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捉蛊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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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五章 麻烦再持续   青丘雁的要求让我们有些奇怪,并不是说不愿意她跟随我们一起,而是因为此时,正是围剿残余僵尸和漏网之鱼的关键时刻。   现如今她已经成为了绿叶小姐首席军师的角色,正是指挥各路人马攻城拔寨的时候。   这种大事件她不去跟进,怎么跑来跟我们去探寻什么野象谷?   这事儿与她来说,能有什么关系呢?   我琢磨了半天都想不明白,不过却有无法拒绝她随同的提议,毕竟从各方面来说,青丘雁此刻都已经不是一个我们可以随意拒绝的人物了。   在青丘雁过来之前,绿叶就已经来过了一趟,所以我们知道昨天夜里,在三目巫族聚集地六十公里之外的一个小峡谷处,又发生了一起僵尸攻击事件,虫原联军赶到的时候,跟那帮人恶战了一场,虽然是战而胜之,但是并没有抓到作恶的头目。   那家伙便是兀突骨。   坏消息是这个家伙在青衣魃被封印之后还肆意作恶,显然是心思不死;而好消息是他被扔入熔浆之中,似乎伤到了一些根本,整个人变得有些浑浑噩噩、疯疯癫癫,似乎比之前要好对付多了。   兀突骨依旧在作恶,笼罩在大家头上的阴云并没有消除,不过比起青衣魃来说,兀突骨顶多就算是一个麻烦,好对付多了。   但这也需要得到众人的群策群力才行。   绿叶告诉我们,说青丘雁的师父已经接到了信息,然后开始出发了。   有了那一位曾经的虫原第一美女出面,只怕事情就会变得简单许多。   因为她不但是第一美女,还是第一术士和智谋家。   青丘鸿曾经让整个虫原、不同种族的男性为之神魂颠倒过,众人之所以对青丘雁心服口服,有一大部分的原因都是因为她青丘神女的身份,而对于这身份的敬重,则主要是来源于对青丘鸿的向往。   有她出面,只怕一切麻烦都会消失不见。   而这个时候,青丘雁却提出要跟我们一同前往野象谷,这事儿就变得有些耐人寻味了。   我们在正午时分,用过饭之后出发的,随行的人不多,除了我、老鬼、小米儿和小观音之外,还有两个人。   一个是青丘雁,而另外一个,则是哮天一族的族长哮天果。   尽管对青丘雁为何会选择与之同行,我并不是很了解,但是哮天果的随行我还是挺认同的。   首先一点就是他老人家的技能,那天下无敌的嗅功,似乎能够帮我们一些忙;再有一个,他对我的我态度很好,甚至近乎于崇拜。   一开始我还以为是因为青丘雁宣传的那般,我是苗疆万毒窟的代表,是我动用了手段,请来了强力朋友,将青衣魃给封印住了。   我是虫原的救星。   而到后来我方才明白事实并非如此。   哮天一族的先祖,传闻是二郎神君座前的哮天犬,而我手中拿着的又是真切的三尖两刃刀,再加上我这儿又有剑眼一枚,当初头发长长的时候,遮住了额头倒也不算什么,此刻光头一枚,岂不是活脱脱的二郎神转世?   先祖的主人……   正因为这一点,哮天果对待我的态度,简直就是崇拜到了极点。   有这样的一个人随行,说不上多喜欢,但也并不讨厌。   事实上青丘雁一路上显得很沉默,除了必要的交流之外,大部分时间都没有说话,而是静静地紧跟着领路的哮天果,而小观音与小米儿则跟随其后,至于老鬼,则跟我吊在车尾处押阵。   老鬼是个唯恐天下不乱的性子,这一点从他与小观音一见面就揭穿我心思就开始了。   