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捉蛊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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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陆左喂招   “呃,威尔,这个,你听我解释……”   这是摆在案板上面的事实,我无力否认,只有心慌意乱地左右打量,害怕这餐厅哪儿突然间就涌出五百个刀斧手,将我给弄死在这儿。   瞧见我心慌意乱地表情,正在奋力跟老干妈较劲的陆左不由得笑了,说你心慌个啥子啊?   我尴尬地笑着,说我搞不清楚威尔是什么立场,所以,嘿嘿……   威尔的脸色变得严肃起来,对我说道:“其实说起来,我应该感谢你。”   我一愣,说啊,为什么呢?   威尔的目光凝聚,一字一句地说道:“他杀了我母亲。”   我说你们不是亲兄弟么?   威尔抬头,冷笑道:“就是这样,我才不会原谅他。”   艾伦那家伙,居然把自己的亲生母亲给杀了?   这也太凶戾了吧?   威尔的眼珠子变得红了起来,说道:“不但如此,你知道我为什么多年以来,一直都在外面游荡,不敢回英国么?就是因为他背叛了冈格罗,使得我在族内也受到牵连,被族人排挤……”   我感觉威尔的情绪有一些激动,没有开口说话,而是用沉默来对待。   等他说完之后,我方才平静地说道:“这畜生!”   威尔拿起了餐刀,切着那硬邦邦的面包,说道:“我当初回到欧洲,一是想找到安吉列娜,再有一个,则是想要找到艾伦这畜生,将他亲手杀死。只可惜这家伙仿佛人间消失了一般,不管我怎么找寻,都不见踪影,没想到居然折在了你的手里……”   我说对于这件事情,我很抱歉,不过当时的情况,我不得不这么做,要不然老鬼可能就救不出来了。   威尔将身子往后靠,对我说道:“我想知道艾伦在临死前,说了些什么……”   我说我们当时拼斗的时候,是在水里,并没有怎么交流,而等他快死的时候,浮出水面,也只是讲了一句话。   威尔好奇,说什么话?   我回想了一下,说大概的意思,是我杀了一个未来的冈格罗大公……   威尔说然后呢?   我摇了摇头,说没有了,他那个时候只是回光返照了而已,我已经用那把刀,从他的下颚捅进了脑子里,能够说出这一句,已经是很勉强了。   威尔咀嚼这干硬的面包,扬起了头来,语调古怪地说道:“冈格罗大公啊——没想到你的理想居然是这个,而为了这破事,你居然杀了妈妈,还叛出了家族……”   他似乎回忆到了什么,有泪水从眼角处滑落。   我们都不敢说话,过了几秒种,威尔恢复了正常,用衣袖擦了擦眼角,微笑着说道:“明白了。王明,你帮我做了一件一直想做却没有能够做到的事情,作为回报,在未来的某个日子里,如果你有什么需要的话,告诉我一声,威尔冈格罗,将随时为你效劳。”   我挥了挥手,说用不着这么客气,我只是随手为之罢了。   威尔摇了摇头,说这事儿对我来说,很重要。   一顿饭换来了威尔的一个承诺,不过这伙食着实是有些让人难以下咽,勉强吃过之后,我辞别众人,回到房间修行,行运了几个周天,这时房门被人敲响。   我打开门,来的是陆左。   他冲我微微一笑,说能够进来聊两句么?   陆左的江湖地位远远不是我能够比拟的,对于他的拜访,我表示了受宠若惊的热情,寒暄了两句之后,我问他找我有什么事情。   陆左告诉我,说虎皮猫大人让他过来跟我解释一下,之前在巴黎时将我们抛下的原因。   我说不是虎皮猫大人的算命么?   陆左点头,说对,就是他的一力主张,不过我听说了一件事情,那就是你们流落巴黎的时候,被两个姑娘收留,结果最后那两人其中有一人被杀害,还有一人重伤,被老鬼救回。而此事,似乎涉及到了一个叫做张海洋的人,对吧?   我眯起了眼睛来,说对,就是这个家伙,如果不是他,就不会出那么多的事情,最可气的是这家伙居然不见了,不知道去了哪儿。   陆左摸着鼻子,说这个人呢,说起来,跟我还是有一些关系的。   我诧异,说啊,你认识他?   陆左说对,他是我老家那边的人,当初的时候还跟我有一点儿冲突,后来买凶杀人,被我捉到了证据,连夜就逃到了英国。这么多年一直没有见面,没想到这个家伙,已经变成了一吸血鬼了……   我指了一下我们身在的古堡,说道:“在人家的地盘,还是得尊重一下他们。”   陆左无所谓地摇头,说在我看来,除了像威尔这样的,其余的家伙,都不过是些行尸走肉而已,异类,谈不上尊重。   我人微言轻,不敢多讲。   陆左向我承诺,说在离开欧洲之前,定然将那个叫做张海洋的家伙给找出来,然后……弄死他。   云陌阡一直都是我和老鬼的心结,若是能够以张海洋的死为终点,其实也算是不错。   谈完这些,陆左向我邀请道:“你玩刀?”   我点头,说对,会些拳脚,刀的话,是赶鸭子上架。   陆左说你跟一字剑都是南海一脉的,而我跟他有些关系,你若是觉得不妨碍的话,我们出去练一练,我给你喂喂招,咱哥两个儿练一练。   我眼睛一亮。   陆左说得客气,说是喂招,其实就是指点我的刀法。   这并不是挑衅,以陆左现在的江湖地位,那在行内,可是年轻一辈数一数二的佼佼者,能够得到他的指点,对于我的刀法来说,简直可以算得上是一次质的飞跃。   我点头,说好,还望不吝赐教。   想必此事应该是虎皮猫大人跟陆左说的,也算得上是对我和老鬼在巴黎开辟第二战场的一种补偿和奖励。   两人离开了古堡,来到附近的一处山坡前。   我没有带老鬼,陆左也没有带其余的人。   除了虎皮猫大人在不远处贼眉鼠眼地放哨之外,再也没有别人。   我与陆左相聚十米,拔刀出鞘,他扬着手中的木剑说道:“我这剑,叫做鬼剑,本质很普通,不过吸收无数的凶魂厉魄,无端就多出了几分鬼气,你可得小心。”   我点头,说晓得,我这叫做十字军血刀,曾经是穆斯林君主萨拉丁的武器,因为杀了太多十字军骑士,被教皇和五大红衣大主教封印至今。   两人拱手,遥遥相对,陆左摆了一个起手礼,对我说道:“请!”   我向陆左请教,自然不会等他先攻,说一声得罪了,脚步倏然向前,那长刀就迸发出十二分的气势,朝着前方扑了过去。   我这架势仿佛拼命,其实使用了两分力,随时准备撤离。   陆左在我近身的那一刹那,手中的剑轻轻搭了下来。   他的剑,似缓实快,第一下,搭在了我的刀锋之上,然而一点即退,又如同闪电一般地挥了第二下。   这一下,方才是真正的杀招。   我与陆左在第一下交击之后,倏然回刀,正好避过了他这宛如疾电的一剑,待他的招式用老,猛然发力,一刀斩了过去。   铛!   这一次,方才是真正的交锋,我感觉到一股深沉恐怖的力量从交击处朝着我翻涌而来,整个人就朝着后方跌倒而去,好在我有那南海龟蛇技,三两下就将这力量给卸开了去。   陆左一招得手,那攻势便如暴风骤雨一般地袭来,我不得不使尽浑身解数与其拼斗。   两人在那长着青草的斜坡上交换身影,那陆左一边挥剑,一边心平气和地说道:“我与你一般,都是半路出家,所谓剑式,只不过是跟老萧混了点儿茅山入门剑法,其余的手段,全靠生死之间的领悟;就我而言,那剑法并无稀奇,能够杀人方才是正理,所以一招一式,需要讲究,或者生,或者死,或者快……”   陆左说是喂招,不过却并不放水,招招致命,我仿佛遇到了平生大敌,不得不绞尽脑汁地与其应对着。   南海龟蛇技、十三层大散手、玄武金刚劫、南海剑技……   在死亡边缘,一切东西仿佛都变得那般亲切,因为它们能够救我的性命,所以被我从记忆之中翻腾了出来。   我倾尽了全力,除了逸仙刀、火焰狻猊和解封十字军血刀这三种压箱底的手段没有使出之外,其余的都是能用就用。   两人越打越快,突然间,陆左手中的鬼剑居然变大了数倍,化作一把巨剑,朝着我的身上劈砍而来。   他口中朗声说道:“修行者之间的拼斗,并非武者决斗,诸多手段,琳琅而出……”   只几下,我便差点儿跌落倒地,眼看着陆左化作一道幻影,手中鬼剑直欲取我性命,我的心中莫名就是一阵坚定,南海剑技之中的许多手段,纷呈浮现脑海。   海天一色。   孤鹜齐飞。   惊涛骇浪。   风起云涌。   一刀锋芒……   在死亡的威胁之下,我终于将那南海一脉的剑术融会贯通,化作了自己的刀法来,而当我畅快无比地将这些剑法给施展了两遍之后,陆左轻声一叹,说不错,可以了……   我还有劲头,正待施展,这时突然间就感觉到腰间一麻。   我低头一看,却见一个大脚丫子,从下而上地贴了过来。   黄狗撒尿。
第四十七章 厚积薄发   砰!   陆左的右脚重重地蹬到了我的鼻子上面,没有任何预兆,我即便是用那玄武金刚劫集中抵御,都没有能够逃脱,只感觉口鼻之中一酸,天昏地暗,人就直接飞出了去。   当重重摔倒在草地上面的时候,我捂着鼻子,想着这才是他真正的实力。   先前之所以让我坚持那么久,只不过是给我喂招,让我的刀术上面,能够得到领悟和升华而已,整个过程,都由他在掌握着。   他喊停,随时就能够把我给撂倒。   疤脸怪客,果然是名不虚传。   不过,鼻子为什么会这么痛呢,啊西巴,疼疼疼……   我捂着鼻子,眼泪忍不住地往外流,想着陆左这家伙会不会因为我之前对小妖姑娘有点儿那种意思,吃醋了,所以才会公报私仇,下狠手呢?   我正想着,陆左面带微笑,平和地伸出手来拉我,说你没事吧?   我握住他温暖的手,站了起来,顿时觉得刚才的猜测实在是太过分了,人家只是正常的喂招而已,这一招黄狗撒尿,却是为了给我示范何为突破气场锁定式的突然袭击。   这种超乎人体反应的手段,绝对只是他的一种手段,而能够逼出陆左使出这一招来,我绝对算得上是不错。   小人之心啊,我……   陆左扶我站了起来,拍着我的肩膀说道:“你很不错,在你的身上,我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我捂着脸,说还不错呢,被您一招就给制了。   陆左微笑,说你倘若知道死在我这一脚下面有多少修行高手,就不会这么想了,真的,你刚才的诸般手段真的让我惊讶,特别是最后使出来的那几式刀法,天马行空,凌厉毒辣,又充满了想象力,不但展现出了用刀是的稳、准、狠,霸气凛然,而且还蕴含着剑法的飘逸灵动,宛如羚羊挂角,不可多得,我倘若再跟你一直拼下去,胜负尤未可知。   虽然他这话是谦虚,但是我听在耳中,却欢喜得很,双方谦虚一番,这是虎皮猫大人却摇摇晃晃地飞到了跟前来。   这肥厮一出现,嘴里就没有好话:“哎呀,小毒物,老王只是剃头挑子一头热,单相思而已,你何必把他打成这个样子呢,怪可怜的……”   呃?   真的是吃醋了么?   我一脸尴尬,而陆左则也是很尴尬地解释道:“王小哥刚才的刀势太厉害了,根本停不下来,我如果不下狠手,恐怕这一架得打到晚上去了,我是怕……”   虎皮猫大人挥着翅膀,说好了好了,都是男人,我们能理解的——老王,这一脚让你记住,以后别再想小妖那妮子了,她是陆左兜里面的,一百年不动摇,知道不?   我无力辩驳道:“我根本没有你说的那样好吧……”   陆左耸了耸肩膀,说我好像听到朵朵在叫我了,我先走,你们聊哈。   说着话,他仓皇离开,而我则竖起耳朵,也没有听到有朵朵的声音。   陆左尴尬离去,虎皮猫大人则一脸关心地说道:“怎么样啊,隔壁老王,被人抓奸的感觉不太好吧;所以呢,你以后千万要记住,有主儿的妹子,咱能不招惹,就尽量别招惹……”   等等,什么叫做抓奸啊?   陆左不是被你叫过来给我喂招的么,抓奸算怎么回事?   我用手扶着额头,感觉到跟这头脑袋里藏着一个猥琐老男人的肥母鸡说话,实在是有些太困难了,痛苦地说道:“大佬,我已经单身很久了,从没有打过任何人的心思,好吧?”   虎皮猫大人说道:“哦,是以前造的孽太多了,对吧?”   我日……   我无语了,躺在了青青草地上,眯着眼睛,望着头顶上的烈日,回想起刚才与陆左的拼斗,重重手段浮现在脑海之中,海天一色、孤鹜齐飞、惊涛骇浪、风起云涌、一刀锋芒……   这些每一招,都是一幅画面。   它们在南海剑法之中,是最适合刀势的五招,有一往无前,有诡异莫测,有大气凛然,也有决绝的冷厉……   对了,还有陆左制服我的那一招黄狗撒尿,看似粗鄙不堪,然而却出人意料到极点,结合了瑜伽、魔术、武术和柔术,在一瞬间爆发出来。   其中的精妙之处,即便是博大精深的十三层大散手,也方才能够与之平齐。   我闭目养神,回忆着刚才发生的一切,觉得自己修为与手段经过陆左这一次的梳理,顿时就得到了系统的提升,不管怎么讲,以后再拿着这把刀的时候,我心中都是沉稳的。   正沉思着,旁边又响起了一个声音来:“怎么了,隔壁老王,是不是后悔自己以前干的那些操蛋事儿了?”   呃……   我苦笑着说道:“大哥,我想静静,你让我静静行不行?”   虎皮猫大人:“静静又是谁?”   我捂着脸说道:“大人,实话告诉你吧,我上一个女朋友,就是给我种下蛊胎的米儿,而我跟她纯洁到就拉拉小手而已,根本没有做过任何出格的事情;再往上走,是读大学的时候交的一女朋友,虽然有过关系,也不多。我很苦闷的好吧,你整天隔壁老王、隔壁老王地叫着,不如给我介绍一个女人吧?”   虎皮猫大人:“这是小事儿啊,大人我想一想啊……唉,对了,还真有一个合适的,我们马上就要见着。”   我说谁啊?   虎皮猫大人:“安吉列娜啊,好家伙,我瞧过她的照片,大洋马,金发碧眼,皮肤白得跟雪一样,个子一米八,跟你差不多……”   我听着哎哟,还不错哦,不过,安吉列娜,这名字怎么这么熟悉呢?   等等,我操,这不是威尔的女朋友么?   你特么的还真当我是隔壁老王啊?   我们在小镇古堡里待了四天时间,主要是等萧克明的伤势恢复,而这期间我基本上都在消化着与陆左较量时感受到的心得,除此之外,就是跟虎皮猫大人闲聊扯淡。   不知道为什么,或许是不打不相识的缘故,虎皮猫大人挺喜欢我的,或者说是挺喜欢捉弄我,总是弄得我狼狈不堪。   不过他倒也不是没有好处,这家伙的脑袋渊博得很,在瞧见我修行龙脉之气后,问我是不是懂得轩辕内经。   我说是,于是这家伙就兴奋了,跟我好是一番掰扯。   不知道为什么,他讲得好有道理,让我对于轩辕内经的许多不明之处都豁然开朗了。   于是我将修行上面许多不明之处都跟他问及,这才知道为什么陆左、萧克明这般尊重它,别看这肥母鸡行事说话像个老流氓,但是脑子里却藏着一个大宗师。   什么是大宗师?   那就是无论是心法、招式还是手段,他都能够拈手及来,滔滔不绝,前因后果,那是一清二楚,百年江湖,皆在胸中。   我感觉这个家伙的脑子真不是寻常人,就算是我师父,那也及不上此人。   与虎皮猫大人待的这几天,甚至比与陆左的那一场喂招更加让我有收获,虽然得忍着肥母鸡各种嘲笑和捉弄,但我还是利用这段时间,对我修行之路上遇到的所有问题,都进行了一次系统的梳理,然后沉淀下来,成为了自己的东西。   慢慢的,我对这个长得格外夸张的鹦鹉,有了一种发自内心的尊重。   当然,这段时间里,我尽量避免跟小妖姑娘见面的机会。   毕竟黄狗撒尿实在是太让人记忆犹新了,我可不想再被踹第二次,因为那实在是太痛了。   第五日的清晨,我在古堡前面的广场前瞧见了萧克明。   在床上躺了好几天的他终于将身上的绷带拆了个干净,然后提着一把木剑,在那平地上开始练起了一套剑法来。   那剑法,依旧是茅山入门剑法,一招一式,十分简单和刻板,然而在萧克明的手中刷出来,那剑就如同活过来一般,游龙惊凤,让人看得着实心惊肉跳。   我在旁边瞧着,觉得与陆左相比,萧克明的剑法就颇有大家风范,并非走偏锋的半路手段所能比。   另外我听虎皮猫大人跟我说,萧克明的这剑,可是能够飞起来的。   飞剑。   萧克明瞧见我站在旁边,也不介意,一套练完,回过头来对我笑了笑,说这几日虎皮猫大人总是去找你,没麻烦你吧?   我慌忙摇头,说怎么麻烦,他教了我很多呢。   萧克明笑了,说能够得到虎皮猫大人青睐,看得出来,你的未来不可限量啊,哈哈……   萧克明既好,行动立刻进行,威尔召开会议,连沉睡了好几天的老鬼也都起来了,大家在会议室里讨论着接下来的计划,而威尔也给我们介绍了他的一众手下,在确定之后,我们开始上车,越境前往斯洛伐克。   第一站并非是格尔拉赫峰,而是西喀尔巴阡山的前哨基地,一个矿业公司的黄金矿场。   在那里,有一个血液实验基地,我们需要确认一下安吉列娜是否被送过去做实验了。   而我们将要面对的,有可能是著名的死灵巫师乔。
第四十八章 信心何来   第三日中午,我们秘密抵达了黄金矿场附近的一个废弃工厂,这里有负责监控的内线在接应,将我们一行人给安顿妥当。   时间定在了凌晨三点。   之所以选择在这个时间,而不是白天,是因为顾忌到黄金矿场和当地政府的紧密联系,这帮家伙在寻求保护伞方面做得非常不错,如果是在白天的话,无论是警察部门,还是军队,都会及时赶到这儿来的。   黄金矿场的主事者,以及大部分的工作人员,都是普通人。   除了一少部分核心分子知道自己的幕后老板是谁之外,这儿大部分的员工其实都是不知情的。   他们在为钱工作,而据威尔安排在这里的内线透露,矿场可是花了大价钱,聘请了国际上一个比较著名的雇佣兵组织进行安保工作。   这帮雇佣兵中的许多人参加过1994年和1999年的两次车臣战争,还有一部分参加过2003年的伊拉克战争。   这是一帮曾经与世界两大军事强国扳过手腕并且不落下风的悍匪,他们有来自英国SAS,美国三角洲和海豹、俄罗斯阿尔法和德国第九边防大队等正规出身的特种部队,也有来自基地、哈马斯和爱姆真理的恐怖组织,还有一部分在自己国家混的不如意的军人、罪犯和毒贩。   他们叫做黑狼,是除了黑水、南非私营武装和God-arming等几个知名的雇佣兵组织之外,最富凶名的一帮人。   当然,作为茨密希一族以及魔党最重要的基地之一,它还有着不知道多少的血族存在。   更让人郁闷的事情是,他们与当地政府的关系,已经好到了一个电话,立刻就会有至少一个现役陆军营的兵力前来的程度。   说句实话,一开始听到这些阵容的时候,我是拒绝的。   相比起这帮穷凶极恶的凶徒,我觉得自己虽然手上沾染过几分鲜血,但比较之下,却如同小白羊一般纯洁。   跟这帮人交手,能有什么好果子吃?   我表示怀疑。   要知道,最终确定出发的人并不多,我数了数,尼玛,才二十人不到。   而对方,抛出了与此次事件无关的矿场工作人员之外,是我们的二十倍不止。   就算是四五百头猪,杀也杀得累死。   然而除了我之外的其余人,听完之后,纷纷点头说道:“那好,大动作啊,那得赶紧睡一觉,免得到时候起不来。”   然后他们纷纷伸着懒腰,找地方睡觉去了。   我擦!   这帮人的脑袋到底是怎么长的呢,就没有人准备谈一谈今天晚上的计划么?   我和老鬼是一伙儿的,两人回到了安排的房间里,我忍不住抱怨,说这帮人说得就好像是去新春旅游一样,到底什么情况啊?   老鬼忍不住笑了,说你难道看不出来么,有了陆左和萧克明,威尔简直是胆大包天啊。   我说他们就两人,难不成还能够横扫一切?   老鬼笑,说我不知道,不过却明白一点,反正今天你我二人,都不是唱主角的料,就随波逐流吧——只是一个前哨战而已,如果连这个都没有自信的话,还谈什么去灭了茨密希一族?   我心想也对,天塌下来有个高儿的顶着,咱们这种小人物,就跟在后面混点儿经验就好了。   我收好了心,盘腿而坐,这才发现不知道怎么回事,这儿的龙脉之气,比之前在古堡的时候,更加浓郁,知道这个阿尔卑斯山脉的蔓延地中,应该也曾经有过真龙遗骸。   一番行气,不知不觉便已经到了夜里,当十二点的钟声敲响之时,我们集中到了一处废弃的会议室里来。   邋遢杰克负责给我们讲解地形和计划。   那处矿场在离这里一小时路程之外的一个葫芦形巨型山谷之中,大的圈儿是黄金矿场的矿区以及工人营地,而小的圈儿,则是高级管理人员的居住区域,以及各种研究院。   我们所要前往的地方,就是那个血液实验基地,也在其中。   山谷属于封闭式的,如果想进入其中,要么就从黄金矿场的正门进入,通过森严的门禁和重重守卫,然后长驱直入,要么就需要从两边的悬崖峭壁之上,攀岩而下。   不过如果选择第二条的话,那么就需要面临一个很残酷的问题,那就是雷区。   没错,那帮天杀的家伙在山崖至研究中心的那一大片草地上,布下了密密麻麻的地雷,而除此之外,还有防止修行者进入的法阵分布。   当然,摄像头、狙击手以及应有的防范措施,那儿都有。   毕竟人家是经历过几次特种战争出来的专业人士,在这方面有着充足的经验,不可能给我们太多的空子可钻。   邋遢杰克讲完了地形话之后,由威尔来分配任务。   但这位长得相当帅气的男人站在了长桌中间的时候,除了我们这些国内来客,所有人都屏气凝神,显得十分肃穆。   我能够感受得到威尔对于在场所有血族的压制气势,这个,跟之前老鬼见到他不得不跪下的气场,是一模一样的,是一种由上而下的俯视。   那是血族的阶级性质在他身上的体现。   威尔并没有说太多的话,而是简单地指着杰克弄出来的简易沙盘,说道:“我们出发,阿道夫你们几个,在这里负责接应后路;鲁尼伯爵,你带着人在黄金矿场的必经之道上设伏,务必拦住外逃报信的人;杰克,通信封锁的事情,就交给你了;至于潜入实验基地的事情……”   他顿了一下,说:“需精不需多,所以我、陆左、萧克明领头,再加上朵朵、小妖姐妹,王明、老鬼,龙魔儿即可,至于虎皮猫大人,还请您居中调度。”   纳尼?   听到威尔的布置,我顿时就忍不住翻起了白眼来。   敢情这帮血族后裔、伯爵没有一个人进去,进入的都是我们这帮中国来客,威尔你这是什么意思啊?   没有等我吐槽,威尔继续布置,说通过地雷区域的事情,有劳朵朵和小妖了。   这一大一小两位美女甜甜一笑,说小意思。   他自顾自地说道:“从山崖到实验基地的路上,隐蔽工作由我负责,进入其中之后,陆左、小妖姑娘与王明、老鬼负责解决那帮雇佣兵,我、萧兄和龙魔儿、朵朵去封锁实验基地,不让人外逃,可行?”   陆左点头,说应该没什么问题。   没问题?你确定?   这时朵朵举手了,威尔扬手,说朵朵你讲。   朵朵指着陆左和小妖姑娘说道:“为什么要让我跟你们一起啊?我想跟陆左哥哥和小妖姐姐在一起……”   呃?   威尔摸着头,不知道如何安慰这个一脸萌相的西瓜头小女孩儿,而这时陆左则站出来说话了,说朵朵,你别闹,你有重要任务呢——那帮人有的会变成蝙蝠到处飞,而倘若是给他们逃走了,那么我们的行动就功亏一篑了,所以需要你跟虎皮猫大人一起,将整个研究中心给封锁住,不让一个人逃走,知道么?   听到陆左的郑重交待,小女孩儿才勉强接受,撅着嘴儿说道:“啊?这样啊,我要跟臭屁猫在一起啊?”   虎皮猫大人哈哈大笑,说媳妇儿,我会保护好你的。   朵朵白了他一眼,说你别给我添麻烦就行了。   呃?   这两个的对话,怎么听都好像是情侣之间的打情骂俏啊,不过,大哥们,你们真的确定我们需要担心对方是否有人逃走么?   我们难道不应该担心一下如何能够从那么多人的基地里活着出来么?   明明八个人和一只鸟,怎么感觉你们说得好像有一整支航母编队一样,你们确定自己没有吃了什么兴奋药?   开完了会,开始出发。   我们乘坐的是一辆又烂又破的小货车,解放牌卡车的那种感觉,我们都全部都坐在后面,此次主要的行动人员都坐在一辆车上,至于另外两辆,这一前一后地跟随着,不过似乎更烂。   我瞧见一车的人在那儿伸着懒腰、打着哈欠,终于忍不住了,说大家真的这么简单就杀过去了?   威尔很抱歉地说道:“不好意思啊,因为行动的紧密性,所以没有找到什么好车。”   呃,我说的不是这个啊……   我说对方那么多的高手和武装,我们就这么几个人,到底行不行啊?   萧克明打了一个呵欠,说还行吧,争取早一点儿结束,要是威尔的姘头真的在那个实验基地的话,那我们就可以早一点儿结束工作,争取在回国之前,去一趟荷兰的阿姆斯特丹。   我一愣,说去阿姆斯特丹干嘛啊?   萧克明眉飞色舞地说道:“嘿嘿,这你也不知道?知道阿姆斯特丹的外号叫做什么吗,世界性都,那儿可是男人的天堂,无数金发碧眼的大洋马,哇哈哈……”   他说得兴高采烈,而陆左不得不打断他,说有孩子呢,老萧你就不能收敛一点?   小妖撇嘴说道:“陆左你们这帮臭男人……”   陆左很无辜地说道:“跟我又有什么关系?”   小妖说你明明就很想去,对不对?   听到这帮人开始为了阿姆斯特丹吵起来的时候,我无奈地扶住了额头——你们到底是哪儿看来的信心啊?
