一愣的,仔细一看,方才笑着说道:“我说呢,怎么看着跟简历上的照片有些不像啊,哈哈,哈哈……”
他尴尬地笑着,我顿时就猜到了,估计黄养神在我这里张不开口,跑到宋司长那儿去烧香了。
我板起了脸而来,叫苦道:“宋头儿,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这特勤一组,从来都是冲锋在第一线的,危险得很,说不定哪天就有兄弟死在任务里了,你给我发配这么一个大小姐来,我收还是不收?真要想加入特勤组,不如去她哥那儿,你说呢?”
宋司长被我一语点破,倒也不脸红,赔笑着说道:“老陈,这你就不知道了,人小姑娘指名道姓,就要加入你这儿,我有什么办法?”
我皱着眉头说道:“我这儿庙小,可装不下这大佛。你说要是出任务的时候,但凡出点儿什么事情,我怎么跟黄养神交代,怎么跟荆门黄家交代,怎么跟大内的那一位交代?”
宋司长挥手说道:“养神那边跟我说了,他妹妹皮实,该怎么办怎么办,跟正常人一样,不用交代什么。”
我呵呵一笑,不说话,宋司长心虚地说道:“得,反正话我还是跟你带到了,要不要,自己看着办吧。”
我没有说话了,而经过一上午的武试,根据各人的表现,总共从一百多号人里面,挑选出了三十人来,准备进行下午的面试,而至于其他落选的人,也没有关系,在南郊基地的公共食堂里提供一餐午饭,然后由人带着参观基地的训练场,也算是没有白来一趟。
把武试摆在前面,也使得落选的人不至于太过于抱怨,毕竟本事不如人,没有被挑上,也是正常的。
午饭过后,下午一点钟,由宋司长、我以及一组负责人张励耘,对接下来的三十人进行面试。
所谓面试,其实跟普通的应聘面试差不多,提一些问题,然后测试一下面试者的思维、意识和反应能力,而除此之外,我还会根据相学的东西,对这人进行一部分推算。
这个就是跟普通面试不一样的地方。
说句实话,面试这活儿,其实还是蛮爽的,就是可这劲儿地折腾面试者,让他们在极短的时间内,做出快速的反应,真的是一件比较有趣的事情。
同时,我还会根据每一个面试者的特长,进行临时性考验。
比如一位叫做纪忠良的男子,档案上说记忆力特别强大,我便在问完面试话题之后,不动声色地问他,说刚才带他进面试室里来的朱雪婷,今天是什么样的穿着。
他的回答并没有让我失望,从上衣到裤子、再到首饰和鞋子、袜子,都分毫不差,甚至还根据这打扮,对人进行了一部分的性格分析。
当他说到朱雪婷性格泼辣,心直口快,甚至很可能有同性倾向的时候,我顿时就决定这人得留着。
不为别的,就想看一下他被朱雪婷虐的感觉。
又比如一位叫做李何欣的女子,档案上说嗅觉超强发达,我便问她面前的三位面试官中,有一人在十分钟之前曾经去过厕所,请问是谁。
李何欣告诉我是某人,我点了点头,这人我得要。
至少以后谁放屁,我能够抓得到罪魁祸首。
有趣的人许多,我们这一回是要在精英之中选拔精英,不但需要厉害手段的人,而且还得有一定的特长,因为特勤一组并不只是要打打杀杀,更多的事情,我们需要在无数的线索里面,找到一个明确的方向来。
这就是说,我们除了武力之外,还得需要强大的头脑。
文试比武试重要许多,每一个人,我们都试图认真对待,所以时间花得比较长,一直到了下午五点多钟的时候,我才面试到了鬼鬼。
那小姑娘从门口走过来的时候,规规矩矩,十分有礼貌地跟三位面试官打招呼,乖巧得跟邻家女孩儿一般。
我眯眼看着她,而她则淡然自若地站在那里,不骄不躁。
过了差不多一分钟,我方才慢条斯理地开口说道:“好了,你可以走了,记得出门的时候,帮我喊下一位进来,谢谢。”
刚才还乖巧的小白兔立刻张牙舞爪起来,瞪着我喊道:“凭什么啊?”
第十八章 扩招活动结束
我什么都还没有开始,就直接将鬼鬼给三振出局了,这引来了黄大小姐的强烈不满,冲着我嚷嚷着。而宋司长和张励耘也是有些诧异地望着我,不知道我为何会这般的坚决。
我没有理会她,也不给任何理由,面无表情地说道:“下一位!”
鬼鬼顿时就大小姐脾气发作了,也顾不得别的,直接冲到了桌子面前来,双手按着洁白的桌布。双眼瞪着滴溜溜圆,气呼呼地说道:“为什么不要我?”
听到这句话,我下意识地想要接一句:“因为胸太平……”
咳咳,好吧,作为一个沉稳的、威严的领导,我不能这般龌龊,当下也是平静地与她对视,淡然说道:“一定要给出一个理由么?”
鬼鬼咬着洁白的牙齿,一字一句地说道:“必须!”
我点头说道:“好,你要理由,我就给你——是。你的条件不错,独门蛊术也符合特勤一组的需求,但是唯一的问题,在于你的身份。懂么?我跟你哥是朋友,这不说,你还是荆门黄家的大小姐。而特勤一组是什么队伍,这个你知道?告诉你,我们是秘密战线中的王牌,是总局最精锐的一支队伍,也是一个随时随地都要准备着付出生命的集体,对于这一点,你清楚么?”
我的话语,一开始还比较平缓,而到了后面,立刻变得慷慨激昂起来,连脖子都冒出了青筋。双目赤红。
“来到特勤一组,并不是请客吃饭,也不是混混资历,是随时都有可能丧命的地方。”
“今天的特勤一组,之所以能够有无数人打破了脑袋,想要挤进来,那是无数的前人,用自己的性命和鲜血,铸就的辉煌。”
“为了这一个荣誉,努尔、张巍、张世界、张良旭、张良馗、林豪……”
“这些一个又一个让我熟悉的名字,永远地离开了我的视野。”
“他们有的与世长辞。战死沙场;有的辗转异界,不在人间;还有的则隐姓埋名,扎根敌营,过着时时刻刻、没有一天能够睡个踏实觉的日子。”
“特勤一组,这就是我们的特勤一组。”
“这里,不是玩儿的地方!”
一口气将心底里面的话语陡然说完,情绪激动的我豁然而起,双手扶在桌面上,不住地喘息这,而旁边的宋司长和张励耘,则一脸肃穆地看着我。
特勤一组的成长,崛起、辉煌、败落和重生,是他们亲身经历过的,不过论起感情,没有一个人,有我深。
望着一脸激动的我,鬼鬼的眼圈突然就红了,咬着牙说道:“你给我听好了,倘若没有这一顿话,我没有能够入选,顶多就是遗憾,但是你这么说,我就算是拼死,也要进来。”
我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你想好了?”
鬼鬼点头说道:“我想好了,早就想好了!特勤一组的事情,我听我哥说过无数回,而你黑手双城,也听他讲过无数次。你说到牺牲,小女子眼睛都不会眨,你说到困难,在我这里根本就不算是事。我不需要你为我负责,为荆门黄家解释,我就是要在这样的地方,向这个世界证明我自己——我鬼鬼,一定会比任何人都做得好,而新一代的黄家双杰,也一定是黄养鬼,和黄养神!”
我眉头低垂,坐了下来,挥手说道:“你被录用了,出去,下一个!”
鬼鬼瞧见我挥手,还待发飙道:“你敢不要我?我告诉你,要不是因为你,南海剑妖就不会没了,而要不是南海剑妖没了,我无处可去,我……哎,等等,你刚才说什么?”
我没有说话,而旁边的张励耘则笑着说道:“我们老大说要你了,去通知下一个进来。”
“要我了?”
鬼鬼这才反应过来,脸色转怒为喜,笑颜展开,兴奋地原地蹦跳起来:“我成功了,我成功了!”
她兴奋了好一会儿,方才回过神来,乖巧地朝着我们鞠躬说道:“谢谢各位考官,谢谢。”
说完,一溜烟跑了出去。
瞧着鬼鬼离开,宋司长用手擦了一下眼角的泪水,陈恳地说道:“老陈,你刚才说得太让人感动了,我听完都有些忍不住……”
我长长吐了一口气,瞧见他这模样,不由得尴尬地笑道:“瞧您,我刚才是用哄小孩儿的方式吓唬那小屁孩子呢,怎么您这儿倒是动了感情来?”
宋司长瞧见我嬉皮笑脸,恨恨地给了我一拳:“你这老小子,手段是越来越厉害了!”
