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捉蛊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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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虚假谈判   威尔的来电让我们满心憧憬,然而梦幻在入夜的时候就给打破了。   负责接应我们的人,带来了一个坏消息。   在伯明翰地区,大量的血族在集结,几乎每一个街区,都能够瞧见血族的影子,而这些家伙,显然不是优雅而秉承着老贵族传统的梵卓一族。   K先生的死亡,以及山丘地堡的陷落,让某些人疯了,甚至有些肆无忌惮起来。   我们在住处,透过玻璃窗,能够瞧见有人在远处的屋顶上飞走。   那并不是什么厉害角色,然而我们这一帮曾经灭过茨密希大公的班底,却只有缩在那破落的屋子里,不敢露头。   怎么想都感觉憋屈。   并不是我们怕了这个连爵位都没有的家伙,只是怕杀了一个,来了一群,杀了一群……妈的,全世界的血族都排队过来了。   屋子附近,有杂毛小道布置的法阵,暂时没有太多的危险,所以我们也就只好捏着鼻子,当做瞧不见。   除了这事儿,还有一件事情让人头疼,那就是大英帝国的黑暗料理。   炸鱼薯条、炸鱼薯条、炸鱼薯条……   不是我想凑字数,除了炸鱼薯条,这个破地方真的没有啥吃的,附近是一奶牛场,陆左都有点儿恨不得去宰一头牛,弄点儿煎牛排吃了。   好吧,除了这些,其实这短暂的宁静倒是让我们挺享受的,特别是我们这些东方来客。   毕竟离开咱们国家那么久了,原本在的时候还挺嫌弃的,现在倒是念起了老家的好来,不管怎么说,至少没有这般乱,而且咱们跟官方的关系还算是不错,有着黑手双城那位老兄撑着场面,即便是有荆门黄家这样的角色,也是可以忍受的。   陆左开始念叨起了朵朵的学业来,小妖也说有位故人需要拜祭,杂毛小道萧克明说好久没有回茅山了,虎皮猫大人也哼哼唧唧,不知所云。   总之,大家归心似箭了。   当初大家前来欧洲,是为了解救威尔的女友,现如今她已经苏醒过来了,事情差不多就已经完美结束了,至于后面的首尾,威尔自然会有他的安排。   欧洲的许多事务,其实我们都插不上手,能做的,也就当一回打手而已。   陆左问起了我和老鬼的打算来,他已经知道了我们和黄家之间的恩怨,问需不需要他们帮忙?   我问你们跟荆门黄家有交情么?   陆左回忆了一下,说呃,交情没有,交集倒是有过一回——当初在洞庭湖的时候,黄天望那个家伙打着政府的名头,强取豪夺,从我们手上弄走了不少龙涎液,不知道这算不算是一份人情?   杂毛小道在旁边捧着肚子笑,说哈哈,那老家伙指不定背后说咱傻波伊呢,你觉得他会承咱们的情?   我回想起当初我们也在洞庭湖边晃荡,有些惊讶地说道:“敢情最后的便宜都给他捞了?”   杂毛小道愤愤不平地说道:“可不是?”   我说你们怎么会让他得逞呢?   陆左咬着牙,说那个时候懵懂不知事,方才让他捡了便宜,现在你让他站在我面前,再开这个口试试?我不抽他一大嘴巴子,我就不姓陆。   呃,再牛波伊的人,都有背时的时候啊……   杂毛小道提出让他大师兄去出面解决,不过这个提议还是被我给否决了,有着欧洲的镀金之旅打底,我的底气也足了些,冷笑道:“没事,这样挺好的,想想没了仇人,也挺无聊的,回去了,咱就可劲儿折腾黄家去。”   陆左这人跟我挺对脾气的,闲着无聊,便与我们几个探讨起了修行来。   虽然大家都不会谈到各自修行的根基,不过他们对于境界的理解和感悟,还是让我受益颇多,有一种“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的感觉。   如此热闹的一夜又过去了,白天的时候对方也不停歇,伯明翰整个城市的上空都笼罩着一股阴沉的气息。   当天下午的时候,威尔联络了我们,说冈格罗大公已经抵达伦敦,准备约梵卓的头面人物出来谈一下,并且想通过梵卓,跟勒森魃和希太儿的头面人物透气,并且也准备跟侯爵杀手蒙多卡帕多西亚谈一谈,商定停止战争的诸般事宜。   毕竟同根同源,如果一直这样内耗下去,最终还是会被外人所趁。   事情开始朝着最好的一面开始发展,不过让人遗憾的事情是,伯明翰这边的动静并没有因此而变小,就连我们这个偏僻的小地方,都已经来了三拨人,借故查探了。   危急好像变得越来越近,我们都有一种感觉,仿佛敌人正在一点一点地锁定我们的方位。   时间推进到了第三天,威尔告诉我们,谈判已经举行了,他虽然没有露面,但是冈格罗大公却已经代表他,跟那帮人的高层开始了会晤。   而正是这一接触,他才知道参与此事的人,并不仅仅只是我们知道的那么少。   密党同盟的诺菲勒和托瑞多,中立氏族的阿萨迈都有参与此事,甚至连十三世纪就已经消失了的魔族,都出现在了这其中。   尽管这些人都表明是以个人名义参加的围猎,不过以他们的身份,很难讲没有主家在后面支持。   特别是魔族,传说他们是十二世纪的时候一支血族蜕变的群体,这些信仰血宿阿波罗和火焰的家伙血统污浊,相貌丑陋、神力怪异,他们每一次出现,都会伴随着瘟疫、战争和灾祸。   据说早就已经在黑暗中世纪的时候被教会给灭了,然而现如今,居然也出现在了伯明翰地区,并且与这些血族勾结在了一起。   这些集结而来的家伙没有统一的指挥,各自统属,有的甚至单枪匹马。   他们许多人彼此之间都有着极大的仇恨,然而在共同的目的之前,却又集结在了一起来,放下了仇恨和争端,就只是为了一份未知而飘渺的期盼。   不过好消息是,冈格罗大公正在致力于解决这些问题。   相信用不了多久,那些家伙知道自己停留在这儿,只不过是徒劳无功之后,就会离开。   尽管带着失望而去,但总比死在这里要强得多。   这些消息是威尔通过杰克以及唐尼的口中,转述到我们的耳中,不过陆左很显然并不太认同那位冈格罗大公的努力,当那些家伙离开之后,陆左甚至悄悄地跟我说起,事情恐怕会不太妙。   当这么多的大人物齐聚于此的时候,如果不拿出点儿让人觉得不错的条件,问题未必能够得到解决。   有的时候,在利益面前,即便是冈格罗大公的名号,也未必能够镇得住那么多的人。   但是,威尔和冈格罗大公似乎并不想付出什么。   我暗自觉得陆左的分析其实挺有道理的,这是一个成熟而世故的男人应该有的判断,将希望寄托于奇迹和恶人的善良,实在是有些太过于天真了。   不过我终究只是一个人微言轻的小角色,在这种方向性的问题上,还是选择了适时保持沉默比较好一点儿。   果然,谈判陷入了僵局,威尔描绘的美好未来并没有出现,反而是我们住所附近显得越来越肃穆起来,在第四天的时候,那个容纳我们的接应者不得不找到了唐尼伯爵,建议大家最好还是换一个地方,不然我们就很有可能被包围了。   对于这个提议,唐尼伯爵最终选择了拒绝。   他把希望放在了冈格罗大公的谈判之上,觉得事情最终会解决的,而这一切,其实我们并不知道。   于是变故终于在当天晚上发生了。   首先是那名联络人曝了光,然后他很快就被抽筋剥皮,用上了十八般的酷刑,最后将我们给抖落了一个清楚。   这件事情,我们是后来知道的,而当天夜里的时候,最先发现不对劲的,依旧是老鬼。   他突然从睡梦中醒了过来,一把拽着我的胳膊,很清晰地告诉我:“王明,我们可能被人盯上了。”   我其实并不惊讶,只问有多少人。   老鬼侧耳倾听,然后告诉我,说差不多十几个人,不过其中有一个家伙,很强很强。   他无法形容那人有多厉害,只是告诉我,他看到了无尽的黑暗。   我和老鬼没有再在房间里待着,若是叫醒了住在隔壁的陆左和萧克明,以及小妖姑娘和朵朵。   我们匆匆忙忙地从二楼跑下来,刚刚走下楼梯,才闻到屋子里有淡淡的血腥味。   黑暗的客厅里,唐尼伯爵和杰克在沙发上坐着。   他们的身体僵硬,脸色也略有几分苍白。   我伸手,打开了客厅和走廊处的灯。   在灯亮起的那一瞬间,我瞧见了一个梳着大背头、戴着金丝眼镜的白发老者,他坐在了唐尼伯爵和杰克旁边的独立沙发上,翘着二郎腿,眯着眼睛打量着我们这一行人。   几秒钟之后,他淡然自若地说道:“这么说来,你们,就是威尔冈格罗之所以如此硬气的底牌咯?”   陆左瞧见这个男人,脸色一下子就变得严肃。   他一字一句地说道:“蒙多·卡帕多西亚,你终于来了?”
第三十四章 宣战   该来的,终究还是会来,逃也逃不掉。   其实在这几天的时间里,无论是陆左,还是我们几个人,心里面都已经清楚了一点,那就是即便是威尔搬出了冈格罗大公,用处其实也不是很大。   冈格罗大公只是血族十三氏族的一族之长,而不是血族的共同盟主。   作为一个欧洲这地界的老炮儿,被人敬你,就给你一点面子,不敬你,说破了天,那又如何?   该咋地咋地,有本事你拉杆子喊兄弟,过来跟咱码架!   敢不?   不敢,那就凑合对付着,老子们给你一点儿面子,陪你老人家唠唠嗑,磨蹭磨蹭,然后该咋地咋地,等收拾完了威尔那小兔子的势力,弄成了既成事实,到时候咱们再来谈,你总也不能多说什么不是?   这就是那帮家伙的态度,在瞧见这位白发老者的一瞬间,我就琢磨了一个通透。   被陆左点出了身份,蒙多阁下没有半点儿意外,而是伸出手,平静地说道:“坐下,聊一聊?”   陆左十分光棍地点头,说好,咱聊一聊。   他带着杂毛小道、老鬼和我走入大厅之中,然后坐在了蒙多阁下斜对面的沙发上。   好在这是那种大敞门的欧式沙发,四个人倒也能够勉强坐得下,而小妖和抱着虎皮猫大人的朵朵则站在我们的背后,四处张望着。   我们刚刚一落下,旁边的唐尼伯爵便开口说道:“各位,对不起,是我太愚蠢了。”   陆左扬起了手,平静地说道:“不用多说什么,你闭嘴,我想跟这位传说中的卡帕多西亚阁下聊一聊。”   他说的有些不客气,不过并不是在怪唐尼伯爵。   因为唐尼伯爵一开口,那位蒙多阁下的脸色就有一些不太好,与其让他亲自动手教训,还不如陆左出言喝止,这样反而能够留一些骨血。   果然,那位戴着金丝眼镜,斯斯文文的蒙多阁下脸上露出了几分笑容来,开口说道:“年轻人,我们应该见过?”   陆左点头,说对,拉脱维亚,我们有交过手。   侯爵杀手哈哈一笑,说原来是你们,当初还藏头露尾,不敢露面,现如今倒是敢露出正脸来了——很好奇地问一句,威尔冈格罗那小子,从东方将你们请过来,到底花了多少代价?   陆左很认真地思索了一下,然后说道:“承诺我们的,是过几天好好玩一下欧洲,还说要介绍几个西欧的金发美女给我们,然后一切花费全部报销……”   呃?   听到陆左的话语,我顿时就忍不住笑了起来。   陆左还有不正经的时候啊,不知道的,还以为这话儿是杂毛小道在说的呢。   果然,老头子也给陆左的话语给弄懵了,一脸不相信地说道:“你这是在欺负我老骨头没见识么?”   陆左摆了摆手,说哪里,不若是不信的话,可以找他过来跟我对峙的。   侯爵杀手的眼睛眯了起来,过了好一会儿,方才缓缓开口说道:“很有意思的小伙子,很久没有跟东方的朋友交手了,上一次我去中国,曾经跟一个叫做王红旗的家伙交手;就是因为他,我这辈子没有再去过中国,如今想想,还真的有一些怀念——对了,王红旗这个人,现在还好么?”   陆左有些讶异,看了一眼杂毛小道,说道:“你认识这个人不?”   杂毛小道思索了一番,然后问那白发大背头,说你上一次,是什么时候去的中国?   蒙多阁下说上一次啊,应该是七十多年前吧?   杂毛小道沉思了一番,然后说道:“如果我猜得没错的话,你说的应该是国家宗教局的创始人之一,前任宗教局局座王红旗。”   陆左愣了一下,说局座?   杂毛小道耸肩说道:“这是听我大师兄说的,如果没有猜错的话,他老人家应该现在在大内的某一个地方,好多年没有出来过了,也不知道是死是活……”   不知道为什么,我听到他们谈论着“王红旗”这么一个人,心中莫名就是一阵熟悉。   好像我跟那人有着一丝联系似的。   蒙多阁下听到杂毛小道的话语,不由得长声一叹,说作为一个血族,最遗憾的事情,莫过于熟悉的老朋友、老对手一个接着一个的离自己而去,一觉醒来,又是一个陌生的世界……   他的感叹让现场变得一片沉寂,而很快老头子就从伤感之中抽离了出来,眯着眼睛说道:“好了,寒暄扯淡已过,现在谈谈我们的事情。”   陆左伸手,说道:“前辈请说。”   蒙多阁下说道:“不管威尔冈格罗花了多少钱,又或者什么代价,把你们请过来的,我只想问一句话,你们有没有可能改换门庭,投入我的帐下?”   陆左淡定自若地回答道:“有又如何,没有又如何?”   蒙多阁下的脸色变得严肃起来,一字一句地说道:“有,那么我可以用我的面子,护得你们的周全,不过你们所有人,都需要受我辖制,成为我的后裔;而如果没有,那么就算我不出手,外面几百的血族,也会将你们给吞噬干净,然后再找威尔冈格罗算总账。”   他的话语,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而说这句话出来的时候,他也变得居高临下,仿佛能够掌控我们所有人的生死。   气氛在那一刻,变得无比的阴冷严肃,仿佛能够滴出水来。   就在这个时候,突然间有一声尖锐的话语出现在我们的耳边:“吹你妈的牛波伊……”   噗……   这么严肃的场面,愣是给虎皮猫大人的一句话给弄得气氛全无,而那个蒙多阁下的脸色也是骤变,霍然起身,怒气冲冲地吼道:“是谁说话?”   也由不得这侯爵杀手脑子一懵,在场的人,有一个算一个,全部都纳入了他的视线之中,愣是没有瞧见一个张嘴的。   哪里跑出来的这话儿呢?   就在威势恐怖的蒙多阁下雷霆大怒之时,那声音又响了起来:“瞎了你他妈的狗眼,没长脑子我原谅你,那一对钛合金狗眼也是白瞎了的么?”   这里?   发狂的蒙多阁下终于瞧见了说话的正主,瞧见居然是一头躺在妹子怀里、懒洋洋的肥鸟儿,脸色也变得十分尴尬,诧异地说道:“哪儿来的肥母鸡?”   肥母鸡三字,直接将虎皮猫大人的矜持给轰没,这家伙从朵朵的怀里挣脱出来,几乎是蹦到了陆左的肩膀上。   这扁毛畜牲展开翅膀,然后往回收,叉在自己有些光秃的腰间,大声骂道:“你妹的肥母鸡,你们一家子都是肥母鸡,难怪卡帕多西亚的人一对手都能够数得过来呢,原来是不刷牙,嘴太臭,给人用杀虫剂都给灭光了;你丫怎么还没死,难道是比杀虫剂还毒不成……”   这位爷那一通骂,有让人想象不到的恶毒,天花乱坠的骂人方式,闻所未闻,我听了几分钟,真的是觉得应该给它交学费了。   太尼玛精髓了!   不管是我们,就连作为当事人的蒙多阁下也有点儿晕了。   他虽然能够说中文,但太过于复杂的东西也并不是很懂,特别是这里面还涉及了隐喻、暗喻、排比、讥讽和拐弯抹角的明枪暗箭,简直就是一场汉语六级考试。   过了好久,老头儿终于反应了过来,原来这并不是一头俏皮鹦鹉,而是一个独立的意识。   他居然给一肥得能熬三斤油的扁毛畜牲像骂小学生一样骂得狗头喷血,毫无还手之力。   这也太……丢脸了吧?   他有多久没有被人指着鼻子当面骂过了?   敢骂他的人,现在还有活着的么?   啊……   这位久负盛名的侯爵猎杀者终于发狂了,一对拳头骤然捏紧,便有一股磅礴而恐怖的血气朝着四周扩散而去。   这血气有如实质,就好像是爆炸时的冲击波一般,骤然而至,一阵飓风飙射,整个客厅都被席卷,我想要跳起来,却被杂毛小道一把给抓住,而朵朵和小妖姑娘一左一右,抓着那沙发的扶手,硬生生地抵住了这股气势的冲击。   蒙多阁下的爆发仅仅只有几秒钟,然而这房子的客厅就好像被炮火席卷过了一般,除了我们和对面的沙发仍在,屋子里再无一件完整的东西。   就连那墙壁,都变得四处漏风起来。   至于在我们旁边的唐尼伯爵和邋遢杰克,都不知道吹到了屋子里的那个角落去。   蒙多卡帕多西亚遥遥地望着我们,冷笑着说道:“我是动了怜才之心,方才会亲自过来说降的,没想到你们居然这般羞辱我,让一个没有几根毛的鹦鹉对我一通臭骂,简直是不想活了!”   这时候,陆左也站了起来。   他站起来的一瞬间,我们也跟着站起。   陆左平静地说道:“两件事情,第一,虎皮猫大人说的话,就是我们的话,它是我们的精神导师,它指向哪里,我们打向哪里;第二件事情,战争与和平,相辅相成,息息相关,既然威尔谈不拢,那么我们就搭一把手,给他添一把火。”   他说罢,看向了杂毛小道。   这个惯来跳脱的道士此刻的话却更加简单:“你们要战,那就战!”
第三十五章 你凭什么杀我,梦想么?   战!   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返。   战!   虽千万人,吾亦往矣。   无论是陆左的沉静,还是萧克明的慷慨激昂,他们都在表明一件事情,那就是决不妥协,你特么的要战,那就战,没有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   不管你外面有多少人,不管你们来了多少高手,这对于他们来说,都没有能够造成半分的畏惧。   不但如此,陆左的一句话特别打动了我。   他说威尔的谈判谈不拢,他不介意加一把火,促成和平。   这是什么意思呢?   谈判是需要筹码的,这帮人过来找我,想要将我们给拿捏在手里,就是想要给威尔施加压力,增加筹码;而陆左居然毫不畏惧,也准备将外面这帮人,当做是筹码。   只是,这可能么?   面对着这成百上千的血族,我们能够取得胜利么?   我的脑子有点儿发懵,然而在下一秒,战斗就没有任何预兆地爆发了。   轰!   许是要给面前这些狂妄的年轻人一点儿教训,侯爵猎杀者没有给我们任何适应的时间,直接一拳砸在了地上,恐怖的力量从脚下传来,以他拳头为中心的巨大裂纹,朝着四周骤然扩散而去,而整个房子的基础结构都在震动,下一秒,直接轰然倒塌。   坍塌的建筑往下簌簌掉落着砖石,而砸出巨大动静的侯爵猎杀者如同一道重炮,朝着我们这边陡然袭杀而来。   所谓侯爵猎杀者,必然要比一名血族侯爵的力量、速度和敏捷度要强上许多,方才敢说出这样的话语来。   当然也有战绩证明。   眼看着蒙多出手,一道奇怪的咒诀就从萧克明的口中骤然念起:“灵宝天尊,安慰身形。弟子魂魄,五脏玄冥。青龙白虎,对仗纷纭;朱雀玄武,侍卫我真。急急如律令!”   然后他的双掌拍出,与侯爵猎杀者隔空对了一掌。   砰!   一声巨响,从两股力量交击的地方骤然而出,双方谁也没有退一步,却又巨大的力量从撞击的地方扩散开来,将周遭一切都给冲散,宛如灰飞而去。   在这样的力量撞击下,那些落下来的砖石也近不得身,都朝着外面飞散离开了去。   我们在杂毛小道的护翼之下,倒也没有受到任何波及。   悠长的轰鸣之后,尘烟之中,废墟里,侯爵猎杀者与我们屹然对立,脸上露出了嗜血而又疯狂的笑容来。   杂毛小道收回了手掌,脸上没有半点儿情绪,而是摸出了雷罚来。   拔剑。   唰!   齐唰唰的声音,杂毛小道的雷罚,陆左的鬼剑,还有我的十字军血刀,在同一时间,都拔了出来。   不得不全力以赴,因为在蒙多的身后,出现了一群人,不用数,数目都已经过百。   这儿是伯明翰,英格兰的第二大城市,英国的主要制造业中心之一,重工业工厂繁立,而不是血族的山丘古堡,能够聚齐这么多的血族,简直就是一个奇迹。   我们的敌人,并不仅仅只是面前的这一些,在我们的身后,还有周围的阴影之中,至少好有一倍以上的血族存在。   这些血族的素质参差不齐,不过绝对能够将我们给淹没。   不过事到临头,我知道担心已经没有用了。   既然已经宣战,那就只有搏命一条路可以走,别无它途。   飕!   一道信号弹射向了天空,然后陡然炸开,化作了漫天的烟火,照亮了场中这些人的面容。   我注意到了一件事情,在蒙多的身边,站着四位打扮各异的家伙,一个身材异常魁梧的中年男子,一个拄着拐杖的佝偻老头,一个满脸络腮胡的黑哥们,还有一个蒙着黑色面纱、穿着保守的女人。   这些家伙,每一个人都有侯爵的实力。   对方显然是志在必得,要不然也不可能用上这么强大的这阵容来。   作为此间的首领,蒙多卡帕多西亚并不是一个粗鲁一根筋的角色,他没有立刻出手,而是挥手,给这些人介绍自己的机会。   中年男子说道:“巴顿·勒森魃。”   这是来自魔宴同盟的主导者勒森魃,茨密希的合作者,暗与影的信徒,十三氏族之中唯一能够与梵卓媲美的强大氏族,每一个人的实力都让人侧目。   佝偻老头说道:“亚特伍德·诺菲勒。”   这是来自于密党成员的诺菲勒一族,他们虽然共同遵守密党六戒,不过因为生活在肮脏腐烂的墓穴或者下水道里,身上充满恶臭而被其他血族排斥,不过极度的团结和自强,使得他们有着不一样的强大,而且有着高超的潜行和偷听技术的诺菲勒,绝对是城市和巷道的宠儿。   他们像老鼠一样,掌控着这个城市的地下世界。   说不定找到我们,便是他的功劳。   满脸络腮胡的黑哥们口音很奇怪:“达姆·侯赛因·阿萨迈。”   这是来自于中东荒漠的杀手一族,关于他们的资料少之又少,只知道是中立种族,常年游离于血族世界之外,热衷于榨取逼自己更强的血族,成为强者。   蒙着面纱的女人也开了口:“丽娜·希太。”   好吧,这位是屠龙者阿罕麦德的同族。   蒙多卡帕多西亚之所以让这些人站出来自我介绍,并不是为了别的,而是表示尊重。   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有着侯爵以上的实力,虽然他被人称之为侯爵猎杀者,但他并不是一个莽夫,而一个只知道屠杀的家伙,是绝对活不到现在,并且造成如此的名声。   他们宛如古代骑士一般地报上头衔,来获得敌人的尊重。   面对着对方的举动,我们这边却显得不那么配合。   陆左和萧克明两人,之前来欧洲,就已经刚说过了,此番前来,是隐姓埋名,并不准备扬名立万;至于我和老鬼,本来就是为了逃避荆门黄家的追杀,恨不得躲进地缝里面去,哪里会把招牌亮出来?   那么高调,真以为人荆门黄家没有海外关系?   所以面对着这些气势磅礴的家伙,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挥舞着手中的刀兵,一声不吭地向前冲杀而去。   而且几乎不约而同的,我们都冲向了最前面的侯爵猎杀者蒙多卡帕多西亚。   没有人逃跑,满脑子只有一句话。   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   唰!   刀剑齐上,在一瞬间,我们就冲到了对方的跟前,然后在极短的时间里,战场就分割了开来。   手舞恐怖鬼剑的陆左被巴顿·勒森魃和丽娜·希太给拦住,杂毛小道被浑身散发着恶臭的亚特伍德·诺菲勒截住,老鬼被黑哥们缠住,至于朵朵和小妖姑娘,周遭一大帮子的血族蜂拥而至,配合着各自的主上,将她们拦截。   结果让我无比蛋疼的事情出现了。   最终冲到了蒙多卡帕多西亚面前的人,只有我一个。   是故意的么?   我陡然一刀劈落,侯爵猎杀者轻轻一挥手,我感觉就好像撞到了钢枪之上一般,挡开了去。   我后退几步,稳住阵脚,瞧见这位侯爵猎杀者不紧不慢地向前走,然后对我微笑着说道:“他们很厉害,但是与我没有太多的私人仇怨,而你,我想问一问阁下,可知道艾伦卡帕多西亚的名字?”   事到临头了,我也不能装怂。   毕竟我装怂了一辈子,现在估计快死了,不蒸馒头争口气,死也要死得壮烈一些。   所以我一咬牙一跺脚,大声喊道:“自然知晓。”   侯爵猎杀者小心翼翼地取下了金丝眼镜,挂在了自己左边的衣兜上,然后又问道:“他是谁杀的?”   我狞笑着说道:“就是老子。”   侯爵猎杀者摇了摇头,说道:“不可能,凭你这般蝼蚁一样的实力,如何能够杀得了我最得意的追随者?说实话,我或许会给你一个痛快。”   我用十字军血刀将手指划破,然后紧紧握着这刀柄,鲜血将其浸染,那刀被开封了,一股血气弥漫了出来。   我心中不再有畏惧,而是满怀的壮志豪情,血都是沸腾的,哪里还怕这个,竭尽全力地喊道:“就是老子杀的,不但如此,我还把他的心脏给挖了出来;怎么的,打了小的,还有老的?那好,你他妈的也站出来,老子一块儿宰了!”   侯爵猎杀者将双手的白手套脱下,露出了宛如钢铁一般的手掌来,冷冷笑道:“有点儿意思。”   他指的,是我手中的萨拉丁之刃,也是我的人。   死到临头,还能如此狂妄?   他一步一步地靠近,脸上露出了奇怪的笑容来,一字一句地说道:“你觉得你能够战胜我?太可笑了,到底是什么,让作为蝼蚁的你产生出那样的想法来?”   我忍受不了对方一步一步的紧逼,终于挥出了第二刀。   唰!   这一刀角度刁钻,奇快无比,有着斩杀天地、吞吐风云的气势,在挥出的那一刻,我感觉整个人的灵魂都得到了升华。   战斗的奥义……   叮!   然而这样完美的一刀,却最终停住了,卡在了侯爵猎杀者的手中。   他用怜悯的目光刚看着我,然后继续着刚才的那个问题:“你凭着什么杀我,梦想么?”