第四十九章 闲庭信步   三辆车在快接近黄金矿场的时候分道扬镳,我们也不得不步行离开,一路来到了山谷附近的悬崖之上。   威尔跟他的几个后裔交代完毕之后,从身后的背包里面拿出了一个紫色迷离的宫灯来。   那玩意的造型有些古怪,仿佛青铜质地,不过却散发出幽幽的紫色气息。   他伸手,将这灯往空中一抛,那幽幽的灯光就将我们都给笼罩住了,威尔口中念念有词,十几秒钟之后,回过头来,对我们说道:“弄好了,一时半会,对方应该是发现不了我们的。”   萧克明打了一个响指,说走吧,我们下去。   数根绳索从悬崖之上垂落而下,这帮人没有一个是善茬,很快就通过绳降抵达了山崖下方,即便是我,也表现得十分轻松。   当双脚踏到了柔软的泥土时,我忍不住抓着旁边的陆左问道:“那灯是什么,为什么有它就不会被发现呢?”   我心中的确疑惑,因为那盏铜灯虽说发出的是紫色光芒,但在黑夜里着实有些闪亮。   它不招人注意就算好了,怎么可能给我们隐蔽?   陆左笑了,说你别紧张。   我说我不紧张,就想问一下这灯是干嘛用的。   陆左说你听说过血族的十三圣器没有?   我摇头,说没有。   这时老鬼说话了:“所谓血族十三圣器,分别指的是血匙、尸手、腐镯、魔偶、骨琴、血杯、魂戒、屠刀、刑斧、幻镜、鬼灯和毒瓶,每一个都是绝对的传世名作,是血族数千年来的历史见证——难道说,这个紫色宫灯,就是那传说中的鬼灯?”   陆左打了一个响指,说好见识。   他说罢,便向前走去,留下老鬼对我说道:“如果是鬼灯的话,那就完全没有问题了。这玩意能够散发出折射幻境的光线,你因为笼罩在紫光之中,能够看到的是真实的世界,而里面那些人,只能够瞧见一片黑暗。”   我说世间还有这么神奇的东西?   老鬼说血族可是圣经之中记载的生物,而这鬼灯在十三圣器之中,只是末流之物,譬如血匙,传说是开启地狱大门的钥匙,能够让使用它的人可以穿过时间的缝隙,进入任何人类生存的空间;而尸手则更加厉害,据说是第一位血族该隐的左手,手中藏有世界的秘密。   我深吸了一口气,瞧见人群突然变得缓慢了,下意识地往前望去,却见朵朵和小妖姑娘走在了最前面。   我知道这儿应该是到了地雷阵中了。   情报表明,黄金矿场为了保证高级人员居住区和几个研究院的安全,在这占地并不算大的十几平方公里范围之内,布下了上万枚的地雷,而且大部分都是最新的碎片式地雷。   这种地雷一旦被踩到,启动的话,能够杀伤六十米以内的任何生物。   因为这些地雷的材质各不相同,除了金属,还有陶瓷、玻璃、工程塑料等等,所以通过普通的排雷器,并不保险。   稍不留神,整队人马就有可能埋葬在这片雷场之中。   我听到邋遢杰克介绍的时候,心里在想,这帮人到底有多么没有安全感,居然在自己的居住地周围,弄出这么多恐怖的东西来。   不过真正身处其间的时候,我才发现,这茫茫一片青草地,好像什么也没有一般。   一切都仿佛那般安静。   朵朵和小妖姑娘两人这回走到了最前面,她们走得很慢,不过却并没有太多的紧张。   我不知道她们是怎么知晓这地下到底有没有地雷的,总之一路走过来,那被传得神乎其神的地雷阵,并没有一颗被引爆。   仿佛我们真的只是过来郊游的一般。   然而雷场快走到一般的时候,突然间黑夜里传来了一声惊天动地的炸响。   轰!   我们都下意识地蹲了下来,朝着远处望去,却瞧见离我们一里以外的一片山坡上,有火光冒出。   怎么回事?   我们蹲在原地不敢动,瞧见有人影朝着那边快速接近,而虎皮猫大人则展翅,朝着那边飞了过去。   它很快就回来了,告诉我们,说里面跑出了一头小鹿,结果不小心进入了雷区,踩到了地雷。   这个突然的意外使得我们虚惊一场,也让我感受到了地雷场的威力。   倘若是没有朵朵和小妖姑娘的领路,只怕我们不会有这么顺利。   而与此同时,我也瞧见了实验基地的安保力量。   三个穿着夏季作战迷彩的男人去检查了那边的情况之后,匆匆往回赶,他们在与我不到两百米的距离前走过,使得我能够清楚地瞧见他们的脸。   两个白种人,一个黑人,身上都有刀疤,显得十分凶狠。   他们跟我想象中的几乎一样,都仿佛是从好莱坞战争片里面走出来的猛人。   我甚至认出了他们肩上背着的枪,每个人都不一样,有美国现役的XM8轻型突击步枪,有老毛子的AK系列,还有一把奥地利的AUG,而且绝对都是经过改装的,能够发挥出百分之二百的战斗力来。   受大学室友龚强的影响,我算是半个伪军迷,有段时间对于这些军械听着迷的,所以都懂。   我正仔细打量着呢,老鬼在我后面轻轻推了我一把,说走。   这时我才发现队伍悄无声息地走了很长一段距离了。   他们这帮家伙胆气旺盛,甚至都不在乎有没有人。   队伍很快就来到了一个铁丝网的护栏之外,看着好像并无稀奇,不过偶尔瞧见那铁丝网上面闪烁的蓝色光芒,方才知道这儿是有通电的,是电网。   而那些偶尔出现的蓝色光芒,是飞虫撞上去时出现的电火花。   众人围在了这里,并没有行动,而是凝视着那电网柱子上面用鲜血书写的符文。   威尔找到了窝在朵朵怀里的虎皮猫大人,拱手说大人,这儿有死灵法师布置的法阵,想要进入其中,必须破了这法阵,方才能够悄无声息地潜入,这个还是得麻烦你了。   这肥母鸡显得有些矜持,摇头晃脑地说道:“中国的,我倒是不在话下,这个外国的嘛,还得研究一下。”   威尔拍这马屁,说俗话说得好,这一法通,万法通,在你这儿还是事儿?   果然,没一会儿,前方突然一阵异动,一股波纹浮现,虎皮猫大人开口说道:“我能够压制半个小时,之后就藏不住了,接下来还得看你们了。”   萧克明拔出一把木剑,搭在了那电网之上,然后说道:“诸位请上。”   呃……   我知道这木剑绝缘,不过你就搭在上面,又有什么用呢?难道这电网就没有电了么,荒唐!   就在我这般想着的时候,陆左第一个就爬上了铁丝网。   铁丝网有两米多高,他只是轻轻一借力,然后就翻了过去,而我分明瞧见听他的手,毫无隔阂地摸到了那电网,但是却没有任何事情。   接着朵朵和小妖姑娘也翻了过去。   不过比起陆左来,她们就简单许多,因为这两人根本就是直接飘了过去。   飘……   威尔和老鬼,再加上一个龙魔儿,也简单许多,一个倒空翻,也就过了去。   萧克明瞧见落在最后的我,微微一笑,说别紧张,我这雷罚将电网上面的电都给吸收了,伤不到你的。   真的?   我走到铁丝网前来,小心翼翼地伸手。   果然,铁丝网上除了有些冰凉之外,一点儿电都没有,我没有再犹豫,也翻过了铁丝网。   过了这一道铁丝网,基本上的防卫都算是结束了,再往前,我们就需要直面实验基地的安保,以及那一帮血族了。   临行之前,威尔再一次跟我们把行动过程捋了一下,让我们解决完了那帮雇佣兵之后,也赶到实验基地过来汇合。   至于他们,之前就秘密潜入,暂时不大张旗鼓。   他看了一下手表,对我们说道:“三点整开动。”   一行人越过铁丝网,又穿过了一道围墙,终于翻到了那一大片的建筑群落里,外围的房间是警卫安保的区域,而里面有三十几栋别墅物,是这儿高级管理人员的住宅,至于最里面的几个大楼,则是不同的研究院。   那个神秘的血液研究基地,在最左边,别看楼只有五层,不过地下部分却是十分庞大。   我们在一片花圃的阴影下分离,威尔、龙魔儿、萧克明和朵朵,再加上一个虎皮猫,朝着左边的大楼摸了过去,而我们则直接转身,朝着安保中心走去。   我们的第一目标,就是攻陷这里的安保监控系统。   虽然之前经过一些努力,不过对于这里具体的安保信息,我们都是一片茫然的,但陆左却并不介意,他低身,快步摸到了一处门岗前,轻轻地敲了一下门。   那门打开,他便冲进了去,半分钟之后,朝着我们招手。   我和老鬼快速接近,冲进门岗室里的时候,瞧见里面倒下了两个人,其中一个,却正是刚才去那边查看情况的白人之一。   我低下身子,扒开他的胳膊一看,瞧见了一个海豹纹身。   海豹突击队的人?   就在我研究这个纹身的时候,陆左却说道:“监控室在那个大楼的地下一层,我们现在过去吧。”
第五十章 又打酱油   是海豹么?   你是海豹么?   你特么的真是海豹?   估计是假的吧,要不然怎么这么弱,屁话都没有说,毫无抵抗地躺倒在这里了?   我跟着陆左离开,心中还存着疑惑,而当我们快步走到那边的大楼旁,陆左突然对旁边的小妖姑娘说道:“我需要把这条通道的所有监控画面都给遮挡住,你想想办法。”   小妖姑娘点头,说哦。   她浮现在了半空之中,手往前方一抓,有一股气息仿佛从电路之上抽离了一般,然后她对我们说道:“五分钟时间,随意。”   陆左对老鬼说道:“你不怕枪,在门口这儿等着,务必别让任何人离开。”   老鬼担忧地看了我一眼,不过还是点头,说好,没问题。   吩咐完了老鬼,陆左一拍胸口,低声喊道:“有请肥虫子大人现身……”   我一愣,说这是什么节奏,还没有反应过来,便瞧见一道金黄色的光芒从陆左的胸口处浮现而出,宛如一道金光,朝着前方陡然射去。   它走的并不是直线,而是曲线,画着S型,让人肉眼很难捕捉。   就在我准备仔细打量的时候,陆左拍了拍我的肩膀,说王明你随我一起进去吧,GO,目标监控室,务必摧毁对方的指挥中心,让这帮家伙没有办法增援血液实验中心。   说罢,他的身子就已经朝着前方飞奔而走。   小妖毫不犹豫地跟在他的身后。   大佬,你这样冲进去,真的不怕被乱枪扫射而死么?   我心中狂跳,却无可奈何地朝着老鬼挥了挥手,向大楼的门口处狂奔,飞一般地穿过了大门,瞧见大厅这儿,躺着几个穿着作战服、全副武装的安保人员,这些家伙一脸凶相,没有一个善茬,然而却连拔枪的机会都没有,直接就倒在了地上去。   相隔仅仅一两秒,我却连陆左到底是怎么出手的,都闹不明白。   眼看着陆左已经冲到了大厅尽头,打开了电梯,向我招手,我毫不犹豫地冲到了里面去,然后瞧见陆左在电梯上按了一下-1楼。   然而那电梯却并没有反应,我瞧见旁边有一个刷卡器,提醒他,说这个需要权限卡。   陆左点头,说哦,偏头看了一眼小妖姑娘。   小妖姑娘走了出去,几秒钟之后又折回了来,手中拿着一张沾血的工作卡,不知道是从哪儿搜出来的,拍在了感应器上。   叮!   电梯终于动了,门合上,开始往下沉去。   从该电梯的现实来看,这儿地下可有两层,眼看着即将抵达-1楼的时候,陆左突然眉头一跳,对我说道:“不好,下面招待的人有些热情,我们上去。”   说罢,他腾空而起,一拳砸开了电梯上面的顶棚,攀上了电梯的天井处。   我瞧见小妖照着执行,也有样学样,离开了电梯的里面。   没想到我这边刚刚爬上去,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了,还没有等我回过神来,就听到下面传来一阵暴风骤雨的枪击声。   哒哒哒,哒哒哒……   不知道有多少颗子弹在那几秒钟之内,打进了这电梯里面来。   金属风暴啊?   倘若是我们刚才傻乎乎地乘坐着电梯下去,恐怕这个时候也就只剩下血肉碎末了。   我吓得深吸了一口气,回头瞧了一眼陆左,没想到眼前突然出现了一个肉呼呼的大虫子,这小家伙努力睁着一对黑豆子一般大的小眼睛,瞪着我,充满了滑稽,而在那滑稽的后面,却又隐藏着让我为之惊骇的恐惧感。   这种感觉,就好像是当初我把小米儿给生下来的时候,第一次瞧见她的那种恐惧。   不过不知道为什么,这金黄色的大虫子瞧见我的时候,却显得比较亲切和温和,冲着我眨了眨眼睛,然后背上的翅膀陡然一振,朝着下方飞了过去。   此时枪声都还未停。   我想起所有关于陆左的传言,忍不住喊道:“金蚕蛊?”   陆左微笑着点头,温和地说道:“本命金蚕蛊。”   此话一落,电梯的对面突然传来一阵又一阵痛苦的惨叫声,而陆左也没有在停留,径直跳了下来,小妖姑娘冲我笑了笑,说别吓尿裤子哦。   说罢,她也离开了这儿。   听到小妖姑娘的话语,我知道自己的谨慎和担忧在这姑娘面前,变成了胆小与懦弱。   尽管经过那一招黄狗撒尿之后,我对这长得妩媚迷人的小妖精再也没有什么想法,但是作为一个男人,我怎么可能甘心让一个小姑娘瞧不起呢?   不就是干么,谁怕谁?   我紧紧抓着包裹住十字军血刀的画筒,从上面跳了下来,风一般地冲了出来,正要挥刀砍人,结果环顾一望,周围躺倒了七八人,一地的子弹壳,枪口都还在发热,结果此刻却已然悄无声息。   我只来得及瞧见陆左和小妖姑娘的背影,正朝着左前方的通道走去。   我擦,难道我真的是过来打酱油的?   你们这帮人不是传说中的黑狼么?不是三个人里面就有两个是来自最为著名的特种部队,个个都是一个人能够顶得上一个排的硬汉么,怎么这么弱啊?   我穿过躺倒的人群,随手捡起一把AUG突击步枪来,检查了一下,不是玩具枪啊?   就在我满心疑惑的时候,陆左他们那个方向又传来一阵爆豆般的枪声,我立刻丢掉了所有的疑惑,箭步冲去,还没有冲到了跟前,突然间感觉到左边一阵劲风扑来,下意识地滑步一躲,将手中的枪扔了出去,扭头一看,却见一张满是电芒的大网越过了我,扎在了结实的墙上面。   那大网的边缘处,有许多细碎的银钉,死死扎住了墙体,倘若是我刚才来不及闪避,恐怕我就已经给电昏在了里面去。   这手段,并不是对付寻常人的。   我的目光转移,瞧见那大网却是从一个特制的枪口喷射出来的,而那把枪则是被一个满脸络腮胡子、包着头巾的穆斯林给拿着。   我躲开电网的一瞬间,就已然拔出了十字军血刀来,然而还没有等我上前,突然间左边传来一阵刀锋。   我挥手一挡,感觉到虚空之中传来一道劈砍。   这力量很大,不过对于我来说,却并没有那般难受了,我当下也是猛然一挥,将这一击给直接掀飞了去,接着瞧见一个穿着黑色紧身服的小个子突然之间,就从虚无之中浮现了出来。   什么玩意儿?   我瞧见那个大胡子还想再动手脚,没有给他机会,一个箭步上前,挥刀就斩,那人吓得赶忙将手中的特制长枪拿来抵挡,被我一刀震开,然后又拔出了贴身的匕首挥来。   我与他交手的一瞬间,便感觉到这人虽然在力量和速度上面远比常人厉害,但并非修行者。   他这是一个雇佣兵而已。   这回老子终于可以在力量上面,形成倾倒的优势了,我没有放弃这个机会,陡然挥出了一刀。   这一刀,又快又疾,深谙刀法之中大开大阖、刚猛激烈的道理。   偷袭我的大胡子被我连着匕首带人,给一刀斩死。   哎呀?   吹得牛波伊上天的黑狼雇佣兵,其实不过如此嘛?   这个时候,我才感觉得到,不是这些黑狼雇佣兵名不副实,而是因为我已经成长到了一定的高度,使得以前只能仰望的这些人物,在我跟前,已然不算是什么威胁。   他们或许有能够纵横战场的绝对实力,但是在这儿,在我们的面前,却也如同普通老百姓一般。   只要不给他们拿枪的机会。   唰!   一刀划过,漫天鲜血狂飙,就在这个时候,有一个穿着宽松和服、踏着木屐的家伙冲了过来,手持着雪亮的日本刀,朝着我劈砍而来。   他一边砍,一边还作死地怒吼道:“八格牙路!”   纳尼,日本人?   哦,对了,邋遢杰克之前有介绍过,这帮雇佣兵里面,也有一帮奥姆真理教的残余势力,这个浪人打扮的家伙应该就是。   刚才那个黑衣小个子,应该就是传说中的忍者吧?   我不由得兴奋起来,刀锋不减,朝前卷去,与那浪人连拼了十几刀。   那浪人倒是个不错的家伙,我连续十几刀变幻莫测,他居然每一刀都能够接得住,显然也是击剑高手,不过当我最后一刀劈下来的时候,他终于没有能够挡住。   十字军血刀没有任何意外地割破了他的脖子,然后猛然一回旋,将偷袭的那小个子黑衣男给扎在了地上。   我缓缓地拔出长刀,瞧见十字军血刀在染血之后,显得更加的妖艳美丽的。   我用长刀一挑,把那人的蒙面黑巾打开,却是一个黑乎乎的家伙。   我没有继续在此停留,冲进了那边门,瞧见里面是一个监控大厅,有上百个显示器,许许多多的专业设备,还有超过十五人以上的雇佣兵。   不过当我来到这儿的时候,大部分都已经刚躺下了,一个穿着和服的长发女子握着一把竹剑,正在跟陆左作最后拼搏。   我伸手瞧了一下表,此刻离凌晨三点,已经只有两分钟了。   小妖姑娘把旁边一帮人都给料理了,瞧见陆左面对黑长直女子的手段软绵绵的,不由得满怀醋意地说道:“瞧见这日本小甜妞,是不是想起了亚也小姐啊?”
第五十一章 勇者之心   小妖姑娘饱含醋意的话语让陆左加快了进度,他手中的那把鬼剑突然间就变得快了起来,人便宛如幻影,手中的剑也变得诡异莫测起来。   几招之后,那个身穿和服的女子手中的竹剑被挑飞,脖子上面架着一把剑。   她没有再敢动弹,平静地举起了双手来。   年轻女子开口:“我输了。”   一字一句,并不标准,却十分有韵味,小妖姑娘气呼呼地说道:“我的天,连这语调也都一模一样……”   陆左的手稳稳握着剑,然后说道:“姓名。”   和服女子回答:“加藤杏子。”   小妖姑娘更是翻起了白眼来,说瞧瞧,连姓都一样。陆左也有些意外,说道:“请问你跟加藤一夫有什么关系?”   和服女子也有一些意外,瞧了陆左一样,说他是我的叔叔,不过我们没有关系,他曾经参与过对奥姆真理教的围剿,是我们的敌人。   陆左翻了一下白眼,回头对小妖说道:“呃,熟人的亲戚,这个,留一条性命吧?”   小妖说就知道会这样,你跟那个杂毛道士是一路货色,瞧见漂亮女人就挪不动脚,她要是一糙老爷们,我看你会不会动手?你们男人,没一个好东西——算了算了,打晕了吧……   她倒是个嘴硬心软的女子,挥一挥手,就放过了那个和服女子。   陆左扬起了手来,准备朝着那女子的脖子上砍去,然而这个时候,那女子居然毫无畏惧地说道:“你们现在只有死路一条,还是赶紧逃走吧,要不然……”   砰!   陆左生怕她说话惹怒了小妖姑娘,直接一记手刀,将和服女子给砍晕。   监控室最后的一个抵抗者倒下了,我被叫道了跟前来,截断了园区内的所有通信系统,并且把整个机房都给毁了去,而弄完了这些,已经被人给发现了,有大量的安保人员正朝着这边赶了过来。   陆左拔出了那把鬼剑,一剑斩在了总电闸之上。   滋啦……   一道电火花的炸响,整个空间都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整个监控室同时也是整个园区的电力中心,虽说各个研究院都有自己的备用电源,不过园区之内,必然是一片漆黑了。   这个时候,陆左抬手看了一下表,平静地说道:“凌晨三点,大戏开演!”   他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乱成一团的监控室,对着我们说道:“左边通道,那里有个弹药库,把它给捣毁了,这帮眼里面只有钱的家伙,威力就少了一大半。”   我们匆匆而至,这个时候,正好与那帮匆匆赶来的安保部队撞到了一起。   过道里没有光,只有强光手电的照耀。   我们这边三人,对面是我们的三十倍。   陆左没有任何畏惧,而是对小妖说道:“你进弹药库,将那里炸毁,这里我和王明来扛着。”   小妖闻声而去,至于我和陆左,则快步强冲,堵在了弹药库这边的通道,不让人过来。   望着这一大帮全身都是肌肉棒子的雇佣兵,陆左平静地伸出了手中的鬼剑,对我说道:“虽然跟你交过手,但还没有并肩而战过呢,老王,你可怕了?”   朝着弹药库这儿挤过来的一大帮雇佣兵里面,并非赤手空拳。   这帮家伙平日里不少人随身携带着匕首和手枪,还有一部分本身就值班的战斗人员,这些人可都是全副武装的。   对方若是一阵齐发,我们绝对会被射成筛子。   然而不知道为什么,跟陆左站在一起,我感觉到了特别的轻松,就仿佛天大的危险罩下来,他也能够轻松应对一般。   双方在相互瞧见对方的时候,发生了古怪的停顿。   在强光电筒的照耀下,我们相互打量着。   我能够瞧见一大帮刚刚睡醒没多久的肌肉棒子,而对方却只瞧见两个拿着古怪刀剑的亚裔男子。   这两个人,就是潜入基地的家伙?   就在他们一伙的时候,小妖动了,我们也动了,而对方都是饱经战争的亡命之徒,在那一刻也动了。   地下一层的空间狭窄,在只有两个看起来并不算强壮的亚裔面前,他们表现得十分绅士,并没有动枪,而是将手中近身格斗儿的利器拔了出来,有各国的制式军刀匕首,也有自制利器,拳剑、廓尔喀弯刀、忍刀、拳刺等等,不计其数。   对方的信心也十分充足,两个长得膀大腰圆,浑身肌肉和伤疤的白人第一个冲到了我们的前面来。   他们拥有着猎豹一般的速度和力量,手中的锋芒让人望而生畏。   这是两个玩刀的行家,也是精通格斗的高手。   在他们锋利的匕首之下,不知道有多少人死于非命,而此刻他们觉得我和陆左,也是其中的两个亡魂而已。   所以他们无所畏惧地冲了上来。   陆左没有看他们,而是朝着我微微一笑,露出了一口白牙来。   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时候,我突然感觉到陆左不为人知的一面来。   与之前那种温和平静,甚至还有几分羞涩的男子不同,他此刻所展露出来的,却是一种宛如活火山一般的热力。   这是一个有故事、有血性的男子,他的身上,有蕴藏着许许多多的杀意。   那杀意浓烈得如同实质一般,在对方即将靠近的那一瞬间,就迸发了出来,而他的锋芒太盛,连在旁边的我都被感染到了,十字军血刀陡然出鞘,朝着前方挥了过去。   唰……   这是两声,因为频率几乎如一,所以方才会如此相近,而随着这刀剑破空的声音响起来时,是大量的鲜血迸射而出。   对方是国际上臭名昭著的雇佣兵,而我和陆左相对而言,默默无名。   但双方撞击的那一瞬间,谁是石头,谁是鸡蛋,一目了然。   当我将对手给一刀封喉的时候,陆左却硬生生地用一把木剑,将那个一米九的壮汉给劈成了两半,不但如此,他还如同一头雄狮般地冲入了人群之中。   他一人,朝着通道中至少一百人以上的雇佣兵群体冲了过去。   在一片鲜血飙飞的瞬间,他的声音传入了我的耳畔中来:“王明,我能够明白你的心情,你的心情,就是以前我的心情;但是如果想要成为强者,就得抱着一个信念,那就是前面就算有一百万人,你都得相信自己能够冲过去,将他们丫的,全部都给干掉!”   自信!   勇者之心!   听到陆左的话语,我的血液在那一瞬间也变得火热了起来。   我知道陆左之所以这般疯狂,并不是因为他嗜杀,而是因为前方这一大堆的人里面,不少家伙都拿着枪,如果拉开距离,必然就会被攒射而死,就得贴身肉搏,就得刀刀见血。   而这些人,一旦获得了弹药库里面的武器装备,必然就会给我们捣毁血液中心带来巨大的麻烦。   或许整个计划,就有可能功亏一篑。   到时候死的,就有可能是自己的兄弟和朋友,那些自己爱的人。   鲜血迸射,我提到向前,那把沉寂了不知道多少年的长刀,在这一刻突然间就爆发出了巨大的锋芒来。   是时候饮血了。   唰!   在黑暗中,无数的灯光晃动,长刀挥舞,短兵相接,我和陆左化作了两道肆虐的龙卷风,最开始是他疯狂碾压而过,然后是我。   这帮雇佣兵并不是弱者,倘若是给他们足够的武器,这帮人甚至能够毁灭一个城市。   然而此刻他们却又显得相对弱小。   因为他们面对的是两个修行者,而且还是两个强势到了极点的家伙。   尽管我不想承认,但是不得不说,这一次的战斗,对于我来说,实在是一种实战手段的升华,让我明白了所谓杀人技,指的到底是什么。   如何在最短的时间内,用最有效的方式杀死对方,并且避免受到伤害。   很短的时间内,我和陆左杀穿了人群,又在人群之中来回杀了几个回合,不多时,整个长道之中一片哀嚎痛哭,刀剑落地,枪声响起,流弹乱窜,仿佛人间地狱一般。   我整个人都杀红了眼,而这个时候小妖也终于冲出了弹药库来,对我们说道:“炸弹安放了,五分钟之后爆炸。”   我和陆左一刀一剑在前开路,我们两人冲出了地下室,来到大厅。   这儿因为有着陆左的金蚕蛊开炉,再也没有站起来的人了。   我浑身热血,气血狂涌,一直到冲出了大楼的时候,冷风一吹,才感觉到左臂发痒,抬手一看,却瞧见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了一个血窟窿,估计是被流弹给捅穿的。   小妖拉着我们,说快点走,那弹药库一旦引爆,整栋大楼绝对也给报废了。   这时老鬼也抬着门口的一大堆尸体,走到了我们面前来,说道:“怎么样,差不多了没有?”   小妖心算了一下,拉着我们赶紧朝着左边的血液中心狂奔而去。   如此走出了一百多米,突然间脚下陡然一震,我们回头望去,却听到一声巨大的轰鸣,那栋防务大楼陷入了一片火焰之中。   轰……
第五十二章 研究中心   我们把园区的电力系统给弄瘫痪了,使得这儿到处都是一片黑暗,只有那大楼爆炸时迸发出来的火光,和一片火海,将园区这儿弄得宛如末日一般。   当瞧见这一地尸体的时候,我突然明白了一个道理,那就是做什么事情,最好都别越界。   黑狼,这个在佣兵界里能够排得上前十、凶名能够排上前三的团伙,如果是超限战的话,甚至能够毁灭一个城市,然而在陆左他们面前,却如同待宰的小鸡,因为差距实在是太大了。   我们在火光之中,来到了那个血液研究中心。   两边隔着中庭和大片的别墅,所以那边的光芒并没有照耀过来。   园区内其它带有研究性质的大楼已经启用了备用电源,陆续恢复了光明,然而只有这里,依然陷入在一片黑暗之中。   弄不懂是里面的人本身就喜欢黑暗,还是提前潜入其中的威尔和萧克明将其破坏了。   大门敞开。   陆左提着凶光四溢的鬼剑,肆无忌惮地走进了那大楼里面去。   迎面撞上了一个仓皇往外逃的家伙,那是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研究人员,瞧见我们,也弄不清楚到底是谁,口中只是说“Help”,除了英语,还夹杂着几句中文“救命”。   陆左走到跟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说中国人?   那人点头,继而摇头,哆哆嗦嗦地说道:“台、台湾人……”   陆左说台湾同胞也是中华民族,都一样,里面什么情况?   那人指着里面,说来了几个不明身份的家伙,径直闯入了研究所里,打砸抢,研究所的黑衣守卫跟他们打起来了,我害怕,逃了出来。   陆左说逃出来的研究人员,未必只有一个,为什么只有你能够活着跑到这里?   那人说因为里面有中国人,听到我说汉语,所以才没有下手。   陆左摇了摇头,说那帮家伙是不是杀红了眼,连不相干的研究人员都杀?   他沉吟着,将这人放开,说你走吧,最好离开这里。   那人听到,表示感谢过后,慌忙离开,而陆左则指着小妖姑娘说道:“朵朵和虎皮猫大人想必已经就位了,小妖你守在大门口,别在让人进出了。”   小妖撅嘴,说不,我还想去里面看看呢。   陆左慌忙安慰她,说里面有什么好看的啊,一帮脏不拉唧的吸血鬼,你守门口,随时跟朵朵一起,等我们出来,好么?   如此安慰了几句,她方才不情不愿地同意,而我和老鬼则显得比较沉默,一直跟在了陆左的身后。   我们越过大厅,穿过走廊,直接朝着地下部分走去。   这回并没有坐电梯,走的是楼梯。   从大厅下去,一路上不断看到有倒下的人,而来到地下一层的时候,楼梯口那儿就闻到了浓重的福尔马林味儿,有几盏紧急通道的绿色指示灯亮着,我们来到了一个满是玻璃皿的大厅之中。   玻璃柜子的下方,应该有许多精密的仪器,只可惜骤然的停电,使得这些机器停止了工作。   当我们走到这里面来的时候,我下意识地朝着身边一个宛如水族箱一般的玻璃皿摸了过去。   这时突然间来电了,那些仪器设备恢复了运行,而灯光却并没有第一时间开启。   显然这些仪器的优先等级,远远超出了照明。   在那仪器指示灯的微光照耀下,我抬头看了一眼那浸泡在玻璃皿液体之中的黑影。   我瞧见了一个人。   准确地说,应该是一对连体人,他们共有着相同的身体,但是在左肩之上,突然多出了一个脑袋来,这脑袋比另外一个要小一些,光头,眼中流露出邪恶的光芒来。   两个人,都在从我笑。   我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听到老鬼的一声轻叹。   我操!   我循声找了过去,瞧见老鬼正站在另外一个玻璃皿中驻足,而那圆柱形的玻璃皿中,却是十几个只有橘子大小的人脑袋。   这些人的长相各异,脑袋的下方还连着肠子内脏,瞧见有人望来,也如蝌蚪一般,纷纷朝着我们这边汇聚。   它们的表情无比的怨恨凶猛,几乎和人一般模样。   陆左的声音在旁边响了起来:“蛊中金蚕,降中飞头,这些东西,看着怎么跟东南亚最著名的降头术飞头降那么像呢?”   砰!   就在我们心中疑惑的时候,旁边突然传来一阵突兀的撞击声,我们吓了一跳,齐刷刷地望了过去,却见到一个体重至少超过两百公斤的大胖子被安置在一个容器之中,他的身上插满了密密麻麻的管子,植入到皮肤之下,有鲜红色的液体从他身体里流了出来。   那些血液汇聚到了一个分离泵中,在飞速旋转,而他的嘴巴则被一个管子给封着,有流质食物灌入他的口中。   呃,这个,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填鸭”?   刚才那声音就是这个胖子发出来的,他也是瞧见了我们的到来,方才勉强抬手捶了一下玻璃壁。   陆左瞧见了,快步上前,扬起手中的剑,陡然一劈。   那玻璃护罩的强度极高,第一剑过去,外面几乎成为粉碎,却并没有裂开。   而第二下的时候,那防弹玻璃材质的护罩方才崩溃了去,面对着哗啦啦落下的玻璃碎渣,那人奋力摇头,甩开了粘在嘴里的管子,冲着我们喊了一句话。   是英语,不过不是“救命”,而是“杀了我”。   Kill-me!   陆左看了我一眼,说听说你是高材生,你来问他。   我没有靠近,而是保持着一定距离,然后问道:“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大胖子吐出了口中的白色流质,艰难地说道:“杀了我,让我解脱吧,我不想再如同畜生一般被圈养在这里,给那帮吸血鬼提供新鲜血液了……呃!”   他的话戛然而止,因为他那张胖脸突然一分为二,里面有一大坨滑腻腻的软体动物从中迸射出来。   这玩意长得有点儿像是菜市场里面的软体章鱼,有着粉嫩的触角和吸盘。   它从那大胖子的脑袋中迸射出来,朝着我们这边飞射而来。   我眼尖,猛然一挥刀,将其劈成了两半。   而即便是成了两半,它就还活着,如同蚯蚓一般,在地上不断地翻滚着,朝着我们这边一动。   陆左瞧见了,声音有些低沉,说道:“让我来吧。”   他蹲下身子,伸出了左手。   他的手上,有着一种幻灭不定的火焰,这火焰一接触到那活体生物,立刻将其灼烧得不成模样。   几秒钟之后,陆左处理完了这个,又瞧向了那胖子的尸体,叹了一口气,说我终于知道老萧他们为什么不留活口了。   这血液研究中心的项目里,研究的对象并非别的,而是人类本身。   而他们的目的,则是想要给血族提供新鲜的血液。   做这种操蛋研究的家伙,即便不是血族,将其杀了,也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因为他们都是一帮冷血的杀人狂。   我们继续往前走,越发地触目惊心,无数的人体器官被安置在了培养皿中,还有许许多多畸形古怪的产品,路过一个房间的时候,我们甚至能够透过玻璃幕墙,瞧见里面有二十几具长得一模一样的美丽女子。   这年轻女子被一个一个地安置在竖直的培养皿中,全身赤裸,金发碧眼,身体放松,仿佛活着一般地望着我们。   我瞧见她们的眼神,如同活着一般,心中有些膈应,说道:“这些,应该是国际上被明令禁止的活体克隆技术吧?”   陆左说道:“应该是,这个倒是可以原谅的……”   啊,什么意思?   就在我们打量里面的克隆产品时,突然间有一阵阴风从身边吹拂了过去。   老鬼的神情一下子就紧张了起来,对我们说道:“不好,有情况!”   我们左右一看,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而就在这个时候,身边的玻璃幕墙之上,突然传来了一声又一声沉重的撞击声。   那玻璃幕墙比刚才陆左剑劈的防护罩还要结实,不过这边似乎承受了巨大的力量,没一会儿,整面墙的玻璃都布满了裂纹,里面的一切也变得模糊。   我们瞧见了声音的来源,却是在角落里,有一对拳头。   那拳头在奋力地砸着玻璃墙。   砰、砰、砰……   无论是我,还是陆左,都将手中的兵器扬了起来,几秒钟之后,整个玻璃幕墙陡然炸裂开来,然后有一个身影骤然出现在了我们的面前。   陆左没有任何犹豫地挥手斩落下去。   唰!   一剑宛如疾光,然而却戛然而止。   我定睛一看,却见陆左的鬼剑卡在了一个巨大的肉团之中。   对,是肉团,因为我没有办法把一个虽然有四肢、但是没有头颅的家伙,称之为人。   这是一个由无数尸块拼凑而成的血肉傀儡,浑身缠着木乃伊一般脏兮兮的布条,散发着凝如实质的熏人恶臭,没有脑袋,却显得异常凶猛。   陆左的这一剑,正好斩在了它的肩膀上,然后卡在了其中,暗黄色的黏液飞溅而起,落在地上,地砖腐蚀了一片。   而与此同时,我听到十数声娇喝,冲着我们这边杀了过来。