领导与我亲切,我倒也并不受宠若惊,而是嘿嘿一笑道:“说句实话,抛开那身份,这小屁孩儿倒是挺合我胃口的,只不过来头挺大,要是不磨磨锐气,给她一点儿危机感,就怕日后不好管理,我这里是给她提前打预防针呢……”
说是这么说,但是此刻我的眼睛,却是浮现出特勤一组最早成立之时,那些人热情和朝气蓬勃的年轻脸孔来。
唉,时光一去不再回,往事只能回味。
我们再也回不去了。
……
经过一天的面试和讨论,我们最终在那三十人里面,选出了十名新成员来,不过这些人还需要三个月的试用培训期,方才能够入队,成为正式的编制,也就是特勤一组的正式成员。
这些人分别是黑省何武、滇南牛波,西陕季忠良、江阴李何欣、荆门黄锦程(鬼鬼)、总局四司房梓、广南农菁菁、辽宁田学野、黔省柳西南和江浙苏冉。
一共十人,每一个人都各有特色,百里挑一的精锐。
对于这一次选拔出来的十人,特勤一组的要求是给予三天时间,处理个人的私事,而在此期间,由总局这边进行人事调动申请。
三天之后,所有人都要按时到达京都南郊基地报到,进行为期两月的封闭式训练,和一个月的实习生涯。
在这期间,出现任何严重的问题,都有可能会被遣返原单位。
至于没有选中的人,我们也会给其档案一个优良评语,并且总局这边也会对优秀的人才进行跟踪,使得他们以后受到更好的提拔和重用。
如此一来,皆大欢喜。
完成这一次扩招选拔之后,宣布名次,所有入围面试的成员都被邀请在基地的小议事厅里赴宴,共进晚餐。
宴席上,大家再不是考官与面试者的关系,而是一个系统里的同志。
原本还显得拘束的众人,在酒精的刺激下,也都变得活跃起来,不断地有人过来与我敬酒,为了就是跟传说中的黑手双城见上一面,说几句话语。
有人告诉我,说选不上没关系,今天能够和我喝杯酒,够他回去吹半年的牛。
这自然是玩笑话,不过这些人都是各地的精英,即便是不能入选特勤一组,我也得好好笼络一下,指不定以后出任务,就能够碰上。
见面是缘,所以我来者不拒。
除了我,特勤一组的其他成员也都成为了众人追捧的对象,特别是武试考校的教官林齐鸣和布鱼,则被无数人给簇拥在一起。
那些人对我多少还心存畏惧,不过对于组里面的这些人,就放开许多。
导致好多人被狂灌酒,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床上的。
借着酒意,鬼鬼跑过来给我敬酒,问我先前不想她进组,为何后面又改变了决定。
我不能跟她说实情,只是告诉她,说是看在南海剑妖前辈的面子。
尽管剑妖前辈不在了,但鬼鬼毕竟还是他认可的记名弟子。
说到南海剑妖,喝得有点儿多了的鬼鬼眼睛倏然红了,立刻就哭了起来,冲着我哽咽地说道:“谁说他死了,谁说的?”
我诧异道:“南海剑妖难道还活着?”
鬼鬼点头说道:“当然,我昨天做梦,还梦到他呢……”
这话儿说完,小姑娘自个儿就缩到了桌子底下去了。
相聚欢声无数,离去一地鸡毛。
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是夜,无数人大醉而归,而我则拉着喝得有些飘飘然的张励耘,讨论起了新成员封闭式基训时的培训大纲来。
有着在华东神学院的教学经历,这个无论是对于我,还是张励耘,都是驾轻就熟的事情。
唯一的区别,可能就是因材施教的问题。
而除了集训之外,还有一件重要事情,那就是得仔细审核一下,不能让这里面出现太多的钉子,而即便是如此,太过于机密的事情,这些新成员也还是不能够受到太多的信任。
三天后,选拔出来的十人全部按时前来南郊基地报到,而我则让张励耘、布鱼和小白狐儿带着他们进行强化性训练。
除此之外,其余的人只要手上没有什么紧急的事儿,也将陪着一起。
这个是磨砺他们之间的默契感。
因为挑选出来的,都是各地的精锐,底子深厚,所以培训起来,进度倒也不错,并没有之前组建七剑那般困难,然而就在我等着他们完成两个月集训的时候,宋司长找到了我。
他神情严肃地告诉了我一件事情,青海洞穴那边出了岔子,特勤二组,有大麻烦了。
第十九章 面临生死抉择
特勤二组这一次的任务属于保密级别,我之前没有接触,所以并不是很清楚。而此刻,当宋司长将一系列资料交到我手上来的时候。我方才发现到其中的严重性。
地点是在青藏高原东南部的“三江之源”、青海玉树藏族自治州的某一处山峦群落,那里曾经有一个沙加公主庙,是一千三百多年前,唐代藏民为纪念文成公主而建,那个地方叫做白纳沟。
而在白纳沟的深处,有一处神奇的洞穴,最窄处只能容纳一个瘦小的小孩儿进入。而在洞穴的某一处地方,有一个胳膊粗的小洞,在当地的传说中,只要是善良的人,就能够在里面摸出一些值钱的东西来,换取食物和御寒的衣服。
那个白纳沟洞穴曾经归加沙公主庙的苯教(也就是雍仲本教)所拥有,长达一千多年的时间,而这个继承了古象雄佛法的教派,也在此繁衍千年。
一直到本世纪中叶的时候,里面的苯教教派突然举教乔迁,不知去处。
没落之后的沙加公主庙迎来了无数的主人。然而却都不能立得住脚,而这里却又因为频频陷入诸般怪闻,最后又渐渐地离开了人们的视线。
最近一次出现在宗教局的视野里的,是一起血尸事件。
西南局接到当地民众报告,说在附近瞧见有血尸游弋,牧民家中的牛羊经常丢失。于是出动精锐前往勘察,终于在某一处山沟中找到了三具无意识游荡的血尸,当场击杀两个,并且将其中一个给俘获。
被俘获的那头血尸给带回了西南局总部,由局里的高手进行回魂,结果居然将意识给找了回来,并且得到了一个让人震惊的消息。
原来这三人居然是干湿活的土夫子,也就是盗墓贼,在江湖中找到了一个山势图。
按图索骥,他们前往白纳沟,准备从这传说中的洞穴里面。找到些值钱的古董。
误打误撞,他们最终找到了那个神奇的小洞,不过却什么都没有摸到,于是一气之下,便用随身携带的炸药,将这小洞给炸塌了。
没想到这么一炸,居然炸出了一条通道来。
他们顺着通道下去,来到了一个广阔无边的地底洞穴,在那里面,居然拥有着广饶的地下森林,以及无数神奇的东西。
他们甚至瞧见了身穿黄色长袍的人。
只可惜他们在找寻的过程中。先后被一棵娇艳欲滴的花朵给吞噬了,结果意识丧失,什么都不记得了。
交代完这些之后,那个被招魂回来的血人痛哭了三天,最终死去。
因为在找到他之前,他全身的皮肤,已经被活活地剥了下来。
据说死状特别痛苦,咽气之前,苦苦哀求工作人员能够给他一个痛快,并且还产生了幻觉,说看见了魔神在乱舞。
这样的情况自然引起了西南局的重视,但是就组织了人手,前往玉树勘察。
得到的回馈的确是如那人交待的一样。
于是西南局协同有关部门,对白纳沟进行了封锁,并且派出了一支调查小组,进行了实地考察,然而这一次的探查则是极度危险的,十人小组,只剩三个人能够回来,而其中有两个则已经疯掉了。
剩下的一个,告诉西南局的人员,说那里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洞穴,应该比这世界上已知的洞穴,更为庞大。
然而里面实在是太恐怖了,宛如深渊,他们没有能够更深一步的介入。
因为人已经快死绝了。
对于这般重大的牺牲,西南局束手无策,于是求助了总局这儿,经过慎重决定,总局决定派出特勤二组,前往青海。
然而这一个半月过去,终究还是出事儿了。
和上次一样,由特勤二组和西南局向导组成的探险队在第三次深入的探寻活动中,发生了重大事故,最终只有半数人得以回返,而作为探险队的负责人,黄养神失踪,不知人影。
现在当地一片混乱,由西南局一个业务副局长坐镇,不过至于到底是进是退,依旧没有一个定论,继续有人前往,主持大局。
经过西南局和总局的沟通协商,一致决定由我前往青海,主持此事。
听到这个消息,我当时沉默了许久。
之所以沉默,是我在想那地底洞穴到底有着什么样的恐怖,方才能给让身经百战的特勤二组丧失半数以上的人手,连黄养神都没有办法逃脱。
事实上,但凡有点儿常识的人都知道,像那样的地方,其实是最危险的。
从宋司长的讲述来看,那儿应该是一处封印之地,千百年来,一直由苯教在负责看管,而苯教的神秘消失,使得封印不再,而那几个笨贼将封印处给野蛮炸开,就像是将潘多拉魔盒给放出来一般。
鬼知道里面,到底藏着什么玩意儿?
从前线传回来的消息表示,那个地方,很有可能直通地底。
什么是地底?
有人会跟我说就是地核,一个大火球,然而在修行者的眼中,那儿极有可能就是深渊,代表着无穷魔鬼存身的去处。
最好的办法,其实就是将其给封印起来。
有了大概思路的我对宋司长问道:“这事情很急么,我的人还有一个多月才能够训练完成呢?”
宋司长盯着我说道:“急,很急,如果有可能,你们现在就直接过去,南苑机场那边联络了二十四小时执勤的飞机,随时等候出发。”
我盯着他,苦笑着说道:“宋头儿,你这是赶鸭子上架啊?”
宋司长抓着我的胳膊说道:“老陈,这事儿我也是给逼到了绝路来,要知道,总局这边是刚刚接到青海那里的消息,上面的几个大佬也是才开完会,觉得只有你出马,方才能给拯救一切——你知道的,上面的人,对养神还是很关心的,想着如果时间足够,他也许还有得救……”
说到黄养神,我还欠他一个人情呢,只是让我和他都没有想到的事情是,居然这么快,就要还了。
我沉吟了一会儿,点头说道:“那好,宋司长,你给我两个小时召集人手。两个小时之后,我们直接奔赴南苑机场,你看如何。”
宋司长兴奋地抓着我的手,猛力摇道:“老陈,就知道你仗义,闲话不多说,等你回来,老哥给摆酒,给你庆功。”
我不合时宜地回了一句道:“要是我跟黄养神一样,也回不来,你到时候派谁去救我?”