第三十六章 迟到的威尔   梦想可以杀人么?   不可以。   目光可以杀人么?   自然也不行。   不过我不只有梦想,也不只有目光,还有额头上面的第三只眼。   有钱人可以风花雪月,唧唧歪歪,穷人就只有一上来就拼命,没有第二种选择。   因为你不拼,连命都没有了。   所以就在侯爵猎杀者脸上露出了狰狞的笑容,准备将我这只小蚂蚁给碾死的时候,我没有任何犹豫地将逸仙刀召唤了出来。   飕!   飞刀从我的额头乍然而出,宛如电光摇曳而过,这手段还真的是出人意料,除了认识我、并且将我施展手段的人,基本上没有谁能够猜得到。   所以这位见多识广的侯爵猎杀者乍然瞧见,心中必然也是一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   这尼玛什么手段?   说时迟那时快,逸仙刀宛如一道电光,戛然射入了蒙多卡帕多西亚的头中去,然而侯爵杀手果真是侯爵杀手,这血腥累累的名头并不是那么简单就弄出来的,就在逸仙刀即将射进了他脑颅之中的时候,他的身体里骤然爆发出了一股巨大的力量来。   同样恐怖的气息,我曾经在艾伦卡帕多西亚的身上感受到过。   天道轮回,难道就要报应在我的身上了么?   不行,给我破!   我身上蕴积已久的龙脉之气在那一瞬间凝聚到了巅峰,而这个时候我也终于发现,逸仙刀其实是击中了对方,只不过那家伙在飞刀临体的一瞬间变身,人陡然涨了一倍以上。   而正是他身体里爆炸一般的力量朝外冲击,正好抵御住了逸仙刀先前的动力,使得它插入侯爵杀手的额头一瞬间,被颅骨挡住了。   我拼死向前而不得,知道到底还是力量差距太大。   这个家伙,终究还是太强了。   一鼓作气势如虎,再而衰,我心中知道事不可为,也没有强求,而是趁着对方将注意力集中在抵御逸仙刀的那一瞬间,抽身后退。   萨拉丁之刃从对方的手中抽出,朝着旁边猛然一挥,却是将一个上前凑热闹的小角色给腰斩了去。   我这一刀又快又疾,也是出人意料,那人本想着来占一个便宜,却没想到刀锋利落,却将整个人都斩成了两半,即便是血族,没有那化身为蝠的本事,也受不住这么重的伤害,当下也是一声厉叫,鲜血洒落一地,肠子拖曳,十分凄惨。   他偏偏又是生命力格外强盛的血族,一时半会儿死不了,只有凄厉的叫着。   我抽身后退,将逸仙刀也拔出,将其在我儿的周身围绕,护住我的左右,这才来得及仔细打量前方,瞧见那侯爵猎杀者再没有之前的淡定,整个人宛如一头直立野兽似的,双眼冒出红色的光芒来。   那光芒犹如实质,居然朝着我这边如剑一般刺来。   我挥刀,猛然一挡,感觉被一辆车子给撞到一般,人一下子就腾了起来,不过好在解封了的萨拉丁之刃并非弱者,正好将其抵御了去。   不过第二道光束飞跃而来的时候,我感觉自己可能扛不住了,它太快了,让我根本躲避不得。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有一个人影陡然会出现在了我的面前,伸出手掌,朝着这红色光芒拍了过去。   噗嗤……   就好像是滚烫的钢水倒入冷却液里面一样,发出一声剧烈的响声,紧接着大堆的蒸汽朝上空腾然而起,然而那个身影却一动也不动。   我能够感受到那股迸射而出的红光有多恐怖,方才晓得这个巍然不动之人的厉害。   而跌落在地上的我也立刻瞧出来了,这个人,是老鬼。   被阿萨迈族的黑杀手缠住的老鬼,此刻居然硬生生地冲了过来,到底是真哥们儿,最关心我安危的,还是自家兄弟。   不过,老鬼为何变得这般厉害了?   我心中诧异,不过却没有来得及多想,因为就在我爬起来的那一瞬间,就有四五个血族冲着我这里扑了过来。   这些人显然是打定主意要拿下我们,而且有着极大的激励,所以显得格外拼命。   惊涛骇浪,风起云涌。   我凭借着解封的萨拉丁之刃,一连使出了两招南海绝学,方才从群殴之中挣脱出来,瞧见老鬼已然跟那位侯爵杀手两人厮打成了一团。   而且与我一样,老鬼一上来就使出了压箱底的手段,也如同那位侯爵杀手一般,变成了一头巨大的野兽。   因为老鬼本身就被蒙多阁下高一个头,所以变成狼人一般的野兽时,也显得高大许多。   不过他的卡帕多西亚血统只不过是吞噬了艾伦的心脏而来,那艾伦还是侯爵猎杀者的后裔,如此隔着两代,使得他无论是爆发力,还是纯粹的力量上,都比不上对方。   老鬼一直处于被动挨打的地位,要不是他右手之中,时不时浮动出一缕古怪的光芒,将这力量抵御,说不定已经被轰成渣渣了。   而在老鬼展现出如自己一般的状态来时,那蒙多阁下也处于一种狂暴之中。   啊……   他愤怒地嘶吼着,一边出拳,一边朝老鬼怒吼道:“我最在你身上,闻到了我最得意的追随者的气息,告诉我,你的这些力量,到底是如何继承而来的?”   老鬼虽然一直处于被动挨打的地步,不过却也是有着一身傲骨,嘿然笑道:“想知道?下地狱问艾伦去!”   侯爵猎杀者发狂了,暴躁地吼道:“你们居然一个臭脾气,那就把你杀了吧——兽王觉醒技!”   他身子一震,人在一阵急剧的摇晃之中化作无形,然后在老鬼的四面八方,浮现出无数狂吼的猛兽,朝着他一起狂奔而来。   兽蹄踏在地上的声音,将整个战场的声音都给遮盖了去。   好恐怖的一招!   我心中狂震,瞧见在老鬼的身后,有一道宛如鬼魅一般的身影朝着他飞掠而去,一边引导逸仙刀杀去,一边高声提醒道:“老鬼,小心身后。”   然而即便是没有我的提醒,老鬼的脑后仿佛也有一只眼睛似的,扭了过来。   他伸出手,朝着前方猛然拍了一掌。   砰!   那一掌轻飘飘,仿佛拍在了空处,然而侯爵猎杀者的真身却戛然而止,因为在老鬼的身前,居然出现了一个扭曲的空间。   这空间就好像一个不断扭曲的空间虫洞,散发着冰冷死寂的气息。   那位侯爵猎杀者倘若是再进几步,只怕就会撞到这玩意。   不过他还是停住了。   而那扭曲的风暴中心,却在几秒钟之后消失不见了去。   我这个时候终于知道了,为什么老鬼还有一搏之力。   血匙!   或者说是在茨密希古堡最底下的血池之中,那一根奇怪的金属条儿,它对我极度排斥,然而却融入到了老鬼的右掌之中。   老鬼没有让我把这件事情告诉其他人,而是选择了保密。   在这段时间里,他一直默默地消化着这玩意,而现在,终于有了一份让人激动的答卷。   不过这终究还是不够。   他虽然挡住了侯爵猎杀者的隐匿一击,然而那些奔腾而来的兽群却是实实在在的劲气,此刻猛然撞击在了老鬼的身上,却使得他浑身一震,痛苦地跪倒在了地上去。   侯爵猎杀者猛然一挥手,将我飞掠而来的逸仙刀给拍飞,然后狂声笑了起来:“蝼蚁终究是蝼蚁,有些手段,就觉得能够战胜一切。”   他向前走了一步,然后举起了手来,轻描淡写地说道:“不过,终究只是一场梦。”   他的脚尖再一次蹬地,人如幻影,就出现在了老鬼的跟前。   他只要伸出手,一抓,老鬼的头颅就要被他抓到。   一用力,就能捏破。   然而这个时候,一把带着蓝紫色光芒的长剑,又出现在了他的身前,而与我那逸仙刀一下了事不同,这无人掌控的飞剑仿佛有一位极高明的剑客在指引。   它朝着侯爵猎杀者的周身要害射去。   雷罚!   这飞剑之上蕴含的力量,即便是侯爵猎杀者,也不敢轻视,他一边大声咆哮着,一边扭头,冲着拼死抵御杂毛小道的亚特伍德吼道:“你就不能拦住他,别让他作孽么?”   浑身湿漉漉、散发着恶臭的亚特伍德已经到了极为危险的境地,也顾不得对这位传奇卡帕多西亚的尊敬,怒吼道:“狗屎,你有本事自己来。”   危急时刻,侯爵猎杀者没有太多的时间内讧,身子骤然低伏,双手拍地。   紧接着,他居然从地上拔出了一大团土黄色的粉末来。   这些粉末一左一右,居然化作了两条巨蟒,腾然升空,缠住了杂毛小道的雷罚飞剑,以及我的逸仙刀。   而这个时候,我也被十来个大大小小的血族给缠住,抽身不得。   那个阿萨迈黑杀手也出现在了我的身边,而侯爵猎杀者则全力冲向了老鬼,务必要将他给尽快击毙。   就在老鬼陷入最危险的时刻,突然间有一道狂风吹来,青光之下,有人挡住了蒙多的拳头。   轰!   一股力量撞击的声音陡然爆发,而这个时候,我们听到了约架正主的声音,淡淡传遍了全场:“抱歉,我迟到了。”
第三十七章 穷途末路   威尔到。   就在我们拼命搏杀的时候,这个男人终于及时赶到了,他平伸一掌,封住了侯爵猎杀者的惊天一拳,在那紫色宫灯的照耀下,丝毫无损,唯有波纹一般的气流不断回荡在两人之间。   侯爵猎杀者收回了拳头,往后退了几步,然后眉头一样,冷然说道:“这就是鬼灯?”   威尔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然后冲着老鬼说道:“辛苦了。”   老鬼有点儿不知道怎么面对威尔,只是点了点头,也不说话,而这个时候被人给就缠住了的萧克明却大声喊道:“威尔,你丫的不是在伦敦享受温柔乡么,咋跑这地方来了?”   这话儿颇有几分讥讽的意思,而威尔则苦笑着说道:“兄弟们在这里赴死,我又如何能够独善其身呢?”   陆左挥着手中的鬼剑,力战两名侯爵,还有一众血族。   斯斯文文、还长着一张娃娃脸的他此刻宛如蛮张飞一般,将一把长剑抡成了板斧,在人群之中杀了七进七出,伏尸十几具,就连那两位侯爵都拦他不住,反而屡屡发生危险。   陆左游刃有余,这边也发声说道:“你那边什么个情况啊?”   威尔的脸色转冷,然后说道:“被骗了。我现在才知道,这个世界交椅就那么多,有人想坐下,就得有人起来,每一次排座位,都是尸山血海,总有人得死,有的人想我死,而我却不愿意,既然如此,那就看谁倒下,谁最后站着吧。”   侯爵猎杀者宛如狼吻一般的嘴巴咧开,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尖牙来,冷笑道:“你早这般想,就不会是现在这个下场了。”   威尔淡然说道:“胜负不是还没有定么?”   侯爵猎杀者哈哈大笑,说我这里足足有三百多个血族,再加上一百多鬼侍,一百多食尸鬼,就算是堆,都能够堆得死你了!   威尔说对于高手来说,堆是能堆得死的么?   侯爵猎杀者又笑,说试一试?   他说罢,手一挥,无数身穿黑袍的家伙蜂拥而至,朝着威尔扑来,而他则又朝着老鬼那边杀了过去。   他终究对老鬼心怀仇怨,恨不得立刻就宰杀了我的那位兄弟。   不过他再一次被威尔给缠住了。   气急败坏的蒙多怒吼道:“你就那么想死?若不是有人说你身上有可以改变整个血族命运的东西,你觉得我会对你手下留情?”   威尔冷冷一笑,开口说道:“何必留情?我听说你是侯爵猎杀者,不过对于亲王和大公,是否还行?”   蒙多嗤之以鼻,说你一个毛都没有长气的小孩儿,胆敢自称亲王、大公?   轰!   又一声恐怖的爆声侵袭而来,威尔的声音幽幽传来:“原本还是差一点儿的,但如果是杀了你,或许就够了!”   两人拼斗,以快打快,以力降力,那场面叫一个震撼,从东头打到西头,从西头一直打到了南头,一路横行,所过之处人仰马翻,让人避之不及。   这个恐怖的侯爵猎杀者被后来赶到的威尔给接下了,不过我们的情况并没有太多改观。   至少我是如此。   我的身边,不但有伯爵子爵一帮高手,而且还有一个达姆·侯赛因·阿萨迈在时时刻刻地盯着我。   这个满脸络腮胡的黑哥们儿,进入战斗之后,他的上身就变得赤裸,身体直接融入了夜色之中,然后总是会在最适合的时间里,给出一击,一根尖刺就插到我的要害之处来。   我若不是经过了那么多的历练,以及修为远超从前,只怕早就死在了他的暗杀之下。   这个家伙甚至在某一刻,从地底下伸出了尖刺来,简直就让人崩溃。   不过对方的强大,并不代表我就是一溃千里。   事实上,拥有着解封萨拉丁之刃和逸仙刀的我,还是有着十足威胁力的,萨拉丁之刃凶猛无比,挥砍之间,即便是勒森魃的伯爵,也不能够硬撼这样的力量,而逸仙刀的高速支援,也使得我身陷重围,也能够自由自在,不受太多威胁。   它就像悬在头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在挣脱了侯爵猎杀者的黄沙蟒蛇之后,随时都有可能取人性命的能力。   所以我这边还能够僵持着。   不过随着蒙多的一声令下,越来越多的家伙从阴影深处蹿了出来,有的是勒森魃和希太、或者其他氏族的血族,有的则是迷失心智的食尸鬼,还有一帮冷面鬼侍。   随着这些角色的加入,我感觉到了一阵又一阵强大的压力。   就在我身陷重围的那一刻,擅长刺杀的阿萨迈终于再一次出动了,这一次他凭空浮现在了我的身后,而此时我仿佛已经被前面四五个凶猛的家伙给吸引了全部精力。   阿萨迈出手的一瞬间,我也出手了。   斩人诀。   逸仙刀出手,并非直来直往,完全凭借着龙脉之气在牵引,这把传于唐代李淳风的飞刀曾经有三套刀诀,名曰斩神、斩魔、斩人。   三套集合,所向披靡,而我乃半路出家,仅仅学过半套斩人诀。   这是我自从滇南大地之后,第一次施展出它来。   龙脉社稷图里源源不断遗漏出来的气息,是此术施展的保证,而这把飞刀,也终于要有见血的一天了。   飕……   一道炸响骤然而起,就在那黑哥们再一次动手的同时响起,飞刀穿过了他的脑袋,将他整个人重重地钉在了地上去。   啊!   到底是有着真正实力的血族,这个家伙即便是脑子被钉住了,居然也没有当场死亡,而是在一瞬间溃散,化作了无数的蝙蝠,腾空而起,然后朝着我笼罩了过来。   我没有理会旁边拼死厮杀过来的血族,一刀挥来了那些扑面而来的蝙蝠,然后冲到了被逸仙刀钉在地上的那只蝙蝠跟前。   我轰然跪倒在地,然后伸出了左手,把手心按在了逸仙刀之上。   我用劲,往下一按。   倏然之间,漫天的蝙蝠又全部堆积到了我的跟前,化作了一句身材魁梧、满是肌肉的壮汉来。   逸仙刀,依旧插着他的脑袋。   从始至终。   事实上,当逸仙刀插入对方脑袋里面,然后他化作漫天蝙蝠的那一刻,我心中早就了然,知道所有的一切都不过是幻象罢了,真正的阿萨迈杀手,从未有离开。   当我按住逸仙刀的那一刻,周遭的血族都停住了身子,不敢靠前来。   而地上的阿萨迈黑哥们则张口说道:“放了我,我保证你的性命……”   即便到了此刻,他的话语还充满了居高临下、趾高气扬的气势。   因为在所有与场的血族心中,他们都是必胜的局面。   谁也扭转不了。   听到这话,我冲着他真诚地笑了笑。   这毕竟是他在这世界上瞧见的最后一张脸,我努力让他留下一个完美的印象,不留太多遗憾。   然后,龙脉之气陡然而出,斩人诀再次施展。   达姆·侯赛因·阿萨迈,卒。   我杀了这个来自中东的侯爵,然而他并不是第一个死的,因为在他之前,与杂毛小道拼斗的那位佝偻老头亚特伍德·诺菲勒也被一剑刺破了喉咙。   其实按照血族的生命力来说,割喉并不是一件致命的伤害。   但问题是看谁割的。   杂毛小道将那把在天空之上游弋的雷罚抓在了手中,然后猛然一剑,将这个已经处于极大劣势的阴沟臭老鼠给划断脖子,与此同时,将雷罚之上蕴含的恐怖雷意直接灌入其中去。   这雷意不但轰击了佝偻老头的全身经脉,还将他的灵魂给轰杀了去。   作为一个活了漫长岁月的血族,即便是种族天赋,他的生命能量也是偏于阴性的,在这样爆烈的雷霆之力轰击下,再也没有能够支撑下来。   他倒下了,没有一缕气息,甚至连化作蝙蝠的想法都没有,死得干净利落。   不过一两个侯爵的倒下,并没有影响战局。   恰恰相反,我们已经处于了绝对的劣势。   因为即便是刚入学的小孩子,都能够明白六七个人,对上几百号人的结局,这已经变成了一道简单的计算题。   而更加让人绝望的是,有一个血族高手加入了战场。   屠龙者阿罕麦德。   这个家伙的加入,就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随后我们这边的人就处于全线溃败之中,我开始频频受伤了,不但是刀伤、抓伤还是拳脚,在短暂的时间里,被打得都有一些想要放弃了。   我感觉自己已经到了尽头,逸仙刀也有些难以施展了,因为身体里的龙脉之气耗尽,而龙脉社稷图有太过于缓慢。   为了避免这飞刀跌落在某个角落找不到,我已经将它收入了身体里,然后胸口被人重重踢了一脚。   我跌入场中,发现大家都开始汇聚在了一起,组成了一个小圈子。   每一个人的身上,都带着伤。   战斗似乎进入了白热化,眼看着我们即将全军覆没,陆左突然说道:“老萧,我帮你拖延时间,剩下的,就看你了。”   杂毛小道郑重其事地点头,说好。   刚刚吐了一口血的陆左脸上,突然露出了笑容来,一拍胸口,大声喊道:“有请肥虫子大人现身!”
第三十八章 哭泣的屠龙者   陆左喊出这一句话来的时候,有一股颇为惨烈的意思。   而当他拍向胸口的时候,一道疾电射出,朝着前方迸射而去,那个叫做巴顿勒森魃的魔党侯爵离得最近,不退反进,朝前凶猛一拍,一股山呼海啸一般的气浪轰然而来。   这些高手汇聚于此,已经不仅仅是为了杀人立威了,还有扬名立万的意思。   要知道,平静了这么多年的欧洲大地,在这暗流潜泳之下,哪里能够汇聚这差不多四五百多号的血族来?   能够来到这里的,除了那些食尸鬼和死侍,所有的血族,有一个算一个,都是有根有据,有名有姓的。   他们有的是一方霸主,有的是氏族骨干,有的是新近崛起的新秀,有的是成名已久的老炮儿,有的即便是没有多少名气,那也是各大氏族的后裔和嫡系。   这些人,便是一个缩小的江湖。   血族的江湖。   此刻倘若是能够立上一二战功,日后被人谈论起来的时候,那都是扬名立万、光耀门楣的事情,怎么可能放松?   而且在这么多人的围攻下,危险简直是少之又少。   死的人,不过是没本事而已。   怀揣着这样想法的人数不胜数,也不是因为他们狂,而是现在的形势,对他们来说,实在是太好了,不得不浪。   不过出来浪,肯定是要还的。   金光迸射,直入那人的手掌之中,然而他身体里发出来的巨大风压并不能阻止这金光的半点儿速度,一瞬之间,居然就顺着手掌,注入到了他的身体里去。   那个足以横扫一切的侯爵大人并没有能够阻挡住陆左的金蚕蛊,两秒钟之后,他浑身一震。   我瞧见这个家伙浑身仿佛燃烧了一般的血雾气息在一瞬间坍塌。   然后他的头颅仿佛被灌进来无数烈性炸药一般,陡然炸开,漫天的浆液飞溅而出,而在这样的血光之中,那金蚕蛊在我们周遭一圈飞跃而过。   不过或许是巴顿勒森魃的惨状,使得那些头脑一热的家伙产生了恐惧,所以所有奋勇向前的血族,都下意识地往后一压。   冲到我们圈子外围过来的,都是那些对生死毫无恐惧的食尸鬼。   还有一部分死侍。   我奋力拼杀着,身上的鲜血无数,也不知道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而这个时候,天空变得低沉下来。   无数阴云密布。   我听到了咒诀声,风声雷动,有人在踏着罡步而行。   是杂毛小道。   他没有再在一线拼杀,而是退到了我们身后的圈子里来,不过因为威尔和龙魔儿的加入,使得这战团倒也还算稳固,没有一触而溃。   不但是他们两个,在大战之时消失不见了的唐尼伯爵和邋遢杰克,以及威尔其余的几个手下,有一个算一个,都在这里。   不过相比较我们而言,这些人基本上都用不了了。   我们还能够持刀拿剑的拼杀,但是那帮人却已经是奄奄一息了,除了邋遢杰克还能够站立之外,其余的人,都倒在了地上,也不知道是死是活。   “三、清、祖、师、在、上,三、茅、师、祖、返、世……”   杂毛小道的咒文极为缓慢,仿佛每吐出一颗字,就有如使劲了所有的气力一般,不但如此,我还看见杂毛小道萧克明的大袖之中,有一道青光直冲云霄之上。   那道青光给我的感觉,就好像是初恋情人一般,让人心动。   又或者说是沙漠里面快要渴死的人,看见了水。   杂毛小道平日里说话,多么利落的一个人,恨不得一句话一秒钟说完,然而此刻,却显得如此的凝重。   他的每一颗字,都带着回响,嗡嗡不休。   而我们头顶上面的乌云,变得越发沉重,不断如此,那黑沉沉的云层之中,有一道青光不断游弋,紧接着有惊雷与闪电在里面浮现而出。   大概是瞧见了这天地之威的气势,无论是蒙多卡帕多西亚,还是屠龙者阿罕麦德,都感受到了巨大的威胁。   他们开始驱策着这密密麻麻、心思各异的血族,朝着我们这边蜂拥而来。   这些血族凝聚而成的气息,直冲云霄,仿佛能够将那云层捅破。   突破,杀!   前面的队伍开始冲锋了,数不清的男爵、子爵、伯爵,乃至侯爵,都开始朝着这边蜂拥而至,这样的强度让人有一些惊恐,我有一种预感,那就是杂毛小道的法术能够改变战局,却不知道他到底要多久能够念完。   如果他需要念个一晚上,那么我们的坟头估计都已经长了草。   而即便是再多几分钟,只怕我们都不能够囫囵个儿。   我面前的血族茫茫多,那攻势让人觉得稍微放松一秒钟,就有可能被撕成碎片,之前的时候,与一名子爵或者伯爵厮杀,并且将其打败,我都有一种极高的成就感。   而此刻,我觉得就算是一大公站在我的面前,我的眼皮都不跳了。   不是不惊恐,不是不畏惧,而是麻木了。   我觉得死亡离我就只有一步。   这个时候,十字军血刀也到了穷途末路的时候,上面再也不会有一分力量涌出,我感觉到前所未有的虚弱,听到杂毛小道的咒诀宛如迷梦一般传入耳中来。   “神、符、命、汝,常、川、听、从。敢、有、违、者,雷、斧、不、容……”   我感觉这咒文的每一个字,都好像融入到了空气之中。   这个时候,有一只手伸了过来,越过我的刀锋,抓住了我的手,我奋力一扯,感觉到对方的力气似乎比我还要大许多,心中一跳,抬头望去,却见一个蒙着面纱的女人,她的眼睛是那般的妩媚,就好像天上的皎月。   不对,现在的天空如此压抑低沉,如何会有皎月?   对方手掌的指甲锋利如刀,朝着我的脖子处猛然划了过来,下一秒,就要切开了我的喉咙。   我这个时候,却只能眼睁睁地瞧见这悲剧发生。   因为我感觉自己的身体已经变得空虚无比,里面已经没有一丝力量了。   井水干涸,里面甚至连一滴眼泪都没有。   而就在这个时候,一只带着血光的手掌出现在了我的面前,稳稳地抓住了对方的手。   依旧是老鬼。   此刻的他,全身上下,至少有三位数以上的伤口,这使得他就像一个血漏子似的,鲜血飙射,整个人血肉模糊,使得化身野兽的他就像是菜市场里面刚刚被宰杀剥皮了的野狗。   而即便如此,他的眼神之中,也带着许多凶狠。   拼死又如何?   他张开嘴巴,发出一声嘶哑的厉吼,然后想要朝对方扑去,不过那女人却是十分惜命,朝着后面撤了过去。   我余光处,瞧见好多人都已经倒下了,包括小妖姑娘和龙魔儿。   我被老鬼的身体一推,整个人也朝着后面仰去。   仰头的那一瞬间,我瞧见了人生之中,最为璀璨和美好的场面。   那是一大蓬的电光,那从云层之中落下,听从着某个男人的召唤而来:“急急如律令,赦!”   相比之前念咒的缓慢,到了这里,就变得无比流畅起来。   最后一个字,甚至充满了决绝之意。   我感觉白色耀光充斥了整个世界,仿佛整个天空都要落下来一般,而不知道是不是幻觉,我甚至还听到了九霄云上,传来龙吟之声。   我瞧见那落雷的一瞬间,觉得自己要死了。   被雷劈死,这实在不是一件好归宿。   说出去都不好听。   因为不是十恶不赦的大恶人,谁特么的会没事被雷劈?   不过就在我脑子迟滞的那一瞬间,那光芒骤然一收,化作了十几道又粗又长的电芒,每落下一段距离,就自动分叉成四份,当落到我们的头顶上时,就变成了密密麻麻数百道、上千道粗粗细不一的雷电来。   轰隆隆……   一声炸雷之声,整个天地都为之轰动,我下意识地抱紧了身子,潜意识地抵受着这狂雷的轰击。   砰、砰、砰、砰……   炸雷不绝,每一声,都让我感觉到灵魂在颤抖。   然而十来道连绵不绝的雷鸣之下,我却没感到一丝疼意。   有且只有的,是整个空间的炁场都变得无比紊乱,而我周身的毫毛都变得竖直朝上,干燥无比。   说到干燥,下一秒,豆大的雨滴从天垂落了下来,砸落在了我的身上。   大雨淋头,我这个时候才感觉到自己的存在,感觉身体又恢复了一些生机,面前爬起来,这才发现几米之外,那些原本凶神恶煞、前赴后继的血族、食尸鬼和死侍,居然化作了一堆又一堆的焦炭。   他们再无生机,死状千奇百怪。   怎么会?   我一跃而起,环视一圈,发现除了我们的这个小圈子,整个空间之中,到处都是被雷电轰击的焦炭,那数百的血族大军,此刻居然呈现出一片死寂来。   都,被雷轰死了?   这天地之威,也太特么恐怖了吧?   就在我心中狂叹的时候,不远处突然站起了一个人来,他是我瞧见唯一的一个血族。   是屠龙者阿罕麦德。   他在哭泣。
第三十九章 大战尾曲   呜呜呜、呜呜呜……   这哭声凄惨,怎么听都觉得不对劲儿,哪里能够对得起这位的卓著凶名?   我忍不住擦了一下眼睛,再仔细一看,发现果真是他。   不过除了屠龙者阿罕麦德,我还瞧见了另外一个人。   侯爵猎杀者,蒙多卡帕多西亚。   其他人我不知道,但是在我的眼中,这两位应该是此战的敌手里面,最厉害的人。   这样的家伙,杂毛小道绝对会重点照顾,然而让人诧异的事情是,他们在这样的情况下,居然也没有被立刻劈死。   事情当真是有些让人惊恐。   这样都不死,那还能够怎么杀得死呢?   就在我满心担忧的时候,刚刚以一己之力,将数百血族劈成渣渣的杂毛小道站了出来,走到我们的前面,拱手说道:“两位,可还满意在下的手段?”   阿罕麦德居然一把鼻涕一把泪地骂道:“你特么的太欺负人了!”   呃?   你老人家可是屠龙者啊,怎么跟受气小媳妇儿一样?   陆左站了出来,冷然说道:“你们集结数百人的力量,围攻于我们,那才叫做欺负人,话儿说反了吧?”   侯爵猎杀者怒吼道:“陷阱,你们这是赤裸裸的陷阱!”   是陷阱么?   我左右一看,发现即便是最生猛的威尔,在这雷电之威下,也显得格外的委靡,而老鬼更是缩成了一团,不但恢复了原本的模样,而且软得跟一条蛆虫似的。   他们两个尚且如此,至于其他威尔之下的血族更是不堪,虽然没有被雷击中,却也吓得魂飞魄散了去。   这绝对不是陷阱,没有人能够想到事情竟然会是这样的结果。   没有人想到在这片狭小的区域,居然汇集了那么多的血族和邪恶力量,更加没有人想到,这个看起来平平无奇,起初甚至都没有多少人对付的道士,居然还有这一招。   大雨磅礴之下,所有人都有一种死后余生的感觉。   不过我们这种感觉是真实的,对面那两位却不是,因为他们虽然在雷场之中活了下来,却也只剩下了最后一口气。   陆左将威尔给扶了起来,而我也将老鬼扶了起来。   陆左对着威尔说道:“这两人,你如何处置?”   威尔凝视了对方许久,却是扭头看向了我和老鬼来,沉声说道:“我邀请两位前来欧洲,屡屡受挫,生死伴随于身边,心中十分愧疚,不如你先选吧。”   选?   一开始的时候,我还是有一些诧异,然而感觉到老鬼的呼吸在一瞬间变得沉重起来的时候,便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   囊中之物。   尽管屠龙者阿罕麦德和侯爵猎杀者坚强地活了下来,不过在我们的面前,却已经变成了盘中餐,随人挑选。   此刻的形势,随着杂毛小道一招惊艳绝伦的雷法,陡然逆转了。   老鬼考虑了好一会儿,还是将指头伸向了侯爵猎杀者。   他对威尔说道:“我之前,曾经吞噬过艾伦的心脏,身上拥有了一部分卡帕多西亚的变化之力;如果能够继续累积的话,应该是极好的。”   威尔丝是个豪杰人物,毫不感到可惜,而是点头说道:“如此也好,吸收了蒙多的力量,你应该也跨入一流高手的行列;至于这位屠龙者,对我而言……”   就在这个时候,让所有人意外的事情发生了,那个传奇的屠龙者阿罕麦德,他居然直接跪倒在了地下。   大雨磅礴,浇在了他滴落的头上。   这个男人毅然决然地高声喊道:“我阿罕麦德希太,愿意臣服于您威尔冈格罗的麾下,成为你的随从,永远追随着您!”   这人,居然投降了?   他的话语,让与他一起的侯爵猎杀者大为惊恐,高声喊道:“你、你怎么可以臣服于这个毛都没有长的小鬼之下?”   跪倒在地的阿罕麦德头低得更下了,不过语气却十分沉重,低声说道:“蒙多,你我的时代已经过去了,现在是威尔冈格罗阁下的时代,如果不选择臣服,就只有被时代的滚滚车轮碾压而过,没有任何还手之力。你……也跪下吧?”   哈、哈、哈……   这个时候,那侯爵猎杀者也已经变成了一个佝偻的白发老头来,他仰天长笑,泪水却流了出来。   笑毕,他摇头说道:“老子猖狂了一辈子,不想低这一回头。”   说完这话儿,他猛然抬起了头来,怒声喊道:“骄傲的卡帕多西亚,永不为奴!”   他吼着,开始朝着我们这边冲锋。   不过经过雷击之后,他的身体已经严重受损,没有跑出十米,人便直接跌到在了烂泥之中,而威尔则看了老鬼一眼,说请。   老鬼此刻极为虚弱,哪里会跟他客气,示意我,在我的搀扶之下,来到了侯爵猎杀者的跟前来。   老鬼蹲下身子,结果因为用力过猛,直接就跌落在了泥水之中。   他跌落的一瞬间,侯爵猎杀者想做最后挣扎,猛然一伸手,朝着老鬼的脸上抓去,然而这个时候,我却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腕,死死按在了泥水里。   这双手臂,原来有千钧之力,然而此刻,却跟一个柔弱的老者一般。   侯爵猎杀者抬起头,想来到底是谁出手阻拦了他。   然后他看到了我。   面对着这位蒙多阁下惊诧又慌张的目光,我反而显得很淡定,然后冲他笑了笑,开口说道:“蒙多阁下,你之前的问题,我现在可以告诉你了——梦想不可以杀人,却能够让人变得强大,永远都不会失去信心。”   噗……   那老头儿张开嘴巴,似乎想说些什么,结果老鬼却已经猛然出手,一把戳进了他的胸口,将心脏拽了出来。   不但如此,他还一口咬在了侯爵猎杀者的脖子上。   这吃相实在是有些难看,我瞧见老鬼挺有劲儿的,便没有再仔细照顾他,而是艰难地站了起来。   我瞧见威尔也走到了那位屠龙者阿罕麦德的身前。   相比较于老鬼的血腥,这边就显得温情脉脉许多,毕竟这位屠龙者是选择了臣服,而对于威尔来说,此时此刻,最需要的不是扩展自己的力量,而是他所拥有的势力。   势力也是实力的一种,而且更加宽泛和强大。   他选择接受这投诚。   他走到了屠龙者的跟前,咬破了右手中指,然后在屠龙者阿罕麦德的额头上面涂了一个古怪的符文,口中喃喃念咒。   而那位屠龙者也十分配合地扬起了头,用锋利的指甲在自己的额头上面划出了一道血痕来。   血痕之中,有一滴鲜血流到了他的鼻翼处。   阿罕麦德小心翼翼地将这滴血接住,然后交给了威尔,而威尔接过来之后,放入了嘴中。   一整套仪式,看得人云里雾里,不过我能确定一点,那就是这事儿,是用来保证阿罕麦德不是诈降。   他必须献出自己最好无保留的底子,让威尔随时都能够制得住他。   这样的效忠臣服,方才是最有效的。   我看了一下,没有再研究,而是扭头瞧向了旁边的杂毛小道和陆左。   他们两人正在跟朵朵怀里的虎皮猫大人说着话,时不时抬头看一下云层之上的天空。   我觉得他们应该不是在看雨,而是之前的那一抹青光。   大概是注意到了我的目光,陆左扭过头来,冲着我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来,说怎么样,王明,看你挺辛苦的?   我苦笑,说要不是强打着精神硬撑着,现在都已经昏倒在地上了。   陆左耸了耸肩膀,说我也是,好想大睡一觉。   杂毛小道也点头,说同感。   我瞧见这位一招击杀数百血族的家伙,眼中充满了崇拜,说萧哥,你这一手,简直是太牛掰了,刚才差点儿将我给吓死了,还好有你,要不然我们估计都得变成别人口中的食物了。   杂毛小道耸了耸肩膀,说别这么说,要不是你们拼尽全力的拖延,帮我争取时间,我哪里能够完成这手段?   我说这真的是大场面,不过下次提前说一下最好,我差点儿吓尿了。   陆左哈哈大笑,说我也差点儿吓尿了,老萧,你这个神剑引雷术,怎么跟往日不一样了啊?   杂毛小道苦笑,说若是跟以前一般那般草率,这茫茫多的家伙,要劈到什么时候?   这时威尔已经降服了屠龙者阿罕麦德,走到了我们的跟前来,一脸激动地搂住了杂毛小道和陆左,泪水都冒了出来,语无伦次地说道:“兄弟,谢谢了,谢谢了……”   千言万语,尽在这泪水之中。   经此一役,整个欧洲再也没有针对威尔的顽固势力,那些还想要兴风作浪的家伙,倘若是再跳出来的话,就得好好想一想前辈的下场了。   无论是被灭了的茨密希,还是此刻我们周围那些火焰之中的焦尸,都是无声的证言。   所以还想要继续跳,就得做好赴死的准备。   三人抱成一团,威尔几乎哽咽,而这个时候,远处突然传来了警铃声,一直没有说话的虎皮猫大人终于开口了:“妈的,条子终于来了,风紧扯呼吧……”