第五十三章 没有什么能够阻挡   我扬起了手中的十字军血刀,往回一挡,却是抵住了四五把雪亮的弯刀。   这个时候,我瞧见了一大堆白花花的大腿。   突然出现,并且朝着我们袭击的,并非别人,而就是我们刚才瞧见的那二十几个长得一模一样的金发女郎。   这些原本被禁锢在培养箱里面的女子,此刻居然活过了来,并且朝着我们扑了过来。   我原本以为这些女郎都没有什么意识,然而此刻与她们蓝色的双眸相对,却能够瞧出有几分的凶恶狠戾来。   我和老鬼应对着这些女郎,而陆左则专心致志地与那头仿佛无数尸块腐肉缝合而成的傀儡在交手。   鬼剑卡在了对方的身体里,腐蚀的浆液四溅,而陆左并没有冒险,而是往后退开。   他一直退到了我们的身边,方才猛然一收。   指间摇动,那卡在尸块之中的鬼剑陡然一摇,然后腾空而起。   陆左的这个,也是飞剑?   我心中骇然,想着以前觉得那飞剑简直就是世间奇迹,举世罕见,没想到如今有一个算一个,都特么能够飞起来。   你们难道就是灭绝已久的蜀山剑派?   我心中狂喊,却见陆左并没有让那把剑给腾飞起来,而是重新抓到了手中,紧紧相握,然后猛然一剑划了下去。   他是从斜上方往下劈去,无论是角度,还是力量,都掌握得十分微妙。   这一剑,只有用刀的人方才有特别的感触。   唰!   长剑斩落在了半空之中,甚至都没有沾染到了那家伙的身上,然而就在此刻,那隔着差不多有两米远的傀儡甚至突然一歪,而下一秒,上半身却是斜斜地往下滑落了来。   断成两半。   这剑势是虚的,但是杀伤性却是实打实的。   一剑毙命。   陆左的这一剑给了我许多的感悟,当下也是猛然一转身,依样画葫芦,感受着他那一剑的气势,猛然往下一斩。   十字军血刀比起鬼剑来说,更加适合这一招,然而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感觉有几分别扭。   跟陆左刚才那畅快淋漓的一剑相比,我这个似乎多出了几分生硬。   不过即便如此,照虎画猫的我依旧还是将前面的一个凶物给劈成了两半。   此事与招式无关,仅仅只是因为这刀,太过锋利。   十字军血刀已经被Kim解开了封印,我虽然能够压制住它身上的凶焰,但是刀身本体,却已经恢复了当初那种大杀四方的锋利来。   特别是沾了鲜血,就是更加无可阻拦。   知道这些并非生命,而不过是一堆碳水化合物之后,我没有任何顾虑地挥刀,然而斩杀了几人,我突然发现这个大厅之中变得有几分不同了。   用一句话来说,那就是它整个儿都活了过来。   我面前的对手越来越多,除了这些光屁股的克隆美人儿之外,还有之前我们路过时瞧见的种种实验品。   譬如那双头怪人,譬如十几个带着血肠子和内脏的头颅,譬如整张皮被剥了的血人,譬如断手断脚、只有半张脸的怪物……   那些让我看起来心惊胆战的东西,此刻却全部都打破了筋骨自己的玻璃培养皿,从溶液之中爬了出来。   或许并不是打破的,而是某种程序被激发了。   我听到了无数凄厉的哭声,让人浑身直起鸡皮疙瘩,面前的敌人越来越多,而且模样也是越发千奇百怪,让我一时半会儿,有些撑不住了。   然而陆左却瞧了出来,冷笑道:“用这些魔障之物,就像拖住我们?死灵法师乔,你真的是有些天真了。”   他打了一个响指,口中喊道:“金蚕蛊大人!”   那个不知道藏在哪儿的肥虫子此刻又出现在了半空之中,它肥硕的躯体不停蠕动,而身体两侧宛如黝黑眼睛一般的纹路突然一阵蠕动。   嗡……   我感觉脑中一阵鸣叫,下意识地望了过去,便觉得这些花纹就真的如同一只又一只的眼睛一般,朝着我看了过来。   仅仅只有一眼,我就有一种后背生寒,毛骨悚然的古怪错觉。   世界也仿佛不断地回旋扭动,变幻形状。   就在我心神即将沉浸其间的时候,陆左的声音突然在我的耳畔响起来:“王明,别看,低下头。”   我不由自主地低下了头,两秒钟之后,我突然醒了过来。   整个世界在这一刻停了下来。   我深吸两口气,再一次抬起了头来的时候,瞧见无数朝着我们扑过来的试验品就如同定格电影一般,停在了原地,倘若不是它们身上滴滴答答的培养液在继续,我都以为时间都已经冻结了。   我心中发慌,问到底怎么回事?   陆左说道:“有个死灵法师,你们仔细等着,他会露面的。”   什么,死灵法师?   难道是我们今天要过来找寻的那个叫做“乔”的家伙?   我屏气凝神,十几秒钟之后,突然间右边的角落里传来了一声呜呜的声音,类似于短笛吹出来的,陆左脸色一喜,冷笑道:“我就知道你沉不住气。”   他朝着那声音发出来的地方箭步走去,而那些停止了身形的实验品居然又开始蠢蠢欲动了起来。   肥虫子立于半空之中,与那短笛声抢夺这些实验品的控制权。   我和老鬼随着陆左向前冲了过去。   我们没有冲到尽头,就瞧见陆左再跟一个穿着身黑色长袍的毛头小子在交手。   那毛头小子的手中,有一根半米长的权杖,那权杖上面镶金嵌银,顶端处还有一个鸽子蛋大的绿色宝石,而之前我们听到的那种声音,却是从这法阵之中吹出来的。   那法杖的中间有一部分镂空,所以气流从那儿吹过,便能够发出这样控制实验品的声音来。   而当那个绿色宝石的光芒照耀都任何一个实验品的时候,它都能够突破掉肥虫子的精神束缚,朝着我们疯狂地扑了过来。   毫无畏惧。   陆左跟这个毛头小子交手着,攻势极为猛烈,那小子有些抵挡不住,三两下之后,就有意让那些傀儡过来挡住陆左的进攻路线,而他则仓皇向后逃去。   想逃?   一直沉寂的老鬼显现出了十二分的英勇来,身子陡然一震,人就出现在了那个毛头小子的身后,挥手就是一抓。   他出现得实在是太过于突然,那毛头小子有些猝不及防,不过即便如此,老鬼还是抓了一个空。   他明明抓到了,然而却没有接触到任何实物。   这个毛头小子,不是人?   就在老鬼为之惊骇的时候,他的手上突然有一股幽冥冷艳的火焰燃烧了起来,并且迅速朝着他的身上蔓延而去。   所幸老鬼从之前的黄溯身上学到过冥火的用法,并没有给这玩意给伤到。   毛头小子瞧见老鬼也是个硬角色,没有再停留,身子一转,人就准备开溜,远远离开。   就在这个时候,他的身前陡然出现一把凶气凛然的木剑,这毛头小子下意识地躲开,凭空又伸出一只手来,将他给揪住。   那人身子一阵涟漪,又化作了虚无,准备如对付老鬼一般,故技重施。   然而他的谋算却是落了空。   陆左这一回,却是抓了个结结实实,瞧见一脸惊骇的那毛头小子,陆左冷然一笑,说道:“我这诅咒之手,抓过无数的怨魂灵体,不管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只要是以能量的场域形式存在,都逃不过我的手掌。”   毛头小子听不懂,拼命挣扎,然而却终究没有能够摆脱陆左的控制,反倒是那法杖被陆左一把拍飞,落到了老鬼的手上。   老鬼不贪功,将那把漂亮的法杖还给了陆左,陆左摇头,说你且拿着,我审审这小子。   说啊,他揪住那毛头小子的脖子,咳了咳嗽,用蹩脚的英语说道:“看样子,你应该不是大名鼎鼎的乔,那么告诉我,你的名字,小子。”   那家伙闭口不言,而身子却愈发的虚无。   几秒钟之后,他终于为之动容了,慌忙用英语大叫到:“我不是,我是丹尼,乔的五大弟子之一,负责看守这一层的实验品……”   陆左微笑,说很好,我亲爱的丹尼,告诉我前面进来的人呢?别告诉我你没有瞧见他们。   丹尼说道:“我瞧见了,被鲁西引到血迷宫里去了。”   陆左:“血迷宫是哪儿?”   丹尼说道:“是我老师最得意的作品之一,花了二十六年的时间,用超过万人的鲜血和冤魂凝结出来的大阵,任何人进入其中,在没有得到我老师旨意的情况下,是不可能走出来的,只有困死于那里!”   陆左:“告诉我你老师在哪里?”   丹尼:“他在操控着血迷宫,你别问我如何破解,我不知道。”   陆左沉默了一下,手中猛然用劲,将那交完了底的亡灵学徒丹尼给捏得灰飞烟灭。   我心中惊讶,说为什么不留着?   陆左摇头,说他不知道就是不知道,留着何用?走,我们去见识一下,那个没有任何人能够走出来的血迷宫,到底是个什么模样。   他许是心忧兄弟,快步冲到了大厅的尽头,把那大门一脚踹飞。   我们跟着进去,突然间世界骤然一变,无数血光升腾而起。   血迷宫,就在门后。
第五十四章 千万别小觑弱者   血迷宫!   一步踏入,万般鲜血宛如潮水一般袭来,我们所有人仿佛都陷入了鲜血的海洋之中。   瞬间之后,那潮水褪去,我发现陆左和老鬼都消失了,整个空间之中,只有一个我。   我矗立在了一个迷宫之中,四面都是墙,墙内有通道。   前后左右,都有。   不仅仅只是四个通道,而是六个,按照六星芒的方位布置不一,我居于其中,眯眼四周相望,并没有立刻动身,而是心中懊悔。   陆左信心满满,我以为跟着他,就能够大破这血迷宫,却没有想到一进入其中,就被分割了开来。   我虽说在南海传承之中,也有阵法玄妙,但本身钻研并不精神。   这东西与武力不同,它需要时间积累。   更何况这还是外国玩意。   因为文化背景的不同,跟中国那种以阴阳和八卦发展出来的奇门遁甲系统,完全是两回事儿。   不同的体系,做不到殊途同归。   我的心中惊讶,左右打量着,尽管知道此刻的我是身在幻境之中,但也为这真实到了极致的场景所为之震撼。   几秒钟之后,我终于确定了一点。   尽管这是幻象的世界,但与此同时,它在某种程度上来说,肯定也是一个真实的世界。   我倘若是在这里死了,绝对不可能在存活。   那么,我是否可以呆在这里不动,然后等威尔或者陆左这些厉害的家伙把血迷宫给破了,将那个死灵法师乔给杀死,一切尘埃落定之后,再说呢?   就在我考量着这事儿的可行性的时候,突然间我听到了一种古怪的声音,从东南角传了出来。   我抬头一看,瞧见一个浑身血气的家伙,从那个通道里缓慢走了出来。   当瞧见这人的模样时,我的心中狂震不休。   是黄溯。   我的人生之中,第一个面对的修行者,也是拥有着恐怖实力的黄家旁支。   这个家伙曾经杀害过我的好几个工友,最终被一梭子给打死。   此刻他居然又出现在了我的面前来。   不,一定是幻觉。   我心中不断地警告着自己,然而当黄溯挥舞着手中的利器,朝着我的胸口扎来的时候,我忍不住还手了。   因为对方实在是太真切了,就连挥舞长刀时的风声,都是那般的自然。   铛!   当十字军血刀与对方的军刀相交之时,刀身上传递过来的力量反馈,让我没有任何犹豫,便直接搓身上前,刀势连绵不休。   不管你是任何来头,哪怕是幻觉,我也要将你给斩成碎片。   是心魔,我也将你斩杀。   铛!   交击声宛如音乐,叮叮当当响起,十几招时候,我猛然一刀横斩,将这黄溯给从中斩杀了去。   腰身被斩的黄溯再也无法拟人,化作鲜血滑落。   我捏着十字军血刀,不断调整呼吸,想着这黄溯与之前的那个,除了没有用冥火之外,实力倒是相当,只可惜我已经不再是当年的王明了。   老子现在杀你,已经费不了太多的力气了。   就在我心中畅快的时候,西南角的通道里,又走出了一人来。   那人脸色苍白,眼神阴沉,却是金镇事务所的龙泽乔。   我身后的通道口也走出一人来,竟然是那津门温半城。   另外一角也出现一人,黄养天。   还有一人也走了出来,马疯子。   最后一个敌手也出现了,黄坚。   六个通道里面,居然每一个都出现了一个我曾经的对手来,有过刚才与黄溯的经历,我突然间心中剧烈跳动了起来。   这些家伙倘若是如本人一般的实力,我又如何能够在这五人的联手中存活下来?   事到如今,只有跑了。   我没有再犹豫,脚尖一点,就朝着东南角的方向快步冲了过去。   之所以走这里,是因为东南角出现的黄溯,已经被我给一刀斩成了两半,化作血浆倒地,再也没有人阻拦,而如果往别的地方冲击的话,必然会被留住,紧接着陷入重重包围之中。   我提着长刀,发足狂奔,那帮陆续出现的敌手也在我的身后追来。   我冲到了东南角,然后开始往前跑。   我跑过了一条通道,前方突然间又出现了三个岔道。   前、左,右!   身后有追兵,容不得一丝犹豫,我没有任何犹豫,径直往左。   这是我以前玩迷宫游戏的时候,一个比较特别的习惯。   那就是不管遇到什么方向,都会朝着一个地方走,如果到时候碰到了死胡同,只需要记住过了几个路口,那么原路返回的时候,就不至于迷了路。   我跑得飞快,而身后的追兵却也不慢。   如此一直跑了十几个路口,我身后的追兵方才被慢慢地落下,而我也碰到了第一个死胡同。   这是一堵墙,石头堆砌,高得望不到尽头。   我抵达这里的时候,并没有立刻回转,去找寻另外的出口,而是停了下来。   血迷宫。   这是一个被人操控着的血迷宫,其实也就是一个幻境,那么不管我怎么逃,都不会找到出口的,而对方所展现出来的规则,其实只是他希望我遵守的规则,而并非血迷宫实际的规则。   我倘若一直跑下去,或许等不到面见最终对手的那一刻,我就得活活累死。   什么是迷宫的规则呢?   死胡同不可过,只有另寻道路。   死胡同真的不可过?   翻过高墙呢?   想到这里,我没有任何犹豫地一个箭步前冲,直接窜到了那石墙之上去,利用南海龟蛇技的强大手段,不断蜿蜒朝上。   这个时候,龙泽乔、温半城、黄养天、马疯子、黄坚,这五个追兵都赶到了。   而我则已经爬到了二十多米的高度,抬头望过去的时候,发现顶端直入黑暗,根本无法企及。   我没有任何气馁,继续向上。   再爬了三十几米,我突然再也无法往上行进了,因为我触碰到了天花板。   这天花板仿佛透明一般,上面还有无尽黑暗,但是我却真的到了头。   我深吸一口气,然后用南海龟蛇技的手段,将自己倒挂了起来,然后攀上了天花板上去,继续攀爬,我爬了一段距离,然后往下瞧去。   我并没有瞧见什么迷宫,而是一大团的血雾,它时而凝固,时而分散,时而又化作人形。   而我也并没有在五六十米之上的高空,顶多十米,而在这下方里,我瞧见了威尔、萧克明、陆左、老鬼、龙魔儿。   他们时而与血雾凝固的人形交手,时而与自己人交手。   我的天?   我万万没有想到,最先将那血迷宫给破解开来的人,并不是他们所有人,而是我。   一个半路出家的我,居然最先勘破了这里面的奥义?   就在我心中狂喜的时候,突然间感觉到一种强烈的不安感,下意识地低头望去,却瞧见在这个空间的中心,有一个圆形的三米高台,那高台是由鲜血浇筑而成,充满了艺术的美妙。   高台之上,有一个悬浮着的人,又或者说是一件黑袍子。   黑袍子的帽子下面,有一双深邃黝黑的眼睛,遥遥地朝着我望了过来,我们两人隔空相对。   在那一瞬间我突然明白了一点。   并不是我厉害,而是因为迷宫的主事者最不重视我,所以没有调动太多的资源,使得我在找准了方向之后,第一个发现了这里面的奥秘。   由此可见,正是因为威尔和左道等人给他带来了强大的压力,这才使得他出现了没办法避免的疏漏。   只是此刻,他已经发现了我。   那黑袍扬起,袍子底下突然有数十道阴影浮动,朝着我这边射了过来。   我双脚和一只手紧紧吸着天花板,然后单手执刀,朝着这些向我袭来的阴影斩杀过去。   这些玩意飞到我跟前,我方才瞧见居然是之前瞧见过的人头。   低配飞头降,也就是人头之下,挂着一堆肠子和内脏。   这些东西煞气十足,被我斩落几个之后,依旧不断围绕着我,寻隙攻击,不但如此,它身上散发出来的那种暗黑血气,也渐渐包裹住了我。   我感觉到了心慌意乱,心脏跳得比平日里快了好几分。   这血气里,有毒。   如此折腾几个回合,我终于知道不能这样下去了。   如果我继续如一条大壁虎似的趴在天花之上,必然会被这些小东西给活生生地磨死。   我没有任何犹豫,朝前快速攀爬,一直爬到了黑袍的顶端之上时,双手握刀,从十米高空之上,一跃而下,朝着那家伙劈了过去。   擒贼先擒王。   唰!   长刀锋利,从天而降。   我在落下的一瞬间,就有一团血雾将我给承托住,想要把我拉入幻境之中,而这个时候我却用龙脉之气护住了双眼,直勾勾地盯着那家伙。   刀身临体,猛然一挥。   唰!   又是一阵响,那黑袍微微避开,而我也落到了那高台之上。   一落地,下方立刻伸出了数十双的血手来,将我的双腿、腰身给紧紧抓住,把我往下扯去。   这不是高台,鲜血也并非凝固。   我被往那下方陡然扯去,眼看着即将被鲜血覆盖,这个时候,那黑袍子后面突然出现了一个男人来。   男人身穿青色道袍,脸色平静。
第五十五章 拒绝投效   杂毛小道萧克明。   突然出现的萧克明平日里总是笑嘻嘻的,然而此刻他板起脸来的样子,却显得有些严肃。   他手中的剑,平平地放在了那件黑色斗篷的脖子上。   这玩意轻飘飘的,仿佛随时都会飘走一般,然而被萧克明的长剑一架,却宛如凝固了一般,动也不敢动。   我这个时候,方才瞧见萧克明的脸上,有着一把汗水。   显然,在此之前,他也经历了一个恐怖的幻境。   我是碰见了六个之前的对手,而他呢?   到底是什么东西,能够让在江湖年轻一辈中已经隐然翘楚的他,生出那么多的愤怒来呢?   就在我沉思之时,我的双脚被人托起。   我低头一看,却是沉默寡言的龙魔儿,他伸出了手,仅仅一只右手,就将我整个人都给托举了起来。   虽然跟这位百年大妖照过无数面,但是我却基本上没有跟他谈过一次话,对于他的援手,我心中感激,刚要跟说他句感谢的话语,结果他将我给带离了那鲜血高台之外后,却是往后一站。   威尔也出现了,他的头顶上悬立着那盏紫色宫灯,将他整个人都给笼罩住,不受伤害。   萧克明似乎心中翻滚不休,一直到此刻,方才冷冷说道:“我最讨厌的,就是被人控制心神,而你居然将我最不堪回首的往事给翻了出来,就不要怪我手黑。”   威尔瞧见他一副准备下狠手的模样,慌忙喊道:“萧老大,你等等,我还想问他几句话呢?”   萧克明已经能够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了,点头说好。   不过他手中的剑,却并没有拿下来。   这个时候,老鬼和陆左也出现在了我们的身边,相比起其他人的悠然自得,老鬼就显得狼狈许多。   威尔打了一个响指,说既然人齐了,那么就让我们瞧一眼能够把我们给耍得团团转的巫师乔,你的真面目吧……   啪!   响指一起,一股怪风吹出,那人的斗篷飞扬而起,盖住脑袋的帽子便往后翻了出来。   尽管心中已经有了充足的准备,但是真正瞧见这个家伙的时候,我还是心中一跳。   乔并非灵体,而是一个宛如骷髅一般的家伙。   说是宛如骷髅,是因为那骨架之上,却是包裹着一层皱巴巴、湿乎乎的皮囊,白色的头发稀稀拉拉,眼窝子深奥,里面的两颗眼珠,完全就如同玻璃珠子一般。   他没有鼻孔,而是两个黑乎乎的窟窿。   这家伙,居然是一具活着的干尸。   哇哦……   威尔夸张地喊了一声,然后说道:“伟大的死灵巫师乔,是一个从文艺复兴时代就活着的化石,我从小就听过你无数的传说,而作为茨密希的客尊,我相信刚才将我们给玩得团团转的血迷宫里面,想必是靠着血族十三圣器幻镜支持的吧?”   嘎、嘎、嘎……   这个一直没有发言的死灵巫师终于张开了嘴巴来,冲着威尔哈哈大笑了起来,然后他抬起了右手,用几乎只有骨节一般的手指,摸了摸自己的脸。   笑声过后,乔方才说道:“若吝啬的茨密希大公能够将幻镜交给我的话,你觉得你们能够活下来么?”   威尔一愣,说难道不是?   乔冷冷说道:“当然不是,这血迷宫,只是我仿照着幻镜的基本原理弄出来的小玩意而已,只可惜没有了千年积累,却被你们几个给勘破了去。”   威尔摇了摇头,说看起来你在这里,过得并不如意。   乔耸了耸肩膀,说:“说起来,茨密希对我已经算是不错了,作为一个臭名昭著的死灵法师,能够有一个蔽身之所,并且从事着自己喜爱的研究工作,那已经是十分不错的事情了,我还能够奢望什么呢?”   威尔说比如研究某位可爱小姐的身体?   乔盯着威尔,说我知道你,也知道你在说什么,作为同行,我对威尔先生的研究成果十分感兴趣,你是一个伟大的炼金术士,只可惜你并不是一个慷慨的人,并没有将研究成果分享的意思,这也正是你麻烦缠身的原因。而我想说的是,安吉列娜小姐虽然在我这里留下了血液样本,但我并没有伤害她。   他顿了一顿,有些邀功一般地说道:“事实上,如果不是我的坚持,安吉列娜小姐已经被茨密希的高层以及勒森魃的狂热分子给活活肢解了。”   威尔点头,说哦,如此说来,我还需要感谢你咯?   乔说我只是说明了事实而已。   威尔打了一个响指,说对了,事情既然已经到了这个地步,我想问一下伟大的巫师乔,我亲爱的安吉列娜现在在哪里?你知道的,为了找她,我已经跑遍了整个欧洲。   乔说我当然知道,不过据说你不是还在拉脱维亚么,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威尔的表情有些严肃,一字一句地说道:“回答我的问题。”   乔朝着上面指了指,然后说道:“你应该收到了消息,不错,安吉列娜小姐,就在喀尔巴阡山的茨密希古堡之中。”   威尔冲着萧克明点了点头,然后说道:“好了,我的问题说完了。”   萧克明点了点头,然后缓缓地扬起了手中的木剑。   他的动作十分缓慢,就好像是慢动作回放一般,然而那个臭名昭著、让无数人都为之头疼的传奇死灵巫师,却是一动不动,任凭他宰割。   乔被萧克明完全掌握住了,没有任何反抗的能力。   眼看着萧克明就要将乔的生命给消灭,突然间乔开口了:“威尔先生,多嘴问一句,你是否介意多一位部下?”   威尔一愣,说啊,你说什么?   乔说道:“我的意思是,你是否愿意接受一位享誉几个世纪的死灵巫师的投诚,这还包括了一支超过千人的死灵部队,和无数匪夷所思的研究成果——你,愿意接受我的效忠么?”   威尔的双眼变得迷离起来,仿佛十分心动。   超过千人的死灵部队,这样的力量,或许能够对接下来的行动有着重要的帮助吧?   我的呼吸变得沉重起来,想着威尔应该会接受吧?   乔那张皮包骨头的脸上,也有笑容露出。   想必这就是他的底牌,任何一个有野心和理智的人,都会认真考虑这个不容拒绝的提议。   然而几秒钟之后,威尔却摇了摇头,平静地说道:“NO!”   唰!   萧克明的剑很坚决,在威尔的嘴张开那一瞬间,就挥了下来,那个死灵巫师似乎有想过挣扎和反抗,然而一切发生得实在是太快了,他那僵化了的头脑里,实在有些转不过弯来。   怎么可能会有人拒绝这样的提议呢?   怎么会有这么快的剑?   然而一切懊恼,都伴随着他的死,而烟消云散,而萧克明一剑斩落了那头颅之后,木剑之上也有蓝色电芒冒出。   这电芒不断攀延,将那副躯体里喷出来的黑气给不断分解了去。   死灵法师对于生死有着超出常人的领悟,所以他们对于肉体的依赖程度其实并不高,随时都可以化作灵体存在。   但是当它的灵体从那躯体之中爬出来的时候,却被那蓝色的电芒给紧紧束缚住。   即便如此,它强大的精神还是能够引发空气共振,提出了心中的疑问来:“为什么?”   威尔伸出了右手,竖起了三根手指来,说道:“第一,一个随时准备改换门庭的家伙,特别是一个死灵巫师,我没有自信驾驭;第二点,你刚才说错了一句话,我与你并不是同行,你只是一个整日里跟死人和血肉打交道的恶棍,而我则是一个引导人类进步的科学家;第三,你的名声,实在是太臭了,茨密希因为收容你而蒙羞,我不想我的新冈格罗,也如此……”   听到威尔给出的理由,乔发出了疯狂的叫声,这叫声并非从它的身体里引发出来,而是庞大的空气共鸣,紧接着有无数血手,从我们的脚下伸了出来。   乔歇斯底里地吼道:“我死了,我的亡灵大军会摧毁一切的,包括你们。”   威尔无视这些从地下爬出来的死人,而是平静地说道:“乔,走好!”   他朝着萧克明点了点头,而萧克明则转身望向了陆左,说诺,这恶灵凶狠,还是扔进你的剑里面,让那些恶人相互折磨吧!   陆左点头,说好。   他伸出了鬼剑来,平平一递,剑尖穿透了乔脖子处挣脱出来的灵体,微微一震,我们就听到一声歇斯底里的嘶吼。   下一秒,它被鬼剑吸收进去,再无一丝声音冒出。   就在死灵巫师乔被陆左给彻底消灭的时候,突然间整个空间就是一抖,威尔脸色一变,对我们说道:“不好,这家伙肯定在血液中心里面安装了自毁装置,一旦失去了他的气息,整个中心都会被毁灭!”   萧克明点头,说恐怕并不仅仅只是防范我们,应该也有一部分原因是对付茨密希吧?   话音刚落,突然间我们的头上传来一阵巨大的爆炸声。   轰隆隆……   四处都是火药和硝烟的气息,而下一秒,整个空间都坍塌了下来。
第五十六章 拯救公主的王子出发了   同归于尽!   没想到除了那些失控的亡灵大军之外,死灵法师乔还有这等的准备。   恐怕这也是他刚才准备提出的筹码之一,只可惜还没有等他拿出来,就被萧克明给一剑斩杀了去。   想必那家伙也是有些死不瞑目,明明手上的筹码这么多,却连拿出来的机会都没有。   这找谁说理去?   这栋大楼到处都是爆炸和垮塌,想要逃出去似乎很困难,眼看着我们即将被这垮塌下来的大楼掩埋,萧克明却突然说道:“这里,都到这里来!”   我循着他的手掌望过去,却瞧见他指的,竟然是那个高台,血迷宫的中心。   去那儿干嘛?   我心中疑惑,然而却没有任何犹豫地扑了上去,身边的众人也都纷纷跳了上来,杂毛小道屹立在上,手掐法诀,口中一阵喝念。   急急如律令,赦!   没有等大家醒悟过来,突然间我们的脚下就是一空,然后朝着下方掉落了去。   这距离差不多有四五米,当双脚落地的时候,我才发现自己居然身处于一个钢铁地道之中,周围不断传来了剧烈的震动,显示出这儿并非一个稳固的空间,外面估计已经是天翻地覆了去。   萧克明的声音从旁边响了起来:“我就知道这家伙肯定是留了后手的,不过这里未必能够坚持多久,赶紧离开吧!”   众人纷纷跟随着逃离,身后不断有垮塌声传来,如此走了差不多十分钟左右,推开头顶的一个闸门,我们居然从花园的一处下水道出口爬了出来。   这个时候,我们才注意到血液研究中心在左边的方向,而此刻,整幢大楼都已经垮塌成了一片废墟。   有超过一百多人为废墟外面围观,巨大的探照灯不断地扫量着那儿。   看得出来,虽说我们之前将这片地区的电源给切断了,但毕竟是一个重要的研究基地,备用电源还是很快恢复了工作。   废墟之上,我们能够瞧见有十几个穿着燕尾服、脸色惨白的男女。   这些人,估计是看守血液中心的茨密希血族。   我有些奇怪为什么在血液中心里面,没有瞧见一个血族,此刻却释然了。   死灵巫师乔并非血族,他或许并不喜欢血族插手自己的工作,使得这帮家伙其实在另外的地方待着,而出事之后,他们赶过来的时候,已经为时已晚。   这个时候,爆炸已经进入了尾声,虽然不时还有沉闷而剧烈的爆炸声传来,但是整幢大楼废墟,却已经相对稳定。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这也许是所有围在废墟外面的人心中的疑惑,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废墟下的砖瓦石块,突然变得有些古怪起来。   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往外拱。   是什么呢?   一地的碎砖石和混凝土之中,突然伸出了一只手来。   强烈的探照灯定格在了那里,瞧见一只手正在奋力地往外爬着,紧接着又出现了另外一只手。   有活口!   太好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赶紧找这人出来问一问。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瓦砾之中又陆陆续续地出现了同样的手来,而几秒钟之后,最先露面的那手也终于露出了全貌来。   居然是一个血肉模糊、甚至连脑袋都只有半边的人。   死灵巫师乔的死灵大军,血液研究中心里的无数实验品,在这一刻,从废墟之中爬了出来。   第一个出现的死尸,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就朝着过去救援的人员扑了过去。   那个救援人员是个反应稍慢的家伙,还没有想清楚到底怎么回事儿呢,脖子处就给人一口咬住,然后奋力一撕扯。   好大一块肉就给撕了下来,那个被咬的人发出了凄厉的惨叫,捂着伤口倒下,而立刻就被旁边刚刚爬出废墟的死尸给扑倒。   这些死尸,蜂拥而至,就如同一集精彩之极的丧尸片。   理论上来说,丧尸也是死灵的一种,不过它们没有灵魂,而这些则是有的。   一个又一个痛苦而不得解脱的死灵,在那残躯之中挣扎。   它们带着仇怨、愤恨和恐惧,要将瘟疫、死亡和杀戮,带给每一个它们遇到的人,一直到被消灭为止。   瞧见这些死灵无差别的袭击,陆左有些跃跃欲试,说我们要不要露面?   威尔摇头,说不用,让它们狗咬狗吧,我们撤,立刻前往茨密希城堡,而乔留下的这些死灵大军,无疑是我们最好的掩护。   陆左有些担忧:“可是,如果让这些死灵大军泛滥,不但外面黄金矿场的普通矿工会受到伤害,而且附近周围的村民,以及整个生态系统都会遭到毁灭性的破坏。”   萧克明过来拉他,说知道你是有关部门的人,不过这地界可不归咱们管你放心,这些家伙,给几十支枪,分分钟搞定的。   陆左虽然并不同意威尔和萧克明的说法,不过却也没有坚持。   他心底善良,但并非毫无原则和底线。   我们在威尔的鬼灯笼罩下,回到了铁丝网附近,在这里与小妖姑娘和朵朵汇合,虎皮猫大人过来,告诉我们有一部分安保人员没有被抄,差点儿坏了大事,好在那血液中心的大楼也垮塌了,正好又把增援的人给埋了。   我们没有再停留,而是陆续翻过铁丝网,在朵朵和小妖姑娘的带领下,越过雷区,回到了悬崖之下。   重新爬上了山谷的悬崖畔边,回望山谷,发现那儿陷入熊熊大火之中,乱成了一团。   此番袭击,在我看来,只是威尔的一个下马威而已。   里面并没有太厉害的血族,至于那名传说中的死灵巫师,也并不是什么节操之辈,原本恐怖阴森的血迷宫,也被我误打误撞给破了,并不能困住我们之中的任何一人。   回望火海,能够瞧见乔留下的死灵大军已经开始渐渐汇聚了起来,与看守的血族和保全人员在冲突。   我还没有瞧清楚到底谁占上风,就被人叫着离开。   一直翻下了山,乘车离开的时候,我还在感觉这一夜简直就如同做梦一样。   如果说出发前,有人告诉了我这样的结果,我绝对会哈哈大笑,说绝对不可能,然而现在的时候,我却忍不住地吸凉气。   居然真的办成了,而且几乎没有什么伤亡。   就这十人不到的队伍,居然将防守那么森严的基地给闹得人仰马翻,麻烦不断。   看得出来,这儿短时间内,估计是消停不了了。   回程的时候,威尔讲起了他和萧克明进入其中的经过,在他的讲述之中,里面的确是有一部分的血族,其中还有两位伯爵。   不过没有谁能够挡住他们的脚步。   威尔在和萧克明讨论此次进攻黄金矿场血液中心的得失,而老鬼则将手中的那根绿宝石法杖,递给了陆左。   陆左没有接,说给我干嘛?   老鬼说是你叫我帮你拿的,不给你给谁?   陆左说要不然你就拿着?   老鬼说这是你的,给我不合适。   两人的讨论引起了威尔的注意,他回过头来,从老鬼手中接过了那法杖,仔细瞧了一下,忍不住说道:“这是乔的控灵法杖啊,我还在疑惑他为什么不用呢,怎么会在你们手上?”   陆左将之前在实验大厅里发生的事情给他解释了一遍,威尔点头,说这就说得通了,想必是乔交给了他的弟子,准备召唤出死灵大军来抵御,结果给你们斩了。   陆左好奇,说这玩意有什么讲究么?   威尔说对,这控灵法杖又叫做约翰·威尔之杖,曾经是中世纪一个叫做约翰·威尔的恶魔学者所拥有,这个家伙据说曾经成为了死灵法师的终极状态巫妖,后来被当时的教皇格里高利给杀死,法杖就流落世间,最后被乔给收藏起来——这玩意不知道蕴含着多少亡魂,据说能够控制阴灵和死灵生物……   听到威尔说得天花乱坠,陆左却耸了耸肩,说啥玩意啊,听不懂。   老鬼瞧见威尔一脸热切的模样,便将法杖递给他,说那你收着吧。   威尔并没有接,而是摆手说道:“虽说此物珍稀,不过规矩便是规矩,陆左既然给了你,你便收着就是了——你们千里迢迢地跑到这里过来,帮我助拳,我还要收刮你们的战利品,这是要被戳脊梁骨的。”   老鬼有些手足无措,萧克明这时却笑了,说你收着就是,若是不喜欢,回头把那上面的绿宝石给撬下来,也够咱们去阿姆斯特丹几天的花销。   威尔无奈地扶着额头说道:“好吧,如果你打定主意要去,一切花销,算我的吧。”   一行人轻松无比地回到了集合点,这个时候邋遢杰克走了过来,跟威尔汇报情况,说刚才附近有一支军队在调遣,准备去黄金矿场,然而走到一半的路程,又返回了,不知道是为什么。   我们自然知道为何,不过却没有开口,而威尔则意气飞扬地说道:“别管他们了,准备车,我们现在就去喀尔巴阡山!”   杰克一愣,说现在?   威尔深情地望着远方,说对,是时候把我亲爱的安吉列娜给接回来了。