宋司长被我一句话给问住了,愣了半天,方才沉声说道:“老陈,你是我们总局的王牌,你要是都折在那儿了,我只有两个办法,第一,就是看能否请动王老总出马,第二,就是永久性地封锁白纳沟,划为军事禁地,不让任何人靠近。”
我点了点头,笑着说道:“你能够这么说,我就放心了。”
从宋司长办公室走出来,我打电话,让欧阳涵雪立刻通知所有特勤一组的成员,包括正式成员和在南郊基地封闭式培训的预备役。
半个小时之后,在会议室里,由欧阳涵雪给特勤一组的所有人介绍起这一次突发任务的基本情况。
介绍结束,我站起很来,双手按住台面,平静地说道:“这次行动,特勤一组的所有人,都会参加。而对于这一次的任务等级,总局那边给出的是‘S’级,也就是最高级,所以不能保证各位的生命安全。”
听到这一句话,所有人的心都在这一刻揪了起来。
不过人和人还是有区别的,老成员轻松地坐在椅子上,悠闲自在,而新加入的预备役则大部分都下意识地将背脊给绷得挺直。
原来之前讲的话,并不是口号而已。
真的是会死人的。
随时,随地。
在会议桌末尾的鬼鬼听到自己老哥失踪的消息,眼圈一下子就红了,出声说道:“老大,我们什么时候去救人?”
我看了一眼焦急如焚的她,平静地环视一圈,然后才徐徐说道:“我给宋司长的承诺,是两个小时之后,而现在我们还有一个小时的时间,就要前往南苑机场了,而在此之前……”
我故意地顿了一下,然后说道:“具体的案情和资料,我们到当地再进行了解,而在这段时间里,诸位可以打电话,跟家人告别,并且写好遗嘱。”
遗嘱?
听到这个陌生而遥远的词眼,所有刚刚从地方升上来的预备役脸色都为之一僵。
都知道总局的特勤小组是国家级的战略部队,是锋寒的利刃,而特勤一组则是那把利刃最前面的刀尖,但是这一来,就写遗书,实在是有些让人心理承受不住。
我看见了众人的犹豫,缓缓地坐了下来,慢条斯理地说道:“当然,对于新加入一组的诸位,我这里有个特殊优待。”
那些新丁都下意识地朝我望了过来。
我用右手食指在桌面上轻轻扣动,平静地说道:“在特勤一组里,临阵脱逃者,杀无赦。而任何在此之前,提出退出的成员,我将不会追究任何责任,诸位可以考虑一下……”
我说出之后,在无数深呼吸中,新丁们陷入了长长的沉默。
而十几秒钟之后,终于有人举起了手,弱弱地说道:“报告,我……”
第二十章 思想工作先行
这个举手站起来的预备役成员,叫做农菁菁,是个身高一米八、体重超过一百公斤的女子。
按理来说,体重超过一百公斤。而且还是女子,基本上跟肥婆是相差不远了,不过这位农菁菁却是一个意外,这重量在她的身上,全部都转化成了扎实而紧凑的肌肉,在她的身体表面凑成了宛如铠甲般的硬度。
可以这么说,她基本上属于女版的施瓦辛格。拥有这一身横练功夫的她,跟曾经将疲惫林齐鸣撂倒的牛波相比,也相差不远。
在武试中之所以不能脱颖而出,主要还是因为她的对手是布鱼。
比力气,这批新人里面,没有一个人能够有布鱼这精怪化身的猛人强——事实上,老成员里面,也没有几个能够与布鱼相扛。
而且与这一身的肌肉棒子所不同的,是农菁菁还拥有着小女孩儿一般的可爱外表。
这就是所谓的天使面容,魔鬼身材。
本来我对这个比较有特点的女孩儿挺有栽培的兴趣,不过她这个时候站出来。心中难免一黯。
唉,也是,任务如此残酷,想要退出,我也不能拦着。
一个没有铁一张般坚定意志的队伍,是绝对不能成器的。既然她提出离开,我也只能遵守刚才的约定,放她离去。
唰!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这个举手的新成员身上来,虽然刚才听到我讲解的时候,每一个新人的心里都或多或少地有一些忐忑,不过当真正有人想要提出退出的时候,都难免心生鄙视。
是的,鄙视,既然能够千军万马,加入这样的队伍,这对于每一个人来说。都是职业生涯的巅峰,而在步入战场之前离去,这无疑是一辈子的耻辱。
作为修行者来说,生死其实并非大事。
荣誉才是。
又或者,心中有所挂碍,有执念,一辈子都不得解脱,这个才是最可怜的。
农菁菁一开始举手的时候,并不太动脑子,而当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她的身上时,心中咯噔一下。咽了咽口水,方才发觉小脸儿发烫。
是发烫,这位金刚芭比粉嫩的小脸在一瞬间就变得通红,猴子屁股一般。
我不动声色地说道:“这么说,你是决定退出特勤一组咯?也没事,在非战时的情况下,我尊重任何成员的决定,既然如此,你一会儿找欧阳涵雪报备一下,准备……”
没有等我话语说完,农菁菁突然说道:“等等,老大,我只是想去上厕所……”
“啊?”
我诧异了一下,有点儿搞不清楚状况:“上厕所?一会去不行么?”
农菁菁笑了笑,像哭一般地说道:“来不及了!”
我盯着羞得快要恨不得钻进地缝里面去的农菁菁,过了几秒钟,方才挥手说道:“好吧,你快去快回,不要耽误时间。”
农菁菁如释重负,朝着我深深鞠了一躬,然后离去。
望着这金刚芭比离开的背影,我突然想通了她刚才的心理活动——事实上,这个女孩子或许有一点儿思想上面的动摇,不过当她站起来,将自己暴露在无数人的目光注视下时,一瞬间,所有的决定都被集体的荣誉感和私自离队的羞耻感给打败。
在她旁边的,是跟着自己一起摸爬滚打一个多月的兄弟姐妹。
他们在这段时间里,承受了强度极大的集训,所有的汗水与哭泣,都是为了能够将自己磨成一把锋利的利刃。
她怎么可能在这个时候,抽身离开呢?
而且,即便是任务再如何艰险,想一想带队的这个人,他是谁?
他可是黑手双城,所有宗教局特勤人员的偶像。
他一定能够带着大家,活着回来的!
想到这儿,农菁菁方才会一言不发,将自己所有的话语都塞回了肚子里面去,并且谎称自己不过是尿急。
这实在是一个拙劣的借口,以至于她尴尬得羞红了脸。
不过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相信了她。
每个人的心中皆有恐惧,没有人天生强大,不知畏惧,而我们之所以所向披靡,只不过是因为我们在这寒冬之中,紧紧地抱着,挨个儿取暖。
特勤一组,是特勤一组所有人的特勤一组,而不是陈志程一个人的特勤一组。
每一个人,都是自己的王。
出了农菁菁的这一个插曲,我发现所有人那忐忑的心似乎都开始轻松了起开,仿佛刚才农菁菁那尴尬的举动,将所有人的紧张都在一下子给释放了出去。
剩下的时间,大家都自觉地打电话,写遗嘱。
这是例行公事,老成员们都显得十分平淡,轻描淡写地几句,就算是完成了,而新人则显得纠结许多,有的女孩儿说到情浓时分,甚至还落下来眼泪来。
农菁菁回来了,跟欧阳涵雪领了一张纸,在上面用歪歪扭扭的笔迹,认真地写下“我的遗嘱”。
很难想象一个长得如此可爱的女生,居然有这么丑的字体。
这种反差萌,让我不由得会心一笑,而似乎感觉到了我的笑意,农菁菁抬起头来,看了我一眼,慌忙低下头去,恨不得将脑袋埋到桌面里去。
小白狐儿根本就没有啥东西可写,在会议室里转了一圈,瞧见大家写得十分认真,气氛凝重,出声说道:“你们别太紧张,放心,这事儿也没啥好写得,老大这里专门成立了一个基金,你们要是真的伤残了,除了局里面的补助,还可以获得基金的一大笔补贴,够你为非作歹好多年,而若是为国牺牲,那你的家人绝对会变成土豪的,这个放心……”
这话儿不伦不类,不过却将所有人的心思都给变得轻松许多。
打完电话,写完遗嘱,离出发还剩下十几分钟,我清了清嗓子,环视一张张或者熟悉、或者稍显陌生的脸孔,平静地说道:“诸位……”
我停顿了一下,待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我脸上时,沉声说道:“先前的准备,只不过是为了预防意外的发生,正常的情况下,各位新人的封闭式集训并没有完成,所以带你们前往,只不过是现场实习而已,应该不会交给你太多的任务,有危险的事情,我会第一个上,而我不在,张励耘会上,七剑会上,剩下的才轮到你们,这就是特勤一组的风格。不过,人算不及天算,我只是想告诫一下各位,你们既然已经入队,那就在脑海里铭记,你是我特勤一组的人,关键时刻,不要丢我特勤一组的脸,因为这脸,是无数人用性命和鲜血给撑起来的,知道么?”
“知道!”
所有人都站立起来,血脉贲张,奋力高呼,情绪异常激动。
我乘着这当口,平静地挥手说道:“整理装备,出发!”
一帮新人在老成员的带领下,嗷嗷叫着离开会议室,而留下了几个主要人物在我旁边,我吩咐完欧阳涵雪和阿伊紫洛照顾好家里面之后,张励耘在旁边笑道:“老大,我没有想到,你的煽动力倒是挺强的。”
我耸了耸肩吧,然后说道:“要是你们几个,我犯得着费这嘴皮子功夫么,都是些新人,还没有磨合,就拉上了残酷的战场,总得打点气,才能够排得上用处不是?”