当然,他直接明了地揭穿我想泡小观音这事儿,我并不恼怒,反而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现如今他打量众人的气氛,又开始找到了我,小声嘀咕起来。   他告诉我,说老王你当真是风流情债处处有啊,瞧那五条尾巴的小娘们儿,偷偷看你的时候,那叫一个春心荡漾啊,听说当初就是她将你和小米儿给生擒了去的?哎呀,你们这个当真是不打不相识啊,而你能把对手发展成老情人,让人有些刮目相看。   我一脸郁闷,指着老鬼,说没想到你是这种老鬼,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八卦之王附体了呢。   老鬼说你敢说青丘雁不喜欢你?   我一脸郁闷,说她怎么可能喜欢我呢,不可能吧?   老鬼说哪个少女不怀春?老王你虽然是人类,但现如今连性别都不是爱情的条件了,又何况是种族,青丘雁为了维护虫原稳定而费尽心力,而你又如同救世主一般出现,怎么能够对你没有一点儿好感呢?   若是没有好感,鬼才会跑过来这儿,对你争取啊?   啊?   都说旁观者清,青丘雁之所以陪着我们前往野象谷,难道真的如老鬼所说,是对我有些意思,想要争取么?   我的心一下子就有些乱了,看了看带着小米儿的小观音,又看了看跟在哮天果身边的青丘雁,心乱如麻。   这状态让我的心神有些飘忽,一直等到来到了沧浪江旁边,方才收拾起心思来。   望着那一条大河波浪宽的沧浪水,老鬼和我都陷入了沉默之中。   许久之后,老鬼方才问我,说石老哥真的下了水,就没有再出来过了?   我点头,将那日交战的细节跟他再一次讲述而来,然后对他说自从那天之后,沧浪江之上,即便是到了夜里,也可以自由穿行,不会再有任何鬼魅出现,仿佛一切都消失了一般。   听到这话儿,老鬼忍不住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不管怎么说,我们对疯道人都是有感情了的,他若是就这般悄无声息、一声招呼都不打,实在是让我们的心中有些不能释怀。   特别是老鬼,因为疯道人是跟着他一起,最后失散的。   我们两个人在这里感伤,而哮天果则弄来了一个木筏,带着我们渡河。   筏子从沧浪江之上缓缓而过,老鬼蹲下,手拨动着那清凉的江水,突然问道:“老王,南海剑鬼、南海剑怪,你觉得是哪个?”   啊?   我愣了一下,脑子没有转明白过来。   老鬼跟我说道:“能够有这般厉害的,十有八九是我们的前辈,也就是妖魔鬼怪的其中之一,对不对?”   我沉吟了一番,然后说道:“疟鬼河伯在临死之前的时候,曾经发出过一个感慨,说不知道为什么,石老哥对于鬼灵之体的手段十分纯熟,让疟鬼河伯简直就难以招架——如果说是这样的话,我觉得最大的可能,应该就是南海剑鬼。”   “剑鬼啊……”   南海一脉上一代之中,四大杰出人物,除了从未有露过面的南海剑怪之外,每一个人都足以让人为之震撼。   相比之下,我们这一代的人里,我们认识的,也就只有一字剑黄晨曲君一人。   而他也已经离开了人世。   如此想想,想要重新振兴南海一脉,我们的压力当真还是有一些大啊。   过了沧浪江,我和老鬼站在岸边许久,然后抓了一把泥,缓缓撒在江里,算是与疯道人做了一个告别。   尽管不知道他的离开是因为什么原因,但我们还是衷心的祝福他。   过了沧浪水,一路往下,又过了百花原,到了傍晚时分的时候,我们终于赶到了野象谷。   经过野象谷那象头族的聚居地,依旧还能够瞧见到处都是被烧毁了的断壁残桓。   除了村寨最中心的那一片建筑之外,其它的地方,都是一片废墟。   这事儿着实有些让人难过。   我们穿过了废墟,继续往里走,不多久,便到了碧月潭的跟前来。   与当初一众高手前来此处一般,这片潭水依旧安静地在这儿存在着,并没有因为世事变迁而变得有任何不同。   看着水潭边泥地里那凌乱的脚印,小观音转头望向了我,说这就是碧月潭?   