第五十七章 这不是提亲   两天后的下午,我们抵达了喀尔巴阡山下的一个村庄。   这是一个离喀尔巴阡山最近的村子。   没有任何隐藏踪迹的行为,我们径直走入了这个村子,来到了最大的建筑跟前来。   作为距离茨密希古堡最近的世俗之地,这儿完全被茨密希一族的势力所掌控了,不但有着大量的低端血族存在,而且还有一个侯爵镇守。   低端的血族甚至都不能说是血族,而是一群也会生老病死的感染者。   他们并不畏惧阳光。   与此同时,他们的实力也弱得不行,不过如果拥有现代武器的话,那就是另当别论了。   村子里并非没有高阶血族,不过尽管天空阴暗,昏昏沉沉,但是他们更愿意躺在地下的棺材之中沉眠,这才是最好的休息方式。   当威尔找到了这栋庄园一般房子的管家,请求拜见巴尔克侯爵的时候,他是拒绝的。   穿着打扮犹如英国管家一般的老家伙用蛇一般的眼睛盯着我们一行人,冷冷地说道:“这里没有什么巴尔克侯爵,你们找错人了。”   说罢,他便吩咐仆从将铁门给关上。   然而这个时候,威尔走了出来,平静地说道:“我只是想把这一次拜访,当做一次很重要的见面;作为一个女婿的拜见,并不想染血,而如果你摆出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架势来的话,我不介意将你烧成灰烬,以惩罚你的不敬。”   听到威尔的威胁,老管家的眉头猛跳,说道:“你确定你在蒙多迪尔,敢做这样的事情?”   威尔平静地说道:“在我看来,无论是你们这个小破村子,还是巴黎伦敦,又或者喀尔巴阡山上面的茨密希古堡,对于我来说,都没有任何区别;你一个小小的子爵,对我来说,也如蝼蚁。”   他的话语充满了挑衅,然而那老管家沉默了许久之后,终于还是开口说道:“请进来吧,不过侯爵大人起床会比较晚,可能需要你们等一下。”   威尔微笑着点头,说没关系,我可以等,另外如果有不错的英国红茶,弄点儿过来。   我们一行人挺多,并没有全部进去,除了那天夜里参加行动的人之外,只有杰克和阿道夫被威尔允许进入其中,至于其他人,则守在了汽车里面。   管家是个眼神锐利的人,瞧见我们一行人里面,那四位血族伯爵都没有资格入内,立刻就变得无比谨慎起来。   我们被引到了一个有着长条餐桌的客厅等待,五分钟之后,一位长得颇为明媚的女仆过来,给我们倒茶。   这女仆金发碧眼,眉高目深,典型的欧罗巴美女,肌肤像雪一般的白。   她的出现,一下子就吸引了大部分人的目光。   萧克明顿时就控制不住了,上前套近乎,只可惜人女孩儿根本就听不懂他的话语,只是礼貌地笑了笑,然后离开。   老鬼则在旁边,跟我说着一件事情。   他觉得穿燕尾服这事儿,真的很不错,等回国了,找裁缝做两件合身的,到时候会不会很有范儿?   这话儿被威尔听到了,他笑了起来,说何必回国,回头就给你找个设计师弄好。   一行人显得十分轻松,仿佛来这儿是走亲戚,或者度假的。   殊不知我们刚刚将人家最大的钱袋子给弄得一塌糊涂,而要知道断人财路,犹如杀人父母,这事儿,任何一个茨密希都会找我们拼命的。   这般大摇大摆的出现,真的好么?   要知道,大半个欧洲的黑暗势力,可都在找我们呢?   老管家说侯爵可能会很晚,然而实际上不到五分钟,一位穿着华贵燕尾服的矮个子就在众人的簇拥之下,来到了我们的跟前。   他长得有点儿像卓别林,又有点儿像希特勒,个子不高,大鼻子,眼神锐利如鹰。   他拄着一根绅士拐杖,在十几个血族的簇拥下来到厅中,打量了一下我们所有人话之后,目光最后回到了威尔的身上来,面无表情地用英文说道:“威尔冈格罗,没想到你居然就这样出现在了蒙多迪尔,真的让我有点儿大吃一惊啊!”   威尔显得很平静,他甚至都没有站起来,而是坐在舒适的椅子上,平静地说道:“我来带安吉列娜回去,按照血族的规矩。”   巴尔克侯爵眯眼瞧他,说血族的规矩,可是强者为尊,你确定不偷偷摸摸地过去找人?   威尔耸了耸肩膀,说对,我确定,你联系茨密希大公吧,我会从他手中,亲自将人给带走,让他等着我便是了。   哈、哈、哈……   巴尔克侯爵仰头大笑,仿佛听到了什么可笑的事情。   许久之后,他方才回过神来,依旧眯着眼,散发出碎玻璃一般细碎的刺人光芒来,说道:“多少年了,居然真的有人胆敢按照当年十三同盟定下的契约,上门挑战。不过,为了确定你的资格,我需要出手验证,可以么?”   威尔拍了拍衣服,平静地站了起来,说等候许久,请。   巴尔克侯爵扬起手来,大门被打开,而他则说道:“屋里比较挤,而且都是从伊丽莎白时代留下来的好东西,不如我们出外面去?”   威尔点头同意,说对,艺术是无国界、无种族的,是全世界共同的财富,我们出去玩儿。   两帮人都站了起来,然后来到了外面的草坪上。   这个时候已经是下午时分,因为天空阴沉,并没有一丝阳光照耀,头顶上吹着冷风,让人情不自禁地搂住胳膊发抖。   随后我才发现,并不是因为天气的缘故,而是这两帮人的气息太过于阴沉。   整个空间的温度,都下降了十几度。   威尔越境而出,巴尔克侯爵也离开了人群,走到了草坪上面来。   这个时候,整个村庄陷入了一片沉默的热闹之中,从磨坊里、从马房里、从农田里、从集市里、从高高低低的房子里……涌出了许许多多的人来。   这些人将草坪围得里三层外三层,然而不管如何,除了踮起脚尖的细碎脚步声之外,没有任何人胆敢说话。   所有人都压低了呼吸声,细细地喘着气,然后望着场中的两位主人公。   一位是统治这一片地区不知道有多少年的血族侯爵,拥有着漫长的生命和强大的力量,金字塔顶端的存在。   而另一位,除了长得有些帅之外,真看不出有什么资格,能够站在巴尔克侯爵阁下的面前来。   巴尔克侯爵为什么会给他这个机会呢?   只有知晓内情的人,方才晓得这个年轻人有多么恐怖。   他是一个颠覆血族历史的里程碑人物,他研制出来的“该隐的祝福”,打破了高阶血族畏惧阳光、依赖鲜血的诅咒,成功了融入了人类社会。   只要他想,随时都能够创造一个除了十三氏族之外的种族。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虽然比不上血族伟大的第三代,但是绝对能够与传说中的第四代执政者所媲美。   现在两人要交手了。   在我的眼中,无论是威尔,还是巴尔克侯爵,两人都显得无比的慎重。   他们面对着自己的对手,都十分谨慎。   如此一致僵持了半分钟,终于有人忍耐不住了,开始了窃窃私语来。   侯爵大人,难道是怕了么?   面对一个这般年轻的家伙,他为什么不挥一挥衣袖,让这个家伙去吃土呢?   疑惑在众人的心中蔓延着,也刺痛了巴尔克侯爵大人的心,他的浑身开始不定地抖动,化作了一个又一个的幻影来。   这些幻影不断分离又重合,最终变成了十三个巨大无比的他。   每一个巴尔克侯爵,都有两米多高,将威尔给紧紧围住。   反而是作为挑战者的威尔,显得格外平静,他甚至连动都没有动,整个人宛如蜡像一般地矗立在那里。   一直到第一个巴尔克侯爵幻象出动试探的时候,他终于动了。   威尔优雅地伸出了手来,往前一抓,掐住了那个幻象的脖子,然后轻轻一拧。   幻象化作了无数光点落下。   紧接着他动了,一个又一个的幻象被威尔给熔解消灭,变成了无数光点,落在了草地上,几分钟之后,有且只剩下两个。   而这个时候,侯爵大人的气势已经高涨到了极点,整个天空都变得一片鲜红。   所有身处其间的人,都觉得自己仿佛置身于泥潭之中一般。   我有一种缓不过气的感觉,而瞧了一眼老鬼,瞧见他表现得也十分痛苦,强忍着这种巨大的压力不动。   但是老鬼撑得住,旁人却有些撑不住了,我瞧见村庄的围观者,已经趴倒了一大片。   这是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威压,特别是对于血族一脉来说,一位侯爵大人的威压,已经是他们所能够理解的极限了。   战斗在继续,可以用眼花缭乱来形容。   这是一场让我说不出来的战斗,所以可以直接跳到了结果的描述。   整个天空都是红色,而场中的身影从十四个,最终化作了两个,然后我瞧见威尔的脚步踉跄,仿佛随时都有可能跌倒一般,不过他最终还是趴在了那位巴尔克侯爵的身上。   威尔的两颗尖牙,深深刺入了巴尔克侯爵的脖子上。   血液,是一切力量的源泉。
第五十八章 翁婿和睦   场中的战斗简直让人眼花缭乱,最终的结果让所有人都大吃一惊。   巴尔克侯爵败了,这怎么可能?   他可是侯爵大人!   威尔是什么,他怎么可能将一位侯爵大人给击败呢?   周围的村民和巴尔克侯爵一方的血族,在那一刻都变得无比的狂躁了起来,然而就在此时,邋遢杰克突然间伸出了手来,大声喊道:“都静一静,别吵!”   他似乎用上了某种手段,许多人的耳中都是一阵轰鸣,紧接着将目光投向了被威尔抓在手里的巴尔克侯爵。   巴尔克侯爵跪倒在了地上,力量随着血液,朝着威尔的体内迅速集中。   他反抗不了,却能够说话。   巴尔克侯爵说道:“为什么?”   啊?   我横刀而立,准备对付这些领导被控制的暴民,然而听到这大领导的一句话,顿时就给愣住了。   我还没有弄明白什么情况,却听到威尔平静地说道:“旧的时代已经过去,新的时代即将来临,抱着几千年的老规矩,永远都走不了多远;我走在最前面,自然比你更强,也看得远。”   他的一对犬牙紧紧咬着侯爵大人,却还是能够说出话儿来,当真是件不错的技能。   巴尔克侯爵说你既然走在前面,为什么不把这项福音,播撒给每一个血族?   威尔说难,很难,现在已经过了暴力崛起的时代,血族终究只是这个星球亿万生命的一小部分,我们只有和平崛起,与人类和平共处,方才会有将来;而如果按照茨密希和魔党的计划,那才是血族真正毁灭的时候,我在拯救这个种族。   巴尔克侯爵陷入了沉默,许久之后,他又问道:“为什么?”   啊?   你怎么那么多问题啊,怎么又为什么啊?   威尔却能够明白他的想法,说道:“三个原因,第一,你与其他茨密希不同,虽然属于魔党一员,但你的作风更加接近密党,愿意遵守六戒,隐世不出,尊重生命;第二,你虽然一直不得茨密希大公的看重,但在族中威望甚高,他死了,你可以稳住盘子;最后一个,你是安吉列娜的教父,我不想让她伤心。”   什么?   这位侯爵大人,居然是安吉列娜的干爹、教父,威尔未来的老岳丈?   啊……   说完这些,威尔站了起来,而那个巴尔克侯爵则跪倒在了地上,脸上显露出了极度的痛苦表情来,青筋如同蚯蚓一般蜿蜒,一双眼变得通红。   下一刻,他却是在地上翻滚了起来。   瞧见侯爵满地乱滚的痛苦模样,周遭的村民顿时就受不了了,纷纷抄着家伙就围了上来。   所谓家伙,并非是农具爬犁,瞧见那雪地涂装的美国制式武器M4自动步枪,我的心中就有些发虚,想着如果一会儿大混战起来的话,是不是得找个不太开阔的地方才行。   要不然吃了流弹,我即便是有玄武金刚劫护身,也未必能够抵挡。   子弹可不长眼啊……   呃,等等,那位拿着RPG火箭发射器的兄弟,咱们能不能好好聊一聊?   就在场间一片喧闹的时候,威尔举起了右手来。   紫色鬼灯出现,将周遭的大部分空间都给笼罩,一股血气从他的天灵盖上,直冲数百米,而他则环顾四周,冷冷地看着,一字一句地说道:“谁敢上?”   简单一句话,竟然没有一人胆敢上前,就算是把手指放在扳机上面的村民,也下意识地松开了。   威势。   这种威势,是承袭自巴尔克侯爵身上的,对于他们来说已经深入骨髓之中了,根本无法抵抗。   而就在这个时候,在地上痛苦翻滚的巴尔克侯爵也挣扎着爬了起来。   他环顾所有一圈,开口说道:“所有拥有爵位的血族,全部进到我的屋子里去;其他人,都散了!”   说罢,他居然能够正常走路了,朝着那大房子里走去。   巴尔克侯爵在村庄里一言九鼎,许多人虽然并不理解这个决定,但还是依照着他的话去做了,然而却还是有几个人听到了,浑身一抖,却是朝着另外的方向飞奔而去。   然而他们刚刚跑出不到百米,突然间浑身一震,身子却是化作了漫天血雾。   巴尔克侯爵停住了脚步,缓缓地说道:“我再说一遍,所有拥有爵位的血族,都跟我进屋,否则下场和那些人一般模样。”   什么?   巴尔克侯爵这是反水了么?   这些家伙的脑子里充满了迟疑,然而有这前车之鉴,却没有一人再敢违背巴尔克侯爵的命令,纷纷随着他走向屋子里去。   巴尔克侯爵走到屋子的台阶前,回过神来,朝着我们邀请道:“威尔阁下,请进吧。”   威尔瞧了一眼邋遢杰克,那家伙点头,带着几人离开,而威尔则带着我们缓步走进了屋子里面来。   大厅内,长桌两侧,左边坐着巴尔克侯爵,他的身后站立着十几个脸色冰冷的血族,而另外一边,威尔大喇喇地往主位一坐,然后朝着陆左和萧克明客气地说道:“你们也坐吧?”   陆左笑着摆手,说算了,现在是你出风头的时候,我们坐在这儿,算怎么回事儿?   威尔说你可是我老板,怎么能让你站着呢?   老板?   原本神情肃穆的一帮血族,此刻瞧向陆左和萧克明的脸色顿时就不同了,充满了畏惧和戒备。   这尼玛一个威尔就已经将他们老大给搞定了,后面还有两个更猛的?   再有了,瞧见旁边这几个,也都不是善茬啊?   血族一方的气氛,显得格外凝重。   威尔和陆左聊了两句,瞧见他却是不介意,也就没有再纠结,而是回过了头来,对巴尔克侯爵说道:“虽然我在你身上种下了血引,但你毕竟是一名身份尊贵的侯爵,我允许你提出合理的条件;但对应的,如果你的手下管不住,我就会帮你处理。”   此刻的巴尔克侯爵显得老了十几岁,轻轻叹了一声,说我的条件不多,首先,我和蒙多迪尔,并不想卷入你和茨密希的战争之中。   威尔说可是你们已经卷入了。   巴尔克侯爵说我不想让信任我的子民,跟随着你,去对付我们曾经的信仰和家族。   威尔点头,表示了解,说明白了,事实上我也用不着你们的帮助,在我灭掉茨密希大公之前,你们可以保持中立,既不用帮助我,也不能给茨密希古堡通风报信;至于之后,我希望蒙多迪尔的人,能够融入到新冈格罗一族里面,听从我的征召。   巴尔克侯爵说你如果真的能够对付得了茨密希大公,那么蒙多迪尔自然归你所有,不过我想跟你说一点,你如果想要处死任何一名蒙多迪尔的子民,必须征得我的同意。   威尔耸肩,说这个没有问题,我现在可以授予你统御整个斯洛伐克地区,帮助我收拢茨密希一族的残余势力。   听到威尔的话,巴尔克侯爵忍不住嘲讽道:“瞧你说得信誓旦旦,就好像已经杀了茨密希大公一般。”   威尔说只是时间的问题而已。   巴尔克侯爵冷然一笑,说年轻人,你打败了我,这是事实,但我不得不提醒你一句,现任的茨密希大公可是四代血族,是十三系氏族建立的见证者,经历过千年生命的恐怖血族;这世间就算是高傲的教皇,也未必能够敢说能够将他杀死,在我看来,你还嫩了一点儿。   他的警告并没有让威尔感到恐惧,那位帅哥露出了阳光的笑容,说道:“我现在说任何的大话,你都觉得只是谎言,那就让时间来做见证吧。”   巴尔克侯爵又说道:“另外提醒你一句,茨密希大公的手中,还握着血匙。”   血匙?   威尔这个时候才变得有些谨慎起来,说道:“血匙不是说已经被人掩埋在了死海里面了么,怎么会在他的手上呢?”   巴尔克侯爵说道:“世间有无数虚假的血匙,但真的,只有一个,就在茨密希大公的手上。”   威尔挠了挠头,说这可就难办了,传说中的血匙可以开启地狱大门的钥匙,能够使用它的人,可以穿过时间的缝隙,进入任何异与人类生存的空间,如果他打不过跑了,那可怎么办?   这个时候杂毛小道说话了:“这个啊?你放心,我的虚空斩,可以封住一切空间通道,不会让他逃走的。”   虚空斩?   一众血族听闻,都一副不明觉厉的模样,而这个时候,巴尔克侯爵终于站起了身来,说道:“我还有最后一个要求。”   威尔说请讲。   侯爵大人的语气变得轻柔起来,说道:“如果你救出了安吉列娜,那么请善待她。”   威尔站了起来,说好,我会的。   两人隔着长桌,伸手互握,重重地摇了摇,这时巴尔克侯爵开口说道:“既然如此,那么我就送你一个礼物吧。”   他缓缓地伸出了手来,猛然一抓,矗立在侯爵大人旁边的老管家一下子就跪倒在了地下。   侯爵大人说道:“这位,是茨密希大公安插在我身边的人,我就拿他的性命,来表达我的诚意吧。”   杀!
第五十九章 命运交响曲   巴尔克侯爵缓缓地捏起了手来,而那跪倒在地的老管家则表现得无比痛苦,声嘶力竭地喊道:“侯爵大人,我跟了你半个世纪,你怎么能够这么对我?”   他的话语一喊出来,周围的那些血族,也吓得直哆嗦。   对啊,你巴尔克侯爵投降之后,一上来就残杀自己的亲信,这可怎么了得啊?   而面对着老管家的辩驳,巴尔克侯爵平静地说道:“伊万,从你来到我身边,我就知道你是做什么的了。这些年来,你做过什么事情,说过什么话,全部都在我的掌控之中,只是因为你是上面的人,我才没有动你,而现在,是时候让你解脱了,你也很痛苦的,对不对?”   他猛然一捏,老管家趴倒在地,双手抱着脑袋,有火焰从他的身体里面浮现了出来。   啊、啊、啊、啊、啊……   老管家在地上左右翻滚着,蓝白色的火焰将他整个人都给吞没了去,他试图伸手过来,朝任何认识的人求助,然而却没有一个人敢为他出头。   所有的血族都瞧出来了,巴尔克侯爵这是在杀鸡儆猴。   虽然他被威尔给打败,并且种下了血引,但并不代表他变得多弱势,谁都可以骑到头上来。   只要他想,在场任何一位曾经的部属,都会如同老管家一般焚火而死。   这可是对于血族来说,最痛苦的死法。   转念一想,既然巴尔克侯爵已经争取到在这场战争中保持中立的立场,那还有什么需要担心的呢?   置身事外就好了,至于事后清算的事情,到时候再说吧。   打定这样的主意,一帮血族全部都跪倒在了地下,用各自的语言表达了效忠的意思。   真正的死硬分子已经被巴尔克侯爵给除掉了,留在这里的,都是一帮见风使舵的家伙,在事情没有最终尘埃落定之前,他们应该是不会有勇气反水的。   虽说他们效忠的对象是侯爵大人和自己,但威尔却并不在意,而是微笑地接受了巴尔克侯爵破釜沉舟的礼物。   这个时候,没有人再去理会地上那具已经烧得只剩下骨头的老管家伊万了。   达成了协议,接着又是盛大的招待,这回比起之前的,可是要隆重多得多,巴尔克侯爵召集了整个村庄进行了狂欢,摆上了丰富的宴席,载歌载舞,欢乐的气氛充斥着整个村庄。   而宴席上,我也认识到了之前过来给我们倒茶的那个美丽的小姑娘,居然是跟安吉列娜一般,也是巴尔克侯爵的教女。   她的名字叫做奥黛丽。   奥黛丽小姐是个蝴蝶一般的女子,脚步轻盈而开朗,很容易就跟我们打成了一片,虽说我对这样又有美貌,性格又好的外国友人,有着那么一丝好感,不过当瞧见杂毛小道围在那美女身边不动弹,就放弃了。   我可不敢跟这位爷争女人。   然而不知道为什么,奥黛丽小姐似乎对萧克明不太感兴趣,反而对高大威猛、一言不发的龙魔儿很有好感。   呃,说起来也是,这位小姐身高一米七八,穿上高跟鞋,可跟萧克明一般高度。   洋妞似乎喜欢尺寸更大的龙魔儿,对于这件事情,萧克明表示很受伤,刚入夜不久,便吵着离开了。   事实上,也到了离开的时候。   巴克尔侯爵派去报信的人,想必已经到了喀尔巴阡山顶的茨密希古堡了。   对,这回我们去,并非突袭,而是拜访。   按照血族的规矩拜访,正正经经地前去,一路上需要过三关,最终与茨密希大公决战,而倘若对方在这之外使什么绊子的话,即便是胜了,但整个茨密希家族也都会蒙羞,在别系的面前,抬不起头来。   尽管身为魔党的茨密希是最不讲规矩的一个,但作为一个延续了几千年的家族,是不会违反的。   丢不起那个人。   所以我们出发了,除了来时的人,我们这儿只是多了一个人。   负责带路的奥黛丽小姐,她将作为中立人员,将我们带到喀尔巴阡山顶的茨密希古堡去,交战的双方,都不得对她进行攻击。   路上,威尔、陆左、萧克明、朵朵和小妖,老鬼和我,龙魔儿与奥黛丽,这些人走在第一集团,而威尔的手下则在第二集团,大家走着,不急不缓,陆左突然问起了一句话来,说威尔,把你的血匙,拿出来看一下。   威尔一听,手掌一翻,却有一个六芒星吊坠出现在了上面。   我听在耳中,心中震撼,想着巴克尔侯爵不是说十三圣器之血匙,不是在茨密希大公的手上么,怎么威尔这里也有?   陆左瞧见,有些疑惑地说道:“如果茨密希大公手中的,是真正的血匙,那么你的这个,又是什么?”   威尔将血匙收起,沉声说道:“这几年,我一直试图打开里面的奥秘,却并没有能够成功,所以也不得其解,至于巴克尔所说的,应该是真的,也有可能是假的,血匙只有一个,而我们已经从乔那里得知茨密希拥有了幻镜,如果再有血匙的话,就有些不合理了。”   陆左摇了摇头,说毛主席说过,战略藐视,战术重视,我们必须要尽可能地将对方的实力高估,这样子才能够做好预案。   萧克明也说道:“威尔,你见过冈格罗大公,你觉得像这样的人物,到底有多厉害?”   陆左说对啊,你是中国通,拿国内的人物来比看看。   威尔苦笑,说我是中国通没错,但是对于你们那儿的高手,其实也没有什么直观的接触,在我心中,你们两个,算是一等一的了。   这个时候,一直躲在朵朵怀里的虎皮猫大人插嘴说道:“血族大公啊,如果是巅峰状态的话,可比邪灵十二魔星更加厉害,就算是邪灵左右使也未必如他,有的人,说不定连小杂毛你师父也能比过……”   听到这话儿,陆左顿时就倒抽一口凉气,说不会吧,比陶真人还要厉害?   虎皮猫大人嘿嘿笑了,说人好歹也活了上千年,你觉得呢?   萧克明不同意,说我师父现在可是勘破了死关的地仙!   虎皮猫大人嘿然笑,说所以我只是说“说不定”嘛,并不肯定,不过你们可得小心了。   这厮向来不说假话,所以场间的气氛一下子就变得凝重起来,威尔左右打量一番,然后小心问道:“要不然,我一人前往就行了,尽量和解,若是我有什么意外,你们帮我收尸便是了。”   听到这话,萧克明突然笑了,说来都来了,哪能白走一趟?   陆左也说道:“不管有多厉害,见识见识,也算是开阔眼界,倘若是连人都见不着,就灰溜溜地跑了,日后必成心魔,还不如死在这里。”   这两人说得决绝,而威尔又瞧向了我和老鬼来。   呃……   表决心的时候,终于想到了我们来了啊?   我心中吐槽,而老鬼则说道:“我们这次过来,是抱着学习的态度,能够跟各位前辈并肩战斗,这是我们的荣幸,可以吹一辈子的事情。”   哎呀,老鬼你什么时候这么会拍马屁了,巴克尔伯爵送你的这一套燕尾服就收买你了么?   我瞧见一身燕尾服、颇有贵族气质的老鬼,有些无语,不过还是微微笑道:“你们聊,别管我们,我们就是过来打一壶酱油的。”   威尔摇头说道:“怎么会?若不是你们两人在巴黎拖住了茨密希、魔党乃至暗黑议会的目光,我们在拉脱维亚的行程绝对会受到重大影响,更何况你们居然还将法国教会给闹得天翻地覆,没有你们,事情哪有这般顺利,请勿妄自菲薄。”   我被威尔挠到心里面的痒处,忍不住嘿然而笑,说我们会加油的。   一路走,差不多月上中天的时候,我们终于来到了喀尔巴阡山的第一道关防,在这里,有十个茨密希的血族镇守。   虽然只有十个,但每一个都是伯爵之上的实力。   一个氏族之中,能够有多少个伯爵?   实际上,有的甚至只会有四五个,就已经算是多的了,也就只有像茨密希这样行事毫无忌惮的魔党,不计后果地提升自己的实力,方才会有这么多的伯爵存在。   当然,这所谓的伯爵,并非受到所有血族认同,因为这封号除了实力之外,还需要许多的条件。   所以这些家伙虽然有着伯爵实力,但有的甚至只是挂着子爵的头衔。   不要怎么说,这么多拥有伯爵实力的血族一齐亮相,终究还是挺震撼人心的。   然而也仅仅只是震撼人心,而已。   半个小时之后,十位伯爵全数战死,威尔踩破了最后一位老牌伯爵的脑袋,然后朝着茨密希古堡进发。   又走了半个钟,一座古老而威严的中世纪古堡出现在了我们的眼前。   这古堡依山而建,风格古朴而沉重,墙壁上留下了累累的岁月痕迹,而在古堡之前,有一位衣着华贵的贵妇人,正带着上百名的血族,在那儿等候着我们的到来。   一行人走在山道上,突然间,古堡里传来了慷慨激扬,而又沉重的交响曲。   这是《命运交响曲》,贝多芬先生的作品。   当当当当……
第六十章 血腥玛丽圆舞会   我并非什么文人骚客,也绝对没有听过什么音乐会之类的东西,然而当音乐响起的那一瞬间,就立刻听出来,这并不是从CD或者什么音响系统里面放出来的,而是真正的长短笛、小号、定音鼓以及中小大提琴演奏出来的。   它显得是那般的真实,让人在听到的一瞬间,有一股毛骨悚然的震惊感。   威尔一马当先,并不像是过来找茬的挑战者,而是一个听众。   他显得很兴奋,连脚步都按照着音调的节拍在走。   一跳一跳的,给人好像是青蛙一般。   然而没有人觉得他滑稽。   作为一个刚刚将茨密希十名伯爵实力的狙击给破掉的领导者,没有人再敢小觑他。   为了这一次的挑战,威尔也做了充足的安排,他不但穿起了如同英国老贵族一般的黑色燕尾服,而且还戴上了绅士礼帽,拄起了文明拐,活脱脱的范儿,让人为之肃然。   威尔带着一行人,走到了古堡人群的跟前来,取下了礼帽,然后朝着为首的那位贵妇人躬身行礼,说道:“很荣幸再次见到你,血腥玛丽阁下。”   那女人朝着威尔浅浅欠了一下身,微笑着说道:“没想到你居然真的来了。”   血腥玛丽?   我下意识地望了老鬼一眼,他点头,低声说道:“你猜得没错,就是那位传说中的血腥玛丽。”   啊?   我心中一阵狂跳,因为这位血腥玛丽实在是太出名了,她生于16世纪的匈牙利,本名叫做伊丽莎白·巴托里,是一个喜欢残酷折磨手下貌美女仆和乡村年轻女孩的女同性恋者,通常以她的匈牙利名字Erzsebet被提起,著名游戏《暗黑破坏神》里的女伯爵说的,就是她。   她的一生十分传奇,这里不便赘叙,总之她在匈牙利和整个东欧地区名声赫赫,几乎是家喻户晓。   据说她后来被教会给抓住,然而依旧没有能够将她消灭,最终把她关在了斯洛伐克共和国境内的一座塔里,孤独老死。   然而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她不但没有死,而且还会出现在了喀尔巴阡山茨密希古堡之中。   她在这里面的地位,似乎极为高。   就在我心中震撼的时候,威尔继续着与血腥玛丽的对话:“上一次,阁下曾经主导过对我的追杀,穷极万里,差点儿就把我给灭杀了;那个时候,我曾经对你说过,总有一天,我会来到茨密希古堡,讨回我所有失去的东西。现在,我来了。”   那穿着黑色晚礼服的贵妇人微微一笑,仪态万千,抿嘴说道:“我对你的承诺,依旧有效,如果你愿意交出‘该隐的祝福’,茨密希一族之中,永远留着你的位置。”   威尔摇头,说不,我将用血族的老规矩,讨回我的一切。   血腥玛丽说道:“你觉得杀了十几个废物,又制服了如同巴尔克侯爵这样的骑墙派,你就可以嚣张跋扈了,对么?”   威尔摇头,说不,我只是履行我的承诺而已,安吉列娜在哪里?   血腥玛丽没有再尝试说服威尔了,而是浅浅一欠身,说道:“欢迎光临茨密希一族为你特地举行的舞会,命运是如此的神奇,如果你能够如踏过安东尼等人的尸体一般,踏过我的尸体,你将会穿过幽灵古堡,最终见到大公阁下,也见到你最心爱的女人!”   这个时候,《命运交响曲》已经弹奏至最脍炙人口的那一个节调,仿佛预示着接下里的暴风雨,不期而至。   血腥玛丽身后的百来个血族没有继续堵住这入口,而是回到了古堡前的草地上,翩翩起舞。   这些人里,有男有女,各自跳着优雅的舞姿,而在古堡大门的左侧,有一个二十来人的专业交响乐队,在弹奏着这首曲子。   看得出来,那些人并非血族,而都是一些真正的音乐家。   好奢侈的享受。   我随着队伍向前行走,缓步而行,而瞧见威尔一马当先,朝着那血腥玛丽走去。   旁边的杰克在队伍里低声说道:“小心了,除了那个血腥玛丽不知道实力之外,这里面有两个第五代,相当于侯爵,十四个茨密希的六七八代,相当于伯爵,另外我还瞧见有勒森魃的六七八代,其余的都是拥有爵位以上的精锐——这一次,茨密希是倾巢而出了!”   杰克所说的六七八代,和五代,是血族实力划分的另外一种,有别于爵位,这种划分能够更加精确地反映出他们的实力。   一代目自然是圣经记载中的该隐,此刻在无尽深渊中镇压沉沦。   二代血族被自己的后裔背叛,最后杀死。   三代血族是诺亚大洪水的幸存者,他们的年龄与人类的历史一样悠久,号称拥有媲美于神的力量,这十三人缔造了血族的基本隔绝,从而演化成了十三氏族。   第四代、第五代是血族氏族之中的领导阶层,在第三代长眠之后,他们领导着整个血族,经历过黑暗中世纪,一直至如今。   第六七八代,则是当今血族最骨干的成员,他们资格最老的一部人甚至还参与过圣战,基本上都拥有子爵以上的爵位。   后面的九代十代,部分佼佼者会拥有爵位,而大部分则只是寻常。   至于后面,则基本上都是些炮灰。   血族阶层,大抵如此,而我们则在一大群茨密希千年积累的精锐力量之中行走着,那些拥有着漫长生命和强大力量的嗜血者,在我们的周围翩翩起舞。   他们每一个人,都能够引起一个城市的恐慌,许多人甚至都活在了传奇之中,此刻,却都在若有若无地盯着我们的要害。   大战,一触即发,我的心情却显得十分怪异。   按理说,我应该是沉重的,毕竟这些人对于我来说,简直就是天方夜谭,再没有来到欧洲之前,我就算是做再离谱的梦,也不会想到会有这样的事情存在。   此刻,我却已经身处其中。   不管此战过后,我到底死了,又或者是活着,想必我都将会被欧洲的江湖所铭记。   又或者,人们会这般传颂着,新晋的血族变革者威尔,带领着他的小弟,来到了喀尔巴阡山的茨密希古堡,进行了一场悲怆的血族挑战。   我,如果毫无作为的话,估计就是里面的无名小弟一员,而作为英文的文法,我就是所谓的复数字母“S”。   我不要。   想到这里,我缓缓地取出了背上那伪装成画筒的十字军血刀,一步一步地走到了场中,而当我将刀柄拿稳的那一刹那,音乐也演奏到了最悲怆、最激烈的高潮部分。   当、当、当、当……   一股粘稠得如同水雾一般的血气出现在了古堡的草坪之上,原本一目了然的空地之中,大雾弥漫,几米之外都几乎瞧不见人影。   威尔将手中的绅士礼帽高高抛起,口中大声喊道:“为了新秩序!”   几乎所有的新冈格罗一族,都疯狂地叫喊了起来:“新秩序!”   而在我们周围翩翩起舞的茨密希一族,则显得雍容华贵许多,他们微微笑着,说道:“规矩就是规矩!”   战斗一触即发,我已经不知道到底是谁先动手了,只听到血雾之中传来第一声兵器的碰撞声,四五把刺剑就从雾气之中陡然袭来,朝着我全身上下的各处要害袭来。   老鬼从他那帅气得一比的燕尾服里掏出了那根控灵法杖来,帮我抵挡了几处险峻的攻击,然后朝我吼道:“老王,跟着我,别走丢。”   对方占着人数的先天优势,几乎是五六个对付一个,一旦落单,立刻就会被群殴而死。   听到老鬼的话语,我下意识地朝他靠近,然后猛然拔刀,朝前劈去。   我这一刀,力劈华山,有试探之意,然而没想到那长刀与对方尖锐的刺剑相拼,却并没有占到便宜。   那玩意看着好像挺软,回回荡荡,然而灌注了血气劲力之后,却有着十分惊人的力量存在。   每一根,都让我为之动容,有的甚至有着远远超出我的承受范围。   我听到了十字军血刀的呻吟声。   那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我感觉在一瞬间,就感觉在惊涛骇浪的大海之上,自己只是一艘小舟,随处漂泊,随时都会覆灭一般。   凶险十万分。   我在一瞬间就被逼得使出了全力来,之前与陆左交手时感悟到的刀法,陡然而出,方才缓解了一下这窘迫的困境,而这个时候,老鬼那边也传来了拼死的声音,锐器的撞击声叮叮当当,就如同打铁铺子里面一般。   而与此同时,命运交响曲并未停止,而是不断地推进着。   我与老鬼两人并肩而战,刚刚熬过对方的第一波攻击,还没有停歇下来,身下突然传来一道劲风,我让过这个,回身一看,却见竟然是一头全身都是鲜血的恶犬。   它双眼发红,流着绿色的口涎,凶恶莫名。   我让开之后,刚想抬脚踹去,却感觉脚下一紧,却见一只手从泥土里伸出来,将我的腿给抓住。   啊……   一声惨叫响起,我旁边有人倒下了,我低头一看,却是邋遢杰克,被四五条恶犬扑着的他痛苦嚎叫,声声凄厉。   天啊!