张励耘不置可否地说道:“若是抡起修为和实力,他们倒也不差,不过说道配合和默契,差点不是一点半点,不如将他们给继续扔在这儿,我们去就行?”
我摇头说道:“不行,队伍的成型,再多的训练,都抵不过打一战来得快。”
张励耘点了点头,不再说话,而我则对旁边的布鱼、小白狐儿、林齐鸣说道:“我刚才讲的话,你们也记住,他们就是去拉练的,不到万不得已,还是不要让他们上一线,可晓得?”
在任务中,最容易出事的就是新丁,而像这样的任务,跟战场基本没有什么区别,若是让他们上一线,基本上就代表着送死。
众人对于我的想法自然一清二楚,都点头同意。
十五分钟之后,一辆大巴缓缓驶出,我和张励耘、林齐鸣在车尾处研究刚刚从宋司长那儿拿过来的资料,而第一次出任务的新丁们,则在车里兴奋地小声议论着,激动不已,鬼鬼摸到了后面来,眼圈红红的,眼巴巴地望着我说道:“老大,我哥他怎么样了?”
鬼鬼是黄养神的妹子,这事儿七剑与我都知道,而新成员却都不曾晓得,这是她刻意隐瞒的,就连名字,都用上那个不伦不类的黄锦程。
此刻她忍耐不住地上前来询问,也显现出她跟黄养神的关系,应该还是比较好的。
我抬起头来,看了她一眼,然后平静地说道:“你放心,你哥跟我,关系不错,如果有可能,我会尽力把他给救出来的。”
鬼鬼欲言又止,看我们都不理会她,点头离开。
大巴抵达机场,通过快速通道,乘专机离开,当飞机的轮子离开地面,腾空而起的时候,我望着机舱里面一脸兴奋的众人,心中不由得一声长叹。
这么多人离开,又会有多少人能够回来?
我不知道。
第二十一章 恐怖的白纳沟
一路辗转,等赶到玉树白纳沟的时候,已经是深夜时分。
临时指挥所设立在沙加公主庙的原址,当车队抵达之时。负责联合指挥的西南局赵潇副局长已经在此等待,而跟他一起的,还有总局特勤二组的临时负责人黄文兴。
赵副局长我之前有打过交道,不过算不上熟悉,而黄文兴在总局里属于抬头不见低头见的那种,但是关系很一般。
此人在二组的地位跟张励耘差不多,在很多时候。负责二组实际的运营工作,而同样出身黄家的他,则属于荆门黄家为了确保黄养神的地位,而特地派出来保驾护航的家臣。
对,就是家臣,据我所知,黄文兴原本不姓黄,这个属于赐姓。
荆门黄家家大业大,养了许多门客,而黄文兴则属于这些门客的后辈之中,比较有出息的佼佼者。
能够作为坐在这样的位置。自然有着一番本事。
从修行上来讲,黄文兴的手段,其实比黄养神要更加厉害,在我看来,他甚至有着堪比茅山长老的修为,而他的年纪。方才四十来岁。
荆门黄家,果然名不虚传。
双方在沙加公主庙前握手,望着我身后偌大的阵仗,一直处于焦虑状态的赵副局长终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握着我的手不放开,激动地说道:“陈司长,你能够亲自带队来,我终于就放心了。”
我沉声回道:“赵局,你放心,我一定尽力完成任务。”
时间紧迫,双方也来不及多做寒暄。简单地介绍完毕之后,我让赵副局长找人安排十位新人暂歇,而我则和七剑直接来到了临时指挥所中。
之前事发突然,我这里只有一些基本资料,其余的情况都不是很清楚,当我坐下之后,赵副局长跟我介绍起这边的具体情况来。
白纳沟一带,因为有着矿脉干扰的缘故,所以根本就没有通讯信号,就连在白纳沟外围的沙加公主庙也不例外。
为了保障这儿的通讯,临时营地运来了两台信号增强器。勉强能够跟外界联络,不过只要是一进了山沟子,就很难有办法进行沟通了。
目前他们这里已经跟有关部门联络,从锦官城军区抽调出一个连的部队来进行协防,加上七七八八的人手,差不多有一百五十人左右,这些都只是负责保障临时营地的,而西南局这边派出了二十人的队伍,加上特勤二组的人数,之前总共加起来有二百多人。
不过这是在事发之前,特勤二组这一次的探险失利,超过三十人折损在了那地穴之中,而这里面,则包括特勤二组的负责人黄养神,和西南局行动处的负责人何沐。
损失重大。
赵副局长在向总局求援的同时,还通过有关部门与锦官城军区取得联系,将会再有一个连队的战士赶来。
白纳沟这边的天气情况十分恶劣,昼夜温差十分巨大,白天的时候穿着件单衣还觉得有些热,而一到夜间,只要进山沟子里去,就能够冻得浑身直哆嗦。
这样恶劣而诡异的天气情况,显然是不适合普通的战士,而除此之外,白纳沟复杂而多变的地理形态,也将大规模搜索的方法给排除在外。
白纳沟属于雄伟崇宏的巴颜喀拉山衍伸地形,它是一条广饶无际的大峡谷,两边的山脉不见边际,矗立于青藏高原的辽阔苍穹之下,到处都是百丈悬崖,深入其中,倘若不是熟悉地形的当地人,很容易就会迷了路。
事实上,这儿的确是远近闻名的险地之一,不知道有多少牧民因为追赶牛羊,而迷失于峡谷深处,最后再无归还。
赵副局长将大致的情况跟我们讲明之后,由从白纳沟地底巨穴逃出来的黄文兴,给我们介绍具体情况。
这一次的探险,特勤二组死伤大半,而剩下的人,则是由黄文兴给带回来的。
刚才光线昏暗,我看得不是很清楚,然而这会儿仔细一看,方才发现,他的脸色发白,嘴唇发紫,显然是受了重伤。
我问他身体如何,黄文兴摇头苦笑道:“我一条贱命,休息一下就好,可惜黄组长了……”
黄文兴告诉我,他和黄养神来到白纳沟之后,在经过详细的勘探和计划,并且几次的短线程的探索,终于在昨天展开了真正的进入,一开始很顺利,他们在大峡谷中找到了那个传说中的洞穴,并且找到了被盗墓贼炸开的通道口,从那里一路往下走,确实是来到了一个广阔的地底洞穴,越过罡风地带,抵达了传说中的地底森林。
之前的一切,都十分的顺利,所有人都在为这神奇的地底森林而震惊,黄养神甚至跟黄文兴谈起,希望能够回头找来科学院的院士,对这里进行考察。
如果能够将这里的东西公诸于众,这将是科学界里一件震惊世界的大事。
然而好日子很快就结束了,他们瞧见了一头脚踏祥云的四不像。
这四不像并非动物园里关着的麋鹿,而是神骏丰采、脚踏祥云而飞的瑞兽,是传说中的物种,瞧见这东西,众人顿时就激动了,准备将其生擒了带回去。
这玩意,一身是宝。
就是在这个时候,黄养神做出了一个致命的决定,那就是将这三十多人的探险队伍,进行分兵包围。
黄文兴不知道黄养神到底碰到了什么,他在一片蓝色苔藓林中碰到了十几个黑面红袍。
这些人打扮有点儿像是喇嘛,不过黄文兴感觉更多的,像是萨满。
因为这些人的脖子上面,挂着一串骷髅头。
那种骷髅头是特制的,有点儿像是嘎巴拉碗,表面镀金,而且从大小来看,绝对是用婴儿的颅骨来制作的。
对方一言不发,直接上来就打。
冲突一触即发。
作为特勤一组这样的精英团队,碰到过无数的困难和恐怖,哪里会惧怕这些野人一般的家伙,当下也是立刻还击,一开始还能够压倒对方,然而随后一个戴着花羽冠的家伙举起了手中的骨杖。
无数的兽吼从黑暗的洞穴中传了出来。
黄文兴看到了密密麻麻的长蛇,还有浑身都是绿色鳞甲的长尾蜥蜴,还有无数毛茸茸的野兽。
当他们的阵型被冲散的时候,队伍一下子就垮了。
黄文兴拼死阻拦,不过最后却不得不在死伤大半之后,撤回了约定的集结点来,而在这里,他碰到了黄养神队伍里面的几个残兵败将。
从他们的口中,黄文兴得知黄养神碰到了一阵遮天蔽日的黑风,还有无数的爬虫,漫天的鬼灵在歌唱。
勉强逃回来的那几个吓得浑身哆嗦,一点儿都没有精锐模样。
再三决定之后,黄文兴并没有莽撞地带着队伍前进,而是选择了折回来,寻求援兵。
说完这一切,黄文兴的脸色有些僵硬,我看了他一眼,能够明白他心里面的负担,要晓得,作为荆门黄家派去保护黄养神的家臣护法,他带队离开的这种行为,从法理上是没有任何问题的,但是却根本没办法跟黄家交代。
也就是说,倘若黄养神真的有个三长两短,他黄文兴难辞其咎。
荆门黄家的势力到底有多庞大,三言两语是说不清楚的,不过可以肯定的是,黄文兴以后的日子,绝对不会好过。
所以此时此刻,最希望我们赶紧过去援救的,自然就是他。
不过能够在特勤二组里面干这么久的领导,黄文兴自然是个精明而谨慎的人,他并没有对我进行任何催促,而是将自己所知道的一切都讲述完成之后,对我说道:“陈司长,我这里没有任何问题,你什么时候前去,文兴甘为门下走狗,代为指路。”
对方的姿态低到这里,我也没有太多的话语,而这时赵副局长也满怀期冀地问我道:“陈司长,你看救援行动什么时候能够出发?”