我点头,说对。   说罢,我走到了先前下水的地方,将当日我下去的事情跟众人再一次回溯起来,而当日青丘雁其实也在现场,所以能够得到很好的证明。   听我说完之后,小观音有些急不可待,说那我们下去看看吧?   我没有着急,又说出了我的担心。   蛇仙儿说她将这边的法阵开启,大门紧闭,寻常人根本进不去,当日我进去花了许久的时间,而出来却用不着几分钟。   我有些担心我们恐怕进不去。   对于这事儿,小观音微微一笑,说法阵之事,你倒是用不着担心,有我在,一切都不是问题。   我说我先进去查探一番吧。   小观音同意了这说法,而老鬼则提出与我一起。   没有多加分说,我们两人趁着天还没黑,都下了水,结果下了水潭之后,却发现之前的那个深坑通道居然没有了,什么都没有。   我们找寻了许久,都没有发现,于是就爬了上来,将这事情给汇报了去。   小观音皱了一下眉头,说我看看。   说罢,她便坐下,开始入定起来。   小观音盘腿而坐,整个人陷入一片宁静之中,没多久,眉头突然皱了起来,此时天色昏暗,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间感觉到有一丝不对劲儿。   此时的小观音,似乎有一些不同。   而就在这时,青丘雁却从怀里摸出了一张符箓来。
第八十六章 翻脸不认人   比起我们的惊慌,青丘雁显得早有准备,一切似乎都已经在她的预料之中。   她手中的这张符箓捏着已经许久,甚至还透着几分湿润,沾满了她的香汗来,被她捏住,在小观音的面前轻轻一挥,立刻就有一股灼热的气息陡然蹿出,将那符箓给点燃。   点燃的符箓在接下来的几秒钟之后,化作了一道灼热烈火的牢笼,将小观音给直接笼罩了去。   而在这漫天的火焰之中,她再一次摸出了一件法器来。   那玩意就像是一个红色的中国结。   中国结在腾空而起的一瞬间,化作一道巨网,将盘腿而坐的小观音给包裹住,并且在汹汹烈焰之中快速收缩坍塌,仿佛要将她给吞没了去。   这一切动作都太突然了,等她弄完了,我方才反应过来。   我吓了一大跳,伸手过去,一把抓住了青丘雁的胳膊,怒声吼道:“你到底在干什么?”   青丘雁早知道我会如此,反手过来,把我给擒住,然后咬牙说道:“这是我师父飞鸿传书而来的五彩混罗绫,也是上古遗物,就算杀不死她,也能够将其功力大损,将其困住,最终作恶不得;你若有心,一会儿协同我一起,将这凶獠擒下,安置在我青丘一族的五丈崖中,用不周山万年气运将其镇压……”   我愤怒地喊道:“你是不是疯了,她不是什么青衣魃,她是我的朋友小观音,小观音!”   青丘雁使劲儿甩开了我的手,盯着我的眼睛,说:“对,我知道这个占据了她身体的灵魂,叫做小观音,也知道或许一时半会儿她能够占得上风;但青衣魃就是青衣魃,她终究还是会苏醒过来的,只有将其置入五丈崖中关押封印,方才是万世永安的办法!”   啊!   听到青丘雁的话语,我就知道她应该是早有预谋。   原来她之所以跟过来,并不是好意帮忙,而是早就有所图谋,而这所谓的陪我而来,根本就不过是借口而已。   这个女人,从头到尾,她都没有信任过我,也没有信任过小观音。   我感觉自己的肺都快要气炸,怒声问道:“那么,按照你的计划,我的朋友可该怎么办?”   青丘雁明丽的脸色变得有几分难看,似乎自责,似乎愧疚,而到后来,全部都变成了舍弃一切的义无反顾。   她咬牙说道:“你的朋友为封印青衣魃做出的贡献,我们会感激她一辈子,甚至可以立出祠堂来祭奠她;但请你也理解我们,这一次的浩劫,虫原之上的智慧种族因为青衣魃而损失大半,没有人能够承受任何风险了,所以你若是能够联系她,请让她不要反抗,配合我们的计划……”   我一字一句地说道:“你们的计划,是让她死。”   