第四十章 岁月静好   来的若是条子,我们倒也不在乎,毕竟不是在国内,没有了规则的束缚,大家的胆子都变得大了起来。   寻常的火器,对我们这里的任何一人,都已经不能够造成什么太大的伤害了。   这样的结果,是即便是警察来了,我们也照样干死。   不过如果来的人里面,还有教会的那帮教士,又或者还有专门对付我们这帮人的宗教裁判所裁判员,事情就变得有些麻烦了。   要知道我们现在虽然是取得了胜利,不过大多都已经油尽灯枯了。   就比如我,别说什么伯爵、子爵,就算是来一个稍微强壮一点儿的普通人,都能够将我给一拳撂倒。   老鬼他们是因为天生惧怕这雷场,所以才会萎靡不振,而我则是因为耗损过度。   所以在虎皮猫大人这一声喊之下,我们都开始撤离。   离开的时候,也是颇为费心,我其实已经走不了路了,好在陆左过来,两人相互搀扶,如此跌跌撞撞走了两百多米路,来到了奶牛场附近的一个破烂工厂附近时,我瞧见不知道跑哪儿去了的老鬼,居然抓了一个人过来。   这人浑身焦黑,散发着一股古怪的肉香,不过却有存活着一缕气息。   应该是劫后余生者,不过他并不是有着侯爵猎杀者或者屠龙者阿罕麦德的恐怖实力,而是因为战斗的时候,有意识地离得远一些。   事实上,在我们离开的时候,那些尸山血海里,陆陆续续有几道身影艰难爬出,都是与他一般的幸运儿。   在这样残酷的战斗中还能够活下一条命来,那实在是一件很不错的事情。   上帝垂怜。   对于这样的幸运儿,身疲力竭的我们其实也懒得再去管了,一来是因为本身没有太多的力量去将漏网之鱼给一网打尽,另外一个心思,则是想着此战的名头,也需要这些可怜的幸存者去宣扬。   没有什么,比这帮亲身经历过的家伙,更加能够证明战斗的残酷,以及我们的名声。   这是大家心照不宣的事情,所以我有些奇怪老鬼为何这般执着。   所以当他带人过来的时候,我忍不住出言说道:“老鬼,战争已经结束了,我们应该享受这来之不易的和平……”   老鬼抬起头来,脸上露出古怪的笑容,说道:“你先看一看这小子到底是谁再说吧?”   我低头一看,怎么是个东方人的面孔,黑乎乎的,再仔细看——我擦,张海洋?   这个家伙居然也在这里?   我刚才咋没看到?   瞧见张海洋的那一刹那,我就忍不住笑了起来。   这小子别看本事不大,人倒是狡诈得很,滑不溜手的,我和老鬼找了他大半个欧洲,屡次都被他逃脱,没想到在这里却还是受到了意外之喜。   我忍不住叫出声来,而那家伙也认出了我来。   他浑身一哆嗦,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我这个时候忍不住看了老鬼一眼,瞧见他冰冷而又凶狠的眼神,我就知道张海洋这一回是没有救了。   老鬼的心里,至今都还留着对云陌阡的愧疚,而这一份愧疚有多深,张海洋就有多该死。   听到我的喊声,陆左也走了过来。   瞧见张海洋,他也忍不住笑了,说嘿哟喂,真的是人生何处不相逢,海洋兄,没想到我们还有再见面的一天吧?   张海洋浑身一震,冲着陆左说道:“陆左,我们是老乡,你可得救救我啊?”   陆左摸着鼻子说道:“我擦,这个时候咱们就是老乡了?那么,老乡,当初你买杀手过来杀我的时候,你是怎么想的呢?”   张海洋脸色变得惨白,摇头说道:“不是的,不是的……”   这时威尔过来跟我们说道:“我的人过来接应我们了,得赶紧走,有消息说英国教区宗教裁判所的人已经大举出动了,而且英国的官方也出动了大量人手,被堵住就坏了——你们在干嘛呢?”   张海洋就像是看到了救星一样,扑通一下跪倒在地,然后大声喊道:“威尔冈格罗阁下,欧洲血族的新皇帝,请接收我的效忠吧,我愿意一辈子在你面前,鞍前马后……”   威尔瞧见我们都围着张海洋,愣了一下,弄不清楚情况,低声问了一句话:“谁找出来的这傻比?”   呃……   老鬼知道不能再多耽搁,便问陆左,说你动手,还是我动手?   陆左说我要不是瞧见他,早就忘记还有这号人了……   老鬼点头,说哦,我知道了。   说罢,他走上前,伸出手,咔嚓一下,就把张海洋的脑袋从前面扭到了后面来。   张海洋,卒。   这家伙的死并没有引起多大的波澜,毕竟比起我们身后那数百多的血族来说,他甚至都排不上号;当然,也正是因为他排不上号,使得被排挤在边缘,反倒是没有被落雷直接轰中,留下了一条狗命,给老鬼一个交代。   天意就是这般让人不可捉摸。   我们穿过破旧的厂房,来到了另外一条大街上,在阴影处,还有蠢蠢欲动的小角色在窥探,不过我们也懒得管他们,走到了一辆蒙了牌照的旅游大巴前,搀扶进入。   大巴上面还有医生,瞧见这一行浑身血淋淋的家伙进来,可吓坏了,慌忙过来安排布置,然后给我们包裹伤口。   事实上,需要包裹伤口的是我们这些没有血族身份的,至于老鬼他们,走了这两里路,身上那密密麻麻、血流不止的伤口都已经结痂了。   雨夜,我们在车上待了三个多钟头,然后被安排进了伦敦某个卫星小镇的私人医院里面治疗。   事实上,我几乎是从上车的几分钟之后,就已经进入了睡眠状态。   即便是那护士是个金发碧眼的大美人儿,还被杂毛小道调笑得娇羞不已,一对狗男女恨不得跑到大巴后面去成就好事,都引不起我的半点儿兴趣。   再一次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三天的下午。   我张开眼睛,望着白花花的天花板,脑子似乎显得有些迟滞,过了好一会儿,我才回忆起睡着之前发生的事情。   我回忆起了艰苦绝伦的战斗,回想起了一个又一个的血族高手,回想起了绝境之中的坚持和不放弃,一直到头顶上亮起来的那绚烂光芒。   宛如一场梦。   我突然间有一些后悔,当时倘若是有着足够的勇气,不应该抱头等死,而是环目四望。   如果是那样,我就可以瞧见那一道道的落雷,将那些不可一世的家伙生生劈死的场面,而它有可能是我人生记忆之中,最为难忘的一幅场景。   只可惜那个时候的我,居然选择了闭上眼睛。   因为我当时实在是害怕极了。   我感觉我甚至尿了。   我想了许久,偏过头来,看向了窗外,此刻是下午时分,有温暖的阳光斜斜照耀进来,像金子一样,铺满了白色的床单,和我的脸上来。   世界在这一刻,变得如此的宁静,就好像所有的罪恶和喧嚣,都已经不在人世。   啊……   我伸了一下懒腰,浑身的骨骼都在啪啪作响。   我感觉到了自己身体里面的虚弱,也能够觉察出此战之后,自己将会变得更加强大。   只有经历过艰苦,方才能够有所成长。   我瞧见了墙上挂着一把刀,是我的十字军血刀,而我其余的物品,都放在了我目光所看的到的地方。   我闭上了眼睛,内视一圈,发现脑海里的龙脉社稷图正在徐徐运转,它朝着我身体不断激发着龙脉之气,给我予一种独特的温养,让我身体的技能不会因为这一次的崩溃而萎缩。   我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走下了床来。   在病床上闷了太久,我有一点儿不太适应,走到窗边往外望去,瞧见一个大草坪,尽头还有片小树林。   草坪上面,我瞧见有人在晒太阳,仔细看,却是陆左。   到底是比我们厉害太多的家伙,之前的一番血战,并没有对他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瞧见他,我忍不住想起了侯爵猎杀者当初的话语。   连他都忍不住出声询问陆左和杂毛小道萧克明的出场价钱,因为不管多少钱,这都实在是太值了。   我松了一下筋骨,然后从这二楼的窗口跳下,朝着草坪那边走了过去。   陆左瞧见了我,坐起来,朝我招了招手。   我走到了陆左跟前来,这时有一位护士慌里慌张地跑过来,问我有什么需要帮助的么?   我思索了一下,问有烟么?   护士愣了一下,半天不敢说话,这时陆左温言笑道:“去把院长最好的雪茄拿过来。”   那护士对陆左十分尊重,没有再犹豫,匆匆离开。   她回来得也快,弄了两根雪茄,还殷勤地帮我们给点燃了。   我接过雪茄,瞧见陆左有些犹豫,不由得诧异道:“你不吸烟?”   陆左接了过来,笑了笑,说以前抽,有孩子之后,就戒了。   我抽了一口,然后深深吸了一口气,说道:“我躺下的这几天,威尔那边情况怎么样了?”   陆左微微一笑,说他那儿啊?还可以,整个欧洲都闹翻天了……
第四十一章 彪悍战绩与巴黎和谈   事实上,伯明翰郊区的血族大战,在经过三天的发酵之后,已经开始在整个欧洲的地下圈子迅速传播了开来。   别的不提,先说参与此次大战的双方。   一边是威尔冈格罗,除了他自己,也就这两年收罗的一些零碎势力,再加上几个名不见经传的外援。   另一半的阵容可就只能用豪华来形容了。   侯爵猎杀者,蒙多·卡帕多西亚。   屠龙者阿罕麦德。   巴顿·勒森魃。   亚特伍德·诺菲勒。   达姆·侯赛因·阿萨迈。   丽娜·希太。   这里面的每一个人,他们都能够在欧洲大地上面掷地惊雷,他们每一个人都是一段传奇,特别是前面两人,更是血族十三氏族之中顶尖力量的佼佼者。   他们也是无数血族需要抬头仰望、如同皎月的存在。   除此之外,优雅而具有侵略性的勒森魃族(Lasombra),欧洲残余的茨密希族(Tzimisce),发源于埃及、信仰夜与黑暗的希太族(FollowersofSet),还有零散丑陋和肮脏的诺菲勒族(Nosferatu),中东荒漠杀手的阿萨迈(Assamite)……   每一个氏族的名头都让人为之震惊,而这些集合了三百多血族、两百多食尸鬼和死侍的血族大军,他们甚至可以发起一场圣战。   不过遗憾的是,如此恐怖的团队,最终除了零零散散的几个小角色逃脱之外,其余的都死在了伯明翰郊区的一个奶牛场附近。   这里面有强盗、小偷、海盗、恐怖分子、走私商人、黑道枭雄、通缉犯,以及许多只存在于传说中的人物。   他们每个人的一生,都能够写成一本书。   不过遗憾的是,此刻却都成为了一坨焦炭般的身体,无言地描述着这个战场到底有多么恐怖。   听说当时赶到现场的伯明翰郊区警察局的外勤警察,十个有八个都吐了。   那场面,震撼人心。   随后从英国教区调派过去的宗教裁判所,与英国的有关部门人员,从这些焦黑的尸体里认出了无数凶徒来,无数被通缉多年的犯人在这里找到了归属,而这份工作,至今还在持续。   因为有许多人已经被雷劈得几乎不成样子,辨认工作,是一个很浩大的工程。   而地下世界已经是一片哗然了,有门路的人已经刚找到了那几个死里逃生的幸运儿,并且从他们的口中知道了不少的消息。   这是一场伏击战,是一场数百人伏击十余人的战斗,本以为这已经是够谨慎了,属于牛刀杀鸡。   不过他们到底还是被颠覆了世界观。   最终失败的,居然是他们自己。   从那些精神都已经错乱了的家伙口中得知,这一场战斗之中,有一位神奇的生物大师,还有一个强大得如同雷神索尔一般的控雷者。   而正是那位控雷者,将战场的局面给一锤定音的。   最重要的是,这两位恐怖的家伙,是来自东方的神秘国度。   伯明翰郊区的血族大战,给欧洲地下世界彻底敲响了警钟,如果这些人还能够自欺欺人,觉得不过如此的话,那么请记住冈格罗先生之前的战绩。   从拉脱维亚的山间,到斯洛伐克的喀尔巴阡山古堡,得罪了威尔冈格罗的茨密希一族,已经被差点灭族。   就连茨密希大公都被威尔冈格罗亲手杀死,他的事迹,血腥玛丽还在为他四处宣扬。   暗黑议会的资深议员K先生,以及他手下庞大的势力,也在之前,被威尔冈格罗亲手铲除,要知道这位K先生可是下一届暗黑议会副议长的大热门,他的实力,未必会比血族某个氏族低多少。   威尔冈格罗,就如同新世纪的拿破仑,南征北战,居然已经没有谁能够与其争锋。   见谁灭谁。   已经有人私底下将他称之为新世纪的血族皇帝了,而听说连屠龙者阿罕麦德都臣服在了他的脚下。   当然,这样的溢美之词是入不了那些大人物的耳朵,不过他们却也不得不低下高傲的头颅,正式承认了威尔冈格罗以及他的新冈格罗一族(NewGangrel)所应该有的地位。   毕竟在欧洲,到底还是一个强者为尊的地方。   战争带来的后果是和平,伯明翰郊区血战之后,威尔冈格罗带着他的团队消失不见,被晾在了伦敦的冈格罗大公则成了众人争相拜访的对象。   因为门下出了这么一个狠人,使得大家都开始自觉地给了这老炮儿绝大的面子。   那些曾经参与过此战的血族氏族,都有派人过来与他接触,希望能够平息战争,大家坐下来好好地谈一谈,不要再自相残杀了。   毕竟因为这件事情,梵蒂冈已经开始全力发动起来,欧洲的各个教区都在忙碌。   如果继续这样下去,最终整个欧洲地下世界,都会受到波及。   千年圣战,说不定就会再次爆发。   过惯了平静的好日子,谁也不想再去抛头颅洒热血,成熟的大人物们已经开始准备收尾工作了,而据说一直都没有露过面的暗黑议会议长奥斯瓦尔多·海因里希阁下也发了话,准备动用手中的权力,召集相关的成员进行和解会谈。   这位黑暗教皇说了话,事情就变得简单许多了,大家都放弃了私底下的打打杀杀,开始将问题摆到台面上来谈了。   一根雪茄抽完,陆左跟我总结道:“威尔已经去会谈了,估计结果很快就会出来,到时候和平就会指日可待了;而我们,也可以光明正大地在欧洲自由行走了。”   我略微有些担心,说我们可是将K先生给弄死了,暗黑议会不会找咱麻烦?   陆左哈哈一笑,说你可能不了解,暗黑议会并不是一个中央集权的组织,一个人一个山头,彼此之间还存在着竞争关系,跟K先生关系好的自然有,不过也有巴望着他失败的,比如说准备跟他竞选副议长的那几位对手。成败论英雄,现在我们这边的风头正盛,再也没有想茨密希这样的硬骨头了。   他说着话,这边杂毛小道走了过来,听到之后,忍不住说道:“别把茨密希想得那么简单,我听说茨密希一族在美国还有一分支,虽说多年不跟主家联系,但毕竟同宗同源,说不定哪天就杀回来了。”   陆左哈哈一笑,伸着懒腰说道:“那又如何?反正我们已经帮威尔把这天下给打下来了,至于如何坐天下,那就是他自己的事情了。”   萧克明叹了一口气,说道:“出来这么久,怪想家的。”   陆左点头,说对啊,出来之后才发现,千万万好,不如家好。   两人一阵感慨,回过头来问我,说你们什么打算?   我想了一下,说欧洲这边还有几个朋友,和一些事情,等威尔那边的事情结束了,我们估计还会待一段时间,到时候再看看要不要返回国内去。   陆左说你和老鬼的事情,我和老萧商量过,毕竟我们跟荆门黄家没有啥交情,也插手不得,不过还是那句话,咱们是过命的交情,有什么事情,你到时候吱个声,一个信息过来,我们绝对赶到。   我笑了,说荆门黄家的事情,是小事,还轮不到劳烦你们动手,不过与两位的结识,并且与你们的并肩而战,实在是我王明的荣幸。   杂毛笑道和陆左哈哈大笑。   大概了解过局势之后,我放下忧愁,与杂毛小道、陆左两人随意地聊起了天来。   平心而论,杂毛小道是个极好的朋友,他总是能够用诙谐有趣的话语和天马行空的思想打开话题,让你觉得跟这人说话,实在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情。   我们在那私立医院又待了三天,期间我去瞧过老鬼一次,他一直都在箱子里沉眠,显然是因为吸收了侯爵猎杀者的力量,有些消化不良。   不过他醒来的越迟,对于他自己来说,越是一件好事情。   因为那会吸收得更加彻底。   第三天的晚上,离去的威尔传来了消息,据说他参与了在巴黎的两次六方会谈,最后与所有交战的血族达成了协议,新冈格罗一族将替代和接受茨密希,成为新的十三氏族之一,并且加入暗黑议会,成为暗黑议会其中的一名议员,受到全体暗黑议会成员的承认。   作为退让,威尔交出了一部分拉脱维亚的茨密希产业,以及巴黎、伦敦和柏林的部分地区,至于其余被他征服的地方,则将成为新冈格罗名下的产业。   这里面包括茨密希古堡,以及黄金矿场。   对于血族垂涎的“该隐的祝福”,所有与会的血族成员,都放弃了逼迫的手段。   当然,至于私底下的协作,不在此列。   协议达成之后,威尔从全民公敌,变成了炙手可热的血族新贵,无数的邀请和示好纷呈而来,就连传说中的海因里希议长,都出现了,单独与威尔会晤了半个小时。   谁也不知道这半个小时里,他们都谈了什么事情,却知道这个男人,终于在群雄并立的欧洲,站稳了脚跟。   威尔处理完了巴黎的一切事务之后,立刻赶回来见我们。   因为陆左和杂毛小道一行人,准备离开了。
第四十二章 新的危机   此战左道二人居功至伟,甚至可以说这天下都是左道二人给打出来的。然而他们却并没有打算留下来感受这荣光,待事情一稳定之后,立刻就提出了离开。   对于此事,我也是有所了解的,据说两人在国内都有一摊事儿,出来太久,不得不赶回去处理。   这事儿当然可以理解,毕竟他们两位是江湖上有头有脸的人,名下都有产业,而且还千丝万缕,跟我和老鬼这两个逍遥派并不相同。   威尔赶回来了,不但如此,还带回了他的女友安吉列娜。   这是一个很性感、美艳的女子,同时也有着浪漫天真的性子,不过我并不太敢深入接触,毕竟我头上面还顶着一个让人望而生畏的名号。   隔壁老王。   不知道为什么,这帮人厉害得都能够上天了,却还是有些迷信,对于这事儿,总是有一些提防。   我也懒得凑上前去,反倒是一个人落得清闲。   老鬼依旧没有醒。   威尔回来之后,处理了一大堆的事情之后,特地与我一起,前去看望老鬼,然后告诉我,说这是正常现象。   倘若是他吸收了侯爵猎杀者的精髓,第二天就爬起来了,方才是最为恐怖的事情。   那说明他已经有超越蒙多的实力。   可惜并没有。   蛇吞象,终究还是得费一定时间消化的,这个是自然道理,没有任何捷径可走。   我听了,心中忍不住狂喜,说如此说来,当老鬼重新醒过来的那一天,会不会也和蒙多卡帕多西亚一般厉害了?   威尔笑,说若是如此,那我们血族就不用修行,直接去找那些还活着的老家伙啃一个遍,就能够成为世界之王了?当然不是,吸收血液精华,只不过是提供一次血变的机会,而且会越来越少,甚至到达瓶颈;至于能够在这血变之中继承多少,这个就得看每个人自己的个人境遇,而不是简单的加减法。   我问这段时间,大概会有多长?   威尔沉吟了一番,然后告诉我,他希望老鬼明天就能够醒来,然而这并不现实,而血变这东西,因为个人的体质和境遇不同,而时间也不同。也许几个月,也许半年,也许好几年,谁知道呢?   对于血族来说,最不值钱的,就是时间,有的没事睡上一觉,好嘛,几十年过去了,天地都变化了。   这个谁也说不准。   听到威尔的话语,我陷入了沉思,许久之后,威尔方才开口问我,说是不是打算回去了?   我点头,说在国外待着,终究还是不太习惯。   威尔问我是否准备跟左道一同离开?   我说这个倒没有。   威尔跟我一同离开了老鬼所在的密室,然后来到了一个向阳的房间,对我说道:“我这边差不多已经理顺了,不过还有一个小问题,那就是关于阿道夫。”   我一愣,说怎么了?   威尔问我,说当初在茨密希古堡里面的时候,大战结束了,第一个找到你们的人,是不是阿道夫?   我点头,说对,没错。   说到这里,我不由得回忆起了当时阿道夫那凶狠而又毫无人情的冰冷目光来。   当时那件事情,我和老鬼谁都没有告诉,只是在心中提防起了那家伙,事后他护送着控灵法杖离开,去与暗黑议会的人沟通,然后就一直没有露面了。   事实上我们也并不关注此人的下落,要不是威尔此刻突然提了起来,我甚至都忘记有这么一个人了。   得到了我肯定的答案,威尔告诉了我一件事情。   阿道夫其实是茨密希家族的一员,安吉列娜的弟弟。   而他也是最近在巴黎会谈的时候,与那帮血族大佬私底下交换信息的时候得到的,暗黑议会事后收到的控灵法杖,其实是一件仿造品,真正的约翰威尔之杖,应该还是在阿道夫的手中。   当他得知这个消息之后,立刻联络了远在柏林办事的阿道夫,结果发现那家伙已经离开了。   这件事情,对他来说是一个不小的打击。   阿道夫是威尔的后裔,按理说,对于这样的人物,如果没有之前与老鬼一般的仪式,是逃脱不出他的掌控的。   只要距离足够,威尔一个念头,就能够控制阿道夫的生死。   而就便是隔着千里万里,他的心头也有一丝牵连,心中一动,就能够知道阿道夫的大概方向。   不过现在没了。   也就是说,阿道夫已经重新找到了新的靠山,并且彻底的背叛了威尔。   这件事情是很严重的,因为作为威尔冈格罗有限的几名后裔之一,阿道夫熟知威尔冈格罗在欧洲大部分的布置和底细,就连我们这些家伙的来历,也是知道一二的。   他如果背叛,威尔不得不立刻调整布置,并且做出许多评估和应急方案来。   经过自查和追究,威尔已经掌握到了一部分关于阿道夫的信息。   他应该是投靠了兄弟会。   一个与暗黑议会保持着合作关系,却又显得疏离的大集团,他们应该算是灰色势力的一部分,手中握着大把的金票,与传统的地下势力所不同的是,他们涉足了更多的领域,银行金融、经济、科技前沿等等,他们已经融入到了整个现实社会之中去。   而且与暗黑议会里面有巫师、血族、狼人和邪恶力量所不同的,是兄弟会里面的高层,基本上全部都是人类。   拥有着权势、金钱、力量和智慧的强大人类。   对于这个,威尔十分警惕,已经开始动用手中的力量在布局了,希望这并不是兄弟会对他动手的前奏,只不过是一点儿小误会罢了。   威尔告诉我,说他知道我现在在国内的尴尬处境,也听说过荆门黄家的庞势力,如果我不想与他们正面冲突的话,他希望我能够留在欧洲几年,负责追查阿道夫这条线,帮他做一些事情。   当然,作为回报,他将与我一起分享新冈格罗一族,在欧洲的所有荣光。   与威尔的一席话,让我陷入了深深的沉默之中。   我之前还听陆左跟我讲起威尔在欧洲的荣光,没想到他刚刚爬到了一个高度,抬头望天,才发现眼前又横呈起了另外一道高山来。   这种感觉,当真是让人感到绝望。   难怪老人家总说“与天斗其乐无穷,与地斗其乐无穷,与人斗其乐无穷”,敢情是任何时候,咱们都是闲不住的。   面对威尔的邀请,我并没有爽快地做出决断,是或不是。   我跟他提出,容我想一段时间,而这段时间里,我可能还会拜访一些朋友。   威尔点头,告诉我有任何需求,都可以找杰克那家伙解决,又或者直接过来找他,都没有问题。   与威尔谈过之后,次日清晨,我们去机场送走了左道一行人。   临别前杂毛小道还在抱怨没有去过阿姆斯特丹,也没有见识过大洋马的风范,着实是有些吃亏。   不过威尔说要不然改签机票,咱立刻出发去荷兰,又或者去伦敦几个隐秘的红灯区,他却又慌忙摆手,涎着脸笑,说下次过来,一次补足。   这话儿听得大家哈哈大笑,而我也能够感觉得到,杂毛小道此人虽然口花花,不过作风还是蛮正派的。   他说了半天,也就是过一过嘴瘾。   这样的人挺好玩,不严肃。   临走之时,虎皮猫大人给我算了一卦,说我利在东方,没事赶紧回家,别老是在外面晃悠。   另外他还告诉了我一句话,说我最近会有桃花劫。   呃……   我摸了摸满脑袋的短寸头发,却不说话。   这家伙,也不知道是不是忽悠我。   左道一行人吵吵闹闹,不过终究还是离开了,威尔询问了一下我的行程,就没有再多问,把杰克留给了我,然后带着龙魔儿和阿罕麦德离开了。   这些天过去,龙魔儿和阿罕麦德已经成为了威尔新的左膀右臂。   而且让我惊讶的是,龙魔儿的左臂居然又长出来了。   不愧是本命为壁虎的男人。   我瞧见杰克的眼神有一些忧郁,不由得笑了,说咋了,不愿意陪我?   杰克摇头,没有多说话。   我忍不住追问,他才告诉我,说自从阿道夫出事之后,威尔对他们这几个后裔就变得有些疏离了,身边又跟着龙魔儿和屠龙者这样两个顶尖高手,感觉自己好像被遗弃了一样。   我笑了,说你别担心,一个孩子犯错,不能代表所有的孩子都是不对的,只不过他最近压力挺大的,暂时顾不过来而已。   杰克也笑,说我也只是发发牢骚而已,怎么着,我们去哪里?   我摸出了新配的手机,看了一下里面的信息,然后说道:“送我到唐宁街那儿去,我有几个朋友在等着我呢。”   杰克夸张地笑了,说没想到你交际遍天下啊。   杰克将我送到了英国政治权力中心的唐宁街附近,我与他告辞,然后来到了一栋房子前,与守门人验证过后,在人的引领下,来到了房子的地下室里。   走进格调温馨的地下室,有四个人在这儿正等着我。