我看了一下时间,对他们说道:“一组千里奔波,人困马乏,需要休整一下,而现在离天亮也只有四个小时,不如等待明天天明,我们再出发不迟。”
黄文兴自然是希望我们即刻出动,不过也知道这实在是太勉强人了,我能够这般说,也实属不易,伸手与我相握道:“陈司长,辛苦了。”
他的手有些凉,我抬头看了他一眼,关心地说道:“老黄,你身体没问题么?”
黄文兴收回手,摇头说道:“没事!”
双方确定好时间后,黄文兴留一个熟悉情况的部下在此开会,而自己则下去抓紧时间休息,而赵副局长则召集人手,开始为我们这一次的援救行动制定起计划来,我留了张励耘在此,而让其余人出去,让等候着的新成员找地方休息。
为了避免发生太多的意外,我和赵副局长对于这一次的援救行动,制定了比较详细的计划,对于许多细节,也在不断地争论。
不知不觉,我们在临时指挥所待了一个多小时,而就在这个时候,房门那儿有一个小沙弥闯了进来,急匆匆地对着我们喊道:“不好了,不好了……”
说话间,外面有枪声传来。
哒哒哒、哒哒哒……
第二十二章 神眠之地勿入
这小沙弥是沙加公主庙里面的小喇嘛,他们方才是此地的主人,而我们这些人,不过是借住此处的过客而已。
只可惜。这些喇嘛并没有获得之前苯教的传承,对于白纳沟深处的那个洞穴,只知传闻,而并没有太过于深入的了解,虽然也有修行者,不过修为却并不算高明,就连着庙里的座师。也只不过是灵修之人,武力缺乏。
所谓灵修,就是过多的集中于精神领域的开发,对于身体机能的扩展,实在有限。
听到这枪声,我们当下也是搁置了所有事情,匆匆走出房间。
我们一出来,正好碰上有人跑过来,赵副局长沉声喊道:“毛文熙,慌里慌张的,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那个被叫做毛文熙的男子冲着赵副局长说道:“赵局。战士们在外围布防的哨卡被人袭击,现在那些人冲着这边过来了,天太黑,看不清楚有多少人。”
“什么?”
他的汇报,使得我们所有人的眉头都皱紧了起来,要晓得。即便是我的特勤一组还没有来,按照这里的布置,就算是来一两百人,都绝对是攻不下,而人少的话,绝对就是来送死。
问题在于,在国境线内,哪儿冒出这么多敌人呢?
有点儿莫不清楚状况的赵局沉声说道:“你带路,我们过去看看!”
等我们赶到庙前的时候,枪声已经结束了,却见前方的台阶下。有十几个身影在晃动,而张励耘则在这七剑成员,在这些身影之中来回穿梭。
我居高临下地望了过去,瞧见这些身影死气弥漫,显然都是些死尸。
或者说,是僵尸。
在寺庙这样神圣的地方,居然会招惹僵尸,这当真是一件奇怪的事情,而十几秒钟之后,七剑停下了脚步,张励耘来到人群跟前来。手中的长剑朝天一指,沉声喝念道:“伏!”
一语言罢,诸多身影全部跌倒在地,唯有七剑屹立当场。
赵副局长带头鼓起了掌来,冲着我恭维地说道:“到底是陈司长带的兵,一出手就非同凡响啊!”
我客气两句,正待说话,却见到旁边有一个人冲进了伏倒的人群中,将其中的一具尸体给翻了起来,顿时就震惊了,惊声喊道:“老曹,老曹,怎么是你?”
这个喊叫的人我认识,他就是在当初在总局大楼跟林齐鸣打架的其中一员,似乎叫做徐仕斐。
没想到他居然活着回来了。
之前的那件事情,全部都是张圣坤在主导,所以对于其他的成员,无论是我,还是总局政治处,都没有过多追究的意思,所以他得以随队而来,不过瞧见他这架势,仿佛这些尸体里面,有他认识的人?
就在我心生疑虑的时候,又有几个人从人群中走了出来,翻看这些尸体,分别都叫出了他们的名字来。
这些名字,有的我没听过,有的我则多多少少有些影响。
这些人,都是特勤二组失踪的人员。
我沉着脸,纵身跃下,来到了伏卧在地上的尸群中间来,瞧见这些人每一个都是血肉模糊的,一开始还看不仔细,此刻认真瞧去,原来他们的皮肤,都好像被活活地剥了下来一般。
人倘若是没有了皮肤,血淋淋的全部都是肌肉,当真是难看得很,而好多血尸身上分布着枪眼,却能够走到此处来,也的确诡异。
我想起了引发此次事件的倒霉贼,只不过他被发现的时候,还活着,而这些人,都已经死去了。
张励耘走到我跟前来,对着我说道:“老大,这些人,应该是中了某种毒素,或者类似于寄生虫的东西。”
他伸出长剑,朝着旁边的一具血尸身上刺去,而就在这个时候,一个身影突然出现在他的旁边,朝着他狠狠一撞,张励耘能够感觉到,稍微地闪开了一下,不过却长剑却落了空。
我抬头看去,却见冲着张励耘撞来的那人,却是刚才痛哭的徐仕斐。
黄文兴听到消息,匆匆赶了过来,瞧见这一幕,冲着徐仕斐怒骂道:“小徐,你在干嘛,滚一边儿去!”
那徐仕斐也是个刺头,被黄文兴劈头盖脸地骂着,依旧不服气地大声嚷道:“特勤一组很了不起么?这些是我的战友和兄弟,即便他们死了,也不能让任何人动他们的遗体。”
这家伙做得鲁莽,然而无论是我,还是张励耘,却都没有责怪他的意思。
事实上,一直冲锋在第一线的我们,最能够理解这种死去战友的痛苦。
不过黄文兴似乎有些害怕我们因为这点儿小事情,就不肯尽力去地底巨洞搭救黄养神,从上前来,一把揪住徐仕斐的脖子,怒声吼道:“你知道个屁,这些已经不是你的战友了,要是的话,他们会袭击外围的岗哨?你到底长了脑子没有?”
一语惊醒梦中人,想起这些血尸冲着这边杀将而来的情形,徐仕斐下意识地退了一步。
他嘴里咕哝了一句话,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离去。
没有了徐仕斐的打扰,张励耘伸剑,在那尸体的脊柱上面轻轻一划,然后从里面挑出了一根四十公分长度的蓝色长虫来。
这虫子有点儿像是蚯蚓,两边都是头,身上有好多螺纹,全身鞭毛,使得它在能够紧紧附着于任何地方,而被挑出来之后,它在剑尖之上奋力扭动着,似乎想要沿着剑身爬过来。
这虫子爬到一半的时候,张励耘微微一震,将其击飞,接着挥出几剑,将其斩成数段。
断成数截的虫子在地上翻滚了好一会儿,方才奄奄死去,而周边留下的蓝色浆液,却散发出一种极为古怪的刺激性臭味,让人闻到,有一种恶心欲呕的感觉。
我回头,在人群中巡视一圈,将黄养鬼给找了出来:“鬼鬼,你过来,认一下这是什么玩意儿?”
黄养鬼是个养蛊人,倘若说这个世界上,有谁对于虫子这玩意最为了解的话,莫过于这一帮游走在修行界边缘的蛊师了。
巫蛊之祸,延续千年,出于种种原因和误解,历朝历代对于这些人的打击从来都不曾断绝,使得养蛊人这种修行方式,变成了极为罕见的存在,不过每一个养蛊人,都有着极为隐秘的传承,对于这世间的真相,知道得更多一些。
黄养鬼走到了我的跟前,蹲下,毫无顾忌地用大拇指和食指揪起半截虫身,揉了揉,又放在鼻子里闻了一下,很肯定地对我说道:“恶魔僵尸虫。”
我眉头一挑,说道:“解释一下。”
黄养鬼摇头说道:“很难讲,这东西我只是在师父的典籍里面看到过,它是一种来自地底的神秘爬虫,通常会在某种艳丽的曼陀花身之中,一旦进入动物的身体里,就能够操纵行动,而之所以叫做恶魔,是因为植入身体之后,它会攻击所有一切的活物——它消失了五百多年,我以为这辈子都不会见着呢……”
我皱着眉头说道:“怎么处理?”
黄养鬼说道:“这虫惧火,用篝火将其烧掉就行,不过尽量不要用手接触,它拥有发达的口器,很容易钻入人体的。”
我回头看了一眼赵副局长,他点头,朝着旁边的人吩咐道:“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去找柴火?”