青丘雁痛苦地摇头,说不过我们不这么做,总有一天,青衣魃的意识会重新掌控身体,到了那个时候,她也得死,不但如此,整个虫原也将重新陷入绝望的恐怖之中。   这时旁边的哮天果突然插嘴说道:“如果她能够在青衣魃被镇压了之后,离开这具身体,应该也是可以的——你们别吵,好好商量一些……”   我这个时候回过了头来,看着这个老狗头,一字一句地说道:“你也知道这一切?”   哮天果不敢与我的眼神接触,低下了头去,低声说道:“对不起。”   我盯着他,问为什么?   哮天果艰涩地说道:“王兄,虽然得蒙你女儿的手段,让我哮天一族没有被断根,但是经过这一场劫难,我哮天一族几乎灭族,作为族长,我的心中不可能没有仇恨,也不可能忍受子孙后世永远都存活于这火药桶的威胁之下……”   哮天果是一个老实人,我能够看得出他的左右为难,也知道他并不是这一次谋划的主要角色。   瞧他那尴尬的处境,让我觉得他甚至可能会给自己一刀子,结束这左右为难的痛苦。   于是我又看向了青丘雁,说道:“如果我说不呢?”   她说为什么?   我摇头,说不为什么,我不允许任何人伤害到我的朋友,谁要是想要伤害她,我会毫不犹豫地与之为敌,不管敌人是谁,也不管会有什么后果。   青丘雁的脸上浮现出了几丝苦楚的笑容来,说你是真的喜欢她。   我点头,说对。   青丘雁说她只是一人,而我们这边是虫原的无数生灵,这些都无法比么?   我深吸一口气,说对,她就是我的全世界。   哈、哈、哈……   我郑重其事地说着话,而青丘雁听完,则突然间发出了悲凉的惨笑声来,笑过之后,她的脸色变冷了几分,然后说道:“我不会让你如愿的。”   说罢,她大袖一挥,却从周遭的丛林之中,涌出了数十人来。   这些的每一个都有着让人为之恐惧的气势。   这些是百战余生的精锐之人,似乎在此之前就统一了认识,所以朝着我们这边逼近过来的时候,一步一步,意志坚定。   我左右扫量了一下,没有瞧见几个熟悉的面孔。   青丘雁显然很谨慎,怕无花道人这些家伙意志不坚定,所以才会找了一帮与我并不熟悉的家伙过来。   我这时方才知道青丘雁早就知道有可能会跟我翻脸,所以一应准备都已经办妥,方才亮出底牌,而且她意志坚定,显然是不可能因为我的话语而改变主意。   我之所以跟她闲扯这么多,首先是因为在那火笼之中的小观音浑身散发着一股淡淡的黑气,将她的全身护翼,让她并没有受到烈焰伤害。   而第二点,我是希望说服她,毕竟曾经并肩而战,甚至还有了交情。   此刻如果翻脸动手,是我所不愿的。   但别人既然已经做到这一步了,我唯一的办法,就是将小观音从这帮人的手中抢过来,然后离开。   所以在这一帮人出现的那一瞬间,我就抢先动手了。   首先被我祭出来的,是火焰狻猊。   自从被弄在熔浆祭坛之中翻滚了许多回之后,火焰狻猊的行动力变得越来越强了,出场的机会也多了不少,从我的左手之中冒出来之后,横呈在我和青丘雁和哮天果的跟前,而我则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就冲到了小观音的跟前。   飕!   一道长鞭从不知名的角落传了过来,卷住了我的脚踝,将我给拉住,青丘雁警告道:“王明,你别逼我们出手。”   我足尖微动,使劲儿一抖,将那鞭子给踩住,三尖两刃刀被我拔出,旋即将其斩断。   而就是这么一耽搁,立刻就有人冲到了我的跟前来。   那是两个长得跟哮天果很像的大汉,不过比起温和的哮天果,他们的相貌更具有冲击力,獠牙从长长的嘴巴里冒出来,满是浆液,而露在外面的皮肤上面,毛发昌盛,而且还冒着电光。   闪电狼。   这是虫原中另外一个强势种族,在之前大战的时候我并没有见过这些人的身影,但是听过起大名。   没想到这帮人这个时候竟然露了面。   