第六十一章 醒来吧萨拉丁之魂   邋遢杰克护送着我们离开法国,穿越半个欧洲,彼此之间的情感也挺深的,瞧见他受难,我不可能不救,当下也是将手中的长剑一挽,踢开脚下的手,几朵剑花陡然飙射而去。   孤鹜齐飞!   然而就在我熔炼手段的时候,老鬼也出手了。   约翰威尔之杖上面的绿宝石突然间发出一道碧绿如水的光芒,凝如实质,笼罩住了那几条浑身血淋淋的恶犬。   这些个个凶猛得跟头小狮子一般的恶犬被绿光笼罩之后,居然放开了杰克,然后朝着旁边扑了过去。   它们却是转变了对象,朝着旁边的那些茨密希血族撕扯了起来。   果真不愧是控灵法杖,居然还有这般手段。   只是,除了这些畜生,还能控人么?   我心中期待着,结果发现那些恶犬并没有派上什么用场,当它们转变攻击方向、跃身而起的那一瞬间,就被无数细碎的剑光给撕扯成了碎片。   我连续抵挡住了好几道刀锋侵袭,将地上的邋遢杰克给一把拽了起来,瞧见他的脸色青紫,一对犬牙高高凸出,双眼炯炯有神,望了我一眼,清澈无比,说谢谢。   许多血族发狂起来的时候,双眼都是发红的,宛如血一般,而他不同。   他是威尔的后裔,嫡系后裔。   有一道剑光从身边陡然而起,杰克朝着旁边避开,这时龙魔儿从迷雾之中冲了过来,打量了我们一眼,然后单手一伸,抓住了那把高速旋转的刺剑。   这刺剑又尖又锐,而且上面布满了血一般凝固的气息,但是他这一伸手,却精准地抓住了。   龙魔儿抓住之后,往回一拉,却有一个一脸威严的血族,从迷雾之中陡然出现。   他的另一只手一翻,毫无花哨地抓住了那血族的脑袋。   邋遢杰克瞧见了这人,不由得惊叹道:“这是罗马剑客,拉希尔子爵,他是茨密希家族之中的剑术副教官,一身剑术让人刮目相看……”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龙魔儿就将对方的刺剑给拽了过来,然后庞大的身子陡然下压。   啪……   没有等邋遢杰克将这位剑术通神的罗马剑客给描述完毕,龙魔儿便将此人的脑袋给一把按碎了去。   这血族与人类到底不同,即便是脑袋碎了,身子依旧还有巨大的力量,拼命挣扎着,龙魔儿一把抢过了拉希尔手中的刺剑,扔给了做战场解说的邋遢杰克,闷声闷气地说道:“威尔阁下让我过来照应你们,剑你拿着……”   剑扔出去之后,他双手放在了罗马剑客的胸膛,猛然一撕,那胸口撕裂,一颗活蹦乱跳的心脏就蹦了出来。   龙魔儿一口咬住心脏,口中发出了激烈的嘶吼来:“为了新秩序!”   说罢,他又冲向了前方的迷雾里去。   邋遢杰克抓着那把看起来十分华贵,镶满了宝石的刺剑,有些发愣地说道:“天啊,这是堕落沙利叶之剑,它居然在我的手中了,真的是让人不敢相信啊……不过,这个大块头,居然能够一招秒杀罗马剑客——天,天,这还是我熟悉的世界么?”   他握着剑,不断抵御着周遭的袭击,整个人脑子一片空白,却是有些傻了。   邋遢杰克对龙魔儿的手段大为惊讶,然而我们却早有预料。   这龙魔儿的来历,我比谁都清楚,论起实力来,在威尔的手下里面,应该能够拍得上是第一等的高手了。   一人之下,百人之上。   作为几百年的大妖,五毒教的信仰之一,他若是发起狂来,估计连陆左或者萧克明也未必能够降得住。   天知道老鬼当初是怎么将他给初拥的。   龙魔儿如同一阵风一般,杀人即走,然而战斗依旧还在持续,我和老鬼两人在人群之中不断拼斗,因为两人的手段激烈而圆满,不知不觉间,身边居然围上了一大群的敌手来。   这个时候,我终于瞧见了伤亡,在我们左边的不远处,有一个我叫不出名字来的家伙躺倒在了地上,身首异处了。   这人是威尔四个后裔之一,除了邋遢杰克和阿道夫之外的另外一人。   此人沉默寡言,所以我连名字都记不住,但是却知道能够被威尔挑选成为后裔的,绝对都是惊才绝艳之辈,此刻却无声地躺倒在了泥地里。   紧接着我又瞧见了一名冈格罗的伯爵化作万般蝙蝠,结果给人活活烧死。   这伯爵并非威尔后裔,只是被威尔咬过之后,种下血引,选择降服。   这样的力量,已经是绝对的高端,伯爵大人经历了漫长的岁月,再加上威尔的恩惠,拥有着超越平辈的战斗力,故而能够一直坚持。   只可惜他遇到了一名第五代的茨密希,最终被黑色火焰,活生生得灼烧而死。   我和老鬼目睹了那位伯爵身死的所有过程,也知道了这一次的战斗,是决战,而不是之前在黄金矿场、在蒙多迪尔,那种闲庭信步、摧拉枯朽式的战斗。   这一次,是要死人的。   战斗依旧在持续,血雾之中,我能够听见威尔、陆左、萧克明以及两个朵朵精彩的战斗,他们吸引了古堡前茨密希大部分血族的精锐力量,然而并不是全部。   这位刚刚杀死了新冈格罗伯爵的第五代,盯上了我们。   侯爵大人咧着嘴,露出了邪恶的微笑。   他长得十分英俊,穿着黑色的真丝长袍,拥有着无与伦比的华贵气质,唯独遗憾的是他的鹰钩鼻显得过于凶戾,将他整体的高贵感给消解了许多。   他注意到了如同小强一般坚强存活着的我们,提着一根青铜法杖走到了我们的跟前来。   他用腔古怪的汉语说道:“东方人,这里是伟大的欧洲,滚回你妈的猪尾巴国度去……”   对方一开口,我就恼了。   地图炮,地域黑,别的不说,就这两点,就值得我跟丫拼命了。   拔刀,向前猛斩。   对方将青铜法杖往我这里一挡,我便感觉自己好像砍道了一面墙上似的,留着的几分气力陡然收回,却没想到那家伙的法杖没动,却有一股虚无缥缈的血墙扑面而来。   如山倒塌。   老鬼在那一瞬间,整个人就变高变壮,又黑又长的毛发从皮肤下方陡然伸出,脑袋也变得毛茸茸的,凶光毕露。   然而即便如此,巴克尔侯爵送给他的那一套燕尾服居然也将他雄壮的身躯给容纳,贴身而起。   有着这燕尾服的修身帮助,老鬼并没有如同艾伦那般,像一头野兽,而仿佛是一个来自洪荒远古的帅气妖兽,手中的控灵法杖往前一抵,看看挡住了这道血墙。   轰!   两人并未有实质性的接触,然而这气息陡然撞到一起,却发出了一股排山倒海一般的轰鸣来。   有一个实力稍弱的茨密希血族不小心卷入战场,却是被这股爆裂的气流给击中,整个人都被碾压成了碎片,鲜血飙射一地,地上,草地枯萎,露出了焦炭一般的泥土来。   那家伙的心脏被未知力量撕裂成了两块,飙射两边,老鬼和那侯爵毫不犹豫地伸手,抓在手中,猛然嚼了起来。   这心脏,是兴奋剂,也是功能食品,宛如红牛。   战斗在一瞬间被点燃,两个身影重重地撞到了一起去,老鬼越过了我,与那名侯爵在我的前方快速拼杀了一番,快得我几乎瞧不见身影,只能够听到拳脚与法杖在半空中不断撞击的声音。   还有漫天的黑色火焰,一部分是那茨密希侯爵发出来的,而另一部分,则是老鬼的冥火所在。   生死攸关的时刻,双方在那一瞬间,都使出了压箱底的手段来。   而此时的我也并未停歇,至少有四个人朝着我的周身进攻,强烈的风压让我感受到了死亡的魅力,手中的长刀变得无比凝重,一刀又一刀,刀刀凶险。   就在我与这帮家伙应付的时候,突然间,老鬼和那名侯爵的身影,陡然一停。   他们凝固在了半空之中。   他们的静,与我身边的动形成了鲜明的对比,相映成辉。   我感觉到了不对劲,而下一秒,我瞧见交战时一直从草地里冒出来阻挠我们的那些手臂,突然从草地之中不断攀爬而出,超过三十多个腐烂的身子,如同蚂蚁,冲着老鬼疯狂扑去。   侯爵大人手中的青铜法杖里面有红光冒出,笼罩在了老鬼的身上,让他不得动弹。   在几秒钟之内,老鬼就被这些不知道什么玩意的死尸给抓到,里三层外三层,层层堆叠,包裹成了一个巨大的尸团。   这些家伙张着嘴巴,疯狂地嘶吼着,却因为声带被毁,只能发出沙哑的叫声。   老鬼被包裹吞入,而那侯爵则转身,朝着我望了过来。   我的心中震撼,觉得威尔降服巴克尔侯爵的时候那般简单,为什么到了我们这里,就是那么的难呢?   老鬼,不能死!   我,也绝对不能打酱油!   老子要战!   一股熊熊燃烧的怒火从我心中浮动,将我的鲜血都给灼烧了起来,没有任何犹豫,我将左手中指朝着十字军血刀上面一抹,然后将鲜血滴落在了刀柄之上。   主人的鲜血在燃烧,醒来吧,萨拉丁之魂!
第六十二章 奇迹   这是我第一次解封十字军血刀。   之所以如此,是因为Kim的一再叮嘱,他告诉我,说这刀因为当年屠杀了太多的十字军骑士,而那些十字军骑士都是当时的精锐之师,教皇的赎罪券加持,所以凝固得有太多太多的怨念和血气,根本就遮掩不住这凶兵的锋芒。   一旦它被教会所发现,就极有可能会被穷追千里,反而危害自身。   所以我在法国巴黎的时候,即便是最危险的时候,也没有动过这个心思。   然而这里是哪儿?   斯洛伐克!   中欧大地的喀尔巴阡山,茨密希古堡,血族的大本营里,在这儿,教会的力量根本就伸不进来。   而即便是有,在威尔、陆左和萧克明一行人的护翼下,我也没有太多的忌惮。   既然如此,那就出来吧?   鲜血滴落在了刀柄之上的时候,我的心中突然一动。   我与这刀之间,突然间多了一种亲密的联系。   它像是我的手,然而跟逸仙刀又有所不同,是另外一种形式的牵连,而与此同时,我突然间感觉到那刀身之上,有一股暴烈到了极点的杀气迅速蔓延到了我的手掌,然后侵蚀进入了我的脑海之中。   我瞧见一副又一副厮杀的画面,无数满脸鲜血的狰狞脸孔在我的眼前浮现了出来。   每一张脸,都是一种难以言叙的绝望。   绝望在一瞬间凝聚,又生出了极为暴戾的情绪来,充斥在了我的心头。   我感觉在那一瞬间,自己仿佛中了心魔一般,当下也是行运了一圈南海降魔录,将这气息压住,这时方才发现一股血光从那十字军血刀的刀尖升起,直达天空之上。   这血光浓郁,凝如实质,将大片的血雾给驱散一空,露出了我身周十米的景色来。   我瞧见无数人在捉对厮杀,更多的人被团团围住,战况尤为惨烈。   最惨烈的,莫过于我前方不远处的老鬼,他被密密麻麻、让人头皮发麻的死人给抓住,将他给层层掩盖,成为了一大团蠕动的尸块。   而即便如此,老鬼依旧没有停歇,而是奋力舞动着,带着这三十多头活死人在左冲右突。   我握着血刀,目光与那个侯爵正面对视。   他看着我,我看着他。   我看着他,他……   那家伙倏然之间,就冲到了我的跟前来,伸出锋利的爪子就朝着我的心窝里掏来。   他是如此的迅速,狠戾果决,仿佛准备将我给秒杀了一般。   他有那样的实力和信心。   但是很明显,他到底还是算错了一步,那就是我手中的刀。   十字军血刀,在这一刻居然直接越过了我的意识牵连,将刀锋竖立了起来,在我的炁场感应之中,似乎感觉到有无数只手也握在了这刀柄之上。   侯爵快,却快不过刀。   他的爪子硬生生地与这十字军血刀撞到了一起来。   他的爪子上面一团黑雾,鳞甲密布,每一根手指上面都有锋利如刀的尖锐指甲,宛如一把又一把的匕首。   侯爵硬,也硬不过刀。   他需要为自己的自负的轻敌而付出足够的代价。   唰!   鲜血飙射,陡然竖立的十字军血刀将他的中指、无名指和小拇指给齐根切断,而在下一秒,这刀反手一撩,却是朝着对方的胸口杀了过去。   侯爵慌了,转身狂退。   然而他竟然还是没有这刀快,胸口一道鲜血飙射,又被划伤了一道口子出来。   我的手几乎不受控制地再劈了一刀。   这个时候,侯爵大人终于伸出了那根青铜法杖,与我重重抵挡。   拥有卡帕多西亚之力的老鬼,也并没有能够在力量上,与这位侯爵大人占到上风,然而此刻这一刀下去,刀杖交击,几乎凝固住了,我却并没有感受到太大的反震之力。   反而是那侯爵仿佛如遭雷轰一般,身子猛然抖动了一下。   双方在僵持,冲天而起的血光倏然落回了地面上,一股恐怖的气息朝着四面八方鼓吹了出去,将整个古堡之前的血雾都给吹散。   慷慨演奏的交响曲,戛然而止。   血光笼罩在了那长刀之上,我突然发现了一个恐怖的情况,一双两双、九双十双、百双的手掌不断从刀柄之上伸出,紧紧握住了那血刀。   无数的怨气从里面蔓延出来,朝着侯爵大人手中的青铜法杖上游动而去。   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一字一句地说道:“你这是……萨拉丁之刃?”   最后一颗字迸出口中的时候,那刀身一抖,血光潋滟,突然间从上面跳出了装备着锁子甲和鸢盾、十字剑的士兵来。   这些士兵仿佛灵体,又如同实质一般,从那刀身的花纹之中扭曲而出,然后一个又一个地跳下,朝着周围扑了过去。   最先的几个,却是扑向了老鬼的那儿。   它们是随着我的心意。   因为我最担心的并不是自己,而是被无数恐怖死尸附着的老鬼。   叮叮当当,那刀身之上,总共跳下了十二名十字军打扮的刀灵来,十人冲向了老鬼那儿,还有两人,提着手中的十字剑,重重刺向了那位侯爵大人。   它们曾经战死于这把长刀之下,如今却受到了奴役,为了刀的主人而奋战着。   这些十字军刀灵,厉害么?   我的心中有几分猜疑,而就在下一秒,那十字剑却重重地刺到了侯爵的肩膀上去。   剑尖之上,居然还有乳白色的神圣光芒,如同烈日一般,灼烧着伤口。   这剑技,十分高超。   侯爵其实在抵挡着我的长刀,已经十分勉力了,被一剑刺伤之后,下意识地后退,那两个十字军刀灵居然疯狂进攻,有如狂暴了一般,偏偏限制住了对方的行动。   啊……   想必他自己也觉得十分委屈,身子突然间就冒出了滚滚的红光来。   一股气息从他的身体里喷发出来,重重地击在了那两名十字军刀灵身上,将它们给直接击溃,化作虚无,而就在这个时候,我的刀却重重地往下压了去。   海天一色。   这一刀下去,天地之间,只有一刀。   一刀足矣!   我本身的刀意,再加上十字军血刀上面加持着的无数恐怖刀气,如同层层狂浪,砸落在了侯爵大人的身上。   即便是他的身份和实力,也顶不住这攻击,朝着后面狂退而去,而这个时候,有一个黑影倏然而至,出现在了他的身后。   是帮手么?   我没有任何犹豫,持刀向前。   刀不是剑,没有任何精妙绝伦的地方,讲究的,就是一个霸气。   有死无生的凶悍!   又一刀!   而在挥刀的那一刹那,我也瞧见了那个黑影的面目。   浑身都是血肉的老鬼,他突然就出现在了侯爵大人的后路,然后猛然一杖,硬生生地砸落在了对方的身上。   他出现得是如此的突兀,不但是我,就连那伯爵大人都没有能够意料得到。   砰!   一声闷雷般的炸响,侯爵大人大叫了一声,身子一滞,却是被我一刀捅入了胸口。   我感觉第一下捅到了实处,是结结实实的肉身,然而下一秒,我瞧见无数的蝙蝠从那身体之中幻化而出,朝着四面八方飞去。   想跑么?   就在我心中震撼,却并无办法的时候,突然间刀身之上,有一股乳白色的神圣光芒浮现而起,化作了千丝万缕。   每一根的末端,都牵连着一只张牙舞爪、面目狰狞的小蝙蝠。   这刀上面,有一股气,被这凶气沾染到的邪物,根本就逃不脱,毕竟它曾经被教皇和红衣大主教封印过,那种封印的力量虽然被解开了,却被Kim给巧妙的利用了下来。   这是一把双属性的武器。   几秒钟之后,那乳白色的万般丝缕变成了红色,精髓被吸入刀身之上,而无数的蝙蝠则化作漫天的血肉,倏然落了下来。   啪、啪、啪……   血雨落下,老鬼一脸骇然地望着我,有些口吃地问道:“这、这就是解封之后的萨拉丁之刃?”   我此刻还被上面的力量所惊骇着,心脏不断跳动,听到老鬼的问话,方才呆呆地回了一句话:“对,应该是!”   老鬼的眼皮直跳,哆嗦着说好猛,太猛了!   这时我身边传来了一声惊诧的叫声,邋遢杰克难以置信议地喊道:“天啊,我的天啊?这是谁,亚德里恩侯爵居然被你们给斩杀了,谁能够拍我一巴掌,这难道是真的么?”   亚德里恩侯爵……   这可是侯爵啊!   我自己也有些不敢相信,如果按照虎皮猫大人的实力划分,这位侯爵大人,在我们中国,肯定也是雄霸一方的大人物,没想到居然就被我和老鬼给联手灭了。   这简直就是一场奇迹,而奇迹的缔造者,既不是我,也不是老鬼,而是Kim。   没有他的解封,没有这把萨拉丁之刃,我们说不定就要死在这里。   就在邋遢杰克的惊呼声中,我的周围,突然又围满了全副武装的十字军骑士,刚才两个被亚德里恩侯爵给拍灭了,此刻居然又冒出了两个来。   整整十二个,围绕着我,仿佛一个斯巴达军团一般。   它们戴着铁盔,脑袋低垂,等待着我的命令,而我则是豪气大发,冲着前方仍在厮杀的人群大声喊道:“为了新秩序!”   杀!
第六十三章 每一个都是主角   轰!   尽管是灵体,然而当这十二个十字军刀灵骤然向前的那一瞬间,铁甲的碰撞声却陡然传出。   我有一种俯仰之间,权掌天下的君王感觉,长刀所指之处,天下皆为我退开。   那壮志,那豪情,那热血,简直都能够将我的心都给燃烧起来。   十二个十字军刀灵组成了一个锋矢尖阵,而我手中的长刀,则是锋矢最尖端的位置。   我朝着人群最多的地方撞了过去。   古堡之前的广场,本来被血雾笼罩,使得我们瞧不清楚周遭的情况,只听到惨叫与刀兵交击的声音,而此刻那血雾被我的十字军血刀给驱散之后,我方才发现战况十分惨烈,威尔在于血腥玛丽交手,陆左、萧克明、朵朵和小妖四人的战圈之中,至少牵扯着五六十个血族,其中还有一个血族侯爵在那里统御。   至于其余的,则各自为战,不过烽烟四起,茨密希主场作战,优势占尽,倘若不是龙魔儿在周遭游走,只怕威尔的队伍早就全面崩溃了。   这是意料之中的事情,毕竟相对于存在了几千年的古老种族来说,威尔到底还是太嫩了。   这就是巴克尔侯爵的担心,觉得威尔底蕴太浅了。   场中的战斗形成胶着,茨密希正在步步紧逼,准备将我们这些人给慢慢地磨去性子,然后一个一个地围杀。   只有我和老鬼,是场中唯一的变数。   因为我们看起来并不算什么厉害角色,甚至还不如威尔手下的伯爵,然而一入场中,立刻就展现出了与众不同的战斗力来。   这也正是对方在顶尖高手如此欠缺的情况下,还分出了一位侯爵大人过来对付我们的原因。   本来茨密希是准备让这名侯爵将我们给快速解决,然后回援前方的。   他的作用,就如同我方的龙魔儿。   然而让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是,这位亚德里恩侯爵,居然被我和老鬼给干掉了!   这是什么情况?   老鼠把猫给吞下了肚子,乌克兰把俄罗斯给灭了国,这事情可能么?   还真的就是如此,亚德里恩侯爵化作了腥臭的血肉,一身精血被十字军血刀给吸收了去,而我手中这把不知名的长刀,陡然间居然驱散了茨密希处心积虑布置的血雾迷阵,然后兵力居然扩展了一辈。   天秤的平衡,被打破了。   其实即便是有着几十人的压制,陆左、萧克明、朵朵和小妖四人也没有半点儿压力,所以十字军血刀的解封,只不过是压垮骆驼最后的一根稻草。   当我带着一众刀灵冲入他们的战圈里面时,拼命坚持的一众血族就处于崩溃的边缘。   他们回身,奋力去拼杀的时候,发现这帮刀灵根本就抓不到,却能够用那乳白色的圣光灼烧到他们的身上来。   这种一拳打到空气里的空虚感,以及莫名的伤害,还真的是让人感到绝望。   而这个时候,陆左四人也开始发力了。   陆左的鬼剑和金蚕蛊,杂毛小道的雷罚和虚空斩,小妖青色萦绕的罡气和遍地爬出的藤蔓,以及朵朵手中的慈悲棍,在经受住长期的压制之后,在这一刻,爆发出了辉煌而恐怖的战斗力来。   摧拉枯朽。   我本以为自己的十字军血刀已经是恐怖到极点的凶兵,然而与这四人的手段比起来,仿佛又差了那么一点儿意思。   然而这帮茨密希血族可是千年积累,并非没有一点儿反抗力。   在经过最初的惊慌之后,他们最开始相互抱团起来,围着血腥玛丽,守卫在古堡之前,而此时与先前那辉煌盛大的舞会相比,却显得狼狈许多,不但有一大半的人躺倒在了地上,而且剩下的这帮人,个个身上都带着伤。   血腥玛丽喘息着,不断的喘息,双眼死死盯着威尔。   她有些难以置信。   事情不是就在掌握之中的么,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模样了?   就在双方对峙的时候,那边的乐团不合时宜地重新奏响了交响曲来,刚才之所以停顿,是因为有人被击飞了,重重地砸到在了乐团之中,弄得一阵混乱,此刻他们收拾好了,害怕触怒这帮茨密希血族,慌忙又重振旗鼓。   悠扬而沉闷的曲子响起,似乎宣示着茨密希血族的败亡。   同样的曲子,不一样的心情。   唰!   乐队最前面,那个拉着小提琴的乐者头颅陡然冲天而起,鲜血飙射。   是一个伯爵动的手,他身上有两道血淋淋的伤痕,冒着滚滚黑烟,本来就已经陷入绝望,此刻再听到这音乐,顿时就有一股怒火要发泄而出。   他没有办法对我们做什么,于是将目标对准了毫无反抗能力的小提琴手。   鲜血洒满了乐器,刚刚找到曲调的乐团顿时陷入一阵混乱之中,那些人惊声尖叫着,四散而逃,而两个冲动的茨密希血族冲入其中,大肆屠杀。   不过他们在杀了三两个无辜的乐手之后,就停止了脚步。   因为一位个子不高、留着西瓜头的小女孩,拦在了他们的面前。   朵朵。   这个小女孩儿手中,拿着的那根棍子,叫做药师佛慈悲棍,顾名思义,她的心中,藏有慈悲。   慈悲不是懦弱,而是维护公义和善良的坚强。   这两个大肆行凶的血族,一个伯爵,一个子爵,被朵朵轻松地点在了额头上。   棍子挥舞,有阵阵梵音禅唱无中生有,凭空传来,这种声音让整个场间一片平和,也使得那两个身形如电的血族变得迟滞,很轻易地就被朵朵给点到。   棍子在额头上轻轻一点,然后拿开。   轰!   有无边佛法,从虚无的空间之中传递到了那慈悲棍上,然后笼罩着两个血族,他们满脸的狠戾和凶残在一瞬间消失无踪,然后软绵绵地倒了下来。   他们再无声息,而那些乐队则仓皇地逃下了山去。   一棍度化。   如果说我和老鬼两人的异军突起,还算是能够接受的话,这个屁点大的小女孩儿转瞬之间,就终结了两位凶名赫赫的血族,才是真正让茨密希一族所为之崩溃的。   血腥玛丽圆瞪着双眼,望着被鬼灯光芒照耀着的威尔,一个单词一个单词地说道:“你找到这群帮手,到底是什么来头?”   威尔指着我们,微笑着说道:“他们,是东方最优秀的修行者,就算是堪比暗黑议会的邪灵教,谈到他们,都为闻风丧胆!”   血腥玛丽眉头一直在跳,说那他们为何会选择帮你?   威尔得意地说道:“这里有一个人,是我老板。”   血腥玛丽一愣,说历史变革者,血族切·格瓦拉同志,你居然还有老板?   威尔点头,微笑着说道:“在我曾经走投无路的时候,是他们帮助了我,就连‘该隐的祝福’,都是在他们的帮助下,才得以实现的;我们是这世间最好的朋友,也是战略同盟,生死兄弟,现如今,他们从东方而来,就是为了灭亡你们这些腐朽的老顽固——血腥玛丽,让开路来吧,茨密希大公一直没有露面,难道不是想让你们做炮灰么?你又何必为他卖命?”   血腥玛丽望着身边的残兵败将,轻声叹道:“我的命,是大公阁下救下的,如果没有他,我几百年前,就已经被教会给害死了,现如今,是我偿还的时候了!”   说罢,她陡然举起了手来。   而与此同时,那几十个茨密希血族的残兵败将,也纷纷将手搭在了前方同伴的肩膀上。   如此不断交叉向前,咏叹调扬起,最前面是一个浑身都是鲜血、只有半边膀子的侯爵,与另外一位伯爵,两人将手搭在了血腥玛丽的肩膀上。   这动作,几乎是在一瞬间完成的,而血腥玛丽的口中,则念了一段咒语。   这咒语并不是我能够听得懂的话,然而就在此时,我却瞧见威尔的脸色大变,大声喊道:“血灵天灾,死亡凋零,快,快躲到我这里来!”   他二话不说,祭起了那紫色宫灯来,而那宫灯高高挂起,笼罩着周遭。   我感受到一股具有湮灭性的恐怖气息,化作一道又一道儿的波纹,从血腥玛丽娇嫩的手掌上传递而来,笼罩在了整个古堡前面的广场之上。   我提着十字军血刀,与老鬼快速冲到了威尔的鬼灯笼罩之下,而那些十字军刀灵则没有那般快的反应速度,被那气息稍微一扫,立刻就烟消云散,湮灭成了碎片。   不但是刀灵,任何没有躲入威尔灯影之中的生物,都被这阵波纹给分解成了碎片。   整个广场的草皮和石砖都变成了碎末,而双手举灯的威尔则一口老血吐出。   他虽然用十三圣器的鬼灯护住了我们众人,但是自己却承受到了这恐怖的力量,内脏受到了绝大的损伤。   威尔的脸色发白,有些无奈地望着我们这边,苦笑道:“对方如果以力碾压的话,我们没有人是他们这帮老妖怪的对手啊……”   是么?   就在好多人绝望的时候,杂毛小道萧克明却站了出来。   他微微一笑,说我可不这么认为。   言罢,他挥剑前劈。   虚空斩!   唰!