黄养鬼看着束手束脚的众人,叹了一口气,然后说道:“交给我来处理吧。”
她从怀里掏出一只陶笛来,放在口中,轻轻地吹动起来。
随着她的吹动,那陶笛里发出“呜、呜”的声音,如泣如诉,而随着这声音的响起,那些躺倒在地的尸体居然直直地站了起来,而鬼鬼则在前面领着,将这些血尸给挨个儿地赶到了左侧的一处平地处去。
赵副局长的手下十分精干,很快就生起了一场篝火,鬼鬼吹着陶笛,将这些血尸一个接着一个的送入火堆之中。
黄文兴、徐仕斐等原特勤二组的成员,则拿着一个个的盒子,等着这些尸体化灰之后,捡点骨灰回去,也算是将这些战友给接回家了。
场面十分肃穆,然而就在烧了第五具尸体的时候,突然有一具血尸在火堆面前停住了,缓缓地回过了头来。
一开始我们都不曾注意,以为还是在鬼鬼的操控之中。
然而等到它伸出双手,朝着鬼鬼走去的时候,我们方才发觉到不对劲,而就在我准备上前的时候,那家伙突然一下子,就将鬼鬼给扑倒在了地上去。
鬼鬼奋力挣扎,而那血尸则将其死死地按着。
这个时候,离得最近的林齐鸣出手了,手中的玉衡剑精准无比地将那血尸的双臂给切了下来。
失去了臂膀的血尸,对鬼鬼不再有拘束效果,被她双腿一蹬,朝着火堆跌去。
然而就在它跌入火堆之前,脸上突然挤出了诡异的笑容,冲着我们所有人叽里咕噜讲了一长串的话语来,紧接着,它被跳跃的火焰给吞没。
我上前将惊魂未定的鬼鬼给扶了起来,回头问道:“谁知道它说了些什么?”
先前过来通知我们的小沙弥小脸发白地说道:“它讲——神眠之地,勿入,不然,滔天大祸,不期而至。”
第二十三章 辗转抵达洞穴
小沙弥的汉语并不流利,所以说起话来,显得格外的突兀,在这样的夜里。鬼气森森的,让人不寒而栗,止不住地生起那鸡皮疙瘩来。
神眠之地,指的是那个地底巨洞吧?
那么,这些血尸之所以出现在这里,应该就是被特意指派过来,对我们进行警告的了。
我背着手。看着这句独特的血尸跌落熊熊的烈焰之中,火焰将它的身躯给燃烧,接着能够看见一条长约一米的恶魔僵尸虫从里面奋力挣脱出来,仿佛要朝着外面挤出,结果却被烈焰舔舐,最终化作一团浓浆。
这血尸之所以能够突然暴起,恐怕就是跟附着在脊柱上面的这条格外修长的虫子有关吧?
我看了一眼,然后回过头来,看着一身污秽的鬼鬼说道:“你怎么样?”
鬼鬼低着头,红唇之中吐出了一条小虫子来,却是叫做阿依娜的虫蛊。这小虫蛊正在一点一点地吞噬着黏在她身上的诸般血肉,而她则有些后怕地说道:“还好它的处理机制里面,第一任务是传话,第二才是伺机伤人,我的问题倒不大。只不过,能够压制那虫子的魔性。说出这样的话来,藏在后面的那个家伙,看来很不寻常啊。”
我点了点头,心中没有一点儿恐惧,反而是浓浓的战意。
我舔着发干的嘴唇,望着这宛如奇迹的沙加公主庙笑道:“应该就是那些神秘乔迁,离开这地儿的原主人们吧,到底是什么,能够让他们放弃光明,投入黑暗,我真的很好奇啊……”
一战!
是的。从内心深处来说,我并不排斥这样的危机,因为此时此刻,我极度需要一场大战,来宣泄我已经濒临崩溃的情绪。
前段时间发生在我身上的事情,很多人都以为过去了,却没有人能够想到,我的心中,已经积累了太多的杀气。
从南洋载誉回来的我,有着翻云覆雨的手段和名声,然而这些所有的一切。却被一些只懂得在背后捅刀子的家伙给无视,他们鬼鬼祟祟,他们不断撩拨,就是吃准了我只能默默忍受,而不敢太过于刚猛的反抗。
事实上,坐在那样的位置,为了所谓的大局,我不得不按循着规则来办事。
忍辱负重!
然而,这就是我内心里真正的想法吗?
错了,若是有可能,我恨不得跟那阎副局长,乃至他身后所代表的整体阶级挑战,大家提起刀子来,大战个三天三夜再说。
只可惜我倘若真的这样做了,定然会众叛亲离,就连最为欣赏我的王总,估计也会出手,亲自对付我。
我不能对抗这全世界,那么就只有找点发泄口。
面对敌人的警告,我战役浓烈。
这是旁人所没有想到的,当赵副局长过来,跟我商量是否需要推迟探索的时间,等待着大队援兵到来再说,这提议被我否决了,拍了拍鬼鬼的肩膀,让她去处理一下个人卫生,然后对着周围的人说道:“人家不欢迎我们去,那我却偏偏要去,不管怎么样,我这个人呢,对敌人就是喜欢用强的,他若是挣扎两下,我方才有感觉。”
在这个让所有人都绷紧着心弦的时刻,我却偏偏一本正经地说着荤段子,惹得众人都不由得会心一笑,紧张的气氛也从此消散了。
我返回临时指挥所,与赵副局长确定此次前往地底洞穴的人选。
首先从地底逃离出来的二组人员,必然需要跟着去的,不过因为在那儿吓破了胆,目前还能保持工作状态的只有五人,他们有黄文兴带领。
然后就是西南局与当地的向导。
上一次的联合探险活动中,西南局的损失也是巨大的,西南行动处的何沐同志,与大队的西南局人手,与黄养神一起,都身陷地底,未曾回返,这里面还包括了沙加公主庙的两位喇嘛。
不过这一次拯救行动,经过一番思想动员,他还是征集了熟悉情况的五人,另外还有三名沙加公主庙的当地喇嘛。
其中就有刚才那个小沙弥,他的名字叫做桑日勒,是这寺庙座师的关门弟子。
小家伙自小就在白纳沟长大,对于这边的地形,最是熟悉。
除此之外,赵副局长还抽调出了两个班二十个全副武装的战士出来,随同我们一起进沟,给我们提供火力支持。
仔细算一算,赵副局长这一回可算是砸锅卖铁,倘若这次行动失败的话,他可就真的难辞其咎了。
事实上,他已经有所准备了,这一次随同我们一起离开的西南局五人之中,有一个西南局鼎鼎有名的法阵大师曾显杰,老头儿修为不高,但是最擅长的一点就是封魔大阵,一旦事不可为,他就会在将那个洞口给封印住,不让里面的戾气散出来。
一颗红心,两手准备,对于这一点,赵副局长毫不隐瞒。
他让我保证一点,一旦确定无法救出任何人的话,立刻协助曾大师,将那洞口给封印住,不得妄动。
对于这一点,我表示了支持。
不管怎么说,牺牲都是难免的事情,而我们则是需要将这些牺牲变得有意义,倘若那洞底隔三差五地溜出血尸来,只怕大家死也就白死了。
以上是赵副局长负责统筹的人选,而我这边,也并非全员上阵。
出身总局四司的房梓、辽宁田学野和江浙苏冉三人,由于种种原因,被我留在了此处,负责协调工作。
这三人,有房梓带队,随时跟总局的欧阳涵雪保持联系。
至于其他的人,则跟随着我和七剑一起,朝着白纳沟进发,不过在我心中的想法里,这些人,将和那两个班的战士,以及曾大师一起,守在洞口处,不得进入。
名义上,他们是留在那儿接应,实际上,我终究还是觉得地底太过于危险,没有合乎我心理预期的人员,在我看来都是累赘。
一旦冲突爆发,他们帮不上什么忙不说,还会添乱。
我可没有时间为了某位惊慌失措、脱离队伍的人员,而浪费手上有限的人力资源,去找寻。
天亮之后,赵副局长聚齐了临时探险队伍的所有人手,发表了一篇热情洋溢的讲话。
赵副局长的讲话立意高、内容深,意义重大,不过篇幅难免有些长,而且还都是官样文章,听得人有些耳根子发痒,而冗长的讲话结束之后,作为此次临时队伍的负责人,他让我上台讲几句。
我没有客气,就讲了几句话:
第一,执行任务的过程中,需要听指挥,任何违抗命令的人,我会毫不留情地处理。
第二,大家应该听过我的名声,所以即便是到了绝境,也不要丧失希望。
第三,那就是我尽量带着大家,能够活着回来。
谢谢!