这两人手中握着狼牙短刃,将我手中的三尖两刃刀给卡住,又跑来一个毛熊一般的家伙,狂吼一声,就朝着我扑了过来。   对方一点儿手下留情的意思都没有,上来就冲要害,一副要我性命的样子。   我的心中凭空生出了几分愤恨来。   这般凶狠,有本事的话,昨天干嘛不站出来,跟实实在在的青衣魃战斗,而是等到了现如今,青衣魃被小观音给封印了去,却冒了出来。   还有青丘雁,你的这个什么五彩混罗绫既然能够困得住青衣魃,昨日为何没有用出来?   你青丘一族的五丈崖既然能够压得住青衣魃,为何不早说?   这个时候在背后搞这些阴谋诡计,算计自己人,有意思么?   愤怒让我的眼睛变得一片通红,想着不远处的小观音正在受苦,而且她还是为了救我方才变成这副模样的,我就感觉到了无比的内疚。   三尖两刃刀在这个时候,突然间爆发出了巨大的力量来。   那两个向来以狂野和暴戾著名的闪电狼给猛然一挑,人便直接飞了起来,然而这个时候,却又有七八人拦在了我的面前。   而这个时候哮天果拼死拦住了火焰狻猊,青丘雁挣脱出来,手中持着一根短了一截的九节鞭,在半空中抖落了一个炸响,对我说道:“王明,你不要逼我们——你的确厉害,但是在昨天的战斗中耗损太多,再斗下去,你只怕要死!”   我气得肺都炸了,说我真是日了狗,被鬼迷了心窍,居然帮了你们这些个白眼狼……   这个时候老鬼和小米儿也冲了上来,坚定地跟我站在了一起。   两人皆是杀气腾腾。   就在这个时候,火焰越来越盛,滔天而起,将整个空间都给映得一片亮堂,连那些阻隔在我们面前的人也都受不住这份热意,纷纷往旁边散开。   而就在这个时候,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他们的后面传了过来:“我也就走了一小会儿,你们怎么就剑拔弩张了,到底怎么回事,说出来我听听,帮你们调解调解。以和为贵嘛,干嘛要动手呢?”
第八十七章 片语退强敌   轻描淡写的话语之后,是无数人的惊恐与不安。   青衣魃的恐怖再一次笼罩到了众人的头上来,让人为之恐惧。   而这个时候的青丘雁也反应了过来,竭力稳住这人心惶惶的场面,高声叫道:“诸位放心,我师父这五彩混罗绫乃上古遗物,这魔头绝对挣脱不了的……”   话还没有说完,小观音便三扯五扯,将那将自己给困得死死了的五彩混罗绫给扯开了去。   她一边扯,一边不耐烦地说道:“你从哪儿找来的裹脚布啊,一股怪味儿,哎呀,洗都洗不干净,好恶心啊……”   小观音越说越生气,将这玩意一抖,朝着青丘雁飞了过来。   这东西在小观音的手中,威力大了许多,腾空而起的那一刹那,当真变成了五彩光华,然后万千绫罗垂落而下,将青丘雁这边给包裹得而来。   青丘雁脸色大变,想要逃开去,结果无数的布条将空间遮蔽,躲了几下,最终给包裹住了身体,除了头部之外,其余地方全部缠得紧紧,变得如同木乃伊一般……   小观音干呕了两下,然后说道:“谁能跟我解释一下,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她平静地说着,周遭的火焰熄灭了去,而这个时候旁边几个凶人瞧见,恶向胆边生,怒声吼道:“你这妖女,我要杀了你!”   那几人应该在此之前没有参过战,感觉此刻的青衣魃着实有些娇弱,以为好欺负。   他们一拥而上,挥动着手中兵刃,气势惊人。   结果几秒钟之后,几个人全部都给小观音轻轻松松地踹到了水潭之中去,在寒冷的水中沉浮。   我们这个时候也围了上来,将其护翼住。   小观音一脸不满地看着我,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我将刚才的情况跟她简单讲解了一遍,小观音也大为惊讶,捂着胸口,说我刚才出神去查碧月潭底的法阵之时,她出现了?   