第六十四章 幽灵古堡   杂毛小道的身子弯成了一张弓,然后陡然劈了出去。   那弧线,那角度,那力量,那精髓……   我醉了。   真的,瞧见这种力量与技巧都抵达巅峰,到了一种绝高境界的手段,我就兴奋得浑身颤抖,仿佛丑女见到了张曼玉一般,突然间就生出了无数的感悟来,如饮琼浆玉液。   这一剑,与我的刀法有着异曲同工之妙,亲眼瞧见这样的手段,让我获益颇丰。   紧接着,我瞧见萧克明跳斩出去,那剑锋之上,有一股七彩虹光浮现。   咦?   这是什么招数,看起来不像是技法,难道是?   就在我心中疑惑,震惊无比的时候,萧克明的那把雷罚之上,突然间就劈出了一道剑光来。   这剑光离开了剑刃之上,每隔一段距离,就增大了数分,而抵达这一群双手交叠在一起,通过导引古堡千年炁场轰击而来的血族面前时,却化作了一道新月般的巨大锋芒。   这锋芒并非只有锐利。   在高速的旋转切割之中,它居然有着另外的一种恐怖特性。   撕裂空间。   对,所谓“虚空斩”,就是将禁锢这世间的力量给撕裂了开来,极度不稳定的空间因子赋予了它毁灭性的恐怖力量。   血腥玛丽似乎感受到了这恐怖,将血族术法死亡凋零的目标,从威尔的鬼灯,转移到了这一记高速旋转的新月型锋刃上面来。   她抵挡,重兵伏击,层层抵挡。   然而,却节节败退。   就仿佛纠结了十万兵马,却给一支百人队伍的锋芒,给捅了一个对穿。   没有谁能够阻止得了虚空的毁灭力量。   时间转瞬即逝,血腥玛丽开始感到了恐惧,她身子微微一晃,却是朝着后面躲开了去。   她是主导者,而她一躲开,身后摧枯拉朽地崩溃了去,那些集结在她身后的剩余血族,不管是伯爵侯爵,还是子爵男爵,又或者是有资历没爵位的强者,又或者是优雅而具有强烈侵略性、认为自己是血族极致的勒森魃援兵,有一个算一个,全部都被那力量撕裂成了碎片。   这些碎片有的消失在了虚空之中,有的则化作一地碎肉,铺呈在了青草地上。   刚才那股恐怖到让人头皮发麻、大小便失禁的死亡气息,一扫而空。   虚空斩抵达一定的距离,终于停歇,浑身都是鲜血的血腥玛丽退到了古堡的门口,一脸惊骇地望着轻松提剑的萧克明,止不住地尖叫道:“威尔冈格罗,你这个天杀的混蛋……”   不知道是不是被虚空斩伤到,还是怒极攻心,她一句话都没有说完,一口鲜血就从喉咙里涌了出来。   噗……   血腥玛丽喷了一口血,方才没有那般的愤怒,回过神来,对着威尔说道:“你赢了第二场,茨密希千年积累,被你一招击溃;那么,只要你能够穿过幽灵古堡,就能够瞧见大公阁下,以及你可爱的安吉列娜小姐。”   威尔像真正的绅士一般,微微一欠身,满面笑容地说道:“承让了。”   血腥玛丽身子一阵扭曲,却是消失不见了。   而与此同时,那雕花实木大门吱呀一声,却是开了半边来,里面黑洞洞的,不知道藏着什么未知的怪物。   第二关,终于结束了么?   当瞧见威尔将紫色宫灯收起来,长长舒了一口气的时候,我也忍不住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这一战,给我的感觉简直是太刺激、太惊险了。   就好像是走悬崖之上走钢丝绳,稍微一不留神,就极有可能如同旁边几位同行者一般,要么被之前的茨密希血族围殴而死,要么就被那血灵天灾、死亡凋零给湮灭。   然而不得不庆幸的是,我身边的这帮伙伴,实在是太恐怖了。   真的,无论是威尔,还是陆左,还是萧克明,还是朵朵,又或者小妖和龙魔儿,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有着远远超出自己实力的表现。   当然,这里面也包括了我和老鬼。   正是因为我们这些人的超常发挥,才使得茨密希一族跌破了眼镜。   所有的一切,回想起来,简直就是一个不愿意醒过来的梦。   我喘息,不断地喘息,过了好一会儿,才发现有一只手伸到了我的跟前来,我抬起头,才发现是威尔。   经受过死亡凋零轰击的威尔此刻回过神来,一脸敬意地将我拉了起来,郑重其事地对我说道:“王明,谢谢你,如果不是你和老鬼打破僵局,只怕我们就真的要给活活耗死了。”   我握着他的手,冰凉之中带着一丝温热。   我有些激动,又使劲儿保持平静,温和地笑,说都是并肩子作战的战友,何必多言——如果不是你的拼死抵抗,我又怎么可能活到现在?   我说得真心,因为没有在场每一个人的拼死战斗,就不可能有现在的成果。   刚刚大出风头、一锤定音的萧克明这个时候走了过来,指着我手中的剑,说之前不敢解封给我们看,原来这玩意,这般牛波伊啊?   我提起变得有几分黯淡的十字军血刀,这才发现那股劲儿已经不再,它又如同先前未解封的模样了。   是萎了么?   我心中疑惑,慌忙低头一看,却见刀柄之上的鲜血早已干涸。   我自己都有点儿搞不清楚这刀,下意识地点了点头,而萧克明则在我耳边轻轻说道:“这刀是凶兵,有些妨主,你日后若是全力使用,需要尽量控制自己的心神,万万不可被它给魅惑了去,化身成魔,可知?”   萧克明此刻已然是宗师身份,眼光自然独到得很,被人都瞧见了十字军血刀的牛波伊之处,他却能够瞧出危机。   对于萧克明的直言不讳,我十分感激,点了点头,说好,一定。   我南海一脉,最重要的法门,就叫做南海降魔录,做的就是这一份事儿,对上这样的凶兵,正好是耐着性子,慢慢磨砺。   萧克明对我闻言警告,望了之后,打量四周,又瞅向了威尔,说怎么样,继续?   威尔点头,不过在这之前,却沉声说道:“茨密希的这幽灵古堡,据说因为千年的血光浸染,已经拥有了独立的人格意志,说不定比先前的情形还要凶险,而巴尔克侯爵曾经告诉我们,茨密希大公的手中,可有血匙,且不管他说的是真还是假,众人都要小心;另外,虎皮猫大人……”   他说道最后,却是拱手朝天。   一道肥硕的黑影从天上落下,居然就趴在了我的脑袋上面来,那温热的气息,狂狷邪魅的气质,可不就是虎皮猫大人么?   它大大咧咧地问道:“啥事儿?”   威尔朝着我头顶上面的虎皮猫大人拱手,说这幽灵古堡如何闯过,可就看您的手段了。   这位大人毫不在意地挥了挥翅膀,说行了,走吧,别啰啰嗦嗦。   如此商量妥当,一行人便踩过古堡的层层台阶,来到了镶铜雕花的大门之前来。   到了这里,作为中立方的奥黛丽小姐朝着威尔一鞠躬,说等待您凯旋归来。   威尔点了点头,对着我们说道:“幽灵古堡诸多诡异,众位进入之后,请务必紧紧跟随着我,集结在鬼灯的照耀范围之内,千万不要离开;不然的话,说不定就会被分割包围,直面茨密希大公这样恐怖的对手,千万注意了。”   说罢,他将紫色宫灯祭出,照耀着我们头顶的空间。   我与老鬼并肩而立,然后跟着前面的陆左往前行走,亦步亦趋,通过虚掩的大门,走入古堡之中。   一入其中,空间的温度立刻低了好几度。   我能够很分明地感受出来,皮肤上立刻有一股鸡皮疙瘩冒了出来,紧接着感觉到有一股滑腻阴冷的气息在角落处盘桓着,黑暗中有无数的眼睛,在瞧着我们。   千百的目光注视,这样的感觉让人头皮发麻,精神控制力稍微差一点的,恐怕当场就要叫出来了。   然而没有人喊叫,能够抵达这儿的,每一个人都是绝对的硬汉,或者是意志坚定之辈。   威尔的声音缓缓响起:“茨密希大公在古堡塔楼的最顶层,我们需要穿过古堡的大厅,走廊和宴会厅,穿过楼梯和主楼,然后抵达后面的塔楼处,旋转而上,最终拜访这个古堡最高的建筑;所以,各位都小心一些,不管看到什么,都要与我保持一定的距离,千万不能离开鬼灯照耀的范围,知道了么?”   这话儿刚刚说完,突然间我听到萧克明的惊呼声,天啊,它们居然在这里?   我一愣,朝着萧克明发声的地方瞧去,却见到在门廊的一排架子上,居然摆放着辰龙、巳蛇、未羊、酉鸡四个巧夺天工的青铜铸像。   除了这些铜像,还有许多看着就很有历史感的大理石雕塑、翡翠、雕版等等,却是一个古董盛放区。   我有些纳闷,说这些有什么说法么?   杂毛小道说道:“国宝啊?知道不,这些就是传说中一直下落不明的圆明园十二生肖头像,之前被英法联军拿走之后,一直就流失海外,没有消息,没想到居然在这个鬼地方……”   他说着话,忍不住伸手去摸,而就在这个时候,威尔突然大叫道:“住手,别动!”
第六十五章 世界的两面   杂毛小道的手指差一点儿,就碰触到了青铜龙头了,而听到威尔的话语之后,却停住了。   他回过头来,瞧着一脸紧张的威尔,说怎么了?   威尔深吸一口气,说萧老大,我知道这是你们的国宝,不过不管如何,我们回来了,有大把的时间和机会处理,现在最重要的时候,是找到茨密希大公,并且打倒他,好么?   他说得如此郑重其事,正是还带着几分恳求的意思,萧克明沉默了一下,点了点头,说好,我知道了。   他没有再乱动,而是回到了威尔的跟前来。   我们穿过了布满了世界各地瑰宝的门廊,穿过了古堡广阔的大厅,来到了后面的走廊前来。   一切都是那般的简单,仿佛没有任何障碍一般。   不过越是如此,我们就越发紧张。   这儿是哪里?   幽灵古堡!   之所以被称之为幽灵古堡,就是因为这儿处处都藏着凶险,稍微一不注意,就会陷入万丈深渊之中,不得解脱。   一行人的气氛显得无比沉重,一步一步,生怕走错了一步,就踏到了万丈深渊之中。   然而这儿既然被当做第三关,又怎么可能风平浪静?   若是如此,之前那上百人的茨密希血族精锐,岂不是白白牺牲了?   转过大厅,来到走廊的时候,突然间有一阵风,从拐角处陡然吹来,威尔下意识地护住了那紫色宫灯,然而就在这个时候,里面的火焰陡然跳跃了几下。   就是这跳跃,使得它的笼罩范围一阵摇曳,古怪万千。   就这一下,立刻听到四五声的尖叫声,我感觉一股恐怖的吸力朝着我袭来,下意识地往前走去,然而却来不及了,被猛然一拽,朝着地下某处拉去。   好在这个时候一直全神贯注的虎皮猫大人出手了,它猛然一挥翅膀,居然射出了几根羽毛来。   那羽毛射落在了墙壁上,将席卷而来的黑影给钉住,让它不得动弹。   我身上受到的吸力一减,慌忙向前,终于走到了鬼灯的笼罩范围里来,然而这个时候回头一瞧,却发现我们身后的那一帮人,除了邋遢杰克之外,居然全部凭空消失不见了。   我们身后的那些人,都是威尔忠心耿耿的属下,百战求存,好不容易活下来,结果一转眼就不见了踪影。   好古怪的情况。   威尔伸手,护住了那鬼灯,然后一脸紧张地瞧着虎皮猫大人,焦急地说道:“大人,怎么回事儿?”   虎皮猫大人左右一看,虽然一张鸟脸,我却能够感觉得到十分的凝重。   果然,它语气低沉地说道:“如果我猜得没错的话,这古堡分成了两个世界,一个是现实中的古堡,也就是我们脚下的路,而另外一个,这是幽灵的乐园。它与这个世界共存,就仿佛在我们脚下,我们的脚底互相连接一般,一旦没有被鬼灯笼罩,就会立刻落到了世界的那一面去。”   两个世界么?   我想起了加勒比海盗世界尽头的情形来,同一个海平面,一艘船是海面上航行,而翻转过来,沉入海底,发现居然又是一个晴天。   世界的两面,只是,他们如何能够倒转过来呢?   威尔说道:“会不会有危险?”   虎皮猫大人迟疑了一下,并没有打算隐瞒,说当然有,要不然血腥玛丽她在背地里怎么使坏呢?我担心的事情是,如果世界的那一面,有这茨密希大公的话,只怕他们被切割成无数个体,连反抗的能力都没有。   威尔对这帮手下,特别是那两个后裔还是挺有感情的,听到这话儿,忍不住说那怎么办?   虎皮猫大人特别严肃地说道:“想要他们安全,唯一的办法,就是破坏掉这个幽灵城堡的核心,而它的核心,就在于茨密希大公。只有将他给杀死,或者制服,方才会终结一切,要不然……”   威尔点头,说明白了,得快,他们撑不了多久,对吧?   虎皮猫大人说对。   威尔全神贯注地护住了鬼灯,继续向前,这一回,用不着提醒,所有人都加快了脚步,并且小心翼翼地防范着任何有可能的威胁。   我们来到了宴会厅。   刚刚走进门口,走在最前面的萧克明和陆左突然间就相继爆出一声叫喊来,我抬头一看,却是有两头血淋淋的猛兽从角落里扑了出来。   没有任何犹豫,两人挥剑斩去。   那两头看着仿佛剥皮豹子一般的东西被长剑劈砍成了两段,而就在一瞬间,有无数拳头大的肉瘤从那缺口处喷发出来。   这些肉瘤有点儿像是刚刚生下来的小老鼠,粉嫩粉嫩的,在半空中的时候伸展开来,却是有手有脚。   不过这些手脚,都是节肢,尖锐无比。   它们的目标,居然是全部扑向了那鬼灯上去。   这是明修栈道,暗渡陈仓。   眼看着这些不知道是什么玩意儿的肉瘤子纷纷向半空中的鬼灯扑去,陆左一声冷笑,说居然敢在我面前班门弄斧?   他的手一拍胸口,口中喊道:“有请金蚕蛊大人现身!”   一道金光陡然飙射而出,化作无数道细碎的黑影,将上百个肉瘤怪物给兜住,然后猛然一勒,居然将这些都给化作了灰烬,簌簌落下。   好漂亮的手段!   就在我想要拍掌的时候,突然间朵朵突然一声大叫:“陆左哥哥,杂毛叔叔,你们去哪儿了?”   啊?   我往前望去,却瞧见就在刚才的那一下,走在最前面的陆左和萧克明,包括刚才处理这些肉瘤的金蚕蛊,居然也凭空消失了。   幽灵,也就是鬼,我们此刻,真的是见鬼了。   朵朵没有见到陆左,心中发黄,朝着前面飘飞而去,威尔伸手去拦,结果拉不及,却是眼睁睁地瞧见朵朵遁入了黑暗之中去,虎皮猫大人急了,朝着前方扑去,大声叫道:“媳妇儿,别走,有危险!”   威尔这个时候也急了,右手一扭,然后化作爪形,遥遥罩住了虎皮猫大人,焦急地说道:“大人,你可不能走啊?”   虎皮猫大人回过头来,尖叫一声道:“那边是阵中,可比这里危险万倍,我去守着我媳妇儿,你放心,直走便是了,有鬼灯在,谁也拦不住你的。”   它扭身一动,却也是冲入了黑暗,而威尔向前快步走了几下,发现它和朵朵也不见了踪影。   啊!   威尔在瞧见虎皮猫大人消失不见话之后,痛苦地一声大叫,显然是心绪十分暴躁。   为什么会是这样?   他没有再往前走了,而是回过头,朝着我们这边望了过来。   并不算长的距离,原来的十几人,此刻就只剩下了我、老鬼、龙魔儿、邋遢杰克、小妖和他,总共六个人了。   这样的阵容,就算是见到了茨密希大公,那又如何?   我们能够斗得过他?   我不知道,但是瞧见威尔此刻沮丧到了极点的心情,估计悬得很。   就在这个时候,小妖姑娘动了。   眼看着她也准备走向前方,威尔赶忙将她给拦住了,焦急地说道:“小妖,小妖,你可别走啊?你走了,我这里就更加难办了!”   小妖有些犹豫,说可是朵朵她们……   她的意思表达出来了,那就是不放心朵朵和虎皮猫大人,甚至陆左和萧克明。   毕竟相对而言,我们这些人,在她的心里,到底还是远远不如上述四人之中的任何一个。   尤其是朵朵和陆左。   小妖不是威尔的属下,谈不上什么纪律性,对于她来说,威尔对她造不成什么约束力。   威尔这个时候变得沉默,不知道如何说服她,而我则忍不住站了出来,说道:“小妖姑娘,虎皮猫大人说过,两个对立的世界,是被分割错裂的,瞬息万变,你即便是现在过去,也未必能够找到朵朵和虎皮猫大人,甚至有可能会独立面对危险;与其那样,还不如与我们一起,同心协力,抵达塔楼之上,将这迷宫幻阵的核心,也就是那个茨密希大公给解决了,你觉得我说的对不?”   因为虎皮猫大人的无耻宣扬,使得我和小妖之间的关系很尴尬,我不愿意隔壁老王的名声一直背在我身上,所以一路以来,尽量地不跟小妖姑娘接触。   我甚至都没有跟她说过一句话。   所谓亲远疏近,大抵还是有一些道理的,听到了我的劝解,小妖沉默了两秒钟,终于点头说道:“既然如此,那就快点儿吧!”   小妖的回心转意,让威尔顿时间就重拾了信心,更加小心翼翼地提着鬼灯向前。   一路上终于不再波折,通行无阻,我们来到了那塔楼之前,顺利地打开了大门,然后顺着螺旋朝上的楼梯,亦步亦趋地爬了上去。   爬到顶楼的时候,这儿有一个开阔的大厅,圆形的房间里有四扇圆弧形的窗户,能够俯视整个古堡。   在这里,有一个穿着洁白色晚礼服的女子在窗边弹奏着钢琴。   这琴声婉转,房间里点着几盏铜灯,将整个空间都给照亮,使得这儿充满了温馨。   威尔瞧见那个年轻女子,浑身颤抖,忍不住伸手喊道:“安吉列娜!”
第六十六章 终极对决:茨密希大公   这人就是安吉列娜啊?   说好的大洋马呢,怎么感觉好像是一个小清新啊?   弹钢琴的人,还真的是有气质,给人的感觉,妥妥的文艺青年有木有?   只是,在这幽灵古堡里,一个人在这儿弹钢琴,是不是有些太过于怪异了啊?   威尔喊了两声,那妹子都没有转过头来,而是自顾自地弹着卡农小调,欢快的钢琴声如流水一般地划过我们的心田,老鬼再也忍不住了,箭步朝前,冲向了窗户边的安吉列娜。   尽管鬼灯将塔顶的整个空间都给照耀,不过害怕出现什么变故,我们也不敢与他保持太远的距离,也跟着上了前。   当我们走到塔顶中间的时候,突然间那弹琴的妹子旁边,突然就出现了一个男人。   这个男人有着一头白发,满脸沧桑,鹰钩鼻,双目浑浊,华贵得宛如国王新装一般的长袍随意披在身上,让人的感觉就好像是一位权倾天下的王者。   茨密希大公。   手握权杖的他站在了安吉列娜的身边,轻轻抚摸着那妹子的脑袋。   仿佛全部心神都沉浸到了钢琴弹奏之中,即便是面对着这老东西宛如猥亵一般地抚摸,安吉列娜也是没有半点儿反应,而威尔却停住了脚步来。   他当然想一举冲到跟前,然后把安吉列娜抢过来,然而这事情并不可能。   因为我们的对手,并非放假的小学生。   他是大公,茨密希大公,一位年龄比我们加起来还要漫长无数倍的长者,他见识过山海剧变,斗转星移,世间的变化皆在他心头闪烁,怎么可能会被突袭成功?   我们都看向了威尔,而威尔则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   即便双方是敌人,而且彼此交手也蒙受了重大的损失,但是面对着这么一位王者,威尔还是不得不保持着必要的敬意。   沉默一会,威尔向他欠身说道:“你好,伟大的茨密希大公阁下。”   白发老头很高,足足有两米多,所以他是居高临下地打量着我们,好一会儿,方才说道:“你好,威尔冈格罗,血族的切格瓦拉同志。”   面对着这位王者,威尔莫名心虚,说您说笑了,切格瓦拉之类的,太高抬我了。   茨密希大公平缓说道:“发明了‘该隐的祝福’的你,是血族的变革者,如果能够服用药剂,获得该隐的祝福,我们这些在棺材里整日睡觉避祸的老东西,又能够重见天日了,那种感觉,不知道有多美好——只可惜,你并没有给我们合作的机会。”   威尔摇头,说道:“这东西的制作,实在是太需要机缘了,我总共就只有三份,我一分、安吉列娜一分,还有一份给了我冈格罗族的大公,以求获得庇护,再无其余之力了。”   茨密希大公冷漠地说道:“冈格罗,它庇护你了么?”   威尔摇头,说没有。   茨密希大公说既然如此,为何还要这般傻?   威尔说即便没有获得庇护,我也得到了冈格罗一族,以及密党的承认和尊重,对于我来说,这样便已经足够了。   哈哈哈……   茨密希大公突然咧嘴大笑,笑声中充满了讽刺和不屑,在欢快的卡农中穿插着,显得十分怪异,笑声结束之后,他随手一抓,摸出了七八份迎着神秘徽章的信笺来,丢在了地上。   他冷言说道:“密党?呵呵,那些虚伪的小人们,你觉得他们真的放任这样的变故和机遇而不管?都只是隐藏着,没有如我一般明目张胆罢了。”   面对着这种打击,威尔反而变得坚强起来。   他的腰杆一下子就挺得直直。   他望着得意而高傲的茨密希大公,缓慢地说道:“既然不敢放在台面上,必然是有所顾忌,这便是尊重,至于如何让他们保持隐秘,这就需要看我的表现了。”   茨密希大公脸色变冷,眯着眼,徐徐说道:“也就是说,你是准备杀鸡给猴看了?”   骤然听到这位千年老血族用了一句中国的俗语,我感觉到十分新鲜,然而却也知晓,大战恐怕是一触即发了。   我下意识地捏紧了手中的十字军血刀,而就在此时,威尔终于撂了挑子,开门见山地说道:“把安吉列娜交出来,我们什么都可以商量。”   茨密希大公说道:“包括该隐的祝福?”   威尔摇头,说不包括。   茨密希大公怒吼道:“敬酒不吃吃罚酒,那你就去死吧!”   哎哟?   有一句中国俗语,我的嘴角一挑,会心微笑之后,陡然拔出了长刀来。   因为这个时候,一股狂风朝着我们这边陡然吹来。   那鬼灯悬空,突然间灯光一阵摇曳。   龙魔儿护主,拦在了威尔的跟前,而邋遢杰克似乎也想上前,却因为实力的缘故,在灯影变换之中,消失在了空处去。   我动了,没有任何犹豫,刀势翻转,划破长空,径直朝前劈砍了过去。   老鬼也动了,他掩护在我的侧翼,而小妖则走在了我的另外一边。   三人如同一道锋矢,奋勇向前。   轰!   我们并没有冲到跟前,因为前方有一堵透明的墙,将我们给隔开了。   我重重地撞到了那一面透明的墙上去,差点儿筋骨松散,这才发现为什么安吉列娜为什么听不到威尔的呼声。   因为尽管相隔咫尺,这里和那边,却分属于两个不同的空间。   老鬼和小妖因为我的缘故,所以倒没有撞得那般凄惨,及时收住了脚步,而这个时候,我们却听到身后传来了硬生生的拳脚之声。   我回过头来,却见那茨密希大公居然出现在了威尔的身旁,挥手抓去,一道血雾横生。   不过他并没有得手,龙魔儿挡住了他。   作为百年大妖,龙魔儿的底子本来就要比在场的许多人高得多,而成为了血族之后,他的妖身和血族体质迅速结合,形成了一具强悍到了极点的躯体。   威尔之所以给予了老鬼这般平等的待遇,不为别的,就是为了弥补抢夺后裔的心虚和愧疚。   现如今,龙魔儿绝对是威尔麾下最顶尖的那一个。   面对着茨密希大公的攻击,龙魔儿堪堪阻挡,并没有让他能够靠近得了威尔的身前来。   面对着这么一个坚硬的石头,茨密希大公显得有些不爽,冲着威尔说道:“东西方自一百五十年前起,就已经是血仇了,没想到你居然还能够从那里请来了这么多的神奇高手,告诉我,你到底出卖了血族的什么利益?”   威尔在念咒,仿佛在蓄积某一种手段,不过却还是能够通过空气共鸣,回答这个问题:“真诚!”   简单两个字,足以概括一切。   虽说威尔跟黑手双城之间还是有许多合作的,但这些都抵不上他与陆左和萧克明的之间的情谊。   那两位大佬,方才是威尔这一路以来能够横冲直撞、战果辉煌的根本原因。   然而现如今,他们不在了,谁又能够撑起这局面来呢?   眼看着老鬼和小妖朝着茨密希大公冲了过去,我却没有动,而是将心神放在了手中的十字军血刀之上来。   我再一次滴血而上,然而这一次,我却发现了一个悲哀的事实,那就是里面足足十二个十字军刀灵,居然全数一空,再没有一个留存。   我以为它们可以无限再生,然而经历了血腥玛丽的死亡凋零之后,却已然被消耗一空了。   不过刀灵没有,刀却在。   醒来吧,萨拉丁之魂!   血滴入刀柄,一股血气冲天而起,穿过了塔顶的尖端,朝着天空之上蔓延而去。   我这边的动静引起了茨密希大公的注意,他陡然回头,瞧见我手中发出冲天血光的长刀,双眼一眯,就瞧出了七八分来。   他略带一些惊讶地说道:“这不是那把萨拉丁之刃么,为什么当初教皇的封印,会被解开呢?这种事情,只有当代教皇,方才能够办得到的啊?”   当代教皇?   哼哼,如果我告诉你,帮我解开封印的人,只是一个背叛出了教会的华裔少年,你会怎么想呢?   我并没有跟他说太多,持刀便上。   然而我刚刚走了几步,却突然间又撞上了一堵看不见摸得着的透明气墙。   咚!   我再一次滑落倒地,感觉浑身如同撕裂了一般,即便是有着玄武金刚劫,也是抵御不了的。   眼看着那战斗近在咫尺,我却没有办法做任何事情,我心中凭空生出几分愤怒来,双手紧握长刀,向前猛然一劈,结果感觉好像斩在了厚厚的城墙之上一般,毫无效果,反而凭空生受了几分反震之力,痛苦得很。   我这时方才明白,这老东西并没有给我们一拥而上的机会,而是使用手段,将我们给隔离开来了。   就在我再一次挥刀失败的时候,滚落地上的我突然间瞧见了一件恐怖的事情。   茨密希大公身子陡然一转移,出现在了小妖的身边。   他猛然一撕扯,双手如同尖刀,将小妖那瘦弱的躯体给撕扯成了两半,随后老鬼奋力扑来,想要救下小妖,结果也给一巴掌扇飞,继而化作漫天血雾。   啊……
第六十七章 终极对决:挑滑车   茨密希大公是如此的生猛,在几个呼吸之间,就将老鬼、小妖都给斩杀了去。   不但如此,他还行云流水一般地折身回转,一掌劈在了龙魔儿的头顶。   刚刚分明能够护翼住威尔的龙魔儿,居然连他一掌都没有抵过,便脑浆迸射,白色的脑浆红色的血,飙射一地。   将龙魔儿给宰了之后,茨密希大公又盯上了威尔。   也是一个瞬步,陡然出现在了威尔的身后,紧接着一个黑虎掏心,却是从后背往前一探,直接将威尔的胸口开出了一个大血口子来,活蹦乱跳的心脏在他的手掌之上扑腾着。   茨密希大公猛然一捏,那心脏稀烂。   而威尔,也闭上了眼睛,一副出师未捷身先死的状态。   所有的过程,都只不过是半分多钟的时间,那茨密希大公宛如神魔降世,锋芒无人可挡,将场中众人都全数斩杀了去。   好凶的煞气!   然而当他一招就灭了龙魔儿的时候,我刚才因为老鬼身死而腾然而生的怒气和恐惧,却潮水一般的退去。   人不是猪,高手更不是,想要杀人,就得考虑一下别人是否会反抗。   倘若是茨密希大公稍微受点儿阻力的话,我或许还不会质疑,而此刻……呵呵呵,这是演戏给我看么?   尽管此刻的景象如同真实发生的一般,但我却并不信。   太假了。   你特么的怎么跟国产雷剧一样,一点尊重观众的意识都没有啊,就不能逼真一点么?   你不但侮辱我的人格,还侮辱了我的智商。   妈的!   茨密希大公朝着我望了过来,而我也正在此时扬起了长刀。   我所处的空间被限制,处于安吉列娜和威尔一群人的中间,进退都难,而茨密希大公则踩着一地的尸体,朝着我缓缓走了过来。   我虽然不太相信眼前的画面是真的,但是对于他操控空间的能力,多少还是有一些忌惮。   我也知道此刻的我,将面临人生之中最艰难的一次战斗。   我或许会死,死得很难看。   然而即便如此,那又如何,有什么事情能够阻止我提着刀去战斗?   没有!   战斗吧,不是为了别人,不是为了信仰,不是为了爱情,而是为了生存!   我活在这个世间,就是一个独立的个体,拥有生存的权力。   谁也无法抹杀!   我用无比坚定的眼神回瞪了过去,而茨密希大公整个人都消失了,几乎出于本能,我陡然回刀,朝着身后斩去。   锋芒毕露的血刀斩在了实体之上。   是茨密希大公满是鳞甲的双手,比起一般的血族而言,他显得更加的坚韧,皮肤上面有一层又一层细碎的鳞甲,指甲漆黑如刀,将我手中的长刀给架住。   几乎是一瞬间,他的手上传来了一阵恐怖的力量。   如同重型卡车!   轰!   我被这股磅礴的力量给击中,朝着后面飞跌而去,而那大公却是如同一道闪电,出现在了半空之中,挥爪朝着我撕扯而来。   是准备把我也给瞬间斩杀了去么?   休想!   我长刀护体,再一次地挡住了对方的袭击。   这一次我有所准备,将血刀之中的力量抽取而出,所谓“一回生二回熟,三回四回斗地主”,那血刀之上陡然间,又浮现出了无数的手掌来,撑在了这上面去。   以前的我,因为是初入这个行当的新人,虽说修行的南海降魔录,以及轩辕内经,都是当世之间最顶尖的功法,但到底时间太浅。   所以在力量上,跟这帮老鬼们拼杀,我从来都是输的。   然而解开封印的十字军血刀,却将我的短板给补齐了,因为我已经不再是一个人在战斗。   是被萨拉丁大帝屠杀了那几百名十字军大骑士的怨灵在陪着我。   拥有了解封血刀,我已经拥有了与远超出自己的对手一战的资本了。   血刀在怨灵力量的支持下,我没有再吃亏。   我翻身落地,然后与茨密希大公交起了手来,那家伙的速度有一种超出人类意识的迅疾,然而即便如此,我依旧能够勉力应付着。   炁场的感应,其实远远超出目力的反应,如果将身体的协调感,交给炁场感应的话,就能够避开很多必杀的手段。   战斗在持续,我开始感受到了自与陆左交手以来,最强烈的攻势。   一种连绵不断,让人透不过起来的恐怖感觉。   与此同时,一股浓重到了极点的血雾弥漫在了整个空间,这些血雾随着战斗的持续在不断增长,然后幻化成了无数的形象来,有豹子,有老虎,有大象,有狮子,不过最多的,还是人。   各种各样的人,这些人的脸上充满了痛苦,在我身边的周围不断萦绕着。   他们伸出了手,痛苦地向我挥来。   有点儿像是哀求,又有点儿像是威胁,仿佛在朝我述说,然而听在我的耳中,却又只是呜呜的哭泣声。   我在拼死,南海龟蛇技、十三层大散手,玄武金刚劫,还有被陆左提炼而出的南海剑术,纷呈而出,虽然并没有占到上风,却还是能够坚持着。   而且我感觉自己在力量上面站住了脚之后,很快就通过招式的玄妙,将对方的攻击给封死。   不但如此,我还能够展开了反攻来。   杀!   刀风呼呼,那茨密希大公开始变得越来越着急了,却是把希望寄托在了那漫天的血雾幽灵的身上来,指使着这些玩意,不断地朝着我扑来。   然而这些东西却并没有一个胆敢上前,因为我手中的十字军血刀,实在是太古怪了。   它不但拥有着浓郁的煞气,而且因为教皇和红衣大主教联手封印的缘故,居然还保留着一股致命的神圣之光,这个东西就如同雷意一般,对于这些非实体的玩意而言,是十分厌恶和克制的。   双方陷入僵持,而我则也感觉得出来了。   这尼玛是狗屁的茨密希大公,给我的压力,甚至还没有那个亚德里恩侯爵来得强烈。   就在这个时候,突然间那浓重的血雾被一道翅膀给撕裂开,露出了一个肥硕的身影来,我只是余光瞧见,并没有在意,这时却听到虎皮猫大人尖锐的叫声:“你小子在这儿呢?”   我听到这熟悉的声音,猛然一刀,将面前的茨密希大公给逼退,然后说道:“你特么的不会也是幻境吧?”   虎皮猫大人怒声吼道:“你大爷的,幻境你妹啊,你等等啊,给你看一下……”   它猛然一扇翅膀,一股狂风不知道从哪儿就陡然生了出来,我感觉眼前的景物一下子就变得清晰许多,睁眼一瞧,却见与我交手这么久的对手,哪里是什么茨密希大公啊?   分明就是一具通体莹白透亮的骷髅骨架子。   而这玩意被虎皮猫大人揭开了真面目的时候,身子却是陡然一阵停滞,我没有浪费这机会,足尖轻点,身形如箭,倏然就出现在了那具骷髅的跟前来。   一刀锋芒!   唰!   长刀划过,那骷髅顿时就崩溃了去,而虎皮猫大人则是挥舞着翅膀,一阵搅动风云,将场中的血雾给全部驱散,而这个时候,我方才发现,自己这哪里是置身于塔楼顶端啊,分明就是在一个石林荒野之上。   这千奇百怪的石头,就好像到了山水甲天下的桂林。   我一愣,问虎皮猫大人说道:“我也到了另外一个地方了?”   虎皮猫大人说这个地方是茨密希的老巢,怎么可能让我们那么顺利抵达呢,这儿早就有大阵布置,就是准备将我们困死这儿——不过这点儿小花活儿,在大人我面前,实在不算什么。   我忍不住地点赞,说大人威武。   它嘿然而笑,说我差不多已经找到了阵心了,直捣黄龙就是,刚才想找陆左他们来着,不过茨密希大公对他们似乎十分忌惮,动用了大部分的实力,你目标小,没人注意,跟我走吧。   我没有犹豫,跟着它往前走,走了百米不到,前面的石林陡然一换,却是来到了一片雪原之中。   那雪原宛如真实,大雪没入脚踝,冷风呼呼吹着,而雪地上有几个黑点在奋力厮杀。   虎皮猫大人眯眼瞧去,说嘿哟,这运气真不错啊,你瞧瞧那人是谁?   我眯眼望去,却瞧见那个被四五人围攻的家伙,居然就是先前被茨密希大公给撕成血雨的老鬼,没想到他居然就在我附近。   老鬼没事,这简直是太好了。   不过想来也不觉得奇怪,老鬼之前一直跟我在一块儿,也是刚刚分开不久的。   在虎皮猫大人的加油声中,我一个箭步,从雪丘之上一跃而下,长刀翻涌,一招“惊涛骇浪”,却是将那几人都给笼罩住,而老鬼瞧见我陡然冒了出来,心中也是大为振奋,与我一起,三下五除二,将这些对手都给斩杀了去。   经过虎皮猫大人的辨明,我们方才发现,这些居然也都是一些骨头。   看得出来,茨密希大公的这座幽灵古堡里,还是隐藏着许多的秘密。   清理了这些,虎皮猫大人扬起了翅膀,意气风发地唱道:“你看那边黑洞洞,定是那贼巢穴,待俺赶上前去,杀他个干干净……”