简单几句话,欢声雷动。
并不是因为我讲得有多么精彩,而是这朴实的话语里面,代表着一掷千金的承诺,还有那简单的一句话——我尽量带着大家,活着回来。
因为之前的失败,很多人对这一次的行动并不看好。
不过黑手双城的名声在外,又看到刚才七剑那流利的手段,以及新面孔神奇的手段,还是有好多人愿意相信我的承诺。
如果这一次行动不是单纯的送死,参与者的心情自然不会如丧考妣,脸上的笑容也会多一点。
讲完话,整理好装备之后,队伍出发了。
这一次的队伍,人数比我之前的任何一次,都要来得多,快要接近五十个。
虽然有两个班的战士,但是剩下三十人,也不算少了。
这是一次大任务。
白纳沟峡谷时宽时窄,不能行车,所以我们都是步行的,而除了护送的战士之外,有不少人也携带了枪支弹药。
此次行动并非是江湖纷争,而且还是在渺无人烟的群山之中,用枪,其实也不错。
不过我没有带,七剑也没有。
比起火器,我们更愿意相信自己手中的长剑,因为这东西,已经融入了我们的灵魂里。
清晨进山,有雾气在峡谷中笼罩,一开始倒也还能够瞧见初升的太阳,然而真正进入其中,便感觉雾气越来越浓重,相隔十米,视线就会变得模糊。
五十人的队伍拉伸,也有好长一段距离,我让张励耘、何武还有西南局的毛文熙作为前后通讯,不断地盘点,尽量不让任何人掉队。
而我则在队伍的最前面,跟着西南局这边的负责人曾大师聊天。
一聊才知道,曾大师居然出身于法螺道场。
法螺道场曾经是邪灵教中以阵法最为闻名的一处鸿庐,后来利苍一役中,被我基本上灭掉了,不过这曾大师是法螺道场的叛徒,在这件事情上,对我是心存感激的。
毕竟少了一个追杀自己的仇家。
在队伍的最前面,那个叫做桑日勒的小沙弥和黄文兴两人在前面探路,不时回禀情况。
浓雾区走了一个半多小时,方才消散,而这个时候的白纳沟,阴森森的,远处出现了一大片的山崖,到处都是孔洞,风声呼呼,穿堂而过,仿佛恶鬼在里面哭泣,让人浑身发毛。
到了。
第二十四章 山腹幽深黑暗
穿过这一大片的浓雾区,头顶上依然没有阳光,灰蒙蒙的天空居然阴沉沉地下起了小雨来,而峡谷依旧没有尽头。只是我们面前的这一大片山崖,却出现了许多的孔洞。
这些孔洞,有的只有拳头大,有的却如同一扇门一般,更有的直接就是一个大拱门,分布在山崖上下的两侧,将这儿给弄成十分古怪。
峡谷风大,有风从那孔洞中穿堂而过,顿时就呜呜出声。仿佛鬼灵在哭泣和咆哮一般。
前面的队伍在一处狭窄的山缝前停下了,我踩着脚下被风吹得满地乱滚的骷髅头,吩咐林齐鸣上前过去,问一下怎么回事。
林齐鸣去了之后,很快就回来了,告诉我桑日勒和黄文兴已经到了那个洞口处,正等待着我们过去呢。
听到这话儿,我让张励耘统领后面的人,而我则跟着曾大师,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到队伍的前面来。
山壁两旁有许多的洞穴,我刚才还在想他们是怎么从这么多孔洞里面挑出我们所要找寻的地方,而当我走到跟前的时候。方才知晓我说担心的一切都不过是小事。
在这一处山缝之中,左右两旁皆竖立着三层白塔,这白塔足有五米高度,有点儿像是个宝瓶。
这两座白塔不知道修建了多少年,已经是残破不已,不过却依旧保持着原本的模样来,而旁边的桑日勒一脸虔诚地跟我们介绍,说这是苯教的佛塔,它的每一个部位均有实际的象征意义。
世界本身,就是一尊如意俱生的自然之塔。
塔的基座象征永固不变的雍仲九大中心,塔座的四色台阶依次象征风、火、水、土宇宙四要素,须弥山象征“五身”,瓶座象征“八十二禅定”,宝瓶象征“十八大空”……
总而言之。这是一处代表着苯教终极奥义的浮屠。
桑日勒给我们介绍完毕之后,双手合十,朝着白色宝塔作了一个礼,口中念念有词,而旁边的其他人也都躬身为礼。
我没有。
我跨步朝着里面走去,瞧见山缝的入口处,有一个金制的雍仲钤记,也就是两个“卍”字连接在一起组成的图标。桑日勒告诉我,这表示“本”无变无灭,象征证得雍仲之藏及具十八文义。
他一脸的宝相庄严,而我则强行按捺住拔剑将其毁去的冲动。点了点头,当做知晓。
事实上,我对这个地方,有一种本能的排斥。
山缝果然如传说的一般,一开始进入其中的时候,十分狭窄,只能容一人侧身前行,里面的光线有点儿黑,我一抬手,旁边有人拿强光手电照了过去,能够看见那山壁之上,挂着有乌黑的血迹。
从这里可以看得出来,昨夜袭击营地的那些血尸,应该就是从这儿溜出来的。
不过奇怪的是,为什么山缝门口的那两座白色石塔,却没有一点儿污迹呢?
我回头看了一眼张励耘,他立刻明白了我的想法,回身过去,准备查看一下那两座石塔有什么古怪之处,然而就在他即将接近石塔的时候,跟队充当向导的三个喇嘛突然站了出来,把他给拦住了。
桑日勒一把拽住张励耘的衣服,气愤地喊道:“你要干嘛?佛塔不容玷污!”
这小沙弥不过十来岁的年纪,张励耘倒也不好板着脸,和颜悦色地说道:“小和尚,我就是看一看,这佛塔里面,到底有没有什么设置。”
桑日勒摇头说道:“不行,不行,你在外面看不就好了,为什么要爬上去?”
张励耘看了我一眼,我回头看了旁边两个义愤填膺的喇嘛,不动声色地摇了摇头,示意他一会儿避开这三人的目光在检查。
得到指令,张励耘举起双手,轻松地笑道:“好,好,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我们要尊重它,不看了。”
张励耘的妥协让小沙弥十分开心,眼睛笑成了月牙儿。
短短的时间里,众人都已经集聚到了洞口前来,接近五十人的团队,确实是个人多势众。
不过这也只是相对的。
我对这儿一无所知,看向了黄文兴,他舔了舔嘴唇,掏出了先前绘制的地形图来,找了块石头摊开,给我们大家讲解道:“这里有一个长达二十米的山缝,进入里面之后,是一个山洞主体,大概有一个篮球场宽阔,里面就是曲折的迷宫,只有沿着这条路……”
他用手指敲了敲图纸,然后顺着一条线路一直引到底部,然后说道:“在这里,我们就能够找到那个盗墓贼炸开的缺口,通过隧洞,进入地底巨穴之中。”
这份图纸,几个主事者身上都有,此刻临时讲解,也是为了加深大家的印象。
简单讲解完毕之后,我对众人说道:“现在分配任务。”
简单一句话,众人都不由自主地挺直起了腰杆来,屏气凝神,等待着我的吩咐。
我指着随同我们来到此处的那两个班、二十人的战士,平静说道:“各位,你们跟随着曾老,在这洞口搭建临时营地守候,听从曾老的指挥,不得有误。”
负责这些战士的是一个少尉排长,听到命令之后,双腿并拢,朝着我敬礼说道:“是!”
我又指着何武说道:“你带领所有特勤一组的实习成员,在这里扎营守候,务必要保证曾老的安全,不得有误,知道么?”
何武他们对我的安排并不知情,听到此次行动不带他去,顿时就急了,焦急说道:“老大,我们……”
我知道他要说什么,不过却丝毫不给他说话的机会,而是瞪了他一眼,板着脸说道:“这是命令!”
何武这一次的回答有些迟疑,不过在众目睽睽之下,也不好公然违背命令,左右看了一下,方才不确定地点头说道:“是!”
我不理会他,回头对旁人说道:“其余人等,随我一同前往里面,再次强调一点,遇到任何事情,千万不要惊慌,也不要冒进,一切行动听指挥,知道么?”
众人齐声说道:“知道!”
战前动员结束,黄文兴走过来,对我说道:“陈司长,我先进去探路。”
对于前去解救黄养神之事,就属他最为热切,而与此同时,他也的确表现出了身先士卒的姿态了,我点了点头,拍着他肩膀说道:“老黄,你小心点。”
不知道为什么,我感觉自己伸手过去的时候,黄文兴下意识地躲闪了一下。
而这时曾老跟西南局的那四人交代完毕之后,拉着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中年人走了过去,对我说道:“陈司长,宁绸是何沐的副手,你有什么事情,尽管吩咐他。”
我与那人握手,然后又跟曾老紧紧握在一起,严肃地说道:“曾老,倘若我那里有什么意外,一切都拜托给你了。”
出发之前,谈这些并不吉利,曾老勉强笑了一下,使劲地摇了摇双手:“祝大家得胜还朝!”
说话间,先行进洞的黄文兴那边已经传了话来,说里面已经确定了安全,让我们这边的大部队进去,我吩咐张励耘带队先行,一行人鱼贯而入,而就在我准备押尾而走的时候,却瞧见身后还跟着一个小尾巴。
我扭头一看,跟在我后面的那人,却是黄养鬼。
我瞪了她一眼,虎着脸说道:“你干嘛?”
黄养鬼讨好地笑了笑,对我说道:“老大,跟着你进去救人啊?”
我竖起眉头,训她道:“救什么救,不是让你在外面待着么,你别在这里跟我添乱,不然回头,我就将你给踢出特勤一组去。”
这威胁对于别人来说,倒也有些杀伤力,不过作为荆门黄家家主的千金,黄养鬼却浑不在乎,嘻嘻笑道:“老大,我问你,你们进了洞子里,倘若碰到爬虫游蛇,还有昨天的那恶魔僵尸虫,如何是好?”
我冷着脸说道:“我自有办法,不用你来操心。”
鬼鬼依旧笑嘻嘻地说道:“老大,你一人的确无妨,不过里面可有二十多号人呢,总得有人照顾不是?”
她说得很有道理,我一时语塞,陷入沉默。
鬼鬼乘热打铁道:“老大,我知道你的想法,觉得一个黄养神折在里面了,再折一个黄养鬼,只怕不好交代——不过我想告诉你,在里面的那人,不但是你的朋友,也是我的亲哥,你觉得我怎么可能在外面干等着?再说了,此行凶险莫测,都不一定有命活着回来,还想个屁的交待啊,你说是不?”
鬼鬼终于劝动了我,我点头说道:“好,你可以进来,不过记住一点,记得一直跟紧我。”
“得嘞!”