第四十三章 再见米娅   宁檬、眼镜男考玉彪、Kim和他的青梅竹马樱桃小姐Cherry,四人在密室之中等着我。   当我走进密室里面来的时候,所有人都站了起来,给我鼓掌。   连Kim都不例外。   我苦笑着摆手,说道:“你们别这样,弄得我怪不好意思的。”   考玉彪一声怪叫,说王哥,别啊,哥几个儿刚才还在说呢,您老人家当真是深藏不漏啊,愣没想到短短的这个把月的时间里,你居然弄出这么大的事情来,我刚才听到樱桃说起这事情的来龙去脉,整个人都直颤抖,恨不得跪着听完……   我走到跟前来,跟每个人都握了一下手,结果给考玉彪按倒在了沙发上,火急火燎地说道:“你快点给我说说,当天大战的情况。”   宁檬递过来一杯红酒,塞在了我的手中,说对啊,到底怎么回事,我可听说威尔请的那个控雷者,是雷声索尔转世。   我苦笑,说怎么可能,他可是中国人。   宁檬两眼放光,说是么,他有大啊,长得帅不帅?   我说这事儿那边下了封口令,不过我可以跟你透露一点,你不是天师道北宗的人么,他是茅山宗的道士。   宁檬一双眼睛里面冒出小星星来,说天啊,居然是茅山道士?   我将整体的经过大概讲了一遍,应付完宁檬和考玉彪轰炸一般的拷完,这才看向了Kim,说之前在地洞的事情,多谢你了。   Kim微笑着说道:“其实就算没有你们,我也准备对K先生下手了——这个家伙在暗黑议会里面,其实并没有多少人缘,讨厌他的人比喜欢他的多得多,他的死,虽说算不得皆大欢喜,却还是有人在欢呼雀跃。只可惜我到底还是资历浅薄了一点儿,要不然倒是可以顺势上位……”   旁边的樱桃小姐忍不住笑了,说你别想着一蹴而就,想着海因里希议长任命你为议会特别调查员,已经算是很不错了。   考玉彪十分好奇,说特别调查员是什么东西?   Kim无所谓地撇了一下嘴角,说大概齐就是专门帮暗黑议会铲事儿的狗腿子。   我们都瞪大了眼睛,而樱桃小姐则笑着推了Kim一下,说哪有,其实就是议长的特别助理,专门负责整顿纪律和调查相关事务,哪有他说得那么不堪?   考玉彪拍了拍手,说不错,算是秘书——我说Kim你可别不服气,汪精卫、斯大林这些狠人,可都是从秘书的职位,一步一步爬上来的,要是没有国父和列宁同志的威望,他们后来能够坐到那个位置上去?所以说,要想万万人之上,就得受点儿委屈。   比起这个,我更加担心Kim的双手沾满血腥,出言说道:“Kim,你做的事情……”   Kim知道我的想法,对我笑了笑,说别多想,我做的事情,其实跟宗教裁判所基本差不多,都是针对暗黑议会的内部成员,不会涉及普通人的。   听到Kim的话,我不由得苦笑,弄得自己好像老妈子一样。   我举起酒杯,开口说道:“借花献佛,今天借这杯酒,敬诸位,谢谢大家这么久,一直以来的帮助和支持。”   众人举起了酒杯,与我轻轻一碰,将那宛如鲜血一般的酒液喝入喉中。   喝了酒,气氛就变得轻松了一下,大家各自坐在沙发前,Kim问起了我的打算,我说老鬼现在还在沉眠,也不知道多久才会醒,在这之前,我得去一趟法国巴黎,见一个人,至于后面的事情,我也不知道。   考玉彪嘿嘿一笑,说若是如此,不如我带你在欧洲好好玩一圈儿?   我说到时候再看吧。   考玉彪说你这委婉拒绝,还真的是让人很伤心啊。   大家都笑了,我问Kim,说有什么打算?   Kim眯着眼睛,说在梵蒂冈,我有一个仇人,不过目前的情况,我是打不过他的,所以接下来,我希望能够从暗黑议会里面学到一些东西,让自己变得更加强大。   我又问宁檬,她告诉我,说本来她在巴黎的地位挺尴尬的,好多老人都不服他,甚至还有一些叔叔伯伯准备取代她,不过现在问题不大了。   我问为什么?   宁檬说威尔没告诉你啊,这家伙现在如日中天,而他跟我父亲有很深的交情,有他给我撑腰,那帮白眼狼那个还敢作死?   我瞧见宁檬一脸喜色,心中也十分欣慰。   大家好不容易聚在一块儿,以后又不知道何时相聚,所以聊得倒也热烈,红酒一杯接着一杯地喝,没一会儿两瓶都快见底了。   酒是好酒,我虽然没问价格,不过也知道十分的贵,不过这帮人都不是什么没钱人,也喝不穷他们。   不知道怎么的,就说到了兄弟会。   樱桃小姐的脸色就变得凝重起来,她告诉我们,说兄弟会虽然起源于欧洲,不过现在的大本营却在美国,比起暮气沉沉的暗黑议会,兄弟会显得更加全面和低调,不过也更加强硬和恐怖。   如果那位阿道夫是受到兄弟会所庇护的话,基本上是找不到人了。   现阶段的兄弟会,还处于布局阶段,势力藏得很深,海因里希先生甚至怀疑暗黑议会里,也有不少人加入了其中,特别是这两年来兄弟会三十三国王团提出来的人类清除计划,很对一部分人的胃口,而Kim下阶段的很大一部分工作,都是针对于追查这个组织。   我说既然如此,不如我给Kim和威尔搭一个桥,日后相互透露消息,也好有一个照应?   Kim摇头,说威尔冈格罗这人,其实挺不错的,不过他现在身上有太多的目光在注意,我与他贸然接触,只会暴露自己,还不如各行其是,实在有必要,再让你中转便是了。   聊到这个,Kim又问起了我身上,是否有传说中血族十三圣器之一的魔偶?   我笑了,说那玩意不是你给我留的,何必这么问?   Kim说听说坏了?   我点头,说K先生临死之前弄坏的。   Kim叫我拿出来,我没有犹豫,将那破木头娃娃丢到了桌面上来,Kim拿过来瞧了一眼,凝视了好一会儿之后,对我说道:“给我十天,回头给你一个新的。”   我对这玩意并不上心,说你要喜欢就拿去吧,我留着也没有啥用。   Kim笑了笑,说这东西用处不多,名声却大,我留着实在碍眼,你若是回到国内去,拿来用也没有多少人怀疑——对了,这东西有个本像,塑形的时候可以决定的,你在国内,弄一金发碧眼的洋妞儿,实在有些不妥当,有没有比较想要的?   考玉彪顿时就来了兴趣,开口说道:“能弄成明星不?玛丽莲梦露,或者奥黛丽赫本啥的?等弄好了,王哥你留给我玩两天成不?”   他一开口,在场的两个女生都朝着他大骂流氓,而考玉彪则无所谓地笑,说男人本色嘛……   一群人笑笑闹闹,我倒是心中一动,在Kim耳边附耳低语几句。   听完之后,Kim问我,说你确定了?   我说有难度么?   Kim摇头,说小意思,你要相信我在这方面的权威才是。   我听到,拿出了十字军血刀来,摆在了Kim的面前,说这刀我后来尝试解封,结果发现已经没有之前的效果了,这是怎么回事?   Kim用手抚摸了一阵,对我说道:“任何厉害的兵器,都需要主人温养。这血刀是凶兵,需要不断用人命来填,才会越来越犀利,而如果里面的力量被消耗一空了,则会失去神韵,沦为凡物。”   我听到,不由得失望地叹了一口气,说这般说来,这刀是废了?   Kim摇头,说不一定,不过这个需要机缘,如果有足够的鲜血浸染,说不定又能够恢复当初的气势来——但是,在你手上,看起来是实现不了了。   萨拉丁之刃,从此跌落了神坛,这对我来说,无疑是一件坏消息。   不过如果想成为一个真正的强者,太过于依赖刀兵的威力,那么只会止步不前,所以我在稍微的失落之后,很快就调整了心态过来。   与四人的会晤一直持续到了晚上,Kim不便久留,与樱桃小姐携手离去。   分别的时候,我朝着他俩使劲儿的挥了挥手。   此次一别,又不知何时能够再见面。   次日,我与宁檬、考玉彪一同回到了法国巴黎,分别之后,我联络到了米娅,两人在一个英式咖啡馆里见了面。   再一次见到米娅,我感觉到了她与之前相比,气质上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她变得更加美艳,也更加冰冷。   不过在我面前,倒是没有那般冰山美人的态度,而是十分热情,而我则告诉了她一件事情,那就是张海洋的死讯。   对于这个消息,她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惊讶来。   按照她的说法,这个杂种迟早有一天会死的,只不过是早晚的事情而已。   我点了点头,然后拿出了一张银行卡来。   里面有七位数的金额,这是考玉彪给我分赃的一部分,我特别要的,委托米娅帮我转交给云陌阡的父母。   这点儿钱,算是我和老鬼的一点心意吧。
第四十四章 变故   成为了血族之后,米娅的眼界更加高远,而性子也变得洒脱起来,即便是一笔七位数的款项,对她来说,也能够平淡视之。   再说了,这钱是给云陌阡父母的,所以她也没有多加推辞。   她甚至都不问一下钱是怎么来的。   收起了卡,米娅问我老鬼现在怎么样了,我告诉她,说老鬼现在正在沉眠。   她自己就是血族,自然知道许多相关的事情,知道沉眠代表的意义,连忙问是怎么回事,难道是受了重伤?   我不会将老鬼的底儿都兜出来,含糊地应了一句,然后问她,说目前有什么打算?   米娅告诉我,说保罗已经帮她弄了一个藏匿气息的东西,准备回头的时候,把她送到附近的修女院去学习神术,获得一个官方身份之后,就在法国这边扎下根来。   我忍不住好笑,这贼都开始往警察堆里面混了,真让人理解无能。   不过对米娅有约束力的人是老鬼,我只不过是一个旁人而已,过来这里,也是帮老鬼处理一些遗憾的事情,所以对于米娅选择的生活,并没有太多的评价。   我只是问了一句,说保罗这人,可靠么?   米娅忍不住说起了保罗的好话,说若不是保罗出面,帮着周旋,说不定法国巴黎教区的红衣大主教,早就杀到伦敦去了呢。   保罗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我心中其实也是有一定想法的,不过他到底跟Kim不一样,与我们之间的交情也不深,所以并不能够将此人看透。   我有点儿担心米娅会变成阿道夫一样,不过想想她并不清楚我们太多的事情,便也不再多聊。   米娅的未来,老鬼不会决定,我也不会,还是由她自己来抉择吧。   我和米娅在咖啡馆里坐了没多久,我便离开了。   当天我没有找任何人,而是随便住了一家酒店,在巴黎独自游玩了两天。   凭着在这段时间里突飞猛进的英文水平,倒也是通行无阻,卢浮宫、埃菲尔铁塔、凯旋门、凡尔赛宫、塞纳河、香榭丽舍大街、协和广场、圣心大教堂……两天时间里,我的脚步遍布巴黎那些有名没名的景点和地区。   我就像一个普通的小资和白领一般,在这些地方游走,偶尔还会跟碰到的国内旅行团走一段儿,结交一两个朋友。   然而很快就发现了一件事情,那就是孤独。   一个人的旅程,实在是太孤独了。   没有人聊天,也没有人与我分享自己瞧见的美好与感官,那些新结实的陌生人,又让我感觉到恐慌,总觉得会不会有人突然从怀里掏出一把刀来。   我第三天的时候没有再出去,而是待在了酒店里。   酒店是五星级的,反正威尔这个土豪接收了许多产业,身上富得流油,我又何必亏待自己?   我待在酒店里,开始盘腿修行起来。   南海降魔录。   不知不觉之间,我已经将蟆怪儿根植在身体里面的意识给熔炼得差不多了,而现在我主要的修行方向,则是轩辕内经。   有着浓郁龙脉之气的龙脉社稷图辅助,我现在修行轩辕内经的进度,也是一日千里。   我总有一种梦幻的感觉,仿佛那一切都是梦。   然而暮然回首,我才发现,与刚刚从国内过来的时候相比,我现在已经变得很强大了。   虽然血刀已经降为凡品,但是我提升的,是实打实的实力。   有了充足的龙脉之气,我便能够驱动逸仙刀了,这东西胜在一个字,奇,奇兵陡出之间,很容易破掉对方的防御,一击必杀,而如果被敌人知晓我的手段,那么偷袭就会变成了正面搏杀,而逸仙刀就失去了最大的优势。   我只能用刀法来进行弥补,只可惜逸仙刀有三套刀法,我目前只学了半套。   斩人诀。   若是我能够将逸仙刀三套刀法都学会的话,说不定就能够跃身成为江湖上一流的高手,即便是面对黄家的顶尖人物,也有一搏之力了吧?   除了龙脉社稷图,我最大的收获,还是实战的经验。   国内可没有那么多人给我杀去。   现如今的我,已经完成了新兵向老兵过渡的艰难时期,整个人的信心和勇气,也变得远超往日许多。   换一句话而言,现在的我,已经有了勇者之心。   对,勇者之心,胆敢亮剑了。   十二周天运行完毕,我喷出浊气,两道白色的气流从我的鼻孔中迸出,紧接着我从床上一跃而起,在那宽敞的总统套间里打起了拳来。   我将整整一路南海龟蛇技和十三层大散手都打完,浑身热气腾腾,汗出如浆。   歇息了五分钟,我去浴室里面放好水,然后躺在大大的按摩浴缸里面,舒舒服服地泡起了澡来。   这浴缸舒服,水流激射之间,将我身体里面的肌肉一阵冲刷,让我减去许多乏累。   我正舒服得昏昏欲睡之间,突然间听到房间里面有动静。   什么东西?   我一跃而起,伸手将浴袍罩上,然后踏着地毯冲到了卧室里面来,却见门口有一个金发老外正推门而入,朝着这里面望来。   我们的目光隔空对视,他瞧见他的瞳孔一阵收缩。   “什么人?”   我开口,用英语问道,而另外一个留着一小圈精致胡子的西装男走了进来,眯着眼睛打量我,低声说道:“魔偶是否在你身上?赶紧给我交出来!”   我刚刚练完功,浑身的劲气鼓荡,心中自然不怯,气定神闲地说道:“闯入别人家,不做一下自我介绍,这样真的好么?”   又一个人走进了房间里来。   这人居然是一个红头发的年轻女子,她长得很漂亮,有点儿像是好莱坞爆米花电影的女主角,有着一双迷人的蓝色眼睛和倔强红唇,鼻子挺立,身材饱满,前凸后翘的感觉,让人觉得世界当真如此美好。   我的炁场锁定,知道来的人里面,就这三个了。   最先开口的小胡子西装男不屑地看着身穿浴袍的我,冷冷说道:“对一具尸体,我可没有报上姓名的想法。”   那金发老外却说道:“乔治,你可别忘记了,自己是一个骑士。”   西装男嘴角一扬,说不过是一远东猴子而已。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我已经动手了。   我的身子像幻影一般倏然而上,朝着这个家伙的脸上扇去,那人在我冲到跟前的时候才反应过来,下意识地往旁边一躲,却没想到我的巴掌如跗骨之蛆,不舍不弃,最终还是结结实实地扇了他一巴掌。   啪……   这一巴掌拍得结实,顿时就将他两颗老槽牙给拍了出来,小胡子西装男乔治吐出两颗血牙,怒极攻心,大声吼道:“一起上,拿下这个黄皮猴子。”   黄皮猴子?   呃,虽然这不是美国,但是种族歧视真的可以这么嚣张么?   没有人起诉你,那么我就好好地教训你一顿吧?   眼看着那三人朝着我冲了过来,金发男子是刚猛的拳击加近身格斗,红发美女一身皮衣皮裤,手段又犀利,打起来那叫一个好看性感,比跳钢管舞还要刺激。   至于这个小胡子西装,则是三人之中最强的一人,虽然被我扇了一巴掌,不过一发起狠来,又如同一头豹子般的凶残。   特别是他手中的劲道十分古怪,有一种源自于精神信仰的神圣之力,让我觉得有些难缠。   不过双方一接触下来,我立刻就将对方的底细给摸清楚了去。   我没有用逸仙刀,甚至连挂在墙头的血刀都懒得去取。   我就凭着拳脚功夫,与对方争锋。   几个回合之后,我以一个转身横扫腿将金发男子绊倒,然后一记大摔碑手劈在了对方的胸口处。   那人大叫一声,昏倒在了地上。   紧接着我用抱双腿过胸摔的技法,将小胡子西装给摔倒在地,一记降龙手,将其拍晕了事。   最后只剩下了我与那个红发大妞,面对着这个身手灵活多变的女子,我微微一笑,说道:“美女,虽然房间被弄得一团糟,不过我还是向你郑重发出邀请,不如我们脱光了衣服,去床上搏斗一番?”   红发美女听懂了我的话,怒气冲冲地一记钻心腿飞出,被我抓住,猛然下压,整个人就砸落在了地毯上。   我将脸凑过去,还想说两句便宜话,结果人美女一脸厌恶地朝着我吐了一口唾沫。   我没有再怜香惜玉,直接一巴掌,将这女人给扇晕了去。   三个人都倒下了,我没有半点儿犹豫,准备撕破床单,给他们捆起来,没想到搜查他们身上的时候,发现居然带着手铐。   我没有犹豫,直接将他们都给拷了起来,然后又用袜子把他们的嘴给堵上。   完了之后,我想了一会儿。   有手铐,难道他们是警察?   若是如此,事情可就大条了,我思索了一会儿,拿起了床头柜上的电话,拨通了邋遢杰克的手机,而在半个小时之后,房门被敲响了,一个算不得太熟的人,来到了我的房间里。
第四十五章 徐淡定的继任者   屠龙者阿罕麦德。   这位血族之中的传奇人物趁着夜色而来,与他一起的,还有几个我并不认识的家伙。   他告诉我这是他以前的几个属下,现在一起加入了新冈格罗族。   随着威尔在欧洲扬名立万,立起了旗杆,势力开始成倍地膨胀,手下的人也越来越多了,不过不管如何,阿罕麦德算起来,都应该算是威尔最厉害的手下,我一个电话,居然派了他过来,当真让我有些受宠若惊。   我与阿罕麦德握手,然后说明了情况。   屠龙者的表情有些严肃,他盯了地上这三个人好一会儿,方才问我道:“没有审一下?”   我摇头,说敲晕了,还没有来得及问。   他点头,说那好,我帮你审一下吧,需要参观么?   说话的时候,他的眉头下意识地扬了一下,表情有些狰狞,我知道血族有许多秘法,而这一位血族大拿的手段,想必不少,那场面也绝对血腥。   我不想让自己的好心情变得糟糕,于是便拒绝了他的邀请。   阿罕麦德又问我,说可以借用一下我的卧室么?   我知道被他弄完之后,这卧室肯定是不能睡人了,不过经过这么一出,我也不指望再在这儿睡着,于是点头答应。   阿罕麦德领着手下,拖着这三人进了卧室里,五星级酒店的总统套房,那隔音效果是相当好的,而即便如此,我还是能够听到声声惨叫。   屠龙者留在客厅里唯一的一名手下,一个打扮得像杀手一般的家伙递了一根烟来,对我笑了笑,说:“抽烟。”   我听着那叫声怪瘆人的,有些紧张,把烟接了过来。   杀手哥掏出一金属打火机来,啪的一下,给我点上,然后恭恭敬敬地说道:“稍微等等,应该很快的。”   我坐回了沙发里,将这根带着薄荷香的香烟抽完,门就被推开了。   阿罕麦德走了过来,有人递了一条白毛巾给他,而他随意地擦了擦手,递回去的时候,白毛巾上面全部都是血色。   他走到了我跟前来,坐在了我的对面,伸出手,立刻有人给他递来了一根烟,并且给他点燃。   阿罕麦德抽了一口,然后对我说道:“是圣约翰医院骑士团的人。”   我愣了一下,说啊?   阿罕麦德瞧见我一脸茫然的样子,不由得笑了,说你不知道?   我点头,这位屠龙者便跟我普及起了欧洲的历史来:“圣约翰医院骑士团又叫做马耳他骑士团,曾经与圣殿骑士团和条顿骑士团,并称为圣战三大骑士团;圣殿骑士团因为惹祸太多,被教会抛弃毁灭了,条顿骑士团形成了现如今的德意志,而马耳他骑士团因为战争而失去了所有领土,现在总部驻扎在了罗马的马耳他宫离。”   我似乎听过这一段故事,然后问道:“好吧,那么他们为什么会找到我呢?”   屠龙者摇头,说谁知道,不过瘦死的骆驼比马大,马耳他骑士团即便是没有了以前的威风,却也是联合国的观察员,准国家,水面下的势力也十分庞大,甚至有消息称他们跟兄弟会的关系密切……   我很敏感地抓到了一个字眼:“兄弟会?”   屠龙者解释道:“兄弟会里面也分了很多团体的,确切地说,应该是里面的垄断财阀,以及三十三国王团的人。”   我说这帮人是怎么知道我有魔偶的?   阿罕麦德说道:“可能是阿道夫那个叛徒透露的,也有可能是其他人,不过你放心,这件事情我会处理的,你不用担心太多。”   一根烟抽完,阿罕麦德准备离开,我也不敢再在这儿待着了,便一起退房离开。   我并没有跟阿罕麦德一同走,他要带着这三个俘虏去继续审问,并且帮我处理后续的事情,而我则是与宁檬约好,过去她那里拜访。   很快,一辆低调奢华的汽车过来,把我接到了十三区唐人街附近。   因为不需要再躲避,所以我直接来到了一处拥有着百年历史的建筑前,这儿距离繁华的商业区很近,瞧见那厚实的石雕和建筑,就能够瞧出这儿的奢华来。   我被人一路领到了建筑物的最高层。   宁檬在一个硕大的办公间里接见了我,瞧见这个意气风发的姑娘,我忍不住笑了,说你还真的让我有些刮目相看呢。   宁檬笑了,想要带着我参观她们宁家的产业,被我给拒绝了。   我告诉他,说我只是想过来瞧一眼她,如果过得不错,那我就会心满意足的离开。   宁檬拦着我,非要跟我共进晚餐。   两人在附近一家高档法国餐厅吃了一顿,吃到一半的时候,有一位先生过来打扰。   他也是一位中国人,长得十分有英气,很像偶像剧里面的主角。   帅哥伸出手,淡定自若地说道:“赵信。”   啊?   这就是接替徐淡定职位的那个人?   因为之前受过大使馆的恩惠,所以我和宁檬都不会怠慢,站起来,与他握手,然后自我介绍。   这位赵先生还真的是个自来熟的家伙,微笑着对我们说道:“不介意的话,可以坐下来一起聊一聊么?”   作为付钱埋单的人,宁檬十分客气地说道:“当然,像您这样身份的人,想请都请不来呢。”   宁檬叫了服务员过来,加位加餐具,还问赵信先生需要点些什么。   赵信先生微微笑,说一份清水即可。   坐定之后,赵信先生微笑着说道:“来法国之后,一直都在忙着交接,手上也没有空下时间来。徐武官临走的时候,曾经跟我谈过你们的事情,我很感兴趣,不过一直没有时间来见面,也是偶然,瞧见两位在这儿,冒昧过来打扰。”   我们慌忙摆手,说哪里,您肯过来,那就是很赏脸了。   赵信跟我们随意闲聊了几句,问起了宁檬现在的生意情况,又谈及了大使馆帮扶和统战的政策,以及他个人的一些理解。   说到最后,他话锋一转,看向了我来,微笑着说道:“小王,我刚来巴黎不久,就听过了关于你的消息,听说英国伯明翰郊区的血族大战,你也有身处其间?”   虽然伯明翰郊区的血族大战已经传遍了整个地下世界,不过并不代表我很出名。   事实上,真正出名的人,是威尔冈格罗,和另外两个神秘东方来客,而我和老鬼,都只是打酱油的一部分,并没有那么引人注目。   不过我曾经受到过徐淡定的帮助,也知道在他领导下的情报网络,到底有多么可怕。   当人们将目光投向了威尔冈格罗和屠龙者阿罕麦德的身上时,他们敏感地意识到除了陆左和萧克明之外,还有另外两个中国人的身影。   至于他到底知道多少,就不是我所能够了解的了。   我没有否认,不过也没有炫耀的意思。   赵信先生不是徐淡定,他与我既没有恩情,也没有交情,这样的泛泛之交,还不能够让我掏心掏肺地将所有事情都交代了去。   所以对于他的提问,我给予了承认,但也同时提出,我只不过是适逢其会而已。   赵信对我显然也没有太多的期望,反而将注意力重点放在了杂毛小道身上。   他问起了我杂毛小道当天用的,真的是茅山宗的神剑引雷术么?当时到底是怎么样一个情形,为什么一个神剑引雷术,居然能够将数百号的血族都给劈死,连蒙多卡帕多西亚和阿罕麦德这样的顶尖高手都无法幸免?   我瞧见他迫不及待地想从我这里得到杂毛小道的底细,心中便已经生出了几分抗拒来。   杂毛小道是与我经历过生死的战友,我如何能够随手将他给卖了?   我的回答是当时的情况实在是太乱了,整个过程我都闭着眼睛的,而且听到雷声的时候,我当时是吓尿了。   呃……   在法餐厅这样高档场所,谈及这么丢脸的事情,着实不是很好,不过赵信却并没有因此而轻视我,而是举起了清水杯,告诉我能够在那样一场战斗中活下来,就已经是十分厉害的事情了。   赵信并没有待多久,他与我们打过照面之后,又聊了两句,瞧见我们都有些拘束,便告辞离开了。   瞧见此人帅气的背影,宁檬忍不住花痴地说道:“好帅。”   我有点儿不太喜欢他打听杂毛小道的事情,说帅有什么用?   宁檬皱了皱鼻头,说人家不光帅好吧,而且也是龙虎山年轻一代最厉害的弟子之一,另外他哥哥赵承风,可是你们国内有关部门的大佬之一呢!   呃……   好吧,来头果然不小。   我与宁檬用过晚餐之后,第二天便返回了英格兰,在那个郊区私立医院里又待了一段时间,有一天,有人送来了一件东西给我,说是来自于一个老朋友的。   我将礼物打开,是一个全新的木雕,经过了特殊工艺的处理,符文也变得更加繁复起来。   魔偶。   我没有当场尝试,而是来到了专门安置老鬼的地下室里,幽幽的烛光之中,我将魔偶给召唤了出来。
第四十六章 孤身回国   当云陌阡再一次出现在我面前时候,我不由得由衷佩服起了那个年岁并不算大的半大孩子来。   这个世界上,天才就是天才,他们的存在,就是需要人仰头崇拜的。   仅仅凭借着一个不确定的信息,他便能够将魔偶修复,除此之外,还能够将那刀锋女艾薇儿的形象,改变成了云陌阡的样子,着实是让人有些惊讶。   不过模样是云陌阡,性子还是以前的魔偶。   她跪倒在地上,朝着我叩首,说拜见主人,请主人赐名。   我望着她波澜不惊的表情之下,那桀骜不驯的内心,不由得笑了,让她起来,郑重其事地说道:“从今以后,你就叫做云陌阡了。”   云陌阡?   魔偶在口中重复了一下,点头说道:“好,我以后就叫做云陌阡。”   我让魔偶坐下,然后说道:“想必你应该知道,K先生已经死了。”   魔偶点头,说是的,我知道。   我说那么你一定也知道,在他死之前,曾经还把你给毁了,若不是我托人帮忙,说不定你永远都不会重现人间。   魔偶又点头,看不出脸上有任何表情。   我没有理会她的想法,而是自顾自地说道:“我不管你以前和K先生到底有什么仇恨,现在的问题是,他死了,而你获得了新生,那么所有的怨恨,那就都烟消云散了……”   魔偶说这是当然,从今以后,我云陌阡将奉你为主人,成为你最忠诚的手下。   我摆了摆手,意味深长地说道:“先别说这个,我可是听说了一件事情,那就是魔偶妨主,几乎每一任魔偶的主人,都不会有一个好下场,都会遭到背叛。所以我很想问你一件事情,我会么?”   魔偶没想到我居然会问出这样的问题来,当场就愣住了。   过了许久,她方才认真回答道:“不,现在不会。”   我盯着魔偶,然后说道:“我赋予你新生,却不希望延续别人以前走的老路,最终被你背叛,所以我不会随时带着你——比如现在,我会给你一个任务。”   我的话语让魔偶有些迷糊,她过了一会儿,方才问起,说是什么。   我指着旁边的石棺,说道:“里面躺着我的朋友,他也是一名血族,我的命令是,在我离开的日子里,你要时刻守护着他,遵循他的命令,如同守护我一般,能够做到么?”   魔偶望了一眼石棺,开口说道:“老鬼?”   我点了点头。   魔偶沉默了好一会儿,方才又问道:“所有的命令么?”   我笑了,说应该是合理的命令,危害你自己安全的,你可以适当拒绝,我可不想有朝一日你不弑主,反倒是将我的朋友给杀了。   魔偶从我的话语里,听出了我知道一些内幕,不由得脸一红。   她低下头,说道:“我尽量。”   我说那行吧,你陪着他一起入眠吧,不用跟随在我的身边。   云陌阡消失了,化作一道血光融进了那石棺之中去。   而我,则离开了地下室。   魔偶云陌阡的出现,是我送给老鬼的一件礼物,做了这么久的兄弟,我能够感受到当云陌阡死去的消息传来时,老鬼内心之中的崩溃和绝望。   别看我这兄弟行事稳重大方,为人豪爽理智,不过在个人感情方面,他却总是将自己给束缚得紧紧的。   我希望魔偶云陌阡的出现,能够是一道照进他心灵深处的阳光。   一个成熟的男人,不应该整日只知道杀人,而是需要懂得珍惜,懂得留恋这世间美好的一切,我希望云陌阡的出现能够让他的心情变得不那么自闭,不是越来越冷,而我也并不担心他会对魔偶云陌阡有什么暴力的手法出现。   老鬼从始至终,都是一个内敛保守的男子,他更加在乎的,是情感的交融,而不是肉体的快感。   当然,所有的这些,都只是我的一厢情愿而已,至于最终变成什么样子,我也不知道。   我就是管杀不管埋,哈哈。   我回到了自己的病房,保健医生过来,帮我做了一套肌肉拉伸的康复活动,然后我拿起了床头的电话来,拨打了一个记忆之中的号码。   电话那头等了许久,方才接通,略有一些疑惑地说了句:“喂?”   听到这话,我脸上的笑容就散了出来,开口说道:“胖子,好久不见了。”   电话那头的人,正是许久不见的饼日天黄胖子,听到我的声音,他顿时就炸了,大声吼道:“王明你大爷的,去了一趟国外就了不起了对吧?老子在国内提心吊胆,你们两个家伙也不知道打个电话回来报个平安,真的是白结交你们两个酒肉朋友了,操!”   听到黄胖子那一连串的骂声,我不但没有生气,反而是心中生出了许多的温暖来。   这才是真正关心你的兄弟。   我半天没说话,黄胖子以为是骂我太狠了,我在生气,又慌忙赔不是,说啊,对不起啊,我太激动了,你现在怎么样,搁哪儿呢?老鬼怎么样了?   我把我这边的基本情况跟黄胖子说了一下,说目前情况明朗了,也不用厮杀,每天都闲着,还算不错。   黄胖子说你特么的倒是逍遥,弄得我这里郁闷死了。   我诧异,说怎么回事?   黄胖子说两件事情,第一件呢,就是长白山天池的黄金王家,你知道么?   我说我知道啊,怎么了?   黄胖子说他们也不知道怎么弄的,莫名其妙就找到了我这里来,询问起你的信息,其中有一个姓宋的娘们特别凶,限我一个月之内把你给交出来,要不然就对我动手,谁的面子都不好使——算上时间,三天后,他们就又要上门了,你这个电话要是再打不过来,我也得出国避难了。   我诧异,继而又明白了,我身上的逸仙刀,以及左手上面的火焰狻猊,并非是我本人的,而是待人保管。   就好比是银行的保险柜,存那儿固然保险,但倘若银行倒闭,行长外逃,这客户岂能不着急?   这事儿好办,我到时候给那边打个电话,或者露上一面,问题就解决了。   我让黄胖子说第二件事情。   第二件事情,黄胖子就显得有些严肃了。   他告诉了我一个事儿,是从荆门黄家那儿流传出来的,就是说有人又瞧见黄养鬼了,不过性情大变,变得凶残许多,做了几场血案,虽说对手是黑道上面的枭雄,不过连老弱妇孺和不相关的人都不放过,手段狠辣了一些。   黄胖子跟黄养鬼打小就有交情,听到别人讲起黄养鬼的种种传闻,心中有些不安,觉得莫不是中了邪,所以也准备找她谈一谈。   听到黄胖子的话语,我的心中不由得一阵波澜顿起。   黄养鬼中邪了?   这话儿一开始还只是让我有些惋惜,然而随即我的脸色变得一阵僵硬。   等等,藏着我师父残魂的鲲鹏石,可还在黄养鬼手上呢。   我原本还指望着黄养鬼能够依托荆门黄家的底蕴,找出让我师父重现天日的方法来,现如今黄养鬼变得嗜血好杀,性子大变,那藏着我师父的鲲鹏石,又该如何?   若是黄养鬼中邪,会不会对我师父有危害?   想到这里,我一刻钟都等不及了,赶忙告诉黄胖子,让他帮着我留意黄养鬼的行踪,我也要找到她一叙。   黄胖子愣了一下,说你在英国好好的度假避难,跑回来做啥子?   我说你别管,帮我留意就是,我这两天就回国。   黄胖子劝我,说你可别乱来,荆门黄家的家主黄门郎可是下了死命令,一定要将你和老鬼两个家伙给抓到弄死,你们远走他乡,隐姓埋名倒也算了,若是回到国内来,每在江湖上多待一天,黄家的脸面就多损一分。这事儿对于那江湖第一世家来说,如何能忍,肯定得尽全力弄死你的。   这事儿,若是在之前,我或许还会有一些惧怕。   然而经历了欧洲这么多的变故,我的心早就坚硬如铁了,哪里会害怕,只是冷笑道:“那就来,我未必会怕。”   听到我话语里面的慢慢自信,黄胖子不由得笑了起来,说哎哟,挺猖的啊现在。   我说你赶紧弄吧,我回国之后,立刻找你。   黄胖子说好。   挂了电话,我没有再犹豫,立刻就打给了邋遢杰克,跟他说起了我的决定。   听到我的话语,邋遢杰克有些意外,他让我先别着急,他得请示一下上面。   十几分钟之后,威尔冈格罗的电话打了过来,询问我为什么这么着急回去,国内不是还有人对我进行追杀么?   我把事情跟他简单讲了一遍。   威尔沉默了一会儿,问我是否需要帮助,他可以派些人手,陪我一同回国处理。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拒绝了威尔的帮助。   他现在正是抢占山头的时候,人手十分紧缺,信得过的人更是少之又少,实在是没有必要陪我回去。   我告诉他,让他帮我照顾好老鬼就行,至于国内,就不用担心了。   实在不行,我可以找陆左和萧克明。   他表示明白。   次日清晨,我乘坐国际航班,前往魔都的浦东国际机场。
第七卷 叫一声师父