第六十八章 终极对决:真正的恐怖   我曾经听说过,这虎皮猫大人,是一位十分高明的阵法家。   我相信,不过东西方的文化终究是有差别的,我觉得它未必能够全部通吃,然而我到底还是看错了,有的东西,如果真正到达了一定的境界,就是一理通、百理通。   它带着我和老鬼,一番转折,来到了一个到处鲜血的巨大房间里来。   整个房间其实十分开阔,但透着一股沉闷的气息。   究其原因,却是周遭不断有水幕一般的鲜血滴落而下,而天花板也潮湿无比,滴滴答答的血液渗透,在房间里形成一个又一个大大小小的水洼。   房间的最中心,有澡堂子似的一个血池。   就在我们跨入这个房间里来的时候,突然间头顶上有一道光落下,没有等我们反应过来,那虎皮猫大人一声尖叫,居然将翅膀一振,飞身挡在了我们的前面。   一声尖锐的声音传入我的耳中:“这里就是幽灵古堡的最深处,杀了里面的人,一切都将会结束……”   最后一个词结束的时候,虎皮猫大人也化作了一团血雾。   我抬头,瞧见发出那道光的,居然是一面古怪的琉璃镜,不过我并没有瞧清楚,那玩意一闪即逝,消失在了半空之中。   幻镜?   这个,应该就是血族十三圣器之一的幻镜吧?   当初我们在黄金矿场血液研究中心遇到的血迷宫,就是在这个的基础上面炮制的,只不过那个太过于粗糙了,竟然被我这么一个小角色给勘破。   而这位正主,却是要厉害得许多,就是在它的帮助下,那位茨密希大公才能够将我们这么多人,玩得团团转。   就在我四处找寻着那消失不见的幻镜时,突然间房间里传来了哗啦啦的流水声。   老鬼手握着那根绿宝石法杖,不动声色地站在了我的跟前来。   我们两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房间中心的血池上。   那是一个用鹅卵石堆砌出来的池子,地势最低,整个房间里滴落下来的血水大都汇聚在那里,而里面似乎有大火煮沸一般,咕嘟咕嘟地冒着气泡。   水声就是从那里传来的,当我们朝血池望过去的时候,有一个身影,从血池之中,缓缓地升了起来。   鹰钩鼻、一脸枯树皮,双目浑浊,一头白发,穿着一身华贵的长袍,血液顺着绸缎的材质往下滴落,一点儿都没有沾到他的身子里去。   这人却是刚刚与我们分离不久的茨密希大公。   我们看着他,他也在打量着我们。   良久之后,他缓缓说道:“我一直在猜测,如果真的有人能够办到的话,到底是谁会最先来到这里,然而让我万万没有想到的,居然是你们两人——我很奇怪,你们在东方的国度,到底是处于一个什么样的位置?”   他之前与威尔对话,用的是英语,而在我们的面前,说的却是中文。   十分纯正的京味儿,甚至比我和老鬼都还要标准。   至少普通话二甲以上。   我提着刀,老鬼提着法杖,两人缓步走到了血池跟前来,我想起之前的遭遇,老老实实地说道:“二……三四流吧?事实上,我们是在国内得罪了某位权贵,混不下去了,才跑国外来避难的。”   大公阁下听到,不由得嘴角上翘,说哦,这样么,如果你们愿意投向我茨密希的话,我们倒是还可以帮你……   我猛然出刀,纵身一劈,口中怒吼道:“帮你妹!”   我的出手,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包括老鬼。   之所以如此,是因为我之前就跟这位茨密希大公交过手,虽然后来被虎皮猫大人证明不过是枯骨一堆,但到底还是有了几分底气。   我不怕他!   至于对方是真是假,已经不再重要,因为我知道虎皮猫大人虽然做事极不靠谱,但是在这个时候,却不会诓骗我们。   它告诉我,将这房间里面出现的人给杀了,一切都会结束。   那么我又何必跟这家伙瞎比比?   一个字,干!   长刀翻涌,血气化作凝如实质的刀光,朝着血池之中的茨密希大公挥洒而去,甚至在半空中都有一道清脆的炸响声。   啪!   这一刀,融汇了我最近对于长刀的所有感悟,无论是力道还是角度,以及里面蕴含的刀意,都浓烈到了极点。   然而这一刀却并没有斩落下去,一只血淋淋的手平平伸出,隔着一米多的距离,将其截住。   我想着尼玛你一个守阵的假人儿,还敢跟我拼力气?   拼就拼,谁怕谁?   长刀下压,此刻的我与那血刀之间已经构成了一种极为熟悉的联系,即便是没有再滴落鲜血上去,也能够调动起里面大部分的力量来。   层层叠叠的手掌,在我的炁场感应之中,从那血刀之上伸出,压在了刀柄上。   力量在不断增强,我这一回,准备着好好欺负一下那家伙。   然而几秒钟之后,我的脸色一下子就变白了。   我并没有能够压制住对方,几乎在一瞬间,一股恐怖的力量从对方的手上猛然涌了过来。这是一种几乎无法抵御的气息,还没有等我反应过来,就感觉整个世界都朝着我撞了过来。   我的身子向后跌飞,然后重重地撞到了那四处漏水的天花板上。   砰!   我浑身巨震,从天花板上跌落下来的时候,喉头一甜,一大口的鲜血就喷了出来,有的还凝结成了软块。   这一个,是真的!   真的茨密希大公,他一动手,我就感觉得出来了。   倘若是亚德里恩侯爵是一座大山的话,他的力量,就是一个世界。   天地都不容于你的那种感觉。   哈、哈、哈……   茨密希大公从血池之中走了出来,那血液顺着他华贵的长袍往下滑落,滴落在了凹凸不平的地上,而他的嘴角则往上扬起,冷冷地笑道:“怎么,你觉得我是之前的那些废物,对吧?”   老鬼一个闪身,挡在了我的面前,然后扶起了我来,低声说道:“老王,你怎么样,还行么?”   我使劲儿咽了一口气,将嘴里的鲜血吐干净,这才回答道:“还行,没死!”   茨密希大公一步一步地朝着我们逼近,自顾自地说道:“如果是威尔,又或者那位控雷者,以及生物大师的话,我或许还会带着几分尊敬,但是你们两个小爬虫,难道也想挑战我茨密希的威严么?笑话,我只要伸出一个手指,就能够将你们给捏死!”   说罢,他朝着我们这边遥遥拍了一掌。   老鬼瞧见,没有任何犹豫地一把推开了我,然后双手抓紧了那约翰·威尔之杖,顶在了最前面。   呼……   一阵有如实质一般的狂风吹来,风声如刀,刮在了老鬼的身上。   我听到老鬼发出了惨烈的嘶吼声,抬头一看,却见他身上的衣服被风刮得一阵稀烂,几秒钟之后,除了一条贴身的打底短裤之外,老鬼身上所有的衣物都化作飞灰。   好恐怖的力量,这是凡人所能够抵御的么?   茨密希大公瞧见老鬼居然坚持了下来,不由得一声轻笑,又拍了一掌。   这个时候老鬼已经一声巨吼,整个人陡然拔高了数分,却是化作了卡帕多西亚的狂暴状态。   黑色粗糙的毛发布满了他的全身,而即便如此,他的身体也在几秒钟之后出现了无数细碎的刀痕,鲜血淋漓,如同被剥了皮一般。   下一秒,茨密希大公陡然跨越了空间,出现在了老鬼的身前,再次拍来了一掌。   他的手掌之上,却还是带着明艳的火焰,宛如圣光一般。   这个时候我终于缓过了气来,刚想要上前挡住,却到底迟了一步,瞧见老鬼整个人“砰”的一声,就像爆竹一般散开,先是化作几百只的蝙蝠,随后那些蝙蝠着了火。   明亮的火焰充斥在了整个房间之中,映照着我和茨密希大公的脸庞。   与之前的幻觉不同,这一次,我是真正感觉到老鬼的生命走到了死亡的边缘。   与肉眼不同,整个结果直接投射到了我的心里面。   我操!   迟了半步的我没有选择救人,而是倾尽了所有的气力,朝着面前这个仿佛魔神降世的老头猛然劈砍而去。   就算是垂死挣扎,我也要让你知道,我们两个,不是虫子。   南海剑法,奥义,海天一色!   那一刀突破了极限,最终落到了对方的额头上,然而就在即将刺破对方肌肤的时候,却被茨密希大公的左手给抓住了去。   他握着十字军血刀,冷然一笑,说解封的萨拉丁之刃啊?算是不错的藏品,很好!   他的眼中露出了淡淡的赞许之意,而我却发现自己已经失去了对于血刀的控制权,不但如此,一股恐怖的无力感从那血刀之上,朝着我的全身蔓延而来。   我感受到了之前在古堡之前,血腥玛丽使出死亡凋零的那种气息。   要死了么?   此刻的我已经完全是赌徒心态,没有任何求饶的想法,一门心思,就是在对方的身上弄出一个缺口来。   趁着身体还没有完全僵硬之前,我的血气涌动,集中在了我的额头处。   这个,算是最后的一击了吧?
第六十九章 终极对决:多方博弈   逸仙刀!   这就是我唯一的底牌,在欧洲这些日子以来,我一直努力利用龙脉社稷图吸收龙脉之气,就是等待着今天的到来。   十年磨一剑,霜刃未曾试。   今日把试君,谁为不平事?   飕!   当意志集中到了极致的时候,那把极富传奇的锋芒便从我的额头伤疤处陡然飞射而出,直入对方的脑袋中去。   杀了他!   我的心中疯狂嘶吼着,就等待着逸仙刀将对方脑袋撕裂,血浆飞射的画面出现。然而就在我满心的期待之中,宛如离弦之箭的逸仙刀却在距离茨密希大公额头一寸的地方,停住了。   一股坚定的力量阻止了它的前进,而我能够感觉得到,这股力量来自于茨密希大公那对泛着红光的双眼。   我调集着全身所有的龙脉气息,灌注在了那逸仙刀上,就是想让它再进一寸。   然而这把刀,终究还是一丝不动。   我有点儿绝望了,因为这个活了千年的老家伙,实在是太强了,也许他说得对,无论是我,还是老鬼,都根本不配做他的对手。   就在这样的僵持中,茨密希大公突然开口说话了:“很不错的小东西,我感受到了一股湮灭一切的力量,只不过你实在是太弱了,要不然,这把从你脑袋里面飞出来的小刀子,也许能够将我给杀了,不是么?”   不知道为什么,获得这样一位恐怖的家伙承认,我突然间就生出了一丝骄傲来。   有一种死而无憾的意思。   他举起了右手来。   我瞧见了他手心之上的光芒,跟将老鬼给烧成灰烬的那火焰是一般模样的。   我知道他是准备用这火焰,来终结我的一生。   我感觉喉咙发痒,忍不住问了一句:“这东西,叫做什么?”   茨密希大公平静地回答:“灭世烛火……”   我叹了一口气,说好无趣的名字。   茨密希大公将手掌缓缓前推,一字一句地说道:“能杀人就行,不是么……啊!”   原本平静的语调突然间就变成了惊呼,我心中一跳,瞧见虚空之中,有一道光芒浮动而出——那光芒是金色的,快得几乎瞧不见模样,而隐约之间,我却能够瞧得出一个隐隐的模样来。   是金蚕蛊,陆左的金蚕蛊!   这金光是虚影,在茨密希大公的胸口开了一个洞,紧接着化作无数的光芒,将他给紧紧缠绕着,我感觉到面前这家伙的力量,突然间就缩小了。   几乎是同时发生的事情,我瞧见一把木剑,带着蓝色电芒,从他的左腹处捅了出来,鲜血飙射。   这木剑,是雷罚,不过也是虚影。   就在这个两样如同虚无一般的变故之后,我感觉到对手的力量在飞速褪去,心中一动,原本已经陷入绝望的心情陡然扬起,龙脉之气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疯狂推动着。   飕!   一声炸响,逸仙刀终于再一次蓄足了力量,在一瞬间射进了茨密希大公的头颅之中,然后穿过。   鲜血飙射,然而对方满是火焰的右掌却已然快要印到了我的额头上来。   吼!   我扔了十字军血刀,抽身狂退,却意外地听到了一声巨吼,从头顶之上传了过来。   我抬头,瞧见无数的光芒汇聚成了一个人影。   它最终覆盖在了茨密希大公的身上来。   当我瞧见那个浑身还冒着火焰的男子面容时,赶忙双手持着剑指,把回转的逸仙刀给挪开了去。   飕!   又一道破空之声响起,那逸仙刀贴着老鬼的头皮飞了出去。   是的,这个附着在茨密希大公身上的火人并非新的闯入者,而是刚才被他一掌轰成漫天火花的老鬼,这家伙的生命力是如此的顽强,居然撑到了现在,又趁着茨密希大公骤然虚弱的一瞬间,鼻涕虫一般地黏了上来。   强行移开了逸仙刀的我眼前一黑,这才感觉茨密希大公刚才施加到我身上的死亡凋零逐渐褪去,却也耗费了我绝大部分的温度。   逸仙刀回返,我感觉浑身发冷,通体僵硬,脚下一软,直接噗通倒在了地上。   倒地的我瞧着老鬼趴在茨密希大公的身上,一阵狂吸。   差不多过了十几秒钟,老鬼和茨密希大公方才双双跌倒在地。   我的身体开始抽搐了起来,整个人难过得满地打滚,来来回回好几遭,突然被人给按住,我下意识地想要反抗,胳膊却被人一把抓住,那人在我耳边喊道:“老王,老王,我是老鬼!”   老鬼?   我这才回过神来,抬头一看,却见一脸鲜血、给烧得黑黢黢的老鬼出现在了我的面前,就好像是非洲煤矿里刚刚出来的一般。   他全身都是黑的,只有笑起来的牙齿雪白。   我被他扶起来,还没有站稳,胃部突然间就是一阵痉挛,忍不住就吐了起来。   我吐了一地,好一会儿之后,方才停歇,擦去嘴角的污渍,才发现地上并没有茨密希大公的尸体,愣了一下,说人呢?   老鬼苦笑,说我怎么知道,突然不见了。   我心中一股寒意升了出来,浑身发抖,说莫非也是幻觉,并不是他本人?   老鬼咧嘴,却牵扯到了脸上的伤口,痛得哼了两声,方才说道:“如果不是本人,谁能够使出那般惊天动地儿的力量来?我刚才差点以为自己都死了呢……”   我回想起来,一阵后怕,说不是差点,如果不是陆左和萧克明,估计我们都死了——我知道了,刚才那个,是他的本体没错,不过他并只不是跟我们两人在战斗,恐怕还分神与他们在拼杀,所有才会如此!   老鬼听了我的解释,点头说对,我刚才吸了几大口,觉得这么澎湃猛烈的鲜血,也只有大公才会有。   我忍不住笑了,说他的血,跟其他人有什么区别?   老鬼似乎有些忌讳这东西,没有接我的话茬,而是四周打量了一番,然后说道:“那老东西死了没有?如果死了,为什么这一切都没有消失呢?”   两人四处打量一阵,相互搀扶着,来到了血池跟前,这才发现那血池的水面处,居然浮动着一根不规则的金属条儿。   这金属条儿十分古怪,有一种奇异的力量,还散发出微微的光芒来。   血池的水泡在光芒的映照下,浮现了一张张的画面来,我瞧见了陆左、萧克明、威尔、朵朵、小妖等等,他们都在一个又一个不同的世界里四处张望,一脸的迷茫。   老鬼的呼吸一下子就变得粗重起来,对我说道:“老王,这个金属条儿,应该就是传说中的血匙,拿起它来,一切都结束了,快!”   听到老鬼的呼喊,我没有任何犹豫,直接俯身弯腰,伸手去抓。   然而我的手刚刚伸到了一半,突然间从那金属条儿上面,蹿出了一股蓝色的电芒来,我给击中了,半边身子就发麻,脚下一僵,整个人就直接朝着血池里面跌落而去。   噗通……   我跌倒在了血池里,半边身子入水,里面突然伸出了无数的手掌来,紧紧地抓着我的衣服和身体,使劲儿地把我往下拽。   我奋力爬起来,结果越来越沉,眼看着血水就要将我给蔓延,而老鬼则紧紧抓着我,大声喊道:“怎么了?”   我感觉血池下面的吸力越来越强,而老鬼的脸色憋得青紫,我心中狂跳,又望了一眼不远处的那个金属条儿,咬着牙,下定决心,冲着老鬼喊道:“别管我了,不然我们就都得死在这里。你去拿那玩意,控制住它,我们就能够得救!”   老鬼奋力摇头,说不,我放手,你会死的!   我猛然推开了他的手,说快,那是我们活下来唯一的希望;老鬼,你加油。   我奋力一扯,老鬼拽着我袖子的布条撕裂了开来,而没有了老鬼的拉力,无数的手掌终于攀爬了上来,将我猛然往下拽了过去。   一秒钟不到,我就被拽到了血池的水面之下。   当血水覆盖住我的脑袋的时候,我感觉在一瞬间,整个世界都崩塌了下来。   要死了么?   我感觉到了窒息,下意识地憋气,想办法内循环,然而无尽的黑暗却朝着我扑了过来,挤压着我身上的力量。   不过很快,那种沉闷到了极致的感觉一扫而空。   我的肺叶舒张,夸张地喘息着,呼吸着新鲜的空气,感觉整个人又活了过来,于是赶紧睁开双眼,瞧见老鬼跪倒在了我的身边,而我们两人,居然是在一个满是灰尘的小房间里。   我望了一眼整个人都懵掉了的老鬼,说怎么样,成功了么?   老鬼的左手紧紧握着右手手腕,抬头,一脸迷惘地望着我,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就在两人都一阵迷茫的时候,突然间左边传来了一阵敲门声。   砰砰砰……   我们两个都吓了一大跳,我四处张望,试图找到遗失的武器,而老鬼则顺手操起了旁边的一把木椅子,站了起来,小心翼翼地站在了我的前面。   我在房间堆放着杂物的角落里,找到了我的那把十字军血刀。   刚刚拾起来,门口处传来了一句英文:“有人在里面么?”   我和老鬼互望了一眼,露出了惊喜的目光来。   是阿道夫,威尔的后裔。
第七十章 战后分析   我右手紧紧握着十字军血刀的刀柄,左手却轻轻抚摸着房间的石墙,心中激动无比。   我们回来了,而那个恐怖的幽灵古堡消失了。   这是墙壁,真实存在的墙壁!   我和老鬼两人,有一种死里逃生的感慨,只有真正面对着那般强大的敌人之后,方才知晓,能够活着回来,到底是有多么的幸运和让人满足。   许是听到了我们的喘息声,门外的阿道夫没有再敲门,而是停顿了一下,紧接着那门被猛然一踹,轰的一声飞了进来。   踹门而入的阿道夫站在门口,然后冷冷地打量着我和老鬼。   不知道为什么,我感觉他的眼神,有如毒蛇一般阴冷,让人感觉到十分的不自在。   而在确定了房间里面的我和老鬼之后,他的脸色也并没有太多的激动和欣喜,反而是一种让人琢磨不透的冷静和平静,表情阴晴不定,仿佛在计算着什么一样。   我和老鬼刚刚经历过与茨密希大公的战斗,两个人都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能够相互搀扶着站立,都已经是极限了。   如果他此刻生出半分歹心的话,只怕我们是挡不住的。   甚至连还手之力都没有。   现场的气氛是如此的沉默和僵硬,仿佛空气都凝滞了一般,我下意识地捏紧了毫无生气的十字军血刀,想着这小子倘若真的动手,我绝对不能引颈受戮。   而几秒钟之后,外面的走廊传来了另外一个声音:“嘿,阿道夫,你有什么发现没?”   是邋遢杰克。   听到这声音,阿道夫的表情仿佛一下子就变得生动了起来,居然朝着我们点头笑了笑,然后回头说道:“是中国王和幽灵先生,他们在这里。”   回答过杰克的问话之后,他转过身来,冲着我们微笑道:“你们还好吧,能自己走么?”   这笑容阳光灿烂,仿佛刚才的阴冷,只不过是房间里光线太暗的缘故。   我听到邋遢杰克的声音,勉强松了一口气,冲着那家伙点了点头,说还好。   事实上我在之前的战斗中已经用尽了最后的一丝精力,再加上茨密希大公的寒劲袭击,连站着都感到头晕目眩了,哪里算是“还好”?   不过不知道为什么,我还是不愿意在他的面前,透露出真实的情况来。   走廊外传来一阵匆匆的脚步,邋遢杰克挤进了房间里来,瞧见浑身都是鲜血的我,和只剩下一条裤衩、一身细碎伤痕的老鬼,忍不住大声喊道:“我的上帝,你们到底经历了什么?”   血族也信上帝?   相比较于阿道夫的袖手旁边,邋遢杰克显得更加热情和亲切一些,他走到了我们跟前来,一边大声尖叫,一边扶着我和老鬼找椅子坐下。   等安置完了我们两个,他方才回头,对阿道夫说道:“你快去通知阁下,他们两个在这里,情况有些不妙。”   阿道夫听到,连忙点头,转身离开了房间。   他一走,老鬼就一把拽住了邋遢杰克的胳膊,说这里是哪儿?   邋遢杰克瞧见老鬼凶狠的表情,吓了一跳,不过很快就反应了过来,一口气说道:“这里是塔楼下面地下室的其中一间,我们和威尔阁下、还有一部分人汇合了;虎皮猫大人告诉我们,说这个古堡被幻镜给控制了,变成了幽灵古堡,不过幻镜已经被它收了起来,所有的一切都结束了——你们放心,我绝对是真的,不信你捏捏我的脸!”   我吸了吸鼻子,闻到邋遢杰克身上散发出来的淡淡狐臭味,心情顿时轻松许多,说不用捏了,我信。   邋遢杰克大喜,伸手过来,一把将我给搂住,感谢你的信任。   我大声叫痛,说等等,放开我,疼!   听我叫得惨烈,邋遢杰克慌忙放开我,说王,你们到底遇到了什么,怎么会这样惨烈?   我苦笑,说如果说我们遇到了茨密希大公,你会相信么?   邋遢杰克耸了耸肩膀,说信,怎么会不信呢?我遇到的所有人都宣称遇到了茨密希大公,阿道夫那个狼崽子甚至跟我说是他将茨密希大公给干掉的……天啊,真厉害,不过我可不想揭穿他,一切都是假的,他看都的只不过是幻镜的影子,而真正的茨密希大公,却是被威尔阁下那两位Boss击毙的。   这家伙喋喋不休地说着,而我和老鬼则互望了一眼,彼此都瞧见了对方眼中的惊讶。   从之前我们遇到的景象来看,陆左和萧克明的确是战胜茨密希大公的关键,然而我们也笃信一点,那就是自己所遇到的那个家伙,也绝对是茨密希大公本人。   虎皮猫大人带着我们抵达的这个房间,也绝对是幽灵古堡的中心处。   只不过杰克说幽灵古堡的核心,在于那个幻镜,那么我们遇见的那根金属条儿,又是什么呢?   难道不是血匙?   我看了老鬼一眼,他瞧见我探寻的目光,不动声色地指了指自己的右手,又摇了摇头。   我与老鬼早就达成了足够的默契,瞧见他的动作,我就知道他不想把那金属条儿的事情说出来,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干,但是我却还是点了点头。   所谓兄弟,不就是无条件的信任么?   我们在房间那满是灰尘的椅子上等了没一会儿,就有人赶了过来,领头的是萧克明,另外还有威尔手下的一个伯爵,除此之外,他们还带来了两条毛毯和大衣。   萧克明走到我们的跟前来,拦住了我和老鬼,让我们别起来,说你们两个怎么了,还好吧?   我们歇了一会,回过一点劲儿来,不再像刚才那般虚脱无力,勉强能够行走。   得知了我们的情况,萧克明给我们披上了大衣,用各自搭了一条毛毯,然后他扶着老鬼,而邋遢杰克扶着我,把我们带到了古堡塔楼下面的一个小厅里面来。   走进去的时候,我瞧见陆左、威尔、小妖、朵朵、龙魔儿、虎皮猫大人都在,另外阿道夫和另外一个伯爵也在。   他们正围在一具尸体跟前研究,瞧见我们进来,纷纷上前来打招呼。   一番寒暄过后,众人又回到了那具尸体面前来。   这具尸体就是茨密希大公,被发现在塔楼顶端,浑身僵硬冰冷,早就没有了气息。   我和老鬼彼此搀扶着,而陆左则继续刚才的话题,指着这具几乎成为干尸的大公阁下说道:“正如刚才虎皮猫大人所说,茨密希大公就是利用了幻镜、密布在古堡基石之上的血槽法阵,以及一种可以不断穿越各个空间的法器,与我们这么多人交手,有的是他的本体,有的则是他操纵的傀儡,以及血腥玛丽操纵的傀儡……”   他回过头来,望了虎皮猫大人一眼,然后下结论道:“那么也就是说,杀死茨密希大公的,并不仅仅只有一人。”   杂毛小道指着他左腹部的缺口说道:“这里是我捅的。”   陆左指着胸膛说道:“这里,还有身上的划痕,是我弄的。”   威尔指着茨密希大公脖子上面的咬痕,以及空洞的胸膛说道:“血我吸的,心脏也给我吃了一大半。”   听到这话,邋遢杰克、阿道夫和两位伯爵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充满羡慕。   一位血族大公,他的鲜血,对于一位可以融合同族的新冈格罗族来说,那得有多滋补啊?   简直就是,十全大补丸啊!   陆左点了点头,手指移动了一下,最后落到了大公阁下的额头上来,说道:“那么问题来了,这个伤口,到底是谁弄出来的?”   大家纷纷摇头,左右打量着,却没有一个人站出来确认。   我看了老鬼一眼,弱弱地举起了手来。   我擦……   一阵惊呼声,在我手举起来的那一刹那就响了起来,众人纷纷朝着我望了过来,有的甚至忍不住发出声音,表达自己心中的惊诧。   倘若这人是小妖又或者朵朵的话,恐怕大家还会觉得正常,但如果是我……   那可真的是奇迹了。   不过仔细想一想古堡门前的一战,大家又觉得释然了。   萧克明吸了一口凉气,说我说你们两个怎么累成这样,原来是碰到了那家伙的本体了,难怪如此……   威尔一脸激动地过来与我相握,说王明,你可真的是给我一个大大的惊喜啊。   我给他一阵猛摇,身子有些晃荡,慌忙抽了出来,谦虚地说道:“其实没有我这一下,茨密希大公也活不了的吧?”   威尔摇头,说怎么会?每一记打在这位大公阁下的伤害,都是压垮骆驼的重担——这家伙费尽心思,想要将我们给分而化之,然后将我们逐个击杀,却没有想到,最终自己败亡,就是因为分身太多,无尽顾及每一处……   陆左也点头,说他额头这里的伤害,与心脏那儿的,才是这家伙最终死亡的原因。   听到陆左的肯定,众人又是一阵惊叹,而这个时候,阿道夫突然举起了手来。   陆左一愣,说怎么了?   阿道夫恭敬地问道:“打扰了,陆先生,我只是想问一下,你刚才所说的,能让茨密希分身穿越不同空间的法器,是不是巴尔克侯爵提到的血匙?”