鬼鬼兴奋地点头,然后跟着我一起进了山缝之中。
两人一前一后,进入其中,行了二十米,果然来到了一处倒扣着的山洞子里,提前进来的众人汇聚,点过名之后,便由黄文兴带路,朝着目的地走去。
这山洞黑黢黢的,不过好在有强光手段,倒也不会看不清脚下的路。
我们一路行,走了差不多二十分钟,突然我听到有一阵古怪的嗡嗡声,从前面传来。
啊。
有人在尖叫。
第二十五章 轮回洞巨蜻蜓
听到叫声传来,我顿时就是浑身汗毛一竖,当下也是越众而过,快速冲到跟前来。却见到那个小沙弥桑日勒却是被一团云雾给托了起来。
被抛在空中的小沙弥尖叫一声,而身边的黄文兴这伸手过去,一把将他给抓住。
还好黄文兴抓得及时,因为就在刚刚腾空而起的那一刹那,却是有一股恐怖的力量,将桑日勒给朝着洞顶之上吸去,这使得他整个人倒立而起,竖直向上,而在那洞顶之上。则有一处碗口大的孔洞,有“飕飕”的风往里面猛灌。
这风洞只作用于一个区域,而没有站在那个范围的黄文兴,则根本不受影响。
黄文兴将小沙弥给紧紧抓住,而旁边的人则赶紧过来,七手八脚地将其拉了回来,等桑日勒落地的时候,我瞧见即便是黄文兴,也是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可见那风眼的力量,并不算弱。
瞧见我走到跟前来,几个施救的人纷纷往旁边站开,冲着我点头招呼:“陈司长!”
我摆了摆手。让众人不要拘谨,然后问黄文兴道:“这是什么?”
黄文兴拉着小沙弥来到一个安全位置,然后凝重地说道:“我也不知道是什么,上一回来这里的向导告诉我们,这个叫做轮回洞,有的在上面,有的在下面,有的在通道两侧,只要一被吸入其中,就会堕入轮回,再无影踪——我们有两个兄弟就是被吸入其中,再也没有瞧见过……”
我点头,拍了拍小沙弥的肩膀道:“小心点,别着急。”
作为沙加公主庙坐师的弟子。能够被派到这儿来做向导的,桑日勒应该是对这儿比较熟悉的,他居然落入那轮回洞的范围之内,倒是让人有些奇怪。
似乎感觉到了我心头的疑问,惊魂未定的桑日勒指着前方说道:“盯猫,大盯猫!”
我诧异,看向了黄文兴,而他也摇了摇头。不知道这小沙弥在说些什么。
桑日勒的汉语算不得流利,想了半天,都不知道如何表达,好在旁边西南局的宁绸出言说道:“他是在说蜻蜓。刚才看到了很大的蜻蜓……”
蜻蜓?
我侧着脑袋想了一下,这洞子里倘若说有蝙蝠,我或许还会相信,但是说到蜻蜓,这儿又不是水边,黑不拉几的洞子里,怎么可能会出现这玩意儿?
难道是幻觉?
我没有多言,吩咐众人小心一点,前往要顺着前人的脚步前行,然后催促队伍继续向前。
再次出发,我没有落在末尾,而是走在了第一批次里,紧紧地跟随着桑日勒和黄文兴两人前行,而这时张励耘走到了我的身边来,附耳说道:“老大,那件事情,我交代给曾老了,让他来办。”
张励耘跟我说的事情,是盘查门口那对白塔之事,尽管我大致地看了一眼,感觉并无古怪,不过终究心有不安。
只可惜挡着桑日勒三个喇嘛,要不然直接就将其给拆了。
那两座塔可是那个神秘消失的苯教所立,而说不定他们此刻就退守在这地底巨穴之中,即便是翻个底儿朝天,那也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不过为了照顾向导们的情绪,我倒也不会明摆着做,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便不再多言。
再往前行,如同刚才那般的轮回东果然就多了起来。
不过这玩意虽然凶险,但是只要小心一点儿,不要太过于马虎,就不会深陷其中,而有着桑日勒和黄文兴两人的带路,队伍倒也没有发生什么问题。
离目的地越来越近,然而当我们接近一个比较宽阔的洞穴之时,突然前面又传来了先前的那种“嗡、嗡”声。
“盯猫,大盯猫!”
桑日勒大声地叫着,纵身朝着前面追了过去,我下意识地大声喊道:“被追,回来!”
然而那家伙却仿佛像是被勾了魂一般,居然直接就冲进了里面的洞穴里。
我冲到跟前来,瞧见黄文兴追着桑日勒向前跑,喊住他,让他小心,黄文兴回头对我说道:“没事的,里面没有轮回洞,就是一个很普通的大洞子,从里面往左拐,就能够到我们要去的那个地方。”
他纵身冲进了里面,而我则回过头来,让七剑约束大家的行动,不要慌张,而我也跟着冲了进去。
一入洞中,无边无际的“嗡、嗡”传入耳边,接着我瞧见面前的洞子里,有着无数放着紫色光芒的复眼,当下也是心头一麻,下意识地伸出手,挡在了跟前。
啊……
又是一声尖叫,这一次同样是来自于桑日勒的口中。
不过这一回并不是什么轮回洞,还真的是无数的蜻蜓,不过这蜻蜓与我们寻常所见的并不一样,它们拥有者巨大的紫色复眼、咀嚼式口器和两对翅膀,修长的尾腹部呈现出碧绿的颜色,双翅在空中扇动,发出“嗡、嗡”的响声。
而它们与外面蜻蜓最大的不同,那就是大。
在我们面前的这些蜻蜓,最小的有二十几公分,而大的,则有足足半米长。
平日里只有手指粗细的蜻蜓陡然间变得这般巨大,给人的观感那是难以言叙的,别的不说,就光那由上万颗小眼组成的紫色复眼,与其对视,就有让人毛骨悚然的感觉。
而这些巨大的蜻蜓,遍布了整个洞穴,到处飞舞,让人看着就直生鸡皮疙瘩。
这些巨大的蜻蜓显然并不是什么好客的善良之辈,而桑日勒之所以尖叫,则是因为有数十只巨型蜻蜓张着恐怖的口器,朝着他这儿咬了过来。
桑日勒修为不算差,不过却没有拼斗的意识,只知道往后面躲开。
就在他即将被一众恐怖的巨型蜻蜓给蚕食之时,旁边的黄文兴果断出手,伸手拿出一根长鞭,微微一抖,上面居然蹿出了冉冉烈焰,而他猛然一扬手,便将前面的好几只给直接抽落在地去。
鞭子上的火焰并非有假,它一旦沾染到了那蜻蜓的油质翅膀上,立刻蔓延开来,将这蜻蜓给烧得上下翻滚,一阵焦臭。
本来那些巨型蜻蜓还是只有一小部分胡乱攻击,而黄文兴这一出手,洞穴里面的蜻蜓立刻同仇敌忾,一窝蜂地朝着他扑了过去,将他所在的地方给围得满满当当。
而有的没有能够挤入,一双紫色的复眼转动,又朝着我们这边扑腾过来。
有一只超过半米长的巨大蜻蜓呼啸着,朝我扑来,我没有动手,静静地打量着这种原本不曾留意的飞虫,而我旁边立刻伸出两把剑来,一左一右,将其给拦截了住。
我左边是布鱼,右边是小白狐儿,两人都是行家里手,倒也没有能够让其近身。
砰!
这蜻蜓重重跌落在地,我往后退了一步,瞧见这虫子的尸身之上,有绿色的粘液缓缓流了出来,气味十分难闻。
鬼鬼不知道什么时候挤到了我的跟前来,我指着地上这玩意问她道:“认识这东西么?”
鬼鬼翻了一下白眼,回答道:“你逗我呢,这是蜻蜓,谁不知道?”
我被她的回答呛到了,咳咳两下,方才说道:“我当然知道它是蜻蜓,只不过这玩意为什么会这么大,你能够给我解释么?”
鬼鬼耸了耸肩吧,而这时黄文兴拽着桑日勒回来,对我说道:“陈司长,这东西我们在下面曾经见到过,它的尾部有一根硬刺,上面有毒,我们好几个弟兄就是吃过了这玩意的亏。只不过不知道这东西居然跑到了上面来……”
下面的东西?
听到黄文兴的解释,我皱起了眉头来。
看来在这并没有多久的时间里,下面的东西居然就知道蔓延上来了,而倘若此番我们出师不利,恐怕不知道有多少这样的古怪玩意,会流窜到上面去。
洞穴里面蜻蜓肆虐,到处飞舞,用尾部的那个尖刺和锋利的口器攻击,大家纷纷掏出兵器格挡,一时间喧闹不已。
这些巨型蜻蜓对我们的危害有限,不过倘若一直花时间在对抗这玩意的身上,倒是有些损伤士气,我观察了一下,平平地推出了一掌。
【深渊三法,魔威】!
气息陡发,无数凶猛的巨型蜻蜓仿佛感受到了天敌一般,浑身就是一颤,离我近的,直接栽落下来,而离得远的,则畏之如虎,纷纷退开,而随着这气息往外蔓延,这些巨型蜻蜓则纷纷朝着左侧的一处通道飞了过去。
我这一手,技惊四座,众人纷纷叹服,一时间马屁如潮。
我没有理会大家的称赞,而是指着那些巨型蜻蜓飞去的通道,对黄文兴说道:“通向地底巨穴的隧道,就在那儿?”
黄文兴一脸敬畏地看着我说道:“对,就在那里。”
我点头,淡然说道:“带路!”
大部队追随着巨型蜻蜓的末尾进入,来到了一处满是符文壁画的石室之中,却见在角落里有一处散发着阴寒气息的丑陋裂缝,无数巨型蜻蜓争先恐后地朝着那里面挤进去。
我看着那裂缝,顿时就皱起了眉头。
这玩意,感觉好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