第一章 千丝万缕   再一次瞧见黄胖子,他显得更加胖了。   我们在梁溪附近的某一处别院之中见面,两人紧紧相拥。   我瞧见这院子里人不多,除了管家的一老头子略为神秘之外,其余人都是些寻常人,不由得一愣,说你这儿倒是宽松,就不怕荆门黄家找你麻烦?   黄胖子刚刚从跑步机上下来,一脸肥油,一边抹汗,一边说我跟荆门黄家的事情,早就通过中间人撮合了,所以他们只会来找你麻烦——不过……   我说有屁快放。   黄胖子示意我坐下,然后指着外面说道:“你和老鬼突然间消失无踪,荆门黄家满世界地找你们不到,肯定会放有眼线在我这附近,你这么明目张胆地过来,说不定就落在了有心人的眼中了。”   我一脸郁闷,说你不早说?   黄胖子说我哪里知道你一点儿意识都没有,还以为你会晚上偷偷摸摸地过来呢。   他引我进书房里,我瞧见案席上面有未完成的国画。   这国画写的是山水,浓妆淡抹之间,颇有几分神韵,不过画到一半的时候,似乎失去了灵感,便停笔一旁,用镇纸搁着。   我瞧见,指着说你画的?   黄胖子贼眉鼠眼地笑道:“咋样,还入得了你的眼不?”   我认真看了一下,觉得挺有意境的,但具体哪里好,又说不出来,自嘲地笑道:“我欣赏水平有限,实在是弄不懂这些。不过我听说三国时的猛将张飞善画仕女图,与你一对比,倒是相得益彰。”   黄胖子说你也知道,我老爹是杀猪的出身,没有啥文化,所以特别想从我身上找补回来,不过说句实话,我对绘画这些东西,倒是挺有兴趣的。   我没有管黄胖子的兴趣,而是问道:“说到你爹,他人呢?”   黄胖子苦笑,说他啊,被黑手双城找了去,回来的时候,说要去办一件震惊江湖的大事,不过这回特别危险,所以临走之前,还跟我交待了好一会儿,搞得像是立遗嘱一般。   我有些诧异,说黄晨曲君可是天下十大之一,还有什么事情,能够让他这般谨慎?难不成是去灭了邪灵教?   黄胖子哈哈一笑,说说不定哦。   我不敢相信,说得了吧,邪灵教从来都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组织森严得很,没有人知道他们的老巢在哪里,如何下手?对了,你老爹又不是国家公务员,凭什么帮着那有关部门办事儿?   黄胖子苦笑一声,说他虽处江湖,不过行事总得估计朝中颜面,毕竟他这天下十大,是上面给捧出来的,他这人最是好名,这种事情,岂肯落在人后?   我说不会吧,你老子那手段,还需要人捧?   黄胖子撇嘴,说你还别不信,我老子之前虽说有些小名气,不过扬名立万,还是在茅山宗开山之时,孤身挑战茅山掌教陶晋鸿一事,天下皆知。后来也正是陶晋鸿力荐,方才得入其列,要不然天下英豪何其多也,有他一杀猪匠什么事儿?再有一点,他跟那黑手双城是忘年交,老情分,人家开口,就他那性子,还不是赴汤蹈火?   士为知己者死。   我脑海里浮现出这么一句话来,回想起与黑手双城接触的种种事件,也觉得那男人的确有那种让人愿意为之赴死的独特人格魅力。   我哈哈一笑,说还是我们这些闲人好,无灾无难,也不会有人想到我们头上来。   黄胖子说你倒是轻松,震得就不怕荆门黄家的猎鹰?   我心中一动,说你见过猎鹰么?   黄胖子摇头,说没有,不过听说过;据说是黄门郎亲自挑选出来的精干队伍,有一半以上的黄家子弟,另外一部分,则是荆门黄家养的死士,都是江湖上穷凶极恶、隐姓埋名之辈,十分神秘。荆门黄家之所以有现在的威风,一半是托了黄门双杰的名声,还有一半,则是这猎鹰实打实鼓捣出来的。   我说也没有个对照,都不知道到底有多厉害呢。   黄胖子低声说道:“猎鹰下手,十分狠毒,几乎从来没有活口,为了这事儿,宗教界那边跟黄家打了好几次嘴仗,最终不了了之。”   原来如此,之所以如此神秘,是因为手段血腥,几乎没有人能够从中活下来。   这样的行事风格,当真是让人为之诧异,而至今都没有被捅出来,想必荆门黄家在朝野上面的力量,还是盘根错节、如日中天的。   我之前在欧洲,与威尔、左道等人叱咤风云,本来养出了满满的自信,现如今听到这些,又生出几分顾忌来。   不过男儿生存于世,瞻前顾后,畏首畏尾,又如何能够成事?   无外乎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我无所谓的态度,让黄胖子刮目相看,连忙问起了我与老鬼前往欧洲的经历来。   我与黄胖子是生死兄弟,也不想隐瞒什么,简略地将欧洲之行大概讲了一遍。   黄胖子听得入神,说我擦你个隔壁老王,这么给力的事情,居然没有带我玩儿,你特么的还是不是兄弟啊?   我苦笑,说我们当初是逃难过去的,你在这儿好好的休养,何必跟我们亡命天涯?再说了,欧洲之行,九死一生,我差点儿就交待在那个鬼地方,埋骨他乡了,而老鬼至今都没有能够醒过来,你觉得是好玩儿?   黄胖子哇啦啦叫,说我不管,就算是死,也比我在这里养猪好许多。   我不与他玩笑,问起了之前讲的事情来,才知道来到这儿的并非最让我头疼的宋雪主,而是雪见和雪君姐妹,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叫做宋兮的男子。   来的是宋家?   我问有没有姓王的,黄胖子说也有,不过后面两次就不见了,只留下几个姓宋的在这里耗着。   我想着如果王大蛮子或者其余王家的人一同前来,自然是为了逸仙刀和火眼狻猊,但如果只有宋家人,可能就未必是整个问题了。   难道,是准备让我回去,与那位雪主姑娘成亲?   呃……   想到这里,我顿时就头大,打定主意不见面,免得到时候被当做一种马,拉回去配对生崽儿。   不管这件事儿,我问起了黄胖子关于黄养鬼的事情,他一下子就变得严肃起来。   黄养鬼待我们都算不错,算得上是大姐一般的人物,她的事情,自然重要。   不过关于黄养鬼的事情,黄胖子知道得并不算多,他这几天也在通过慈元阁的途径费力打听,只不过毕竟是荆门黄家,并不是说想打听就能够知道的,而且还得防着,要是对方万一追究起来,还吃不了兜着走。   所以对于这件事情,即便是慈元阁,做得也并不上心。   我说那怎么办,我师父可还在她手上。   黄胖子有些头疼,吭吭哧哧,半天没说话,而我也着急了,说实在不行,我到时候直接闯到荆门黄家的大院门口去,有本事他们光天化日之下就把我给弄死算逑。   听到我的气话,黄胖子慌忙摆手,说那荆门之地,就他们一家独大,还不是想咋弄就咋弄?你忘记我们上次是怎么被撞的了?   呃……   好吧,说起来荆门黄家还真的敢。   黄胖子又说道:“再说了,黄养鬼应该也不在荆门的黄家大院,不光是他,就连黄门郎也不在。”   我一愣,说为什么?   黄胖子低声说道:“我也只是听说,上面有人对荆门黄家有些反感了,准备查,从黄家的产业开始查起,由下而上,黄门郎正带着收下巡视各地,准备统一意识,给手下人站台呢……”   我听到,忍不住猛地一拍大腿,说荆门黄家也有今天啊?   黄胖子说你别高兴得太早,荆门黄家的根基很深,不但在地方上面盘根错节,而且最主要的是最上面的黄天望,只要他在民顾委屹立不倒,荆门黄家就没有败落的一天。   我思索了一会儿,觉得哪儿都不对劲,千丝万缕,都不知道从哪儿开始弄起。   我头疼得很,眼看着日头西斜,黄胖子准备张罗着带我去外面,给我接风洗尘,接过那老管家拦住了他,说老爷说了,这半年之内都得禁足,不能出外。   黄胖子气得哇啦啦叫,不过却也无可奈何,他不管嘴上说得多么跳脱,到底还是惧怕自家老子。   这气氛给打断,黄胖子留我吃晚饭,我都没有停留,而是离开了黄家。   我总感觉那老管家瞧我的眼神不善。   这种眼神,就好像是瞧见带坏儿子的差生同学。   离开了黄家之后,我也没有地方可去,准备在附近镇子上面的宾馆住上一夜,另外也沉静下来,思索一下接下来该怎么办。   黄家离镇子不远,我在镇子上一个看上去还不错的宾馆开了一个房间,将行李放好,然后在浴室里面洗了一个热水澡,将一路的疲劳给洗去,正琢磨着要不要打破心中的疙瘩,在浴缸里泡一个澡,这时候门被敲响了。   我皱眉,穿好衣服出来,来到门口,问谁啊?   门外传来一声娇滴滴的声音:“先生,需要服务么?”   我忍不住开门笑道:“雪见姑娘,好久不见。”
第二章 隔壁老王被别人老王了   我这人记性不错,所以雪见姑娘的声音并没有忘记。   不过让我觉得有些尴尬的,是当初觉得清纯十分的雪见姑娘,居然玩起了这么一套小把戏来,真不知道我那把她奉为女神的老弟知道了,会是怎么想呢?   估计即便如此,他也只是觉得女神真的好接地气啊。   与雪见姑娘一起来的,还有雪君姑娘,以及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   他应该就是黄胖子口中的宋兮。   我请三位进来坐。   这宾馆是镇子上还算不错的其中一家,不过我要的只是一个单间,所以房间里凳子只有一把,我只好请大家坐在床上。   中年男子落座之前,伸手与我相握:“在下宋兮,雪君雪见的四叔,冒昧打扰,还请见谅。”   我与他轻轻一触,微笑着说道:“来者是客,何必多礼。”   几人各自找地方坐下,雪见姑娘打量着房间,俏皮地笑道:“王大哥你这儿没有金屋藏娇吧?要是有,我们可真的有些叨扰……”   我苦笑,说雪见姑娘多日未见,变得顽皮了。   雪君姑娘瞪了她一眼,说别多嘴。   雪见姑娘撅着嘴,指着门外走廊说道:“外面地上有好多小名片,我以为他选这家酒店,是因为这个呢……”   我一脸窘迫,摸着鼻子,尴尬地说道:“我只是觉得这儿还算干净。”   我也不多做解释,点到为止,然后问道:“我这刚刚到梁溪,几位就出现在我的面前来,想必是有什么原因的吧?如果不介意的话,还是直接提出来,用不着绕圈子。”   雪见雪君姐妹和宋兮之所以这么快找来,肯定是从黄胖子那里得到的线索。   对方这么急迫,自然是有事情的。   我平静地望着对面三人,然而这三人却彼此互望了一眼,都没有开口。   过了十几秒钟,那宋兮居然说道:“王明你还没有吃饭吧?”   一听到这话,我的肚子似乎就有了反应,咕噜噜一阵叫唤,我不由苦笑,说我听黄胖子说你们找我,匆匆忙忙,从欧洲坐了十几个小时的飞机过来,然后有一路赶到梁溪,跟黄胖子谈了一会儿,那家伙还不管饭——好吧,的确是饿了。   宋兮如释重负地说道:“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去吃饭吧,边吃边聊。”   这么客气?   我瞧见对方这态度,知道应该不是什么好事,不过再坏能够坏到哪儿去呢?   我点头答应,然后换了一件衣服,与三人一起来到宾馆附近一家姑苏菜馆,大家坐下之后,随意点了一些饭食,雪见姑娘又给我到了茶水。   等菜上来的时间,宋兮咳了咳嗽,然后说道:“那个,王明啊……”   我忍不住笑,说兮叔你有话直说,不必客气。   宋兮说道:“我找你呢,其实有两件事情,不过一时之间,不知道如何开口。”   我伸手示意,说但讲无妨。   宋兮犹豫了一下,然后说道:“呃,是这样的,家主之前跟你有过约定,现如今那定星盘我们已经做好了……”   我看了他一眼,说这个意思,是准备让我回长白山天池寨,把火焰狻猊交还回宋家,对吧?   宋兮说如果你方便的话……   我没有答应,也没有否定,问起第二件事情是什么。   宋兮有些结巴地说道:“还有一事儿啊,就、就是之前家主许给你的雪主小姐,她、呃,她……”   他犹豫半天,终究还是没有说出口,反倒是旁边的雪见姑娘口直心快,开口说道:“哎呀,四叔你还真的是磨叽呢,就那点儿破事都整不明白——王明,我跟你说吧,宋雪主那傻妞儿也不知道脑子进了什么水,跟白头山少主那死胖子跑了,我们也是事后才知道的,婚礼都弄了……”   啊?   我睁大双眼,惊得半天都说不出话来。   宋兮瞧见我的表情,以为我还是在恼怒,一脸愧疚地说道:“那个,王明啊,这件事情宋家也是受害者;你知道的,我们天池寨跟白头山是百年死敌,谁知道那小贱货居然会这么甩脸子给我们看——真的对不起、对不起,家主说了,这件事情是我宋家的错误,你若是能够原谅,我宋家这几房的丫头,只要是适龄的,你都可以提。”   宋兮的表情十分愧疚,而我则是差点儿忍不住笑出声来。   本来我对那宋雪主就不感冒,正头疼怎么应付她呢,没想到人家自个儿就跑了,而且还是跑到了天池寨的死对头白头山那边去。   这事儿可真有趣呢。   宋兮瞧见我半天没有说话,表情古怪,忍不住小声喊道:“王明,王明,你有在听么?”   我依旧没有说话,而雪见姑娘到底还是了解我,拍了我的胳膊一下,说别装了,你指不定心里乐开花儿了吧?   我一听,反倒是郑重其事来,一脸沉痛地说道:“真有其事?兮叔你不是开玩笑吧?”   宋兮苦笑,说我如何会拿这种事情来开玩笑啊?   我长长叹了一口气,说我与雪主小姐当初一见如故,倘若不是因为我俗物繁忙,早就私定了终生,日野厮守在一起;本来我打算在江湖上扬名立万之后,驾着五彩祥云,前去迎娶雪主小姐,没想到居然会是这样的结果,唉……   说着话,我的眼圈都红了。   宋兮显得更加难过,头低着,小声劝道:“王明啊,俗话说得好,大丈夫何患无妻?我的意思是,事情既然已经如此,不如放宽心胸,多往好的方面看……”   雪见姑娘却瞧出了我的装腔作势来,眉头一挑道:“唉,王大哥,别装了啊,弄得怪恶心的。”   我没有再戚戚然,而是抬起头来,认真问道:“兮叔,你刚才说的,我可以从宋家各房适龄未婚女子里面,提一个姑娘的名字出来,可是真的?”   宋兮点头,说家主的原话是这样的。   我看向了雪见姑娘。   被我的目光注视着,雪见姑娘的脸色一红,低声细语道:“王大哥,我可拿你当大哥,你不能……”   说着话,这丫头却没有了开始的刁蛮,而是低下了头去。   我忍不住笑了,对宋兮说道:“我与宋老的约定,自然是真的,不过所谓联姻之事,我可以,我老弟也可以,请你转告宋老,说雪主姑娘离去,我心中哀伤,不过不会放在心里。另外如果雪见姑娘尚未婚配人家的话,我老弟王钊天资聪颖,性情淳朴,请宋老考虑一下。”   宋兮一愣,说啊,你是在给王钊提亲?   我嘻嘻一笑,说也不是,只是觉得我老弟很喜欢雪见小姐,如果双方有意思的话,还请宋家不用太多阻拦;当然,如果当事人双方没有意思的话……   雪见姑娘大叫:“绝对没有意思!”   我朝她咧嘴一笑,说你不试一下,如何知道呢?   雪见姑娘说道:“你老弟跟人去了长白雪窟,至今未归,我如何尝试?”   我的眉头一竖:“你说什么?”   雪君姑娘这个时候瞪了她妹子一眼,呵斥道:“雪见!”   雪见慌忙闭上了嘴,没有再说话,而我则一下子站了起来,盯着雪见姑娘说道:“你刚才说我老弟怎么了,再说一遍……”   气氛变得有些僵,宋兮开口化解道:“呃,那个啥,王明啊,事情是这样的,长白山与对面交界的一处雪界,因为之前发生了一场地震,出现了一个雪窟,有龙气传来,然后天池寨组织人手前去查探,结果一直没有回来,你老弟也在其中。”   我皱着眉头说道:“既然没有回来,为何不继续找寻?”   宋兮低声说道:“本来王寨主和家主都准备亲自前往的,不过那地界被划到了白头山那边去,他们通过外交照会,发到了朝堂之上,后来我们的行动就被人喊停了,雪窟目前被白头山的人接手了……”   我伸出筷子,夹了一颗醋花生,慢慢嚼着,然后问道:“多久之前的事情?”   宋兮说道:“半个月了,我们也是后来知道的。”   我起身,开口说道:“明天清早,我跟你们一起前往长白山,就在这家店子门口,不见不散。”   我往外走去,旁边的服务员已经在上菜了,宋兮喊道:“唉,等等,吃了饭再走呗?”   我摆了摆手,却没有说话。   我心中烦躁得很,一路走回了宾馆的房间门口来,瞧了一眼地下的细纸条,知道有人在里面,于是那房卡打开门,推门而入。   我关上门,走到了房间里来,听到门外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而房间里面,有四个家伙在等着我。   他们每一个人都带着京剧的面具,一个曹操奸雄面具的家伙坐在了我的床上,正在把玩我的那把十字军血刀。   他将刀从刀鞘之中缓缓拔出,眯眼打量着那锋利的刀刃,吹了一口气。   那气流从面具的缝隙之中吹出,落在刀刃上,清脆响亮。   铮……   我没有任何意外,平静地说道:“猎鹰么?”   那曹操抬起头,说对,等你很久了。   我微笑,说我也是。
第三章 我对杂鱼没兴趣   战斗在一瞬间打响,两个红脸面具倏然朝我冲来,黄脸面具在念咒,而白脸面具的曹操则在冷笑。   他们是猎鹰,荆门黄家最神秘而强大的一群人。   江湖第一世家,这样的名头,有一半的功劳得归功于他们的身上,而在他们面前的,不过就是一个江湖上几乎没有什么名声,凭着狗屎运气闯荡出来的家伙而已。   不过这家伙曾经从荆门黄家的围捕队中突围而出,并且灭杀了包括黄坚在内的大部分人,所以猎鹰并非漠视,一味自大。   他们总是战略上藐视敌人,战术上重视敌人。   所谓战术上重视的意思,就是在我来之前,将所有的事情都预料妥当。   倘若我转身后逃,门口塞得有满满的人,结网以待。   而朝我扑来的这两个红脸,也表现出了纯熟的配合手段来,那擒拿手之中,藏着许多精妙的手段,万般变化,仿佛只要我一变动,就立刻配合一起,上前将我给拿下。   他们四人,仿佛一个整体。   我听到黄脸汉子口中呢喃而出的咒语,心头莫名一阵烦厌,感觉周遭一阵摇曳模糊。   就好像站在船上,恰好遇到风浪似的。   而在这摇晃之中,我出手了。   里抄防守、侧闪防守,我一开始并没有锐意进取,展现出自己磅礴的力量,而是不断避开,将人拉到了门口的狭长过道来。   当空间只剩下一人单对单攻防的一瞬间,我陡然出手。   拳似猛龙,黑虎掏心。   最刚猛的一击,对方横拳来挡,我瞧见他那关公一般的红脸面具下,闪烁不定的眼神,下意识地变招,化拳为爪,右手陡然长了半寸,陡然抓住了对方的手腕。   我食指和中指往对方的拳头上面一探,方才发现那家伙的手上,居然戴着一指节钢套。   我倘若是傻乎乎地与他硬碰硬,只怕虽然会震伤对方,但也会被这玩意弄到拳头。   我甚至会在一交手的瞬间,右手血肉模糊。   阴险!   他之前一直有意识地将手藏在袖子里,这才使得我敏锐地感觉到了不对劲儿,方才防住了他的这一阴招。   察觉到了这指节钢套的我有一种劫后余生的心情,自然也不会对这个家伙有什么怜悯之心,右手一用力,朝着相反的方向猛然对折,那家伙的手掌发出一道难听的骨骼摩擦声,然后一声惨叫,往后退去。   他这一退,十分及时,却是将我暗中飞出来的一脚给避开了去。   好厉害。   即便是受到了这般的伤害,他还能够明晓场中局势,抽身后退的同时,让自己的同伴上前来对我进行有效攻击,这样的大局观,让我对猎鹰刮目相看。   到底是一帮整日都在做脏活的家伙和底牌,就这普通成员的表现,都比之前的那帮人要强大许多。   这跟修为无关,而在于他的心是否强大。   这人退后之后,另外一个人立刻接替了他,从兜里摸出了一把雪亮锋利的蝴蝶刀来。   蝴蝶刀,真的宛如一只蝴蝶一般,在他的手间飞舞跳动,让人心神为其所多。   除了考玉彪,他是我瞧见玩匕首最厉害的人。   在他的手里,那蝴蝶刀就仿佛活过来了一般,不断地变幻着,然后听到刀刃与刀鞘碰撞的声音,咔咔咔……   他将我一路逼退到了门口这儿来,退无可退。   我若是心生害怕,伸手将门打开,必然会引来更多的敌人。   而且是突袭。   我没有退路了,于是也不在躲避。   对方有一手绚丽的蝴蝶刀手艺,而我则有南海一脉在我身上的厚重传承。   南海龟蛇技,灵蛇探手。   我的右掌宛如游蛇,瞅准了空隙,朝着前方陡然游出,避开了对方华丽的刀法封挡,直击他的胸口。   到胸口的那一瞬间,我使用起了打摔碑手的技法来。   我这一招是奇袭,快得如同疾电,让对方根本没有反应的时间,然而当我的手掌即将拍到对方的胸口上面时,我却能够听到面罩之下那急促的呼吸声。   他即便是无法回防,还有着潜意识的兴奋。   也就是说,他反而希望我能够拍中他。   为什么呢?   解释只有一个,那就是如同刚才那个带着指节钢套的家伙一样,这家伙的身上,应该穿得有荆棘内家。   我这样一掌拍上去,他固然受足气力,然而我的手掌也会被那些荆棘给刺得满是血肉。   倘若上面再沾一点儿毒,我只怕就得倒在这儿。   我靠,都是算计。   在那一瞬间,我终于知道了猎鹰为何如此神秘而强大,因为这里的每一个成员,都有着实战之中杀出来的保命手段,让人防不胜防。   就在对方的期待眼神之中,我没有拍到他的胸口,而是在其身前一寸的地方停住了。   砰!   我的一掌拍在了空处,不过所有的劲气在一瞬间喷发了出来。   劲气与空气在强烈的摩擦之中,发出了一声炸响来。   这一掌没有拍实,威力顿时就减轻了六成,然而即便如此,那人也是宛如雷轰一般,向后退去,而我没有任何犹豫,手往旁边一抹,与他的右手快速地拍打了几个回合。   空手夺白刃。   这是十三层大散手里面的小巧技法,剑走偏锋之时,又有几分恢弘之气,那人虽然厉害,但事发突然,哪里能够及得上这酝酿了千年的手段。   所以他那把绚烂的蝴蝶刀便很快易主了。   这蝴蝶刀一换手,我没有任何犹豫地出了手,认认真真地教育了一下这个红脸汉子,真正的刀法,应该是什么样子的。   简洁、干净、高效。   一秒钟。   我一秒钟出了十二刀,这是我能够做到的极限,而是用的技法,则是沿袭自逸仙刀的斩人诀。   八刀斩在了手脚,而四刀斩在了脸上。   唰!   十二刀最终合成了一声,那人向后狂退的过程中,手脚都在流血,而脸上的面具则碎成了八瓣,露出了一张苍白而又年轻的面容来。   那脸上,写满了恐惧。   我出刀的一瞬间,便越过了这个人,朝着黄脸面具扑了过去。   他在旁边叨逼叨、叨逼叨的状态让我很不自在。   果然,就在我扑到了他的跟前时,宾馆厚厚的地毯下面,突然伸出了两只白骨枯手来,抓住我的双脚。   坚定而执着。   巫术啊?   我的双脚被束缚,而在这一刹那,白脸曹操没有任何犹豫,抓着我的血刀,就朝着我斩落过来。   这个套路,应该是早就商量好了的吧?   绝杀?   就在对方面带得色的时候,我的身子一矮,避过了这呼啸的刀锋,南海降魔录的劲气陡然流过双脚,将这白骨枯手给化解了去,然后我一把扑向了那黄脸面具,将他扑到了床上。   我扑倒对方的一瞬间,感觉天地一阵巨震,天摇地晃,整栋楼都仿佛要垮塌下来。   地震了么?   我再低头一看,瞧见这人黄色面具下面的双眼宛如深邃的海洋深处,有着一种莫名的恐惧朝我冲击而来。   精神冲击?   我感觉脑袋一阵剧痛,又有刀锋朝我挥了过来,没有任何犹豫,抬手就朝着对方的心脏猛然一刺。   刺过之后,我朝着旁边一滚。   啊……   穿刺耳膜的叫声钻入了我的耳朵里,让我感觉到神志一阵模糊,而下一秒,大量龙脉之气的灌涌让我恢复了意识,瞧见一道雪白的光,朝着我面门砍了过来。   我伸出了手。   刀锋停止在了我额头一寸之处,我与对方一起,紧握住了那刀柄。   左手则在迅速交击,最终也黏在了一起来。   几个呼吸之后,我所有的幻觉都倏然消失了去,白脸曹操与我面对面,大眼瞪小眼。   刚才那个戴指环的家伙想过来占便宜,被我一脚踹倒了墙上去,滑落下来的时候,就再也起不来了。   两人的死死地盯着,白脸曹操喘着粗气,一字一句地说道:“你跟资料上面的实力完全不对应,告诉我,你是怎么做到的?”   我缓缓地抓着那刀柄,一点一点地侵入,然后说道:“猎鹰要抓我,要杀我,这个我都可以理解,不过拜托下一次来的时候,至少有点儿诚意;再派这帮垃圾过来,小心我翻脸,杀到你们荆门黄家去……”   白脸曹操艰难地说道:“你真的很猖。”   我一愣,说是猖狂的意思么?   白脸曹操点了点头。   我这时抓住了血刀,掌握了控制权,不过却并没有立刻出手,而是说道:“三天之后,我会在白头山鲜族雪窟恭候,我希望黄养鬼能够亲自带队,解决我与她之间的恩怨;如果不是,那么我下一次出手,就不留活口了。”   说完话,我一个袖里藏蹬,将那人给踹开,然后一刀挥下。   唰!   凄厉的刀锋之中,那人踉跄躲过,退到了浴室门口,一脸震惊地说道:“你不杀我?”   我走到旁边,将行李包提了起来,又用床单将血刀擦净,将刀入鞘,然后说道:“我对杂鱼没兴趣,这里你自己收拾一下,不要让我们彼此为难。”   说罢,我从容地从四楼的窗户边,一跃而下。
第四章 不愧是王家的种   因为炒房的缘故,黄府附近小镇的小区里有许多装修好却没有人住的房子,我随意找了一处,熬了一宿,次日清晨,准时在饭店门口等人。   宋家人来得比我早,三人一早就在哪儿等待着了。   见面的时候,雪君姑娘冲着我微微一笑,说王明大哥,没想到你还真的来了,昨天没在酒店?   我说你们不会怕我跑了吧?   雪君姑娘抿嘴不语,而雪见姑娘则得意地冲宋兮笑了笑,眼睛眯成月牙,我大概猜出了几位的立场,认真地对宋兮说道:“区区火焰狻猊,还没有珍贵到让我舍弃宋家情谊的份上,所以还请不用太多担心。”   事实上,虽说火焰狻猊屡次救我性命,但论珍贵程度,还是逸仙刀对我比较重要一些。   所以即便是火焰狻猊离开了,我也是能够承受的,没必要跟宋家翻脸。   更何况我还得指望他们帮忙,去救我老弟。   虽说我老弟王钊是个逗比,不过他是我除了父亲之外,这世间唯一的亲人,我又如何能够看着他落入险境而不管呢?   宋兮嘿嘿一笑,颇为尴尬地笑道:“倒没有特地监视,只是有人跟我说昨夜你住的地方,有些动静。”   我轻描淡写地说道:“对,想必你们也知道,我跟荆门黄家有段恩怨。”   雪见姑娘说听说你杀了荆门黄家的嫡系子弟黄养天?   雪君姑娘补刀道:“据说还将黄家派出去追杀你的队伍给团灭了,黄家很出名的那位战将黄坚,也殒命于泸沽湖,随着你和你兄弟老鬼名扬江湖,荆门黄家的脸给打得啪啪响,颜面扫地。”   我苦笑,说你们倒是知道得挺多。   雪见姑娘撇了一下嘴巴,说那是自然,你应该也知道,荆门黄家本就是当年龙脉守护家族的一支,像这种三姓家奴,我们自然会保持关注的。   相对于雪君、雪见两姐妹的幸灾乐祸,宋兮倒是有些担忧我的安全,说昨天来的人,都有谁?   我皱眉回想了一会儿,说道:“应该是黄门郎养的恶犬猎鹰吧,至于都是谁,我就不知道了,都带着面具,给我伤了三个,宰了一个。”   猎鹰?   宋兮倒吸了一口凉气,焦急地问道:“戴着什么面具?”   我说有一个白脸曹操,还有一个黄脸,两个红脸,怎么着,兮叔你跟他们认识啊?   “奸孟德黄飞羽,”宋兮确定地说道:“猎鹰里面,戴着白脸曹操面具的,只有奸孟德黄飞羽一人;相传此人是黄家旁支的,不过十分精锐得力,狡猾如狐,深受黄门郎重用,曾经替荆门黄家接收过太行山武家的产业,就连黑手双城都退避三舍……”   我疑惑道:“狡猾如狐?我怎么没看出来?”   宋兮盯着我,说难怪家主这般看重于你,想不到就连黄飞羽和他带队的猎鹰,都不是你的对手了。   我无语,说所谓让黑手双城退避三舍这样的牛皮,估计是吹出来的吧?别欺负我没有见过黑手双城,就昨天那家伙的怂样,黑手双城一个大拇哥儿都能够掐死他。   简答聊了一句,大家就上了车,前方附近的机场。   宋家虽然深居长白山深处,不过并不闭塞,恰恰相反,在外面也有一定的势力,而这位宋兮,其实就是专门跑外联的。   至于宋家姐妹出现在这里,恐怕也是因为她们跟我的交情,让我不至于翻脸。   毕竟任谁戴了“绿帽子”,都会忍不住爆发。   不过说句实话,我还是得为宋雪主姑娘为了追求自己的真爱这事儿,点三十二个赞。   当然,这只是内心中的想法,表面上,我还得装出受害者的样子,让宋家对我心怀愧疚,好让我从这事情里面,获得利益的最大化。   相比于宋雪主,我对老弟的关心反而最大,路上的时候,不断问起了关于雪窟之事。   这一问,方才得知事情的主导,是王大蛮子。   龙脉守护家族的许多功法,经过千百年来的磨砺,都是围绕着龙脉之气改进的。   可以说有龙脉之气的温养,和没有,简直是天差地别的两回事儿,所以这对王宋两家的诱惑还是极大的,不过因为在对面北高丽,所以只有派了几个厉害的长老去探路。   这其中就有宋雪主的爷爷宋怒。   还有我老弟王钊。   听到这话儿,我忍不住问,说就我老弟那样子的身手,为什么会派他去参加这么危险的任务呢?   雪见姑娘这时低下了头,而雪君姑娘则犹豫了一下,说道:“是他主动要求的。”   我盯着雪君姑娘,说为什么呢?   雪君姑娘抿着嘴,没有回答,而我在旁边洞若明火,知道那傻小子指定是为了逞英雄,想引起雪见姑娘的注意,所以才跳出来的。   本以为这偷偷摸摸的过去,不会有什么危险,回来了,还能够让雪见姑娘刮目相看,何乐而不为。   结果呢,现在懵逼了吧?   事到如今,还得我这个当哥的去给收拾残局,想一想都觉得郁闷,这小子要是好好努力上大学,指不定不敢说北大清华,至少也是个一本重点,安安稳稳过日子多少?   我没有再在这个细节上面追究,而是问起了雪窟那边的事情来。   我不是孤胆英雄,也不是掉渣天的顶尖高手,如果想要救我老弟的话,肯定得将所有的功课都准备好。   另外如果能够拉到天池寨的高手,那是最好的。   除此之外,我昨天跟猎鹰的约定,也是想把这里面的水给搅浑,毕竟白头山那边的势力也是十分强大的,一潭死水的话,肯定是拼不过的。   我临上飞机的时候,才借了手机,给黄胖子打了一个电话,当他得知我又要跑高丽去的时候,顿时就闹了,说你丫的东奔西走,倒是没有闲过,也不说带着哥们儿玩啊?   我说你被你老头子禁足了,不准出门,这能怪谁呢?   黄胖子发了脾气,说突然恨不得老头子挂球了算。   我对着电话呸了几口,说你特么的也是想得出来,我要是生你这么一儿子,当初就应该把你弄墙上。   黄胖子嘿嘿笑,我马上登机,便没有跟他再多说。   其实无论是我,还是黄胖子,当时都没有想到他的这一句戏言,居然就一语成谶了……   我们乘坐飞机赶往长春,然后一路都有车安排,到了晚上十点多钟的时候,终于赶到了长白山的天池寨。   再一次过来,心情自然跟当初并不一样。   那个时候的我带着小米儿一路逃亡,一边是龙泽乔那帮人的追杀,一边是心忧我父亲的下落,那心情当真是难过到了极点,而前来天池寨,也是各种纠结,钢丝走线,稍不注意就跌落万丈深渊。   现在我回来,虽说心忧老弟安危,但至少自己已经有了一定的底子和胆气,并不会惶惶不可终日,畏首畏尾了。   欧洲之行,就好像是镀金之旅,而我老王也如同那留学海龟一般,连心理都变得强大起来。   一路上都有人联络,进了天池寨,我被直接领到了宋家大院的一处侧厅之中。   里面有两位大人物,一个是我预料之中的宋老,而另外一位,居然是对我一直很有意见的王大蛮子。   都是扛把子。   宋兮引我过来之后,便离开了,至于宋家姐妹,都没有机会过来。   当宋兮将门关上的时候,我就知道这场见面很机密了。   许久没有见面,宋老依旧是当初那一副慈祥模样,而王大蛮子也依旧如初,总觉得别人欠他几百万的架势。   不过寒暄过后,他对我倒是做出了一个正面评价:“没想到你小子居然不躲起来了?算个信人。”   我坐定之后,苦笑着说道:“我倒不是有意躲你们,只是因为得罪了荆门黄家,在国内混不下去了,托朋友帮忙,远渡重洋,去了欧洲。后来联络朋友,才知道天池寨找我。”   王大蛮子听到我提起荆门黄家,一脸兴奋地说道:“嘿,小子,我听到了很多关于你的消息,说的都是真的么?”   我说都是什么消息?   王大蛮子说起了关于我在荆门击杀了黄家嫡系黄养天,然后一路逃亡,最后居然还将黄家的追兵该给团灭的事情,我点头承认,说是我干的。   他听到,两眼圆睁,一脸喜色地说道:“嗨呀,我操,果然不愧是我们老王家的种,你真特么够有种的,干得漂亮。”   我来之前就已经知道了这几家的恩怨,听到王大蛮子的认可,也不骄傲,只是平静地说道:“我这也是情非得已,是荆门黄家欺人太甚,若不是为了活下来,我也不会出这么重的手。”   两人对我自然是一阵夸张,又问我跟黑手双城到底什么关系。   我问他们为什么这么问。   宋老告诉我,说本来荆门黄家是准备通过朝堂上的决议,全面通缉我的,结果遭到了强烈的反对,最大的阻力就是来自于黑手双城。   我老实说只见过几次面,算不得什么交情,都是我另外一个朋友的关系。   两人点头,而这个时候,王大蛮子的脸色突然变得严肃起来,认真地问我道:“那么,我想知道的是,在泸沽湖杀死黄坚的,是逸仙刀么?”