第七十一章 第三方力量介入   血匙?   听到这话儿,陆左忍不住就笑了,对他说道:“血匙是有,不过是在威尔阁下的手中;至于那个让茨密希大公一人分饰多角,跟我们交手的法器到底是什么玩意,这个就不得而知了。”   我下意识地望着老鬼,而阿道夫却有意无意地朝着我们望来,说它在这幽灵古堡破掉之后,会不会被人拿到了?   陆左耸了耸肩膀,说也许吧,怎么,你有什么发现么?   阿道夫摇了摇头,说道:“没,好奇而已。”   威尔的脸色有些不太好看,对阿道夫说道:“即便是被谁拿了,那也是个人私有的战利品。你去看一下安吉列娜醒了没有,带过来吧。”   阿道夫低头离开,我有些惊讶,说找到人可么?   威尔叹了一口气,说人是找到了,不过出了点儿问题——她一直处于昏迷状态,不知道怎么回事。   说着话,阿道夫就与邋遢杰克一起,将人给带到了这边来,只见人依旧是我们在塔楼之上瞧见的那般模样,只是再也没有弹琴之时的灵气,双眼紧闭,却是昏迷不醒,气息紊乱微弱,仿佛随时都有可能停歇。   瞧见这个让我们奔东走西的女子安眠于此,大家都是一阵默然。   就在这个时候,突然将威尔一个手下跑了进来,对我们说道:“不好了,山下来了好多人,是暗黑议会的人,十分钟之后,就要抵达茨密希古堡了!”   威尔一惊,说你确定?   那人点头,说我确定,领头的那几个很扎眼,都是暗黑议会的黑骑士,我在柏林的时候跟他们有照过面。   威尔思索了两秒钟,眉头一扬,说不好,一定是茨密希跟暗黑议会勾结起来了。   邋遢杰克在旁边问道:“海因里希冕下不是通过密党传递过消息来,说会保持中立的么,怎么会出尔反尔呢?”   威尔冷冷地说道:“诺言和承诺,从出现起,就是用来违背的,利益才是最根本的一切。”   这时巴尔克侯爵的教女奥黛丽突然发声说道:“古堡的地下,有一条密道通向山里,如果我们准备撤退的话,可以使用那条通道。”   威尔神色一喜,说如此最好,大家都受了伤,特别是王明和老鬼。我们走,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来敌匆匆,我们并不敢停留,在奥黛丽的达带领下来到密室,然后相互搀扶,从密道离开。   密道直通山中某个溶洞,一路上,我发现似乎还有人也通过这条通道逃离,便问起,得到的回答是至今没有人瞧见血腥玛丽的下落,说不定那人便是他,或者是其余知道密道的人。   密道的出口在喀尔巴阡山的某一处深谷之中,我们出来之后,邋遢杰克检查了一下周遭的痕迹,告诉我们,应该有人在不久之前,也出现在了这里。   听到这个消息,虎皮猫大人自告奋勇地前去搜查,而我们则在山中,找了一个藏身之地。   过了半个小时,它折回了来,告诉我们两个消息。   第一个消息是逃走的人,的确是血腥玛丽,它瞧见那女人朝着西方逃去,而目标,虎皮猫大人估计应该就是巴克尔侯爵的蒙多迪尔山村。   第二个也是一个坏消息,整个喀尔巴阡山的交通要道都已经被人给封锁住了,任何风吹草动都会被发现。   听到虎皮猫大人的消息,气氛瞬间凝重,所有人都变得沉默了起来。   路上的时候,我已经得到了科普,知道这个所谓的暗黑议会,其实是一个相当于国内邪灵教一般的异端组织。   然而与建立不过百年的邪灵教相比,这个暗黑议会可是有着上千年的历史。   它最早是由不被教会所容的多姆哈斯教徒(撒旦教)组成,发展到了后来,就开始容纳各种各样的狂徒、异端、邪教。   随着黑暗中世纪教会的权力变得越来越大,暗黑议会成了许多与教会有着冲突之人的庇护所,血族、狼人、死灵巫师、炼金术士甚至于科学家,都纷纷加入其中,借以对付控制了整个欧洲的教会。   虽然在后来,教会随着文艺复兴的兴起而逐渐退出世界政治舞台,逐步走向低调,然而暗黑议会却一直留存了下来。   它是一个畸形的怪物,以先进的议会制存在,每五十年就会从资深议员里面评选出一名议长和三名副议长来,作为暗黑议会的领导者和仲裁人,然而实际上,这是一个极为恐怖的组织,罪恶,吸毒,死亡,淫乱,疾病,杀戮是他们一生的追求。   暗黑议会的成员与上帝为敌,与死神共舞,在世界的每个角落都有他们的同伴,阴暗的地下水道、地下赌场、雨林的罂粟田、灯红酒绿的红灯区里……到处都有他们庞大的组织。   就血族而言,无论是密党,还是魔党,以及血族的死对头狼人,其实都是暗黑议会的一员。   就算是血族里面最与世无争的中立派,也都是其观察员之一。   他们才是欧洲的地头蛇,虽然没有教会那种能够动用国家力量的权势,但行事却更为残忍,更加没有底线。   尽管刚刚将茨密希大公给杀死,并且将茨密希的精锐给剿灭,但是没有人认为我们有能够撼动暗黑议会的力量,即便是威尔他们,也觉得并不可能。   威尔跟陆左、萧克明等人在角落里商量了一会儿,决定前往巴克尔侯爵的蒙多迪尔,寻求庇护。   之所以去那里,而不是留在山中,一是作为一伙外地人,躲在这山中,很容易就会被找到,再有一个,那就是虽然巴克尔侯爵虽然是临阵倒戈,但是威尔已经对他下了血引,所以侯爵是绝对不会背叛他的。   另外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安吉列娜的身体恐怕撑不住太多的动荡。   好在奥黛丽对这一带的地形比较熟悉,带着我们绕了一条比较远的路,翻山越岭不说,而且还从悬崖峭壁之上滑落,如此周折许久,终于赶在天蒙蒙亮的时候,赶回了蒙多迪尔。   雾气笼罩着美丽的蒙多迪尔,奥黛丽孤身一人前去找寻侯爵大人,没过一会儿,巴克尔侯爵的一个手下便找了过来。   没有谈多少话,他便带着我们来到了侯爵住处附近的一处地下密室里,让我们在这里先待着,避避风头,另外也是观察一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说是地下密室,不过倒是十分宽敞,能够保证两人一间房,每个人都有一铺床可以休息,还有共同的活动空间。   大概过了小半个小时,巴克尔侯爵方才匆匆赶到,告诉了我们一个坏消息。   这一次出现在斯洛伐克的暗黑议会,由副议长约瑟夫亲自领队,另外还有五位资深议员,除此之外,还有上百人的精锐,就这规模,足以横扫整个斯洛伐克了。   不过幸运的是,他们并不知道巴克尔侯爵已经投向了我们这边,对待他们的态度还算是友好。   巴克尔侯爵之所以刚才没有出现,就是在招待两位暗黑议会的资深议员。   威尔询问巴克尔侯爵,说有没有瞧见血腥玛丽?   侯爵摇头,说并没有。   血腥玛丽这个女人十分恐怖,要不然也不可能成为茨密希一族之中举足轻重的领导者,如果他找到了巴克尔伯爵,事情还真的有些难办了。   巴克尔侯爵跟我们讲述完了现在的事态之后,又给安吉列娜检查了一下身体。   他是一位知识渊博、经验丰富的老者,很快就发现了安吉列娜之所以昏迷不醒的原因,这事儿跟茨密希大公倒没有太多的联系,她之所以如此,则是因为被人给诅咒了。   这诅咒并非刚刚产生的,而是在此之前,应该有了一段时间。   我们之前在塔楼顶端瞧见那个弹钢琴的安吉列娜,只不过是一个幻影而已。   巴尔克侯爵告诉我们,他对于诅咒这事儿了解不多,因为它属于死灵法师的业务范畴,不过却能够知道,如果不赶快将整个诅咒给解除的话,只怕安吉列娜会有很严重的危险。   虽然可能危害不到安吉列娜的性命,但极有可能会让她变成一个什么也无法感知的植物人。   事实上,茨密希一族早就知道了此事,但是他们最终的目的,就是从安吉列娜的身体里提取出相关的因子和酶来,对于她是否清醒,反倒并不在意。   其实如果是一直昏迷着的,似乎更加容易接受一些。   听到巴尔克侯爵的讲述,威尔整个人的脸都沉了下来,问是否有办法解除她身上的诅咒,又或者帮着解决给安吉列娜下诅咒的人。   巴尔克侯爵摇头,说这个没办法,只有找到专门研究这个的人,方才能够办到。   威尔问巴尔克,说你有认识这样的人么?   巴尔克侯爵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说出了一个名字来:“葛洛滕迪奥。”   威尔扬起了头来,徐徐说道:“你是说英格兰岛的预言家葛洛?”   巴尔克侯爵伸出了右手,比了一个手势,说道:“十五天之内,如果不能够解除安吉列娜身上的诅咒,她以后就只能是个植物人了!”
第七十二章 本卷终   巴尔克侯爵离去之后,威尔陷入了长长的沉默之中。   本来在他的计划之中,将茨密希一族给重创,在最注重实际利益的欧洲人心中,一定会留下深刻记忆,从而起到了杀鸡儆猴的作用,并且能够得到相对应的尊重。   如果有了这一份底气,他就可以从容布局,建立起自己的新冈格罗族的构架来,慢慢填充人手,从而成为雄踞一方的势力。   在暗黑议会出现之前,所有的这一切都是有条不紊的。   谁也没有想到,暗黑议会居然会在这个时候插手,而它的意见一出,则代表着威尔在这欧洲大陆上,处于更加窘迫的境况,虽说不是寸步难行,但也束手束脚,危若悬卵。   而且更让人痛苦的事情在于,千辛万苦救回来的安吉列娜并没有脱离危险,反而是处于生死崩溃的边缘。   这可如何是好?   威尔本来都准备在此一役之后,将我们和左道等人,给送回国内去的,这件事情一出来,又该如果处理呢?   当真是一件头疼的事情。   不过即便是情况再复杂,也总得面对的,威尔需要有更多的情报进来,方才能够最终作出决定,所以让我们大家各自先休息一下,等待事态后面的进展。   我和老鬼两人占了一个房间,这空间狭窄,除了两铺床之外,就很难再放下别的东西了。   所幸的是空气有换气扇,倒也不至于太过于憋闷。   先是连番大战,紧接着又赶了一天的路,尽管有人搀扶,我们也是累得够呛,刚刚躺下来,睡意就涌上心头。   我的眼皮在打架,世界一阵模糊,然而却忍不住心中的好奇,低声问老鬼,说那金属条儿,在你那里?   老鬼犹豫地望了一眼地下室的铁门,然后点了点头。   我想起那细铁丝一般的金属条儿上发出来的电芒,知道不是凡物,说那玩意到底是什么,有什么用?   老鬼将右手平放,然后手掌一收一翻,那根镶嵌着绿宝石一般的法杖就陡然出现在了他的手心之上,光芒清冷,却格外璀璨,我瞧见了,口中一阵发干,急切地问道:“这怎么回事呢?”   老鬼沉吟一番,说我觉得这东西应该是血匙,不过陆左又说真正的血匙是在威尔手上,那么我也不知道它是什么。   我说管它是什么玩意,刚才那个,到底是怎么回事?   老鬼收起法杖,左手握住了右手的手腕,使劲儿一按,掌心处立刻浮现出了一个钥匙状的肉瘤子来。   他缓声说道:“我也不太清楚,就知道那玩意钻进了我的手里面去,一开始我也吓得半死,后来才发现这东西好像能够容纳实体,只要我意念一动,手心发热,就能够将东西转移进去,回头若是想要用这东西,再将其转过来便可。”   我有些激动,说不错啊这东西,你把我也转移进去,我瞧一瞧里面的构造。   老鬼摇头,说不行,活物不行,我来的路上,悄悄试过了。   我说除了这个,还有什么用处没?   他摇头,说不太清楚,目前就只知道有这么一项功能,其它的估计还得慢慢摸索才行。   我说这挺好的,相当于多了一个大背囊,以后出行就简便许多了。   老鬼的脸色有些凝重,说话虽如此,但我总感觉有一些不太好,毕竟如果这东西是血匙的话,它可是血族的十三圣器之一,给我拿了,威尔的心里也许会有些疙瘩呢?   我摇头,说威尔不会,他一直都说过,所谓战利品,谁拿了算谁的,各凭本事,你有什么好担心的。   老鬼说可这毕竟是十三圣器,与寻常之物的区别还是很大的,我觉得阿道夫在怀疑我们呢。   我想起阿道夫古怪的表现,以及如毒蛇一般让人不舒服的眼神,也觉得慎得慌,不过这家伙只是威尔的一个后裔而已,还能翻出什么天来?   我安慰了老鬼几句,而他也是睡意朦胧,与我聊了两句,便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我这才想起来,他不但收获了一份不知名的玩意,而且还啃了茨密希大公。   威尔说过,茨密希大公心脏的大部分,和脖子处的鲜血,都是他造成的,然而老鬼的介入,却没有一个人提起事实上,据我了解,老鬼也绝对吸了茨密希大公的鲜血,至于另外一小半的心脏是不是他吃的,这个我不得而知,但知道想要消化这一次的巨大收获,他肯定得睡好长一段时间。   与老鬼之间的谈话,也是耗尽了我最后的一丝精力,当下也是闭上了眼睛,呼呼大睡起来。   一觉不知时间,我是第三日的中午,方才醒过来的。   我起来之后,发现床头的小柜子里有两杯放凉的牛奶,另外房间里也有人来过的痕迹,知道在我们睡着的时候,有人出入过这个房间。   我起来的时候,发现老鬼整个人都缩在了被子里,气息绵长而澎湃,使得那被窝一会儿缩,一会儿鼓,显得十分古怪。   我知道老鬼此刻正在蜕变,没有打扰他,而是推门出了来。   我走出来的时候,公共空间的长桌前,陆左和威尔正在翻看桌子上面的文件,瞧见我走了出来,都与我打招呼。   我坐到了陆左的旁边,威尔问我,说老鬼醒了没有?   我耸了耸肩膀,说损耗过度,现在还在睡着呢。   这时邋遢杰克走了过来,问我道:“是否需要来点儿吃的呢,咖啡和茶,另外我这里还有一些面包和热的肉汤。”   这时我才感觉到有些饿,伸出手,说来一杯茶,另外肉汤来一份,面包看着给吧。   客串服务员的邋遢杰克离开了,而陆左则冲着我笑了笑,说怎么样,恢复一些精神没?   我闭上眼睛,行了一遍气,感觉除了右臂附近有一些凝滞之外,全身倒也没有太多的不妥,于是点了点头,说还行吧,其实没有受到太重的伤,只是战斗得有些脱力了,休息一下就差不多了——对了,外面的情况如何?   威尔摇头,说不太好,血腥玛丽作为茨密希硕果仅存的领导者之一,带着茨密希古堡的残兵败将加入了暗黑议会,而巴克尔侯爵则被暗黑议会审查,他们的大部队,就在我们头顶的蒙多迪尔山村。   事情的进展有些出乎大家的意料之外,本来巴克尔侯爵是威尔留下来,收拢罗茨密希残余力量的,然而此刻却全部都给血腥玛丽给接收了去。   另外也有谣传,说巴尔克侯爵与我们达成了交易,这才没有太多的损失。   虽说侯爵大人驭下的手段了得,暂时没有可靠的人证物证,但是也使得暗黑议会对于巴克尔侯爵提升了防范之心,许多事情都没有让他参与进来。   这个时候我们也了解了暗黑议会插手的理由,居然是为死灵法师乔报仇。   因为那家伙在五十多年前,曾经签署过一分协议,将自己一部分的研究成果提供给暗黑议会,从而获得议会的庇护,成为其中一员。   大部分的时候,暗黑议会是一个十分松散的组织,并没有严密而具体的架构,所以这件事情,连乔都不太在意。   他更多的,还是注重茨密希族的庇护和资源提供。   然而就是这么一个小小的协议,使得暗黑议会获得了插手的理由,从而对我们以及威尔等人发布了协助调查的命令。   事情的进度发展得好像有些不可控,不过经过两天的思考,威尔也基本上明朗了思路,他告诉我,说现在的问题其实没有想象中的那般复杂,暗黑议会并不是一个紧密联系的机构,彼此的成员甚至还有相当大的仇恨,只要我们躲过这几天的搜查,那强度就会减轻下来,随后他会找冈格罗族的大公,与暗黑议会的议长海因里希进行沟通,出卖一部分利益即可。   这背后涉及到很多势力,至于我们所要做的,就是等几天,然后前往英国找到那位预言家,把安吉列娜身上的诅咒给解开就好。   一切其实很简单,不过我们有可能会面临许多隐藏得很深的敌人。   因为总有人会按耐不住跳出来的,不过这对于我们来说,其实并不是一件坏事,他威尔就像是一条鲶鱼,打乱了欧洲地下势力的当前格局,不过他在这个过程中,只要保持存在,就会越来越厉害。   只要能够活下来,他就会掌握越来越多的话语权,从而建立起自己的势力版图来。   一个新帝国的崛起,必然是要踏着老牌帝国的尸体而过。   说到了这里,威尔说道:“我已经向陆左和萧克明发起了正式邀请,他们答应随我前往英格兰,所以我现在想听一下你和老鬼的意思——如果你能够替老鬼做决定的话?”   我瞧见他期待的眼神,微微一笑,说为什么不呢?   哈!   威尔霍然而起,向我鞠了一躬,然后伸手与我,热情地相握,对我说道:“茨密希古堡一战,你让我看到了一个顶级高手崛起的未来之路,欢迎你的加入,让我们站在一起,给整个欧洲一点儿颜色看看!”
第六卷 欧洲扬名
第一章 熟悉的背影   暗黑议会的确是一个让人轻易不敢得罪的组织,然而与它的强大所对应的,是它的低效和松散性。   那位副议长阁下在斯洛伐克山区逗留了一个星期左右的时间,在没有任何结果之后,便开始待不住了,最终将此事的后续工作交给了一位资深议员继续负责,而他则带着大队人马离开了这里。   而在离开的人里面,有一位代号叫做“K”的议员阁下。   他据说是刀锋女艾薇儿的干爹教父,也就是她作为黑骑士所效忠的领主。   我也是意外得知的,据说这位K先生将是下一届暗黑议会副议长的热门人选。   在副议长阁下离开之后,威尔打出了一个至关重要的电话。   通话的对象,是冈格罗一族的大公阁下。   威尔当初一共提炼出了三份“该隐的祝福”药剂,一份自己使用了,一份给了安吉列娜,最后一份,却是给予了这位现任的冈格罗大公,这可是天大的情分。   也正因为这个原因,使得冈格罗大公坚定地站在了他的身边,成为了他幕后最重要的支持者。   威尔在欧洲的整个地下世界之中,只是初出茅庐的小辈而已,威望不高,然而冈格罗大公作为血族十三氏族里面,战斗力最强之一的氏族领导者,他的话语权可是举足轻重的。   在整个欧洲地下势力的版图之中,他都占据着至关重要的地位。   问题很快在第二天得到回复,暗黑议会那边接受了冈格罗大公的调解,同意撤回调查队伍,不过却提出了一个条件。   死灵法师乔手中,曾经有一根控灵法杖,又叫做约翰·威尔之杖,是暗黑议会的财产。   这个东西需要交还给议会。   除此之外,因为我曾经杀害过K先生的教女艾薇儿,所以基于议会一贯主张的公平缘故,暗黑议会将不会阻止议会成员私底下的报复。   当然,如果威尔能够将我交出去的话,暗黑议会将会约束属下任何成员针对我们的行动。   得到这个回复之后,威尔显得十分暴怒,一巴掌劈碎了两指厚的实木长桌。   完全消化了茨密希大公修为的威尔,此刻看起来,平添了几分高深莫测的感觉,跟以前的他绝不相同,反而给人一种茨密希大公的威严和气度。   就凭着这个,巴克尔侯爵对他就是十分服帖,没有任何敷衍的想法。   发完了怒火,威尔毫不犹豫地对邋遢杰克吩咐道:“给冈格罗大公的联系人回电,说暗黑议会要战,那便战!”   杰克有些犹豫地望着他,有心想劝,又不知道如何诉说。   这个时候老鬼,走了出来。   他将那把刚刚没摸热多久的空灵法杖给交了出来,微笑着说道:“我们现在的实力,想要办事儿,就不能够跟暗黑议会全面开战;既然如此,那就将这玩意交出来,反正我又不是术士,用着也不太习惯。至于那位别有用心的K先生,他若来,我们便让他瞧一瞧,欺负人,也得仔细挑选一下,不是谁都得罪得起的。”   他话儿说得简单轻松,不过我却知道他对于这控灵法杖有多喜爱,夜深人静的时候,总是忍不住掏出来摩挲一番,就如同抚摸亲人的肌肤。   只可惜按照当前的情况来看,留下它的希望并不算大,与其让别人开口交出,还不如自己主动一些。   这个时候陆左和萧克明都过来劝威尔,而威尔也是推脱了几次,方才收下此物。   事后,威尔特地找到了老鬼,跟他允诺,说日后如果他找到合适的法器,必定换他一件更好的。   对于威尔的承诺,老鬼并没有放在心上。   事实上,此次前来欧洲,他的收获其实已经很大了,血族力量的源泉来源于血液,而他先是获得了艾伦的心脏,在茨密希大公一役之中也占得了便宜,另外还收获了一件神秘的法器。   对于他来说,已经十分满足了。   约翰·威尔之杖的交出,也算是给威尔一个交代了,那个极有可能是“血匙”的法器,他拿着也就心安理得了。   作为威尔的第一个后裔,阿道夫被获得授权,前往捷克的首都布拉格提交约翰·威尔之杖,并且与暗黑议会达成协议,而我们则在他出发的半天之后,与巴克尔侯爵告别,改头换面,悄不作声地离开了斯洛伐克。   我们的目标是曾经的日不落帝国首都,伦敦。   虽然受到强大的阻力和排斥,不过猫有猫道,狗有狗道,威尔在欧洲的整个网络并没有瘫痪,反而是因为茨密希古堡一役而声名大振,变得更加强大了起来。   我们在第三天的凌晨,抵达了这一座兴起于工业革命的古老都市。   我们并没有前往伦敦市,而是在大伦敦区一个叫做布罗姆利的小镇停留,在这儿有一个玫瑰园,也是威尔收服的一位子爵的产业,现在成为了威尔在英格兰的据点之一。   茨密希一役虽然因为暗黑议会的介入,使得并不圆满,但是却已经在整个欧洲圈子里传播了开来。   在高傲的欧洲贵族心中,无论是陆左还是杂毛小道,又或者我和老鬼,都不过是配角而已,真正如日中天的,就是这位导致了整个血族世界势力变革的新贵威尔冈格罗。作为威尔的下属,这位子爵显得十分荣幸,亲自爬出了棺材来欢迎大家。   落脚之后,威尔并没有第一时间去找寻那位叫做葛洛滕迪奥的吉普赛占星师,而是随着这位爱德华子爵一起,前往大巴黎区拜码头。   之所以如此,牵涉到密党六戒之中领权和客尊。   这里面的讲究十分复杂,简单的来说,那就是每一个血族氏族都会有自己的领地范围,如果你要去别人的城市里,不管做什么事情,都需要获得对方的理解和尊重,要不然就会违约。   而作为密党的成员来说,违约是一件很眼中的事情,甚至能够让你在整个血族世界无法混下去。   没有规矩,不成方圆。   血族十三氏族的领地是有着很深历史渊源的,这个甚至可以追溯到中世纪去,而伦敦的领权,则隶属于十三氏族的梵卓(Ventrue)一族。   事实上,文雅、贵族化的梵卓一族就是密党的领导者。他们维护着密党的基础,是密党的中流砥柱,也是大部分城市的管理者。   与其他避世不出的血族相比,梵卓是最开明的氏族,现如今密党的主流价值观,也都是源于梵卓,他们涌现了大量的哲学家、领导者和思想家,并且积极融入人类世界,甚至还与兄弟会以及它幕后的各大财阀保持密切的接触,丝毫没有血族的保守和闭塞。   威尔前去拜访了伦敦的梵卓首领,在进行了一番融洽的交谈之后,他获得了在大伦敦区以及整个英格兰自由活动的许可,并且达成了密切合作的协议。   作为密党的领导者,梵卓对于威尔手中的“该隐的祝福”配方也有着强烈的兴趣,不过在得知因为主药缺失而不能再进行配置之后,退而求其次,与其签订了战略合作协议,约定一旦有新的药剂,他们将以一个很慷慨的价格进行购买。   这个承诺使威尔获得了相当大的自由,梵卓表示会尽力对威尔在伦敦的行动提供帮助。   当然,对于这事儿威尔显得并不以为然,因为不管密党之间的同盟如何温情脉脉,血族之间的本质终究还是信服力量,如果没有他之前在斯洛伐克的茨密希古堡一役优秀的表现,恐怕今天的结果就不会是这样了。   在拜过码头之后,威尔拿着巴克尔侯爵写得介绍信,前往伦敦一个风景秀美的小镇,拜访预言家阁下。   这一次他并没有带太多的人,基本上就是我们这伙外援团,再加上一位奥黛丽小姐。   是的,这位美丽的斯洛伐克小公主也跟随着我们来到了伦敦,她的责任是照顾自己的姐姐,同属于巴克尔侯爵的教女安吉列娜。   而在这一段并不算长的时间里,热情奔放的奥黛丽小姐已经将沉默寡言的龙魔儿给拿下。   两人已经双宿双飞了,这事儿让杂毛小道每每谈及,都相当气愤。   看起来,他老萧的帅气,大洋马并不理解。   那位拥有者赫赫名声的吉普赛占星师隐居在小镇的一个阴气森森的独立屋里,不过因为太过于出名的缘故,当我们抵达的时候,被他的女助手告知,说如果没有预约的话,是没有办法与滕迪奥先生见面的。   而如果现在预约,估计可能要到两个月之后。   说完这些话,这个典型吉普赛女郎打扮的女助手睁着一双忽闪忽闪的大眼睛,询问我们是否现在确定预约?   威尔掏出了巴克尔侯爵写的介绍信,让她带给滕迪奥先生瞧一眼。   吉普赛女郎离开之后,没多一会儿,屋子里走出了一个男人来。   大阴天,那男人带着墨镜,全身包得严严实实,瞧了我们一眼,然后飞快地离开了。   一开始的时候我并没有注意,然而当那人走了不远之后,老鬼却突然说道:“那个家伙的背影,怎么看起来这么熟悉啊?”
第二章 大人妙计安天下   老鬼一脸疑惑,似乎在想着什么,而我则不以为然,说你在英国还认识什么人啊?   老鬼思索了一番,突然间眼睛一瞪,说我操,是张海洋那龟孙子!   张海洋?   一听到这个名字,我的浑身就是一阵激灵,瞧见老鬼箭步向前,直接就蹿了出去,赶忙跟旁边的威尔等人交代,说我也去看一下,一会儿就回来。   两人刚刚追出来,那张海洋却上了一辆车,油门一轰,就消失在了街角处去。   老鬼想起曾经因为张海洋而死的云陌阡,顿时就是一股怒火,脚步不停,直接冲到了对面,然后快步追去,而我则是心中有些忌惮,并没有追,而是折回了来,这个时候才发现威尔等人在那位吉普赛女郎的带领下进了屋子里,赶忙也跟着走进去。   我走在最后,想起陆左之前跟我说的话,低声说道:“刚才那个人,就是张海洋。”   陆左听到,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说先问安吉丽娜的事情,至于那个家伙的事情,后面再处理也不迟。   我瞧见他的话语低沉,显得有些谨慎,心中即便再多不安,也没有敢多言。   其实我很想提醒一下他们,张海洋那个家伙跟茨密希家族联系密切,即便不是茨密希的人,也跟魔宴同盟有着重要联系。他刚才那一眼,肯定是认出了我和老鬼来,按理说他跟陆左在国内有过冲突,说不定也认出了陆左来。   既然如此,那么我们在伦敦的消息也就藏不住了,麻烦将会不断地找上门来。   到了那个时候,死亡一族卡帕多西亚和暗黑议会的K先生,估计都会赶到伦敦的,这样子,是否会对安吉列娜的事情产生影响呢?   又或者,安吉列娜被诅咒的事情,跟张海洋背后的势力其实是扯得上联系的?   要不然,他怎么这么凑巧地出现在这里?   这栋房子十分曲折,我们一路走,最后来到了一个密室之前,美丽的吉普赛女郎朝着我们躬身,然后说滕迪奥先生不喜欢太多的人,所以只能够有两人进去。   威尔望了一下左右,陆左指着杂毛小道说道:“算起来老萧跟他是同行,让他帮你参谋一下吧。”   对于陆左的提议,威尔表达了同意,从奥黛丽那儿将昏迷的安吉列娜接了过来,然后与杂毛小道一同进了里面的房间。   房间门口挂着许多玻璃和陶瓷的珠子挂帘,出入的时候,叮铃铃一阵响,让人感觉神清气爽,颇为古怪。   威尔和萧克明进入房间里面之后,那位吉普赛女郎则将我们引到了旁边等候的休息室里来。   这休息室挺大,分作不同的房间,而且还有许多人,显然她刚才的话语并不假。   如果没有巴克尔侯爵的介绍信,说不定我们真的就要排期到两个月之后了。   当然,如果是这样,我估计威尔肯定会亮出拳头来的。   路上的时候,陆左有意无意地问起了刚才离开的张海洋来,然而那个吉普赛女郎却显得十分谨慎,守口如瓶,说要为客户负责,对他们的信息保密,所以恕不奉告。   对方的回答十分官方,陆左有些无奈,耸了耸肩膀,没有再多聊。   我们在休息室里坐了二十来分钟,门被推开,老鬼冷着脸走了进来,我瞧见,连忙站起来,说怎么样,人追到没有?   老鬼摇头,说没有,被那小子给耍了——我追到了那辆车,结果让那小子中途溜走了。   我说你确定是张海洋?   老鬼点头,说对,就是他,那小子化成灰我也不会忘记。   我看向了陆左,他眯着眼睛,说没关系的,只要这小子在,我就不会让他再跑了去。   我说他要是万一喊人呢?   陆左“噗嗤”一笑,无所谓地耸肩说道:“你觉得我们会害怕喊人?忘记跟你说了,之前我跟威尔聊过了,觉得茨密希古堡一战,到底还是太偏僻了,许多人将信将疑,既然如此,那就在帝国主义的心脏这儿,再闹点儿动静出来,敲山震虎,免得那帮家伙小瞧人,你说对不?”   我看了陆左一眼,有些不太敢相信,这般意气用事的话语,居然是从他口中说出来的。   如果是杂毛小道,我倒还觉得正常,至于陆左,他在我眼里,可是十分稳重的啊?   我没有再说话,而是安心地等待着威尔他们。   又过了半个多小时,威尔过来敲门,面无表情地对我们说道:“走吧。”   一行人离开,来到了房车里面,小妖姑娘忍不住了,问情况到底怎么样了,安吉列娜姐姐有没有办法好转?   威尔的脸色凝重,低声说道:“预言家葛洛告诉我,说安吉列娜中的这个,叫做哭泣的卡戎。”   奥黛丽皱眉说道:“卡戎?冥河摆渡人?”   威尔点头说道:“对,黑暗神厄瑞玻斯和黑夜女神倪克斯的儿子,冥王哈得斯的船夫。冥河摆渡人——这种诅咒失传多年了,最后一次出现是大地吟游者奥古斯都的招牌手段,而据说奥古斯都死后,唯一的弟子加入了暗黑议会,也就是现在的资深议员K先生。”   K先生?   我想起了之前暗黑议会的消息,这位K先生也曾经出现在斯洛伐克,并且差点儿就将我们给堵在了茨密希古堡里。   看起来,诸多针对威尔以及我们的事情里,幕后都有这位K先生的推手。   他到底是想要干什么呢?   我将我与刀锋女艾薇儿之间的恩怨说了出来,当得知刀锋女曾经参与过机场截杀,威尔点了点头,说茨密希古堡一役里,就曾经有许多不属于茨密希家族的血族,除了勒森魃,还有一部分生面孔,看得出来,这些人应该就是那些幕后准备对付我的势力,而这位尊敬的K先生,恐怕就是其中之一吧?   陆左问道:“巴克尔侯爵说安吉列娜如果十五天之内没有办法解开诅咒,是不是就没有办法再醒过来了?”   威尔点头,说已经过去九天了,我们只有六天时间,而巴克尔的话,我在预言家葛洛的口中也得到了证实——他告诉我,说如果是其他诅咒,凭着侯爵的推荐以及我的名声,他可以冒险尝试,但哭泣的卡戎却不同。   萧克明在旁边解释,说安吉列娜现在的状态,就是我们所说的离魂。她的灵魂,被人给带走了,带到了那个所谓卡戎的领域里,只有K先生,方才能够触发回来。   我听得一头雾水,直接问道:“那怎么办呢?”   威尔说你刚才不是说,碰见一个叫做张海洋的人么?如果他是魔宴同盟里面的人,K先生应该很快就得到消息,找上门来的。   我有些讶异,说这是准备守株待兔?   威尔的脸色阴沉,淡淡点头说道:“对,守株待兔,我这回就要立个招牌出来,让那帮人好好反省一下。”   陆左皱眉,说具体的,该怎么操作呢?   威尔瞧向了窝在朵朵怀里打瞌睡的虎皮猫大人,说大人,你一向足智多谋,这事儿还得由你来张罗才是。   呃……   对啊,要说我们这一堆人里面谁最老谋深算,可不就是这个疲赖的肥母鸡?   这扁毛畜牲一副置身事外的模样,不过威尔等人都知道它的脾气和秉性,一通马屁狂拍,弄得它舒舒服服,忍不住就卖弄起来,说这守株待兔的地方呢,如果是放在玫瑰园里,就有点儿掀桌子的意思了,而且对方老谋深算,想起之前我们平了茨密希古堡的战绩,心中多少有些忌惮,不敢上门,或许还会假手他人……   威尔疑惑,说怎么个假手他人法?   虎皮猫大人嘿然而笑,说这个还不简单?跟教会说一声,自然会有人冲锋陷阵,要知道王明和老鬼在巴黎,可是闯了不少的祸,教会里对我们可是恨之入骨的。   奥黛丽忍不住问道:“不可能吧?暗黑议会与教会是世仇,不共戴天,他身为暗黑议会的议员,怎么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虎皮猫大人一撇嘴,说洋鬼子最重利益而轻廉耻,只要对他有利,何乐而不为?   奥黛丽一听这话,恶狠狠地瞪了它一眼,说说谁洋鬼子呢?   虎皮猫大人不管她,继续说道:“所以我们得保持神秘,主动出击,揪住张海洋,然后死缠烂打,最终牵藤摸瓜,找到K先生出来。”   威尔有些犹豫,说如果那家伙一直不肯露面呢?   虎皮猫大人摇头,说这怎么可能?那个老K之所以给安吉列娜下诅咒,绝对不可能是私仇,而是想要借此来要挟你,他必然也知道十五日之期,如果时辰一过,到时候再出现在你的面前,不但没有任何利益,而且还会结下私仇,这个对他来说才是最头疼的,所以他一定会在此之前出现。   我们听了它的分析,都觉得有道理,纷纷点头。   虎皮猫大人继续,说现在的问题就在于谁能够掌握主动权,所以我觉得此事得落到王明和老鬼的手上来,由他们出面,而我们则隐入幕后,获得一个缓冲点。   陆左听闻,忍不住拍起手来,说大人妙计安天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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