第五章 望月真人茶叶货   “是!”   反正此事已经是瞒不过了,我表现得很光棍,坦然承认了这一点。   王大蛮子则一脸震怒,冲着我吼道:“你怎么可能使用逸仙刀?你不是说自己是南海一脉的人么,为什么可以?还说你那死鬼爷爷没有动手脚,啊?”   王大蛮子陡然就变了脸色,而且还一副愤怒激昂的模样,仿佛择人而噬的猛虎。   我的反应却并不心虚,冷冷说道:“王大寨主,如果你再把我那过世的爷爷拎出来鞭挞,信不信我现在就跟你翻脸?”   翻脸?   已经有多久,没人敢在他面前这般强硬了?   瞧见我和王大蛮子一下子就要干起来了,旁边的宋老连忙做和事佬,拉着王大蛮子说道:“哎呀,老王,你别激动啊,先听听孩子是怎么说的?”   王大蛮子怒气汹汹,吼道:“事实摆在眼前,还能怎么解释?还需要解释么?”   宋老有看向了我,说王明,你倒是说话啊?   我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说道:“不管怎么样,我身上流着的,毕竟是老王家的血脉……”   我的话语很宁静,甚至于有几分淡然,那暴怒的王大蛮子却仿佛被子弹击中了一般,浑身僵直了起来,过了许久,他才抬起头来,认真地看着我,然后缓声说道:“你跟我说说,第一次逸仙刀出现的时候,是个什么情形?”   我沉思了一番,然后说道:“濒死之时,我当时觉得自己马上就要死了,于是它就活了过来——就好像我又多了一只手,刺破了敌人的额头……”   王大蛮子突然间对自己都产生了怀疑,喃喃自语地说道:“难道,难道真的需要这样,才能够激活逸仙刀呢?”   逸仙刀虽然在丢失之前,一直都有族长保管,然而整个黄金王家的历史上,能够使用逸仙刀的家主也是屈指可数,最主要的原因,就是没有办法激活逸仙刀,获得认主。   空有逸仙刀有什么用?   不能驾驭的话,那不过是一块废铁,哦,错了,就跟阑尾差不多,割不割都是多余的。   王大蛮子是个十分聪明的人,只是暴躁而已,并不是蠢。   蠢人是不可能坐上现在这个位置,并且有着如此的修为,在强迫自己变得冷静下来之后,他想到了许多的事情,暴怒的脸色一收,然后盯着我说道:“如此说来,你现在可以随时驾驭和操纵逸仙刀了么?”   我摇头,说不行。   王大蛮子一愣,说啊,为何?   我说逸仙刀只不过是保命手段而已,一旦我没有任何生命危险,它便很难出现,无论我如何与之沟通,都不会理我——在这方面,它处于主动的地位,我是无法勉强它的。   王大蛮子若有所思地点头,陷入了沉默之中,而这个时候宋老也适时地转变了话题。   闲聊几句,他便提出了当初与我的约定来,并且从袖子里摸出了新做好的定星盘来。   我仔细端详那定星盘,发现居然是一块碧绿无暇的翡翠,上面的雕工细腻,构图准确,充满了各种各样的美感。   上面传递出来的种种咒诀力量,也有一种让我为之敬畏的气息。   宋老瞧见我看得入神,便跟我解释道:“此玉产自缅甸老坑,是价值亿万的帝王种绿,内中蕴含着远古洪荒时期的生命气息,先祖所得,一直封存于库中,火焰狻猊一事出了之后,我请了东北最有名的大匠师金手燕六来主刀;上面的符箓咒法,本来想托人请茅山宗新一代符箓高手萧克明出山,只可惜找不到人,后来请了龙虎山的望月真人,最终成型于此……”   我听宋老介绍得十分牛波伊,心中不以为然,平静地说道:“既然您评估这块定星盘能够承载那火焰狻猊,那我也不用日日忍受那热火煎熬了。”   我这话儿,说得实在有些亏心。   要知道火焰狻猊暂居我这儿,不但给我提供了强大的力量源泉,而且还能让我即便是掉入滚烫的岩浆之中而无事,甚至还在我危险之时前来救我,简直就是超值。   然而为了让宋老心生愧疚,使得我在后面的谈话中占得主动地位,我毫不犹豫地说出了口。   果然,这话儿一说,宋老的脸上就露出了几分尴尬来。   行了。   我点到为止,然后开始伸出了左手来,口中念念有词。   这并不是咒诀,而是我试图与其沟通。   几分钟之后,我手中的那烙痕开始变得发亮,一股又一股来自荒蛮的嘶吼从里面冒出,又过了几分钟,这畜牲终于一跃而出,出现在了我们所处的厅堂之中来。   它站在空地上,完全忽视了旁边的两位大拿,而是那铜铃一般的硕大眼睛,瞪着我。   在宋老面前,我表现得也十分光棍,对那家伙说道:“老伙计,你也知道的,你在我这儿待着,并不稳定,时不时还被我叫出来收一回房租,现如今别人已经给你弄好新家了,赶紧从我这儿滚出去,去你新家好好待着吧……”   再一次见到家族传承的祥瑞之兽,宋老显得也很激动,连呼吸都变得急促了几分。   他不顾脸面地站了起来,举着手中的定星盘,高声说道:“火离尊主,我以宋家列祖列宗之名,向你致意,这定星盘乃宋家极尽全族之力打造而成,现如今会成为你的新家,希望你能够喜欢。”   他伸出手,那定星盘居然悬浮于半空之中,发出了绿油油的光芒来,笼罩在了整个房间。   我倒吸了一口凉气,不愧是价值亿万的珍品,瞧着光芒,就知道并非凡品。   绿油油的光芒之中,有许多金色符文凭空浮现,在这房间里不断地转动着,让人瞧着心生畏惧。   那火焰狻猊能够听懂人话,尝试着伸出爪子,轻轻探了一下那玉盘,玉盘顿时就发出了嗡嗡的声音来。   它吓了一跳,向后退缩,一直拱到了我的身边来。   我瞧见它畏缩不前的样子,心中一酸,伸脚踢了一下那畜牲的屁股,说你个脓包,怕个鸟?   宋老一脸诧异,好像看死人一般地瞧我,而被我踹了一脚的火焰狻猊也委屈地朝着我嘶吼起来,口中喷出的风吹得我都睁不开眼睛。   好在我显得头发很短,显不出飘柔姿态。   就在我双眼朦胧的时候,那畜牲纵身一跃,居然就跳到了半空之中去。   当我恢复意识的时候,火焰狻猊已经消失在了翡翠定星盘之中。   宋老狂喜,搓着手笑道:“哈哈,哈哈,这些日子倒是没有白忙活,好了,终于回家了……”   他欣喜若狂,准备伸手,将那定星盘收回来,而我的心中也是一酸,想着这家伙到底陪了我那么久,现如今说走就走,我心里多好还是有些舍不得。   我回身,准备坐回去,跟天池寨这两位大佬好好谈一下救援雪窟之时,然而这个时候,我却听到宋老惊讶地喊了一声:“咋地了?”   啊?   我转过身来,朝前望去,但见半空中的那翡翠定星盘并没有听从宋老的召唤回返,而是开始不停地颤抖了起来。   它抖动的频率很快,让人根本就瞧不出来,然而那混乱的炁场,却揭示了此刻的不平静。   怎么回事?   还没有等我想明白,旁边的王大蛮子突然一声吼,说不好,启阵。   他陡然蹿出,脚踏斗罡,双手一挥,堂中立刻有一张无形的大网将那定星盘笼罩住,而就在这一刹那,我又听到一声兽吼,紧接着那颤动不休的定星盘突然间发出一声清脆的炸裂声,火焰狻猊从中蹿出,浑身都是淋漓鲜血,而定星盘则炸裂成了百十块碎片,四散而去。   我瞪大双眼,没有明白到底怎么回事,却瞧见那火焰狻猊周身笼罩着碧油油的光芒,在地上走了两步,踉跄不已,摇摇欲坠,仿佛是受了很严重的伤。   宋老瞧见,先是一愣,心如死灰,随即想到什么,冲着王大蛮子大声喊道:“放开,放开,让它去王明身上暂避。”   王大蛮子布阵,将这翡翠定星盘爆炸的威力锁定,气血一阵翻滚,正是郁闷之时,听到宋老此言,顿时就是一愣,说道:“啊?”   宋老焦急,大声吼道:“快,再不放开,它就要死了。”   王大蛮子这才松开布置,而那火焰狻猊感应到了,一声哀鸣,纵身一跃,却是又回到了我的左手手掌之处。   我感觉到了一阵灼热附体,强大的力量冲击得我一连退了好几步,一屁股坐在那红木太师椅上。   结果那椅子承受不住冲势,啪的一声,直接散架了。   我在一堆碎木头上面发愣,而这时宋老赶忙跑过来,一把扶起我,焦急地问道:“它怎么样了?”   摔一屁股墩儿的人,难道不是我么?   我欲哭无泪,内视一下,开口说道:“身受重伤,意识蜷缩,到底怎么回事?”   宋老这时顿时就老泪纵横,后悔地擂胸大叫道:“望月真人误我啊,那个茶叶货……”
第六章 全套斩人诀   火焰狻猊再次入体,我心中欢喜,脸上却着实有几分尴尬,说宋老,这怎么回事啊,我这到底该怎么弄呢?   宋老一来心疼那价值亿万的翡翠定星盘碎裂成块,毁之一旦,二来还得安抚我的情绪,苦着脸说道:“那个啥啊,王明,火焰狻猊既然身受重伤,就暂且在你的身体里温养;后面的事情,咱们再行商量吧……”   我说别介啊,要弄就赶紧弄走,宋老你可能不知道,我前一段时间在欧洲英格兰,手上也有一堆事情,也是听说您找我,才千里迢迢跑过来的。   我顿了一下,然后说道:“既然来了,咱也别白跑一趟,就把它交给你吧,免得咱再来回折腾不是?”   宋老这人老谋深算,然而此刻却被我差点儿给挤兑哭了,勉强笑道:“不急,不急……”   我本来还想挤兑一下他,说那来的机票是不是能给报销一下,结果瞧见宋老的脸色不对,也没有再为难他,说您给个说法,我照着做便是了。   宋老说道:“这定星盘的手艺,乃十几代之前流传,我这般贸然上马,的确是唐突了一点——错,肯定是我的错;王明,你也别多心,我主要是怕那火焰狻猊在你那儿,给你惹麻烦,才想着赶紧解决这事儿的,想着既然弄成这样,那咱过几年再说——你放心,到时候你无论是在哪儿,有空了,再过来。”   我瞧见他这般说,心中暗自得意,口中却说道:“您是我的长辈,只要不是天大的事情,肯定是召之即来的。”   两人一阵虚伪应付,宋老捡起了地上的玉石碎片,整个人顿时都老了好几岁。   我低头一看,发现这些玉石碎裂之后,仿佛失去了灵气一般,晓得这里面的精华,说不定给那头败家狮子给吞了去。   这家伙弄这么一出,难道是舍不得我这个房东么?   说句实话,我都有些感动了。   回头免它两个月房租先。   宋老捡完了玉石碎片,我们回到了座位前来坐下,我说道:“两位长辈,我这次过来呢,一是宋老相邀,过来归还火焰狻猊,二来则是为了我老弟——听说他身陷高丽白头山已经有大半个月了,现在到底什么个情况,能否给我介绍一下?”   我来这儿的目的,宋兮早就汇报过了,王大蛮子和宋老自然早有准备。   火焰狻猊归还失败,宋老心中难过,便由王大蛮子作答:“事情发生了,我们也很遗憾,不只是王钊,我天池寨中,有十一人皆身陷险地,本来我和老宋都准备亲自前往的,只是上面来了照会,却不得不按兵不动,发作不得……”   我眯着眼睛,说如此说来,就只有由他们自生自灭了?   王大蛮子说道:“民顾委的特使就在天池寨中,我寨子里的一举一动,皆在他的眼中;我大兄现如今在龙脉之中闭关,朝廷上只有几个小辈在,若是被人盯上,只怕有损我大兄的清誉,实在没有办法。”   我哼然而笑,说呵呵。   王大蛮子听出了我笑声之中的讥讽之意,一双眼睛瞪得滚圆,说小子,你什么意思?   我冷笑,说我能有什么意思?敢情十一人之中,并没有你心疼的人,所以才会如此心宽,对吧?   王大蛮子暴怒道:“没有我心疼的人?那十一人中,便有我的亲生儿子,还有我七弟,老宋的老弟宋怒也在其中;而其余人,几乎都是我看着长大的,你真以为我不心疼?”   我说既然心疼,为何无动于衷?   王大蛮子说道:“天池寨中,以我为首,我并不能只为几个人负责,我需要为天池寨这上上下下几百口子的人负责。我若是动了,到时候引起了国际冲突,算谁的?板子还不是要落到我天池寨上来,到时候若天池寨被破,多少人人离家散,这些我要不要负责?”   他说这句话出来的时候,几乎是用吼的方式,显然这事儿憋在他的心中也很久,一直淤积,此刻也是爆发了出来。   他一吼,整个房间都是一阵嗡嗡作响,炁场震动。   宋老慌忙说道:“老王,天使虽说不在这儿,但照你这能把狼都给招来的架势,人指不定就寻过来了,小声,小声……”   我被王大蛮子一通吼,却并不畏惧,平静地说道:“好吧,你王大蛮子要为天池寨负责,我王明却得为我老爹负责,我不能让他知道,我连一老弟都照顾不好——把那雪窟的方位给我,我今天出发,过去救人。”   王大蛮子瞪着我,说你真要去?   我说王寨主,你觉得我是特地跑过来跟你开玩笑的,对吧?   王大蛮子说道:“你可知道,那雪窟附近,已经被白头山的高手给层层围住,水泼不进,而且那儿还有许多军队,稍有差池,就会魂飞魄散?”   我盯着他,平静地说道:“王寨主,你可知道血族?”   王大蛮子不知道我为何会提起此事,点头说道:“自然知道,西方那边神力神怪的玩意儿,我年轻的时候曾经跟一个来东北寻宝的血族伯爵交过手,着实厉害,还能变成蝙蝠。”   我说伯爵如此,你见过侯爵么?   他摇头,说没有,不过据说血族侯爵,能挡十个伯爵。   我说那你见过血族大公么?   他又摇头,说你别以为我是土鳖,那血族大公乃一系之主,只在自己的地盘活动,不过实力贪天之功,让人畏惧。   我冷笑,说那么寨主,我又问你,你可知道我在欧洲,是干嘛去了?   王大蛮子瞧见我说话古怪,眉头便皱了起来,说别跟我说你在欧洲,是跟血族在交手?   宋老也插言说道:“你不是逃避荆门黄家的追杀远走的么?”   我淡淡地装了一个波伊:“在欧洲,斯洛伐克的古堡里,我与朋友一起,杀了一名血族大公,三名侯爵,十几名伯爵,余者无数;而在英格兰岛,我曾经面对着四百多名血族,侯爵六七个,伯爵几十个,余者不计,最终战而胜之——我见过的死亡和鲜血,并不比两位少多少……”   啊?   听到我的话语,无论是王大蛮子,还是宋老,都愣在了当场。   王大蛮子是跟血族有过接触的,自然知道那帮家伙的底细,而倘若我说的是真,那么……   这简直是不可能的。   他们的第一反应是不相信,王大蛮子眉头一耸。瞪着我说道:“小小年纪,就学会了吹牛比,到底谁教你的?”   我淡然说道:“是真是假,何必急着否定,回头去欧洲打听一下,不就知道了?再说了,我说这个,不是为了炫耀,只是想跟两位说一句,我也是从地狱里走出来的人,请不要把我当做孩子。”   两人沉默了,良久之后,宋老盯着我说道:“你说的,可是真的?”   我说两位面前,晚辈如何敢说谎话?   我的确是不会说谎,而是这春秋笔法,却也弄了一下,毕竟那几场战斗的主力是左道和威尔,而我不过是打酱油的一份子而已。   但即便如此,我也是经历过生死的,这么说并没有错啊?   所以我显得十分淡定。   这个时候,宋老看向了王大蛮子,轻声说道:“老王,我之前跟你提的建议,你看……”   王大蛮子的脸色数变,仿佛在下什么决定一般,许久之后,整个人颓然下来,说道:“好吧!”   说罢,他对我说道:“地方我可以跟你说,另外我还会给你配一个向导,他是天池寨里年轻一辈的佼佼者,常年行走于边界,对两边的地形和民俗风情都熟悉,希望能够帮到你;另外,你既然已经获得了逸仙刀的认可,那么我就传你一套刀法。说起这逸仙刀,当初仙人赐刀的时候,除了刀,还有三分刀诀,名曰……”   我接口说道:“名曰斩神诀、斩魔诀、斩人诀!”   王大蛮子眉头一耸,大为惊讶道:“你怎么知道的?”   我说道:“你也知道,我曾经跟荆门黄家交过手,这事儿,是从他们的人口中审问出来的,另外那人还传了我半套斩人诀……”   王大蛮子深吸一口气,说那人叫什么名字?   我说道:“黄君!”   王大蛮子讶然说道:“竟然是他,不是说他与荆门黄家的本家闹翻吗,销声匿迹了么,为何又会与你见面?”   我笑了笑,说世事就是这般奇怪,你说呢?   王大蛮子冷言说道:“荆门黄家对我王家,多有敌视,知道半套刀诀,也属正常;不过你可不知道,这斩人诀有千般变化,可不是学了一两手就能够晓得通透的,我这里有一套刀诀,你且记得——丹朱口神,吐秽除氛;舌神正伦,通命养神;罗千齿神,却邪卫真;喉神虎贲,炁神引津;心神丹元,令我通真;思神炼液,道气常存……”   他背诵了数百字,然后开始传我整套刀诀,以及相关用法。   完毕之后,他拍拍手,叫进一人来。   那人朝我拱手说道:“你好,在下邱泗灏,外号邱三刀。”
第七章 邱三刀与宋家姐妹   邱泗灏年纪不算大,三十来岁,身体强健,眉目之间却显得有几分秀气,嘴角微微上扬,给人的感觉是个十分容易相处的男子。   宋老在旁边跟我介绍,说这邱泗灏是王大蛮子最得意的弟子之一,鲜族人,因为资质出众,五岁的时候就被出外办事的王大蛮子带回了寨子里修行,如今一晃眼,二十多年过去了。   天池寨并非是王、宋两家的私产,在经过那么多年的变迁,也有很多外姓高手聚居于此。   这些人有的是为了避难,有的是归附而来的豪雄,也有的是如同邱泗灏一般的外姓弟子。   修行者并非人人可当,很多人一辈子浑浑噩噩,甚至都没有听说过这种事儿,有的人即便是出生于修行世家,因为自身资质的关系,最终依旧是碌碌无为,一事无成,这样的情况也有。   所以那些没有修行资质的子弟就会离开天池寨,在外面的世界起去打拼奋斗,博取家产。   而山寨之中也会在外界吸收一些有根骨、有悟性的孩子,收为徒弟。   如此盘根错节,最终成了王大蛮子口中的那几百号人。   除了邱泗灏,和一份精细的地图之外,宋老还跟我讲起了白头山一脉数得上名号的众多高手和成名绝学来。   天池寨和白头山斗争了一甲子的时间,彼此的手段都是心知肚明。   如果说天池寨的主姓是王宋两家的话,那么白头山则有四大姓氏,分别是金、崔、玄、朴,其中掌权者为金氏,而其余三个姓氏,则都是有名有数的高手一脉,至于其他姓氏,虽然也有人才,但是却因为功法的限制,最终出彩的不多。   白头山中,最厉害的一人,就是白头山山主,传说是神棍降世,名曰金佴庞,外号吞噬宇宙,有通天彻地之能事。   不过此人近年来一直都在闭关,主要事务,却是由他的三子金糁庞,也就是白头山少主处置。   那白头山少主也不是简单角色,据说今日服用了某种神丸,修为突飞猛涨。   此外铁算军事崔隆海,双枪太岁玄哲元和高山雄鹰朴槿辉,都是仅次于白头山山主的一流高手。   可以说,他们其中的任何一人,都堪比王大蛮子,甚至还有所胜之。   这也使得他们养成了飞扬跋扈、穷兵黩武的古怪性子,前番那白头山少主贪图美色,意图劫持宋家姐妹之事,也算不得什么稀奇。   有恃无恐。   听到宋老的讲述,我忍不住冷笑了起来,说对方胆敢伸手,就斩断了便是,打不过,也要亮剑,这般畏畏缩缩,又如何能够让那帮豺狼屈服,不再惹事呢?   王大蛮子怒气冲冲地瞪了我一眼,说事情若是像你说得那般简单就好办了,年轻人正是嘴上没毛,办事不牢,满地图乱放炮。   我不想再刺激王大蛮子,毕竟论起辈分来,他是我的二大爷,而且人刚才还传我全套斩人诀呢。   我若是跟他翻了脸,也不合适。   这般想着,我微微一笑,说既如此,那便走吧。   宋老愣了一下,问我,说你一直在赶路,风尘仆仆,不准备休息一下么?   我说路上一直在养精蓄锐,抓紧时间休息,现在我想做的,是赶紧赶到现场去,近距离感受一下,再想办法潜入雪窟之中去。   王大蛮子瞪了我一眼,说你确定?   我说屁话真多,你不是说那什么狗屁天使就在寨子里么,若是不想让他们瞧见,我这半夜来半夜走,最合适不过了。   我故意表现出来的强势并没有让王大蛮子恼怒,反而使得他哈哈大笑了起来,说他奶奶个熊,瞧见你现在的样子,让我忍不住想起我大兄来,这脾气性格,就好像一个模子雕出来的一般。他倘若是见到你,说不定会很喜欢你这狗日的呢……   呃……   最后还是把我给骂了一顿。   我学了一整套斩人诀,虽然没有当着他们的面,掏出逸仙刀来耍弄一番,不过也是占了大便宜,没有再多言。   两位大佬对我们勉力一番,然后说道:“加油吧,等待你的好消息。”   我说若是我死了,拜托不要告诉我爸,就说我远游了,另外再帮我劝一下,他老人家要是还有精力的话,不妨给我找个后妈,再折腾出一个崽子来吧,孩儿不孝了……   我慷慨而去,视死忽如归,留下两个呆若木鸡的长者发愣。   两人从侧门离开天池寨,一路走出了外面的迷踪林,那一直都在沉默的邱泗灏突然开口说道:“我喜欢你刚才那句话。”   我一愣,说哪句?让我老爹再生个崽子?   邱泗灏摇头,说不,是那句“即便是打不过,也得有亮剑的勇气”。   我说哦,这不是我说的,是都梁说的。   邱泗灏诧异,说都梁是谁?   我说是《亮剑》的作者,就是李云龙那部电视剧,他是一个很不错的作家,他另外有一本小说,叫做《血色浪漫》,也很不错……   我讲了半天,邱泗灏还是一副茫然的表情,待我兴高采烈地说完,他才摇头说道:“没听过。”   呃,拜托啊老大,你没看过书,难道没看过电视剧?   《亮剑》有多火啊,几乎挤成加入由《还珠格格》、《西游记》和《新白娘子传奇》组成的暑假的神剧行列了呢?   我想要跟这个向导,也是我今后一段时间的伙伴增进一下感情,结果发现他完全就是一个与世隔绝的人物,我所感兴趣的一切,他似乎都不关心,无奈之下,我只有有事没事地跟他聊了起来:“你为什么又叫做邱三刀呢?”   邱泗灏说道:“因为我的性子冲,与人交手,喜欢速战速决,凡事都想要三刀致胜,久而久之,别人就叫我邱三刀了,我也挺喜欢这名字的。”   邱三刀啊?   三刀解决问题,这人得有多强啊?   我心中并不相信,不过也无损于我跟对方攀交情:“既然如此,那我以后就叫你邱三刀得了。”   他憨笑道:“也行。”   两人一路走,没几里路,邱三刀的眉头一跳,冲着左边的黑暗林子喊道:“谁,出来!”   那儿没有动静,只有虫子的低语声。   铮!   黑暗中,一道寒光亮起,却是邱三刀拔出了一把雪亮的长刀来。   这刀与我的血刀有着与曲同工之妙,不过刀身似乎更直了一些,呈现出黑色,只有刀锋处一片雪亮。   我能够感觉得到那刀锋上面凛冽的杀气,只有经常见血,才会保持这样让我都为之一振的杀气。   这个人,不孬。   邱三刀拔刀出来的那一刻,那黑暗中立刻传来了两声惊呼:“别,别动手。”   紧接着两张俏脸从黑暗中出现,雪见和雪君姐妹两走了出来,冲着邱三刀赔笑道:“邱师哥,是我们,小心啊,别误伤。”   邱三刀收回了刀,一脸郁闷地说道:“你们干嘛藏在这里啊,我还以为是白头山的探子呢,差点儿一刀劈了过去。”   我也有些惊讶,不过还是朝她们打了招呼,然后问道:“你们是过来送我们的么?”   雪君、雪见姐妹连忙点头,说对,对,是的。   我说好,人也见了,你们回吧,别让宋老担心。   雪见姑娘有些没有主意地看了一眼自家姐姐,而雪君姑娘则犹豫了一下,低头说道:“王大哥,都走到这里来了,就让我们再送一送你们吧。”   我摇头,说不用了,心意领了,你们回吧。   我没有再跟她们多聊,而是与邱三刀一同离开,走了十来米,我突然扭过头,盯着跟在我们身后的宋家姐妹,说你们到底想干什么,直说吧。   雪君姑娘没有说话,而雪见姑娘却是一咬牙一跺脚,说我们要跟你一起去。   我皱眉说道:“去哪里?”   雪见姑娘说道:“雪窟啊,不然呢?”   我看了邱三刀一眼,他不动声色地摇了摇头,低声说道:“我师父没吩咐过。”   我立刻摇头,说开什么玩笑,天池寨没有人了么,让你们两个弱女子过去,像什么话?   雪见姑娘倔强地说道:“就是没人,我们也是想让那些畏首畏尾的长辈们知道,他们的勇气,还不如两个女人家多!”   邱三刀见不到别人诋毁他师父,恼怒地说道:“别胡说,寨主行事,自有思量,不可妄议。”   雪见姑娘说难道不是么?   我瞧见她有些走火入魔,便没有再跟她谈,而是看向了她姐姐,说雪君姑娘,你素来稳重,应该知道此行危险,九死一生,而你们两个又曾被那白头山少主垂涎,此行若是出事,我和邱兄不过是一死,你们却得受那非人煎熬,如何解脱?   雪君姑娘苦笑道:“妹妹她非要去,我也拦不住啊?”   我说那你就跟着她发疯?   雪君姑娘说也不是,我们过去,多少也能够给你们帮些忙,不会添乱的。   我还想劝,雪见姑娘却大声嚷道:“我就要去,你们不带,我们就自己去。”   听到她话语里的坚决,我忍不住问道:“为什么?”   雪见姑娘犹豫了一下,洁白的牙齿咬着嘴唇,低头说道:“因为,因为王钊那个笨蛋,是因为我的一句话,才去的那里……”   什么?
第八章 我的队友和敌人   我眯起了眼睛来,说哦,说来听听。   雪见姑娘说那日王钊打电话过来,问我的意见,我觉得他那么胆小,应该不会做出这般大胆之事,便取笑了一下他,没想到回头他就去了。后来他出事之后,这件事情一直留在我的心里面,放不下,很难受,所以我必须得去。   我说所以,你喜欢我老弟?   “不是!”   雪见姑娘精致漂亮的小脸憋得通红,说我只是心里过意不去而已,绝对不会因此喜欢他的。   我摇头苦笑,说这可怜孩子……   我说完话,没有再阻拦了,而是对着邱三刀说道:“三刀,人我已经拦了,可是拦不住,我也没有办法。”   邱三刀也低声说道:“她们是宋家千金大小姐,地位尊崇,我也拦不住。”   两人交换了意见之后,转身往前走,而雪见姑娘则兴奋地叫了起来,说太好了,那我们走吧。   雪见、雪君姐妹的加入,让旅程的气氛变得活跃起来,再没有之前那种视死忽如归的悲壮,反而多了几分郊外远游的意味来。   这天池寨三人,皆是长白山土著,对这一带的地形最是熟悉,而现在十月份左右,往山上走,已经有了积雪,行走并不方便,不过倒也难不倒我们,在莽莽雪林之间一路翻山越岭。   一行人边走边打量,这茫茫雪峰之上,山高岭峭,人迹罕至,并没有见到什么人。   邱三刀不太喜欢说话,反倒是雪见姑娘有些小兴奋,一路上不断地给我介绍着这一带的风土人情和典故传说。   这长白山,在《山海经》称“不咸山”,北魏称“徒太山”,唐称“太白山”,金始称“长白山”,北起完达山脉北麓,南延千山山脉老铁山,长约1300余公里,东西宽约400公里,略呈纺锤形,是满族的圣山的发源地。   我们行走的路,都是人迹罕至的地方,这儿足有采参人和猎手才会冒险攀登前来。   雪山之下,是茂密的黑森林和高低错落的大山峡谷,路上我碰到许多动物,松鼠、野兔和山鸡,这些常有,还能够瞧见几个身形矫健的狍子和野鹿,凌晨四点多的时候,我们甚至还听到野猪和人熊的叫喊声。   倘若我们是过来打猎的,说不定就给那声音吸引过去了。   不过我们大家的心中都是忧心忡忡的,倒也没有去打猎的兴致,而是一路埋头行路。   长途跋涉,让我们说话的心情都磨灭了。   不过路上,通过交谈,我也大概明白了雪窟的方位,在上个世纪六十年代割让出去的某一处山脉峡谷之中,有消息传来,说此处前段时间发生了强烈地震,然后裂出了一个口子来,深陷入内,有黑龙之气腾然而起,凝于半空之中,化作张牙舞爪的龙形,足足有半个多时辰,方才消散而去。   那个地方人迹罕至,十分严寒,所以瞧见的人并不多,但不多,并不表示没有。   所以天池寨得到了消息,派了十一人的队伍过来探索。   而白头山这边也收到了消息,也来到了雪窟前。   双方到底有没有发生冲突,又或者进了雪窟之中又有什么变故,这些统统不知道,目前唯一确定的一点,那就是现在那雪窟附近,到处都是白头山的人。   不但如此,一路要道之上,都有他们的耳目。   除此之外,他们还通过外交照会,限制住了天池寨的行功,并且提供了确凿的证据,表明天池寨越境而出,触犯了他们的权力。   现在的情况并不乐观,我们就这四个人,却需要跟一个拥有着庞大势力的宗门对抗。   而这一次,与欧洲之行并不一样。   没有生死相依的兄弟老鬼,没有拥有改变欧洲力量格局的威尔,更没有已成传奇的左道,我拥有的只是两个不知道会不会给我带来麻烦的小姑娘,还有一个不知深浅的向导。   仅此而已,没有再多。   所以这一路上以来,我除了一开始的时候,听雪见姑娘给我讲解之外,到了后来,就一直在研究一件事情。   逸仙刀斩人诀。   世间的功法手段多不胜数,但是如此直白的,还真的不算多。   所谓斩人诀,杀的就是人。   我之前从黄君老人那里得到了半套斩人诀,不过因为残缺的关系,所以除了懂得如何灵活运用以及与这逸仙刀相互温养锤炼之外,杀人的手段,其实并不算多。   然而得到了总纲,又获得了许多的套路和手段,我突然间就发现眼前豁然开朗起来。   没想到逸仙刀居然还有这么多的玩法。   而经过欧洲一行,除了如同龙脉之气那种实打实的好处之外,对我影响最大的,莫过于眼界的开阔。   我瞧见过杂毛小道的虚空斩和神剑引雷术,瞧见过陆左的金蚕蛊和密宗咒诀,瞧见过朵朵的慈悲棍法,小妖的森林之怒,以及无数种闻所未闻、匪夷所思的血族秘术和外国巫术……   这些对于我来说,才是真正的财富。   直到如今,我方才能够真正地放眼看世界,认清楚了自己存在于世间的意义。   知道了自己的不足,我方才有足够的机会。   次日清晨,早上八点多,天空阴霾一片,行走一夜的我们终于决定找个地方歇息一下。   邱三刀带着我们来到了附近的一个山洞里来,里面居然有柴火和一些相应的生活用品,我一问才知道,他之前经常行走于两山边界,这地方是他的一个据点。   狡兔三窟,这是其中一个。   进了洞子,将篝火点燃,又撮雪化水,在铁锅里煮开,热气蒸腾开来,各人拿出干粮来补充体力,那气氛终于活跃了起来。   闲扯一阵,雪君姑娘把话题转到了我的身上,对我说道:“王明大哥,感觉好久不见,你又厉害了许多。”   我没有否认,说生死经历得多了,又有了一些感悟。   我之所以如此说,是因为我知道随着这一路走来,队伍里的几个人心情变得低落,开始怀疑起自己来到这儿的正确性,会不会被庞大的白头山势力给吞得骨头渣子都不剩下。   在这个时候,我必须站出来,给所有人予信心和希望。   果然,我这么一说,宋家两姐妹和邱三刀的脸色都变得光彩焕发了起来,纷纷说道:“都什么领悟?”   我苦笑,说领悟这事儿,只可意会,不可言传,对了,三刀,雪见、雪君两姐妹的实力,我大概有一些了解,也不会让她们贸然涉险;倒是你,如果有可能,我们两个倒是可以交手一试。   邱三刀的眉头一下子扬了起来,说如何试?   我说以棍代刀,不伤和气。   邱三刀本来对我就心存疑虑,想着凭什么这家伙能够让王大蛮子和宋老如此重视,听到我这话,立刻就跃跃欲试,开口说道:“好。”   洞子里施展不开,两人便来到了外面来,雪君、雪见两姐妹兴高采烈地过来围观。   我从附近林中,随意捡了一根棍子,试了一下硬度,还算不错,抬起头来,却见邱三刀居然弄了三根。   我讶异,说你这是什么情况?   邱三刀笑了,我的外号既然叫做邱三刀,自然得有三把。   我眯眼,说小心贪多嚼不烂。   邱三刀嘻嘻一笑,说谢谢提醒,不过我已经习惯了。   好!   双方言明,没有再多废话,随着雪见姑娘的一声喝令,两人便几乎同时冲向了对方。   邱三刀就这般直愣愣地撞了过来,甚至都没有出刀的任何预兆动作。   而我则已经将手中的木棍,高高扬起。   两人在即将碰触到对方的一瞬间,邱三刀后发先至,夹在腋下的那棍子就好像射出来的一般,朝着我的面门直戳而来。   那棍子的尾端,并没有手把着。   而在这木棍的间隙,我瞧见他的双手已经分别抓到一根木棍,如毒蛇一般地刺了过来。   每一根,都直指要害。   诡道。   邱三刀一出手,我立刻就知道了,他走的是兵行诡道的路子,就是让你完全把握不到他的套路,然后在极快的变化之中绕晕对手,最后一击致命。   这种手段,宛如毒蛇,十分致命而有效。   然而即便是如此诡异,我却洞若烛火,全部纳入眼中,手中长棍如电一般,连续下劈了三下。   第一下,击飞那根迎面而来的木棍;第二下,击断左边一根;第三下,击断右边一根,最后挽了一个格外诡异的弧度,出现在了他的脖子前。   电光火石之间,我的木棍已经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胜负在一个呼吸之间揭晓。   低头瞧见脖子上面的木棍,邱三刀显得十分光棍,点头,说道:“我输了,阁下好手段。”   我摇头说道:“你的刀术,很奇特,诡异莫测,如果不是我将劲力贯注于木棍之上,一力降十会,又或者你用了真刀,或许现在落败而亡的,就是我了。”   我的话语给邱三刀极大的面子,他脸色一红,说道:“您夸奖了……”   突然间,他的双眼一瞪,朝左边方向厉喝道:“谁?”
第九章 雪窟在望   邱三刀一声厉喝,人似利箭一般射了出去,我转头一看,瞧见不远处的雪丘之后,有几个黑点。   有人在偷窥我们。   邱三刀的速度很快,比刚才与我拼斗的时候,无端又快上了几分,很快就接近了那几人,与对方盘道,先是汉语,然后就是鲜语。   我没有停留在原地,也跟着奔了过去。   我一边跑,一边注意着那些人的举动,却见双方也不知道是怎么谈的,一语不合,便有人拔出了背后的钢棍,朝着邱三刀的脑袋上砸了过来。   对方使弄棒子,那是妥妥的一把好手,就仿佛融入了灵魂之中的技能一般。   四个人,几乎在同一时刻,刹那间拔出来,从不同的角度出手,有的砸,有的戳,有的捅,还有人横棍就是一扫,那气势叫做一个惨烈,让人无端就心生畏惧。   我隔得远,只瞧见了一个大概,心脏猛跳,大声喊道:“小心!”   邱三刀却是一声狂笑,大叫到:“来得正好!”   他是艺高人胆大,一身虎胆,正因为先前被我一招制服而憋足了火气,此刻也是有意显露自己的手段,面对着那四人骤然的杀招,他猛然喝了一声:“呔!”   刀出!   邱三刀背后那一直蒙着黑布、显得有几分神秘的包裹里陡然迸射出一道寒光来。   这是邱三刀的刀,我敢确定那绝对不是什么飞剑,也不是任何法器,而是一把沾染了无数鲜血的锋刃,不知道他用了什么秘法,竟然能够做到这一点。   或许是那刀太凶,也渴望杀人,方才不走寻常路,诡异莫名。   寒光朝着最前面的那人面门射去,凛然辛辣,那人不敢不挡,横棍一封,刀芒便折回了来,而此刻的邱三刀已经将另外两把长刀握在了手中,左挡右突,在一阵叮叮当当的碰撞声中,所有的攻击都在冰消瓦解。   一瞬间,邱三刀化解掉了这四人突然的攻击,然后右手的长刀猛然往下一劈。   他劈的,不是人,而是那把弹射回来的长刀。   长刀被劈中之后,陡然转变了方向,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冲到了另外一边,却听到一声惨叫,竟然有人被那锋芒穿透身体,直接钉在了雪地之上。   一人的惨败,仿佛宣示了其余人的末路穷途,在我的眼中,邱三刀以一种格外诡异的身法,在人群的围攻之中扭了几下,又将左手的长刀捅进了另外一人的肚子里去。   他捅进去之后,那人扔掉手中的铁棒,双手抓住了这把夺去自己生命的长刀,死死锁着。   他想在生命的最后一刻,拖住这个疯狂的刀客,给自己的同伴争取时间。   报仇,要死一起死。   然而邱三刀却没有如他的意,甚至都不愿与一位将死之人争夺什么,他松开了握刀的手,避开另外两人的抢攻,然后如闲庭漫步一般的架势,从那个地上哀嚎者的胸口拔出了第一把长刀来。   唰!   两刀齐出,另外两人也跌倒在了雪地里。   至此,在电光火石之间,邱三刀用自己诡异而变幻莫测的刀法,向我和宋家姐妹证明了一件事情,那就是他很强大,而不是被我一招制服的弱鸡。   如果用上了真刀,双方的胜负还在五五之数。   我其实在战斗的后半段,可以介入其中的,然而瞧见场中的形势之后,却硬生生地止住了脚步。   我刚才表现出了我应该有的实力,也是时候给邱三刀表现的机会了。   我在意的,一样也不是输赢,而是身边的战友,是否值得信赖。   从刚才他的表现来看,我觉得至少不会托我后腿。   这就已经足够。   邱三刀是个手法老道的角色,杀死两人,重伤两人之后,没有半点儿得意之色,而是俯下身来,将那两人的双手手筋挑断,这才开始盘问起对方的来历。   他们说的是鲜族语,所以我听得不是很懂。   不过我不懂,宋家姐妹却听得真切,在旁边耐心听着,不时出言询问。   邱三刀是个实际而狠辣的角色,丝毫没有半点儿妇人之仁,即便其中有一人因为恐惧而十分配合,甚至跪倒在地,不断地磕头请求,但是在问完所有的话语之后,他还是毫不犹豫地扬起了手中的刀。   从发现对方,到雪地里出现了四具尸体,前后不过十分钟的时间。   随后我们将尸体掩埋在了积雪之中,然后返回了山洞里来。   这时的水也是刚刚烧开。   大家围着篝火而坐,端着破搪瓷缸喝热水,邱三刀告诉了我那几个人的身份,就是白头山的探子。   我有些奇怪,说这儿还没到白头山的势力范围,他们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呢?   邱三刀刚刚杀完人,身上杀气腾腾,还有汗水流出,热气从额头上面蒸腾而出,不过他却并没有为自己的激进而反省,而是不屑地说道:“这帮家伙,觉得整个长白山都应该是他们的,行事向来蛮横暴烈,横行无忌,刚才倘若不是我强硬一些,只怕躺倒在雪地里的,就是我了。”   对于白头山的作风,我当初在温泉峰也是深有体会,知道根本没有什么道理可讲,说杀你就杀你,最主要的原因,不过是看他心情而已。   作为天池寨中的一员,宋家姐妹并不是“养在深闺人未识”的千金小姐,相反,因为世家的修养和眼光,对于很多事情,看得会更加透彻一些,那雪见姑娘一脸敬佩地望着邱三刀,说丘师哥,他们都说你的刀法,在天池寨年轻一辈里面,算是一绝,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   雪君姑娘也点头附和,说对,寨子里可没有人与你一般,你这手法,应该是自创吧?   邱三刀十分坦然地说道:“对,我这刀法,是观察那山中狐狸而来,讲究的就是一个狡诈,诡道诡道,虽说不好听,但是到了极致,也是一种道。”   雪见姑娘说丘师哥你的这资质,当时咱东北这疙瘩的头一份了。   邱三刀摇头,说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刚才王兄弟可不就一刀将我制服?而论起咱东北这一块儿,近年来也有一人,名叫做陆一,外号小药匣子,我小时候曾经与他见过,那聪颖资质,方才真的叫人敬佩呢……   雪见姑娘惊道:“可是那曾引来日本剑宗大师来华挑战的小药匣子?”   邱三刀点头,说道:“对,就是他。只可惜英年早逝,要不然绝对是咱东北道上的一个狠人……”   雪见姑娘撇嘴说道:“他是自己作死,没事去惹什么黑手双城,还弄得那罗满屯被抄,延祸整族,有什么可惜的?”   邱三刀皱眉说道:“那黑手双城,行事也未免太过霸道了一点。”   雪君姑娘插嘴说道:“也不是这么说,罗满屯据说是邪灵余孽,实在不值得同情。”   三人争论一番,我在旁边听得莫名其妙,问了一下,方才知道那黑手双城曾经在东北任过职,很是整治了一番绿林风气。   我们在山洞里进行了短暂时间的休息,然后再次出发。   如此又走了小半天时间,因为之前的事情,我们知道白头山最近这段时间变得格外谨慎,到处都是耳目,所以显得格外小心,尽量避免交通要道,而是绕路走,尽量避开人烟之地,甚至有的时候还需要攀登高峰,垂落峡谷。   好在邱三刀是这一带的老司机,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开他的眼睛,使得我们在当天的傍晚时分,赶到了雪窟附近。   说是附近,其实还有几个小时的路程,不过我们没有再往前进了。   因为这个时候,我们已经能够感受到森严的气氛来。   这一路走,明哨、暗哨、流动哨无处不在,除了人,还有猛犬、飞禽,有的人力所不能及的地方,甚至还有法阵结界在。   显然,白头山的警戒,已经到了最高的级别。   那雪窟之中,到底有什么东西,以至于他们会集齐了数千人的规模,如此警戒?   我们没有贸然往前闯,而是躲在一处角落,暗暗地观察着前方,努力从对方的交接和轮防之中,找出一些规律来,好让我们有机会能够混入其中。   入夜过后,我们开始行动了,目标瞄准的是一个五人的巡逻队。   出手很顺利,我们几乎在呼吸之间,就将人给解决了,就连宋家姐妹,也各自出手料理了一人,不过她们到底心善,只是制服,而没有伤人性命。   不过她们的苦心终究还是变成麻烦,我和邱三刀帮忙,将那两人给料理了去。   处理完尸体之后,我们换上巡逻队的衣服,然后朝着雪窟方向的山林走去。   走了半个小时时间,路上遇到几个明哨,都由邱三刀应付了过去,眼看着离雪窟越来越近,我们心中欢喜,而就在此时,却听到前方一阵嘈杂的拼斗声。   我们匆匆赶来,瞧见有十几人在林中,被那白头山的人给围着,然后左冲右突。   那场面,十分血腥。
第十章 三国演义   猛虎战群狼!   瞧见这场面的时候,我的脑海里第一个就浮现出这样的画面来,不过遗憾的事情是,白头山这群野狼所面对的,并未一只身单影只的猛虎,而是一群呼啸山林的森林之王。   被围着的那一帮人,每个人都戴着一张京剧化脸谱的面具,穿着紧身的劲装。   他们是荆门黄家的骄傲,最大的秘密武器。   猎鹰。   瞧见这十几人结阵而待,有人持长兵器,有人持短兵器,有人持盾牌,宛如绞肉杀阵一般,将那些源源不断用来的白头山人员变成血肉横飞的尸体时,我就知道自己这只蝴蝶在几天前扇下的翅膀,已经化成了一场风暴来。   只不过,这些带着京剧脸谱面具的猎鹰里面到底有没有我所期望的那一个人,这个我也不得而知了。   瞧见这长阵走移,朝着旁边的山林冲出,所向披靡,竟然没有一人能挡,便知道这猎鹰当真是名不虚传。   那天被我羞辱之后,荆门黄家痛定思痛,终于派出了最强的力量来。   我们在角落处打量着,暗自心惊,雪君姑娘望着我,狐疑地说道:“猎鹰的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呢?”   我微微一笑,对她说道:“我之前不是跟猎鹰的人打过一次照面么?双方当时准备约架的,不过后来我要救我老弟,没有时间,就把他们给约到了这里来……”   雪见姑娘哈哈一笑,说王大哥,好一招借刀杀人,厉害!   我心中暗自得意,然而这个时候,旁边突然冲来一行人,为首的是个眉毛连成一字的中年汉子,一脸威严地冲着我们喊了一句话。   我听不懂,而邱三刀则十分狗腿地点头,大声呐喊着,带我们附尾而行。   周遭一阵乱糟糟的,我听得并不明白,跑了十几步,听到雪君姑娘给我低声说道:“王大哥,刚才那人,就是白头山三大战将之一的朴槿辉,丘师哥不敢跟他硬拼,随口糊弄了过去。”   朴槿辉?   这人就是高山神鹰朴槿辉啊?难怪我一瞧见此人,心脏就忍不住一阵急剧跳动,原来是白头山的大人物。   不过连朴槿辉都来了,这雪窟真的就有那么重要么?   我们在高山神鹰朴槿辉的带领之下,一众人等朝着那边的猎鹰杀将而去,与身边这些同仇敌忾、杀气腾腾的家伙不同,我们四人心中有鬼,纯粹就是滥竽充数的结果,不知不觉就落在了队伍的后面。   倘若不是怕被人发现,说不定我们半路就已经开溜了。   我之所以没走,一是担心被抓到典型,再有一个原因,却是心系猎鹰这帮人的安危。   说起来,猎鹰这些人与我,是绝对的死敌和仇人,他们死的越多,我笑得越坏快,不过只有一人除外,那就是黄养鬼。   我不确定她是否会出现在这里,毕竟她与我们之间的交情,并不仅仅只是记名师姐弟的关系,还有许多生死与共的经历,让我们的联系,比别人更加紧密。   黄养鬼若是记挂着我与她之间的情分,就绝对不会出现在这里来。   但现在的问题是,从黄胖子那儿得到的情报来看,黄养鬼似乎变得有一些不一样了,更加狂暴、更加诡异、更加邪恶。   为什么呢?   我很想知道,所以就没有立刻离开。   我想关注一下,这一帮十七人的猎鹰里面,到底有没有黄养鬼。   激烈的战斗还在继续,随着白头山精锐力量的介入,宛如一把锋利的尖刀横扫一切的猎鹰方阵开始变得没有那般犀利,甚至开始止步不前起来。   高山神鹰朴槿辉一马当先,带头朝着那方阵之中冲击。   这是一个有着恐怖力量的男子,当他的身子腾现于半空之中的时候,整个人就好像俯仰天地的雄鹰,俯视着一切猎物。   他落入了似乎坚不可摧的人阵之中,掀起无数风浪。   有鲜血飙射,也有惨叫声传了出来。   啊……   一出手,就见了血。   不过他并没有一下子将猎鹰方阵击溃,而是被四五人给缠住,双拳难敌四手,一时之间陷入了窘境。   不过很快,他又是一跃,离开了人群来。   渐渐的,我瞧见所有人都开始朝着不远处的悬崖间移动了过去,而处于最前面的,则是猎鹰一群人。   他们已经有了伤亡,有一人死了,还有数人受伤,不过这帮家伙显得相当团结,一边打一边退,却并没有扔下任何一个同伴。   包括那个死去的家伙。   最后,他们被逼到了悬崖边缘来,而下方,则是万丈深渊。   似乎感觉到了胜利在望,高山雄鹰开始劝降了起来,而就在他说话的下一秒,那十几个家伙居然没有任何犹豫地纵身,朝着悬崖的下方飞跃而下。   集体自杀么?   并不是,这些人腾身于半空之中后,衣服一下子伸展开来,却是化作了一整套的滑翔翼,顺着山风,朝着黑乎乎的山崖之下滑翔而去。   居然跑了?   这就是“猎鹰”名称的由来啊?   我心中惊讶,而白头山的人则是怒气冲冲,有人似乎在喊放箭,结果带箭的人并不多,反而是有人带着手枪,零零星星地枪声响起,刺破夜空。   不过那些猎鹰早已不见人影,哪里还能打得到?   不过是自我安慰罢了。   就在众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了悬崖之下的时候,邱三刀找到了我们,低声说道:“走,赶紧走。”   我们不敢停留,朝着旁边的林子里匆匆而行,一口气,足足走了十几里路,离开了刚才那一片危险区域,方才停歇下来,左右一看,不由得捧腹大笑了起来。   雪见姑娘笑得最是欢畅,说王大哥你使的好计谋,让这帮人狗咬狗,一嘴毛,反倒是将这片的防御给弄得一片混乱了去。   邱三刀点头,说现在的防守布置已经被打乱了,正是我们施展的时机,那帮人的目标大,帮我们吸引了火力,而咱们就趁机赶到雪窟那边去,免得那些人反应过来,又重新布置,那可就麻烦了。   雪君姑娘却瞧出了其中的危机来,担忧地说道:“雪窟之中的黑龙气息,诱惑甚大,那荆门黄家曾经就是龙脉守护家族,而且实力又这么强,若是引发什么变故,就有些不妙了。”   听到她的话,邱三刀和雪见姑娘都沉默了下来,担心不已,反而是我这个始作俑者毫不在意。   我平静地对三人说道:“我不知道诸位来此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如果是因为那黑龙气息,实在不易,因为这儿是人白头山的地盘,不管怎么弄,就算是搭上了天池寨,也未必占得什么好处;而我的目的呢,只是救出我老弟,就这个而言,这边越乱,对我们的好处就越多。”   三人听到,皆点头,说的确如此。   雪窟在那边的山崖之下,有一条又斜又陡的之字形道路,不过那儿已经给白头山的人给占得满满,哪里能够容我们同行?   好在邱三刀挺有办法,在另外一面山崖前找到了一条垂直往下的道路,这是以前采参人走出来的,好几段路程甚至是竖直向下的悬崖,必须通过绳索的捆绑和固定方才得以滑落而下。   在夜里,这样做实在是太过于危险,不过却是我们能够走的唯一一条路。   硬着头皮,也得走。   四人摸黑爬山,然后从上面垂直而立,其间诸多危险便不一一例举,总之我们从夜里十一点,一直折腾到了凌晨三点多,方才到达了谷底里去。   谷底积雪颇深,几乎能够漫过人的膝盖处,十分难行。   我们在厚厚的雪地里又折腾了一段时间,方才来到了一处小土丘的林子附近,往下打量过去,瞧见几百米外的一片黑暗之中,有无数人影在晃动,还有临时搭起来的建筑物,那是一种盖着厚厚黑色毡布的简易棚子,而下面,还有许多人在活动着。   我能够感受得到那边传过来的气息。   黑暗中一片宁静,而宁静中又有一种古怪的波动,仔细感受一下,还是能够感觉得到许多法阵的气息。   我们几人仔细打量着,心中却凉了半截。   瞧这规模,那边可得有数百人,甚至上千人的规模,弄出这么大的动静来,难道白头山真的不怕这一切,不过是一个乌龙么?   不过相对于这个,我们更加着急确定另外一个消息,那就是天池寨之前派遣而来的那一帮人,包括我老弟在内,他们想到到底什么情况?   是死了,还是活着,又或者被俘虏了?   总得有一个说法吧?   沉默维持了差不多十多分钟,最后三人都朝着我望了过来。   我感受到了一种沉重的压力,不过很快便将它给抛到了九霄云外,平静地说道:“其实这件事儿再简单不过了——咱们去抓一个舌头过来审问一番,一切都会知晓的。”   听到我的话语,邱三刀主动请缨,说我去吧,摸舌头什么的,我最擅长了。   说着话,他甚至都不等我点头同意,人便消失在了雪地里。
第十一章 夜探殓尸营   邱三刀效率很快,没一会儿就摸了一个舌头过来,那是一个二十都不到的年轻人,与其说是战士,还不如说是一个孩子,满脸的畏惧,说话哆哆嗦嗦,并不如他的同伴表现出来的那般英武坚强。   既然怯懦,那问题就变得简单了。   在山坡的背风处,邱三刀挡着我的面前审问了他,而雪君姑娘则在旁边帮我翻译。   邱三刀:你是谁?   舌头:白头山卫戍部队的人。   邱三刀:总共有多少人在这里?   舌头:不知道。   邱三刀:不想活了?   舌头:想,想,别杀我,我只知道至少有四个部分的人在这里,加起来差不多得三千多人,我们只是负责外围的,具体多少,我也不知道。   邱三刀:白头山都有谁过来了?   舌头:少主、少主夫人雪姬、七小姐、军师爷崔隆海、亲卫首领玄哲元和斥候首领朴槿辉都在。   邱三刀:这几乎是倾巢而出啊,你们老巢不留人了?   舌头:少主说家里有闭关的老山主坐镇,谅这天下间也没有人敢惹咱们,怕个甚球?   邱三刀:为什么都过来?   舌头:我也不知道,听上面人说是咱们白头山这里挖掘到了龙脉,如果能够据为己有,到时候金氏一族就能够一飞冲天,登上那名副其实的九五之尊,将整个东北都囊括进自己的势力范围之中,甚至还能够恢复大高丽帝国的声威来,而我们这些人,个个都能够当大官儿……   邱三刀:你觉得可能么?   舌头:少主是世界上最耀眼的太阳,我觉得整个银河系都应该是我们的。   邱三刀:呃,好吧,我们换一个话题——你们获得进展了么?   舌头:暂时没有,雪窟里面,有一个巨大的天堑鸿沟,阻拦了我们的探索,现在我们正在调集民工,搭建木桥,只要能够下去,定能够找到龙脉根源。   邱三刀:对了,顺便问一个问题,那就是半个月之前,还有一支队伍进入了雪窟……   舌头:你是说对面天池寨的人么?   邱三刀:对,他们现在在哪里?   舌头:死了三个,被俘一个,其余人都跑到下面去了,暂时找不到踪影。   邱三刀:死的人是谁,叫什么名字?那个俘虏的人呢?   舌头:死的人,我不知道,听说是两个很凶的中年人,还有一个年纪很轻的家伙;至于被俘的,是因为给其他人断后,力战不退,最后被七小姐派人用绳网抢抓到的,后来听说他跟雪姬夫人有点儿关系,被亲卫队的人给要走了……   邱三刀:那被俘虏的,是一个老头对吧?   舌头:对,是一个……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我的心脏就是一阵狂跳,一把抓着那人的胸口说道:“那个死的年轻人,叫什么,长什么样子?”   邱三刀瞧见我激动地有些失态,也没有阻止,而是帮着我翻译给那舌头听。   舌头被我抓住了胸口,顿时就吓得惊慌失措,过了好一会儿才听清楚邱三刀的翻译,结结巴巴地说道:“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人是七小姐的亲卫队亲手处理的,所以我连面都没有见过,还是听别人聊天的时候提起的,不过……”   他小心翼翼地看着我们,然后说道:“不过尸体停在了南山南那边的殓营里,你们想知道情况,可以去那儿看。”   邱三刀不解,问南山南在哪里。   舌头给我们指了一个方向,大概是在雪窟东北角几里地的一处角落,那儿存放着因故身亡的尸体,旁边还挨着临时医院。   邱三刀又问了几句,然后看了我一眼。   我知道他是在询问我的意思。   到底如何处理这个舌头,是个很麻烦的事情,照理说他交代了这么多,不管真假,都已经在为生存作最大拼搏了,如果将他给杀了,实在是违反诚实守信的公序良俗;然而如果把他给放了,凭着他的这大嘴巴,只怕我们几个的行踪,肯定就得暴露。   他刚才也说了,在雪窟附近这一带的白头山成员,足有三千多人,三千多对四人,怎么弄都是手到擒来的事情。   他所说的雪姬夫人,估计就是跟了白头山少主的宋雪主。   到时候倘若是拼将起来,我和邱三刀妥妥没命,而雪见、雪君姐妹也未必能够逃脱,而即便是逃脱了死亡,最终也会沦为白头山少主的小妾,日日受他那肥胖躯体的碾压……   一想到那个画面,我就忍不住扭过了头,朝着南边的方向看去。   而当我回过头来的时候,邱三刀已经将舌头的尸体处理好了,然后几人便开始朝着南山南的临时医院赶了过去。   白头山这一片区域这么多,别说三千人,就算是洒下三万人,到处也都是筛子,更何况那些人还有很大一部分在山上,而经过猎鹰那么一闹,整个白头山的组织都有些混乱,不断有人被抬着送过来,哀声一路,使得我们很容易找到临时医院的所在。   邱三刀故技重施,又找到了一个暗哨,将其杀死,然后弄得血肉模糊的,由我和他一起,两人抬着,另外两人则紧紧跟随其后,一路小跑过去,居然没有人拦着。   到了南山南的背风处,我们果然瞧见了临时医院,不过规模之小,着实与他的名头不匹配,好多伤者根本没有床位,直接给堆在了外面的雪地里。   我们不管这些哀嚎的场面,将那人往旁边随意一扔,然后朝着后面的殓尸营摸了过去。   这儿前面也是一片忙乱,不断有被裹尸布包着的尸体抬进来,管理人员手忙脚乱地确认身份,然后填写记录、安排位置等,自顾不暇,也根本没注意其余人从后面溜了进去。   摸进殓尸营,才发现这里居然已经有了上百具尸体,大部分都用裹尸布包裹住,然后丢在雪地里。   反正这儿天寒地冻,一时半会儿也不用考虑存放问题。   行走在这堆满积雪的殓尸营,我的心情沉重,而邱三刀也理解我的心情,开始快速地翻检起来,而宋家姐妹也过来帮忙。   很快我们就找到了三具被单独安置的裹尸袋来,邱三刀将最边上的裹尸袋解开,打量了一下里面的尸体。   “东叔?”   雪见姑娘忍不住喊了起来,我走过来一看,瞧见一个似乎面熟,又叫不出名字的脸庞来,来不及思考此人的身份,蹲下身来,解开中间那裹尸袋,又瞧见一个脸色发青的男人来。   邱三刀捏紧了拳头,低声说道:“是小满!”   我伸向了最后一具裹尸袋,双手都有一些颤抖,想着倘若这个人真的是我老弟,我到底该怎么办?   这般一想,我却是有些犹豫不决了,而邱三刀则帮我解决了这个问题。   他伸出手,解开绳索,翻出了一张稚嫩的脸庞来。   我扭头一看,却是一个不认识的少年。   我松了一口气,而这个时候雪君姑娘则一下子流下了眼泪来,苦涩地说道:“是七叔房里的宋克,他与王钊平日的交情最好,这次也跟着来了,没想到竟然死在了这里……”   尽管瞧见此人并不是王钊,我的心情大好,不过为了照顾别人的心情,我忍住不笑,低声安慰道:“逝者已矣,节哀顺变。”   雪君姑娘问道:“他们的遗体,我们能带走么?”   邱三刀认真地看了几眼小满青色的脸庞,然后将裹尸袋又重新封紧,摇头说道:“我们如果想救其余人的话,就不适合带上这些尸体——说不定,过两日我们的尸体,也会出现在这里的,到时候大家一起作伴,也算是认识一场……”   他说得悲观,而我则开口说道:“若是想把遗体带回去,也不是不可以,雪见、雪君你们现在各自带着一个人,返回天池寨,把这边的情况,跟寨主和你爷爷汇报就可。”   “不行!”   “不可以!”   两女几乎异口同声地低声喊道,随即雪见姑娘一脸正色地说道:“不要试图将我们给抛开,你们既然把我俩带来了,就得负责到底。”   我苦笑,说哪里是我们带来的,明明是你们死乞白赖跟过来的好不?   雪见姑娘立刻发言反驳,我没有跟她争辩这些,而是思索着事情,而雪君姑娘瞧见妹妹越说越过分,便站了出来,拦住她,说当下之际,最重要的,就是掌握其余人的情况,既然白头山这边都还要修桥铺路,失散的那些人又是如何下了里面去?   我说这个东西,只有进到雪窟之中,才能够弄清楚。   邱三刀摇了摇头,说这事儿说得容易,不过我可以肯定,白头山最大的力量,估计都堆在雪窟这里了,我们根本就挤不进去。既然进不去,那又该怎么弄呢?   我的目光朝着远方望了过去,然后缓缓说道:“我也不知道,不过硬闯是肯定没有办法了,只有等。”   邱三刀惊讶,说等,怎么等?   我悠悠地说道:“猎鹰被我约到了这里来,损兵折将的,肯定会不甘心的吧?”
第十二章 只要你过得比我好   白头山的实力太过于庞大,如何破局,在我决定过来的时候,就已经在思考这个问题了。   猎鹰的出现,就是我祸水东引、借刀杀人的第一步。   不过仇恨并不足以推动猎鹰的人过来拼命,所以这雪窟之中的龙脉之气,正是我抛出来的诱饵。   诱之以利,这才能够让我最后达到目的。   所以我们得等,等到猎鹰弄清楚白头山为什么会弄这么多的人过这里来,而当他们知道了黑龙之气的信息,忍不住出手的时候,我们的机会也就出来了。   对于我的决定,其余几人都没有什么意见。   毕竟如果我执意要现在就去雪窟,那么凭着我们几个人,实在跟自杀没有什么区别,能够冷静下来思考问题,寻找机会,这次是大家所愿意看到的。   我们四人暂时就在这殓尸营中藏身下来。   殓尸营分作两部分,一边是搭得有棚子的,工作人员会在那里进行分类、装袋、整理和归档工作,另一边则是一个围着栅栏和毡布,但是上面却不封顶的天然存放场,因为棚子里面会生火,保持温度,反而是外面这里温度很低,短暂存放并不是什么问题。   我们和一堆死人待在一起,除了需要提防来往搬尸的人员之外,倒也没有什么好担心的。   而且这里有一个开阔的视野,可以瞧见不远处的雪窟。   随着时间的推移,差不多又有一百五十多具尸体被送了过来,这些应该都是之前跟猎鹰交手,然后被杀死的白头山人员。   许多人手脚不全,有的甚至脑袋都碎裂了,模样十分凄惨,而这边的处理也十分粗暴,连遗体的收殓工作都懒得做,直接将人给塞进裹尸袋里来,而多出来的残肢断体,就直接扔掉了去。   血腥味引来了附近饥肠辘辘的雪狼,那些畜生在附近的山谷中叫了一夜,听得人心中毛毛躁躁的。   这工作一直持续到天亮,方才再没有人送过来。   我们的办法,是偷了一份裹尸袋,将自己裹在里面,然后往干燥的角落里一扔,躲进里面去睡觉。   虽说这裹尸袋的质量并不算好,但因为是修行者的缘故,倒不至于冻死。   在死人堆的旁边睡觉,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需要克服许多心理障碍,好在江湖儿女,对这些东西忌讳倒不是很多,所以忍一忍,倒也就过去了。   如此到了白天,我偷偷摸摸地爬了出来,朝着远处打量,瞧见那边有大队人马集结的迹象。   在这些人的跟前,有一个苦瓜脸正在给他们训话。   那个苦瓜脸长得很有特点,让人一眼就能够记住,而经过他简短的讲话和发言之后,那些白头山的全体人员都好像打了鸡血一样,不断地将拳头举得高高,大声地喊着口号。   那声音震耳欲聋,也不怕闹出一场雪崩来。   他显然是在总结陈述昨天发生的事情,并且坚定地告诉所与人,一定会将那帮人给找到,并且将其绳之以法,痛抱此仇。   然后那帮人信了,又快乐而勤劳地开始干起了活儿来。   再接下来,我瞧见山谷变得热闹起来,有许多被抓到这儿来的普通人,开始搬运起了建筑材料,然后送到了那雪窟里面去,而随着工程的展开,我也瞧见了那雪窟的真面目,居然是一个长达十几米、宽三四米的裂口,斜坡向下。   至于里面到底是一个什么情况,我们都不得而知,但是瞧见这些被强行掳到这儿来的百姓,我的心中又生出了一个主意来。   观察完毕之后,我在殓尸营里找到了邱三刀,跟他商量起冒充民工进入雪窟里面的可能性。   听完我的计划,邱三刀沉思了一会儿,告诉我,说这儿只有他能去。   我问为什么?   邱三刀指着宋家姐妹,说她们两个是女人,一被查到就暴露了,而你根本听不懂鲜语,更不会说,所以一旦出现什么变故,到时候被人抽查到的话,问题就麻烦了——只有我可以来去自如,所以我去就行了。   尽管他这么说,我还是想要亲眼过去瞧一下。   之所以如此,是因为我也想近距离感受一下,那个黑龙之气到底是怎么样的。   毕竟修习轩辕内经、拥有龙脉社稷图的我,对这东西,其实也是很感兴趣的,如果能够有所收获,对我来说,就越能够增大救出我老弟的概率。   邱三刀思索了一番,然后告诉我,说可以,不过你可能需要装一回聋哑人。   我笑了,说这个完全没有问题。   我又找到宋家姐妹,让她们在这儿潜伏着,我们先去探探消息。   对于我的决定,雪君倒是没什么意见,但雪见就有些不乐意了,说凭什么你们去看热闹,我们就得在这里,跟一帮死人为伍啊?   我没有说话,反倒是雪君姑娘劝起了自己的妹妹来,说你既然跟到这里来了,就得听从王大哥和丘师哥的安排,不要随意耍小性子,他们这不也是为了我们好么?   雪见撇了撇嘴巴,说切。   这般说,不过她倒是没有再多言。   邱三刀天生就是一个做探子的料,带着我在这片营地里一阵走,很快就来到了劳工们住的营地附近,随意摸了两套当地人的衣服穿上,又在旁边领了工具,然后就混进了劳工的人群里,我和他扛着一根很大的木头,走到了雪窟这边来。   临行之前,我和邱三刀都将武器留在了殓尸营中,让宋家姐妹照看,只有邱三刀随身带着一把最短的尖刀。   在雪窟裂缝口子那儿,有十人的岗哨。   这些人身子笔挺,就像一颗青松似的直立,眼观鼻鼻观心,一动也不动,就好像是雕塑一样,展现出了十二分的昂扬精神来。   瞧见他们带着精光的眸子和高高鼓起的太阳穴,就知道都是一把子好手。   刚才邱三刀告诉过我,说这帮人,应该是白头山少主的亲卫队,由白头山中最精锐的人员组成,个个都是以一当十的强者。   这样的人,白头山少主还有九十个。   这一百人组成了白头山少主的亲卫队,是他巩固地位的基础,也是保持统治力的关键来源。   我感觉有点儿像是荆门黄家的猎鹰,不过他们显得有些僵硬,就好像是一台台杀人机器一般,没有感情,只有冷冰冰的服从。   把这些人弄过来看守雪窟,看得出来,白头山对雪窟的重视程度很高。   感觉他们好像是准备利用这一次机会,成就不世伟业。   所以就得搏命。   我们被拦住了,一个长着三角眼的猥琐男子站在了我们的面前,冲着在前面抬木头的邱三刀叽里咕噜说了一通话,那家伙平日里霸气十足,有着豪雄之姿,然而在这人面前,却表演得十分彷徨,就好像整日种地的老实人,恨不得脑袋都弓到了裤裆里面去。   他的表演赢得了工头的信任,不过身上还是被搜了一下。   我的心往下沉,那家伙的身上可有刀。   然而就在我准备事情败露出手的时候,那三角眼的工头却什么都没有搜到,而是朝着我望了过来,对我说了几句话。   说实话,除了思密达,我完全没有听懂。   这个时候邱三刀又站出来了,对那工头点头哈腰,又指着我说了一通,而我也配合着“阿巴、阿巴”,手舞足蹈地说个不停,三角眼工头一脸疑惑地走到我面前,捏了捏我身上的肉,又搜了一遍身,才一脸晦气地朝我身上吐了一口唾沫,点头放行。   我和邱三刀抬着木头往里面走,经过一条人工修筑的楼梯,来到落差十米左右的底下,我忍不住低声问道:“你的刀呢?”   邱三刀得意地一笑,说你猜猜?   我说藏你裤裆了。   邱三刀直翻白眼,说你以为是手雷啊,说藏就藏?我藏在那木头里面了,若是有事,随时都可以抽出来砍人。   我没有再多说,而是左右打量周遭的环境来,发现这雪窟之下别有洞天,有差不多一个足球场那么大的空间,而在四面的墙壁之上,居然是晶莹结冰的墙体,而白头山的入驻,使得这儿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工地,到处都是脚手架和来来往往的民工,以及穿着白头山标志性棉袄的子弟,正一脸严肃地望着四周,监督工人。   我们被人一路叫到了最前边,将木头堆放在了指定地点,瞧见不远处果然有一个巨大的断崖,断崖口有忙忙碌碌的工人。   虽然不能够走过去瞧一眼,但是也能够感受到它的深度。   我有些想要过去瞧一下,结果邱三刀伸手拉住了我的衣服,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却听到有人高喊了一声,仿佛在唱喏,紧接着周遭立刻变得安静了起来。   人群之中分出了一条路,然后我瞧见二十几个与门口守卫一般打扮的男子,簇拥着一男一女,朝着这边走了过来。   男的是一胖子,看着眼熟,而女的我却是认识的。   宋雪主,我的前未婚妻。
第十三章 孤胆老王   “前尘往事成云烟,   消散在彼此眼前,   就连说过了再见,   也看不见你有些哀怨……”   呃,画风有些不对,是啊,宋雪主跟我有毛线关系啊?   不就是当初因为接收火焰狻猊的时候,跟宋老之间在沟通上面发生了一些错误的交流,使得这妹子差点儿都成为了我的未婚妻么?   然而差一点和已成事实,之间的鸿沟隔得实在是太远,我只能默认瞧不见。   不但如此,我也希望宋雪主瞧不见我,要不然问题可就真的麻烦了。   我低下头,和邱三刀一起往人群的后面夺取,瞧见那白头山少主亲昵而霸气地拉着宋雪主的小手,两人一路走到了沟壑边缘来。   那边缘处经过这些天的修葺,已经建成了一个平台,然后有吊梯和升降机,往下面探索而去;而在对面,隔着很远的距离处,有一个同样的岩石平台,平台的里面是个洞口。   当探照灯照射过去的时候,雾气腾腾,居然勾勒出了一个龙形的脑袋来。   的确是龙兴之地。   我知道长白山天池寨所在的位置,其实是一个大阵之眼,相传当初满人入关,然后吞食天下,凭的就是那儿的龙兴之气,后来皇太极入关,建立大清这个历经十二帝,享国267年的封建王朝,结果最后势弱,王宋两家方才趁乱出关,将这龙眼之地给侵占了去。   当初促使满清夺得天下的那龙脉,不知道什么原因,却是再无声息,但是这儿离那天池寨,其实并不算远,所有有这样的龙脉之气,也很正常。   白头山少主和宋雪主两人,在几个老家伙和一大帮亲卫队的簇拥下,朝着远处的薄雾展望,指点江山。   而我和邱三刀两人穿着劳工服,窝在人群后面,低着头,甚至都不敢直视那边。   这样的情景,想想还真的挺心酸的。   我用余光打量着宋雪主,瞧见她小鸟依人地依偎在白头山少主那宽阔的胸膛前,眼睛眯着,别有一番韵味,然后又仔细打量着她旁边的白头山少主。   他给我的感觉很不同,虽然有些肥胖,但是并没有感觉很虚,反而有一种爆炸性的威慑。   他仿佛一位君主,而他旁边的,则都是他的子民。   我的心中突然生出了一点儿无力感,这个家伙太强了,我根本比不过他,甚至连战而胜之的勇气都没有。   除了白头山少主,还有旁边几个身穿制服的几个人,个个都是龙盘虎踞,虎狼之姿,显示出白头山势力的强大来。   一行人是过来视察进度的,因为工程并未完工的关系,略微检查了一遍之后,就准备离开,而就在这个时候,外面传来一阵喧闹声,有人飞奔过来传讯。   我听不到他喊什么,低声问邱三刀,那家伙的脸色也是一变,对我说道:“说是敌袭,如果我猜得没错的话,估计就是昨天猎鹰的人……”   我点头,在这一片地头,也就猎鹰的人敢光明正大地招惹白头山了。   江湖第一世家,这名头可不是唬人的。   听到有人杀上门来,那白头山少主脸上一阵肌肉抖动,愤怒地一挥手,便带着人杀将出去。眼看着这雪窟之中的守卫逐渐离开,我的心中一动,对邱三刀低声说道:“我想下去看一眼,你留在这里,回去照顾宋家姐妹。”   邱三刀听到,断然阻止,说不行,这样太危险了。   我说本就是冒险之事。   他说那我陪你去。   我说不行,不能留宋家姐妹一直留在殓尸营那里,我下去之后,如果没有什么发现,立刻上来混出去,但如果一日之后,还是没有消息,你立刻带着她们两个离开,不得停留。   邱三刀犹豫了一下,说可是……   我说没什么可是的,趁没人注意,我先走了。   邱三刀将手伸入怀中,对我说道:“既然如此,把我的刀带着防身。”   我没有拒绝,将那刀抓在手中。   这把刀跟日本人用来切腹的那种小太刀很像,有些短,除了刀口锋寒之外,其余的地方都特地经过处理,弄成了黑色,并不引人注意。   我接过刀,将其绑在身后,然后趁着人群离开,迅速走到了那悬崖边缘。   悬崖边缘这儿,弄了一个简易的升降机,不过想乘坐这个下去,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因为那儿人多眼杂,即便是抢入其中,没降落多久,也会被人强行停止的。   到时候上不上、下不下,那实在是太尴尬了。   我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匆匆离去的白头山少主一行人身上时,一个跃身,跳到了那升降机的钢丝绳上,然后顺着这绳子往下攀爬过去。   不远处的脚手架上,其实也有工人,不过并没有发现有人在顺着钢丝绳往下攀爬。   我的行动很顺利,而这一切,都得托了荆门黄家的福分。   他们本是过来弄死我的,结果却处处帮助于我,对于这样的敌人,我真的很不多再多上十来二十个。   那悬崖有些深不见底,顺着钢丝绳往下,每下十几米,感觉气温都低上一两度,而到下半程的时候,那钢丝绳上面甚至都已经结冰了,我不得不从身上的衣服撕下两片布条,包裹在手上,增加摩擦力,免得一不小心,滑落深渊之下。   过了十几分钟,我方才到达了底部,双脚着地的一瞬间,我忍不住长长呼了一口气。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从旁边传来一声喝问。   我这几天在跟邱三刀和宋家姐妹努力学习鲜语,能够听懂简单的话语,知道那人是在问:“是谁在那里?”   我浑身僵直不动,手却朝着身后摸了过去。   有脚步声传来,总共两人,有一个人的脚步声沉重,而另外一个则勤快一些。   我头也没有回,而是静静地等待着,不过却知道这两人,应该是白头山派驻到这下面的人员,而能够在这种温度算得上是严寒的地方待着的人,应该都是高手。   对待高手,正常的手段着实费力,我需要用点儿非常规的办法。   也就是偷袭。   我全程并不开口,甚至都没有转身过来,不过对方在瞧见我身上这打扮,虽然怀疑,但依旧觉得我不过是一个抓来的民工,便没有那般防备,脚步轻快的那人走到了我的身边,对我说了一句话。   是什么话?   我真听不懂,连蒙带猜,估计应该是问我为什么出现在这里。   为什么?   让老子的刀跟你说话吧!   我算好了距离,缓缓地转过身来,而在中途速度陡然加快数倍,然后一抹刀光陡然而至,朝着他的面门劈了过去。   事发突然,那人尽管意识到了有点儿不对劲,往旁边躲开,却没想到我的刀竟然这么快,而且末尾还有一丝变化,结果引刀一快,鲜血飙射了出来。   我将那人的脸劈去了一半,便不再管他,而是朝着后面那个壮汉扑了过去。   那人在同伴惨死的一瞬间就反应过来了,大叫了一声,然后摸出一根铁棍子,冲着我的面门砸来。   他的棒子那叫一个凶猛,有着十二分的精纯,不过我这是突袭,事发太过于突然,而且杀了一人之后,没有任何犹豫,那把短刀变幻,速度陡然增加了数分,而我则直接撞入了那人的怀里去。   三刀。   我在两人抱在一起的那一瞬间,一连捅出了三刀,每一刀都直至要害之处。   砰!   那人几乎是和同伴一起,倒落在地,而我也箭步走到了旁边的山壁前,将自己躲在阴影处,然后剧烈的喘息着,让自己的心跳尽快平静下来。   刚才的战斗虽然很快就解决了,但是我使用的气力却并不少,在那一瞬间,我爆发出了巨大的战斗力来。   这个也是在欧洲之行时,对于战斗的一种领悟。   让自己的心情平歇几分之后,我足有一打量,发现不远处有一条奔腾的大河,而我们这边,则有一盏矿灯在不远处挂着,将整个地方照得一片昏暗。   我瞧见了很远的地方,有灯火集聚,应该是白头山在这儿的前站,至于其他地方,其实也有通道,而且还是数条。   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溶洞群。   如果我老弟他们能够逃到这儿来,未必会被抓到,说不定还有一丝生机。   想到这里,我的心情一阵激动,等了几分钟,发现那壮汉的叫声并没有引来人,便将他们的尸体拖到旁边的角落离去掩藏着,甚至还剥下一人的衣服,将血迹擦干。   至于血腥味,我就真的没有办法了。   弄完了这些,我开始小心翼翼地朝着那边的亮光处摸了过去。   我走得很小心,因为这里的都是高手,如果被发现,那我说不定就得走我老弟他们的老路,找一个洞子也钻进去,夺路而逃。   走了十几分钟,我方才来到了那个聚集处,也知道为什么那大汉的叫声为什么引不来同伴。   因为这儿的叫声,更加惨烈。   除了叫声,还有皮鞭抽打的声音,我屏气凝神,走到旁边,探头一望,却瞧见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全身被剥得只剩下裤衩的宋加欢,被绑在一根石笋之上,给人抽打。   啪啪啪……
第十四章 敌营凶险   宋加欢是长白山天池寨里的宋家子弟,而且其中的杰出之人,故而得任稽查官一职,负责协助上司,管理全寨的纪律问题。   那一只小队需要挑选精干人员,所以他也被选入其中。   我们之前抓舌头的时候,听到的消息,是三死一俘虏,被俘的那人不是别个,正是宋雪主的亲爷爷宋怒,不过并非他懦弱胆小,恰恰相反,要是没有这位老爷子拼死抵挡断后,就没有其他人的逃脱。   而且他本来是准备力战而亡的,却没想到被人用绳索给捆住,无法动弹,方才被擒下。   可以说,这老爷子是为了大家而牺牲了自己,当然,他孙女是宋雪主,就这一点儿关系而言,想死也是很难的。   而此刻我又瞧见了宋加欢,那就不必想,他肯定是在这里被人给抓住的。   若是如此,他定然知道我老弟的消息。   一想到这里,我的心就是一阵灼热,打量着石窟里面的人,瞧见除了被绑在石笋之上,被人肆意鞭挞的宋加欢之外,还有一个持鞭人。那人是个浑身都是肌肉的壮汉,而旁边还有四个家伙,都是厉害之人。   特别是角落里低头抽着旱烟的干瘦老头儿,更是散发出一种让人窒息的危险。   五个人,四个棘手,而一个简直就是难缠,我的心中盘算着,而在宋加欢再一声的惨叫之中,我终于还是选择了出手。   我意志坚定,在决定的那一刹那,人便从角落的阴影处缓步踱出。   借着宋加欢的那一声惨叫,我悄无声息地将短刀递进了一人的身体里去。   邱三刀给我的这把刀,别看不是什么名家,但是刀身的材质却是十分的好,毫无阻碍地刺破了对方的棉衣,然后从后背,径直捅入心脏之中,劲力陡射,那人便是一命呜呼了。   不过偷袭至此也结束了,第一个反应过来的,就是那个给我无限危险感觉的干瘦老头。   他第一时间冲到了我的跟前来,拿那滚烫的烟锅子朝着我的额头砸来。   而其余人,也在一瞬间散了开来。   精锐,绝对是精锐,要不然怎么可能有这般的反应力?   我瞧见众人在我出现的那一秒各自的反应,知道了对方的实力,然而心中却没有太多的畏惧,反而莫名兴奋了起来。   今非昔比,你们真的当我隔壁老王是吃素的么?   我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将怀里的这个人朝着那干瘦老头推了过去。   那家伙也是个狠心肠的人,眼看着同伴被推过来,甚至都还有一丝生机,他却毫不受其影响,烟锅子倏然变红,将那人陡然一砸,竟然化成一个陡然燃烧而起的火人,然后在那烟锅子的力量作用下,化作了四五块肉块,四散而去,而他则余势不止,冲着我继续砸来。   凶悍,对方这是真凶悍,倘若是我一个胆小,被这血腥场面给吓到,只怕下一秒,我要么就是阶下之囚,被人绑着拿皮鞭抽,要么就是死人一个。   不过我不但不胆小,而且还有着杀手锏。   逸仙刀,斩人诀。   杀鸡用牛刀,杀牛自然也得用牛刀。   那么杀人,就得用逸仙刀。   这玩意是我的压箱绝技,平日里不到万不得已,是不会施展出来的,然而因为欧洲一趟回来,龙脉社稷图吸收了许多龙脉之气的缘故,用来操纵它的气息倒也充足,所以并不用担心乏力。   漫天的血肉和火焰之中,一根火红滚烫的烟锅子朝着我的头上砸来,而我额头的伤疤处,则有一道精光陡然射出去。   有人藏利器在腰间,有人藏于袖间、身后、肋下、怀里,甚至有人藏在裤裆里。   但是没有听说有藏在额头处的。   从额头那儿,拔出来一把刀子,那场面给人的第一感觉,定然是“这小子不会是变魔术的吧”?   很难想到,所以那拿烟锅子的干瘦老头也没有想到。   所以在一刹那之间,逸仙刀刺破了他的额头,力量在他的后脑勺处炸裂而开,漫天脑浆洒落的时候,他也没有想明白,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   瞧见那短寸头发的凶悍小子并不是什么厉害人物,怎么死的却是自己呢?   那一道精光,是甚么?   他至死也搞不明白,而我也没有闲心跟他讲解这里面的缘故,因为旁边还有三人。   我的对手并非一个,所以在射出了逸仙刀的那一瞬间,我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借助着漫天的鲜血和火焰,扑到了另外的一个人面前。   南海龟蛇技。   对于南海一脉的诸般手段,我已然能够做到融会贯通、拈手及来的境界,以快打快,最后一记孤鹜齐飞,让他的脑袋和鲜血一起飞扬而起。   这个时候,一道长鞭宛如灵蛇一般地卷向了我的腰间。   我因为要跟面前这人拼命,为了尽快扩大战果,所以并没有试图躲避,当那人的头颅飞起来的时候,我的腰间也是倏然一紧,感觉有一股大力将我朝着对面拉扯过去。   牛顿第三定律,力的作用是相互的。   如果我占主导,那么被拉拽的人,就是对方。   当下我也是沉身凝气,将玄武金刚劫布满全身,然后鼓荡着龙脉之气,往回猛然一拉,那个光着膀子的持鞭者在猝不及防的情况下,朝着我这儿踉跄撞了过来,我一个错身上去,对准他的脑袋,一个大摔碑手。   砰!   我在他的额头上拍了一掌,他前额的骨头塌陷了下去,而双眼却凸了出来。   噗通!   行刑人跪倒在地,再无声息,而当我把目光瞧向最后一人的时候,他居然没有勇气朝着我冲来,反而是扭身朝宋加欢跑了过去。   他的想法很简单,那就是拿宋加欢过来威胁我,这或许就是他唯一的一条生路。   然而他可能忘记了一点,越是胆小懦弱之人,在战场上,死的就越快。   他不应该把自己满是破绽的身后交给我,尽管我们隔得有些远。   我够不到,不代表逸仙刀够不到。   噗……   一声响动,那家伙最终跪倒在了宋加欢的跟前,难以置信地摸着胸口,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将自己的心脏给刺破了去。   逸仙刀的去势不止,在前面绕了一个弯儿,然后将宋加欢身上的所有绳索都给割断了去。   噗通一声,宋加欢从那石笋之上摔落下来,好在跟前有个家伙垫着,倒也没有被摔伤,而这个时候我收回了逸仙刀,也感觉到全身一阵乏力,两眼发晕。   尽管再一次将在场众人给屠戮殆尽,但是我也是拼尽了全力。   压箱底的逸仙刀,也被我毫不犹豫地使将出来。   我这是在和时间赛跑,因为一旦让众人反应过来,我必将陷入重重伏击之中,不得解脱。   我趴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就好像离开了水的鱼。   十几秒钟过后,宋加欢爬到了我的跟前来,一脸诧异地说道:“怎么是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捡起了地上的短刀,勉强爬起来,伸出手,说道:“我弟弟在哪里?”   宋加欢伸手与我相握,然后在我的帮助下勉强站了起来,然后开口说道:“不知道,我们走散了,他跟着王七爷走的,我因为身后有人,便跟另外两人退到了别处去……”   啊?   听到宋加欢的话,我既喜且忧,喜的是他活了下来,而且还和王大蛮子的七弟走在了一起,好歹也有高手傍身;忧的是他不知道跑哪儿去了,我可该怎么找他呢?   瞧见我脸色阴晴不定,宋加欢低头,指着我右手的刀说道:“这是邱三刀的刀吧?”   我点了点头,说对,他来了,不过没有下来。   宋加欢一脸惊喜地说道:“寨子派人过来接我们了?总共来了多少人?”   我瞧见他满心的欢喜,虽然不忍打击他,不过也不能让他生出太多的希望来,于是实话实说:“没多少,邱三刀是作为我的向导,陪我过来的;另外还有雪君、雪见两姐妹,是偷偷跑过来的……”   宋加欢无比聪明,一听,立刻说道:“是不是白头山这边跟朝廷施压了,使得寨子里瞻前顾后,最终不敢明着过来?”   我说你倒是看得透彻。   宋加欢苦笑,说哪里是我透彻,这件事情,在我们出来的时候,家主就曾苦劝王寨主,提过此事,只可惜最终还是坚持,连我也给派了过来。   我想着难怪王大蛮子那家伙会回心转意,传授我斩人诀呢,原来还有此节。   也就是说,此刻身陷此处者,都是因为他的一意孤行,方才落入这般田地,倘若是他聪明一点儿,就不会有人牺牲了。   他并不是看好我,而是想为自己曾经做出的错误决定赎罪。   我想到这里,没有再继续思索下去,而是帮宋加欢在附近找到了他的衣服,还有一把锋利的铁剑。   宋加欢的体质还算不错,这些皮外伤并没有影响到他的动作,他一边穿着衣服,一边说道:“这底下还有白头山的许多高手,不过大部分应该都在里面探寻,我们得赶紧走,他们如果回来,我们可能就逃不掉了。”
第十五章 生死疲劳   宋加欢饱受皮肉之苦,不过骨头却挺硬,一直都没有透露出同伴的信息,使得白头山的先遣队大部分都深入洞穴之中,找寻其余人等。   当然,除了找人,他们还有一个目的,那就是找寻龙气的来源。   虽说基本上已经确定了那股黑龙之气是来自于对面那个深不见底的洞穴,但是如果能够在其余的地方找寻到相关的信息,也是一件很不错的收获。   而如果这里面还有其他的人在,倘若是在关键时刻捅刀子,问题可就麻烦了。   攮外必先安内,这是白头山最主要的既定方针。   宋加欢带着我往右边不远处的一个洞穴走了过去,他已经在这里跟白头山的敌人周旋了大半个月,对这里的地形勉强算是熟悉,之所以被抓到,主要还是因为太饿了,想着出来找寻些吃的。   他是饿坏了,以至于跟我讲了几句话之后,便开始翻起了尸体上的背包,将里面的干粮吞入腹中。   他收集了满满一背包的压缩饼干,带着我进入了狭长的溶洞之中。   宋加欢告诉我道:“我们在这里已经待了十七天的时间,跟白头山的人东躲西藏,然而却根本没有完全了解这个地方——这儿简直就是一个迷宫,一个天然的巨大迷宫,而且从很多地方,能够瞧见这里有过某种文明的痕迹,我们甚至在一个石头堆砌的祭坛上多了两天时间……”   我说你们这些天,是凭什么撑过来的?   宋加欢坚定地说道:“信念。”   我忍不住笑了,说信念能当饭吃?我是说在没有补给的情况下,你们是如何撑下来的。   宋家欢略有些尴尬地说道:“哦,你说的是这个啊?我们本来带了一些补给,严格控制涉入量,坚持了一周左右;然后我们找到了一些老鼠、蛇、爬虫和地下水勉强撑着,后来和我一起的两人中,有一个同伴中了寒毒,我们又弹尽粮绝了,所以我不得不出来找点儿吃的——本来是想去河那边看看有没有鱼的……”   我撇嘴说道:“你倒是勇敢。”   宋加欢被人抽得浑身都是鞭痕,走路的时候不断磨蹭,疼得呲牙咧嘴,然而我伸手过去扶他的时候,又被他给拒绝了。   他说自己能走,还不是病人。   瞧见他脸色苍白、然而双眸却透着精光,我知道这个天池寨中出来的青年高手,自有其过人之处,也不再规劝。   宋加欢说这儿是迷宫,果不其然,到处都是岔道,有的宽阔,足以能够行驶一辆卡车,有的狭窄,甚至只能侧身走过,而且有的还是个死胡同,不过宋加欢总是能够在黑暗中找到一些细微的标识,然后找寻到正确的道路。   我们好几次差一点儿就与白头山在里面的先遣队迎面撞上,好在这家伙机警,总是能够提前避过。   走了足足半个小时,我们来到了一个死胡同里。   这儿是一个坍塌了的死路,大堆的石头和碎石遮挡了整个通道,根本前进不得,不过我瞧见在这溶洞的两边,居然出现了许多黑色图纹勾勒,看起来存在的年岁应该很长了,因为被破坏了的缘故,所以很多图案并不完整,基本上看不出什么来。   只有角落处,有一块画面很有意思,那是一个顶着两个角、如同野牛一般的动物,不过它却拥有人的身体和四肢。   尽管图画很抽象,不过表达的意思却还是很分明的。   就在我东张西望的时候,宋加欢却对我说道:“王明,跟我来。”   我瞧见他朝着一堆的大石头那儿走去,不由得一愣。   那儿明明就是死胡同,他怎么还往前走呢,难道是有什么秘密通道?   我的心中狐疑,跟着他走到跟前来,发现搬开了一块半人高的方形条石,然后匍匐在地,对我说道:“跟我走,记得将那条石恢复原位。”   我照着宋加欢的吩咐照办,这才发现这石堆之下,居然有一条狭长的通道,一路往前,便问道:“你们是怎么找到的这里?”   宋加欢一边在前面匍匐前进,一边说道:“我们之前也是被追得走投无路了,偶然间发现这里有气流吹来,然后顺藤摸瓜,终于找到了一个暂居之地;你跟我进去,相信一定会让你大吃一惊的。”   听到他自信满满的话语,我止不住笑了,说能够让我大吃一惊,到底是什么呢?   宋加欢说道:“一个伟大的地下遗迹,那儿只是它的一部分而已,我相信你弟弟和王七爷他们应该也是找到了相关的地方,要不然不可能避开那帮家伙的追击的。”   听到他的话,我心中稍安,想着只要我老弟还有一线生机,那事情就还有转机。   我们在狭长的石缝里匍匐前进,走了差不多十几分钟,终于到了尽头。   尽头处有一块巨大的石头堵着,宋加欢并没有着急推开,而是用手指轻轻扣动几声,三长一短,如此重复了两次,那边才有人的声音传来:“是谁?”   宋加欢开口说道:“海叔,是我,加欢。”   那大石头立刻被人给挪开,露出了一张满是胡须却憔悴无比的脸来,他先是瞧了一眼宋加欢,然后立刻发现了我,警惕地说道:“他是谁?”   宋加欢一边爬出洞口,一边介绍道:“王明,是王钊的哥哥,听到他弟弟出事了,特地赶过来的。”   我跟着走出了洞子,伸出手说道:“你好,王明。”   那个差不多有五十来岁的中年人伸手与我说道:“萧海。”   姓萧?   我脑子转了一下,知道应该是天池寨的外姓高手,于是很客气地跟他摇了摇,那人十分热切地看着我,说道:“王明,你们一共来了多少人?”   我不想打击他,不过说谎也实在没有必要,于是如实回答。   当听到我们就只来了四人,而且另外三个还在上面等待,萧海明显地黯然失望了,收回手去,对宋加欢说道:“郝晨可能快不行了。”   宋加欢听到,脸色一变,也没有再多说,赶忙朝着里面跑了过去。   萧海没有理我,也跟着过去,反而留下我一人,打量四周,发现这儿居然是一个很大的房间,墙壁上有浮雕花纹,尽显繁华,中间有一个三米多高的石鼎,石鼎是三个脚的,周遭有一条造型古朴的龙形,不过与我们所认知的并不同,显得十分怪异。   除了这些,宽阔的房间里到处都是腐朽破败的木材,稍微好一点儿的,被宋加欢他们收集了起来,然后点燃了篝火。   跳跃的火焰将房间里面的光影变得一片诡异。   在山腹之下,居然有这样的一个地方,的确是一个奇迹。   我走到跟前来,闻到一股浓香,仔细一看,发现这些木材有的十分珍贵,什么黄梨木、红木和檀木,都有。   显然,这个地方曾经十分奢侈,要不然也不可能有这么多珍贵木材。   我吸了两口气,发现这儿地方居然有空气流通,不过我却找不到其他出口,闭眼感受了一下,发觉气流是从角落处传来的。   我走到了篝火前来,发现有一个三十来岁的男子正蜷缩着躺在了地上,他身上铺着毛皮,并且靠近那篝火边,却也冷得瑟瑟发抖,不住地哆嗦着,而宋加欢则跪倒在地,将缴获而来的压缩饼干,拿出来,捏碎在一个用皮帽子装着的热水里,然后小心翼翼地放在了男子的嘴边。   他带着哭腔说道:“郝晨,我的兄弟,你可等撑住啊,那么多天都过来了……”   郝晨的脸色惨白,嘴唇乌青,呼吸有些急促,显然是已经有些病入膏肓的感觉,宋加欢和萧海两人联手,方才帮着将这饼干糊糊弄到了他的嘴里去。   也许是肚子里有了一些吃食,那人的精神好了一点儿,勉强地睁开了眼睛,瞧见宋加欢,咧着干裂的嘴巴,沙哑说道:“阿欢,你回来了?”   宋加欢不住点头,说嗯嗯,我回来了,还带来了吃的。   郝晨又看到了我,他应该是认识我,朝着我点了点头,我慌忙朝他笑着招呼,宋加欢焦急地说道:“郝晨,你知道么,我们的援兵很快就来了,他就是王明,你还记得吧,就是王钊的哥哥,他可厉害了,这一路走来,杀了七个白头山的高手,其中还包括一个长老级的人,有他在,我们一定能够得救的……”   他越是焦急地试图证明着什么,越表明了他的彷徨。   反而是当事人比较淡定一些,平静地笑道:“阿欢,别费心了,我中了白头山玄家的寒冰玄魄,寒毒已经到了腑脏,已经是无药可救了,不过能够在临死之前,听到这样的好消息,也算是死而无憾了……”   宋加欢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眼泪倏然就流了出来,而旁边的那个中年人萧海也是脸色黯然,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三人都陷入了沉默,而就在这个时候,我咳了咳,然后说道:“请问一下,所谓的寒冰玄魄,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如果不介意的话,可以给我摸一下脉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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