我有些紧张,咳了咳嗓子,然后说道:“刚才的时候,的确感觉有一些不同,古怪的气息浮动,好像青衣魃真的回来了一般,不过没有等我们反应过来,青丘雁就出手了,后来我与青丘雁交手,就没有怎么注意你的情况……”   小观音若有所思地说道:“原来她居然还不甘心失败,还在挣扎啊?”   我紧张地问道:“你没事吧?”   小观音有些不习惯地揉了揉自己的腰间和手,又下意识地揉了一下自己的胸口,结果发现我们都盯着她,慌忙拿开,红着脸说道:“又不是自己的身体,多少还是有一些不太适应嘛……”   瞧见她这有些呆萌的样子,我有些抓狂,说我讲的不是这个,就刚才青丘雁用火烧你,又有那什么五彩混罗绫笼罩住你,你没事么?   小观音这时方才反应过来,连忙摇头,说不会啊,就是那裹脚布是真臭……   有么?   我吸了吸鼻子,什么也没有闻到,反倒是小观音身上散发出了阵阵幽香,让人感觉心旷神怡。   老鬼这时在旁边嘻嘻笑道:“咳咳,没事就好,刚才急得某人急赤白脸的,还说出你是他生命的全部这种恶心话语来,说句实话,我和小米儿都给弄得有些肠胃不舒服了……”   呃,老鬼,你这种当面捅“刀子”的事儿,真的好么?   结果小米儿在旁边也嘻嘻笑,说对呀,小观音姐姐,刚才爸爸好着急的呢,抄起家伙就要跟这帮人翻脸。   小观音似笑非笑地看着我,说是么?   我一时无语,有一种心思都给人瞧光了的感觉,而这个时候林子里突然间传来一股阴风,紧接着又有响彻山谷的鼓声传来,一声又一声,声声震动人心。   有参与过昨日大战的人一听,顿时就是脸色一变,大声喊道:“来了,他们来了,快跑啊!”   这帮人先前落井下石的时候,那叫一个气势凶猛,而此刻这形势一转变,特别是小观音的脱困,让他们都有些胆寒,而刚才的鼓声则是压垮了骆驼最后的一根稻草,居然在几秒钟之内,数十人一哄而散,不见了踪影。   留下来的,除了被五彩混罗绫给绑住了的青丘雁,也就只剩下哮天果以及几个被我们打得走不动了的伤员。   可悲……   这帮卑劣者的人品,看起来似乎没有青丘雁认为的那般大义凛然。   不过这变故倒也缓解了我的几分尴尬,我们齐刷刷地朝着声音发出来的林中幽暗处望了过去,过了几分钟,鼓声停歇,从那里走出了两个人来。   一个全身藏于藤甲之中的战将,而另外一个,则是一个鸟人脑袋的家伙。   前者是兀突骨,而后者则是跟随在青衣魃身边的大将。   这两人出现之后,站在离我们越有二十多米的地方,然后遥遥望了过来。   “小姐、小姐……”   鸟人呼喊了两声,小观音并不理会于她,这是兀突骨一下子就变得狂暴了起来,大声喊道:“她已经被人给占据了身体,现在的她,已经不是你我的小姐了……”   鸟人的身子猛然一震,指着我们这边,遥遥喊道:“你们不想死的话,赶紧把小姐交出来。”   兀突骨厉喝,说对,不然我们的大军,将源源不断地涌来,将你们剿灭。   两人的威胁对于小观音来说,着实算不得什么威胁。   她现在已经弄清楚了事情的前因后果,嘻嘻一笑,说若是先前,我说不定就顺手将你们两个助纣为虐的家伙给料理了,哪里容得你们嚣张?不过现在回想起来,做了好事,结果还给人惦记,背后阴人,实在是提不起兴趣来,还是留你们在这里制造麻烦比较不错,滚吧。   兀突骨听到,火冒三丈,大踏步就准备上前而来,结果却被那鸟人给死死抱了住。   它在兀突骨的耳边嘀咕了几句,然后使劲儿将其拉扯。   兀突骨似乎想通了,没有再使蛮力,而是怒气冲冲地指着我们说道:“你们等着,总有一天,我会让你们后悔有今天的。”   一句话说完,两个人居然灰溜溜地从哪儿来,又回到了哪儿去。   只剩下一林子的飞禽从林间扑腾而出,冲向了夜空之中。   我抓着三尖两刃刀,全神戒备,本以为又有大战一场,没想到给小观音三言两语就打发了去,止不住心中的惊讶,也顾不得刚才的尴尬,说到底怎么回事啊?   小观音嘻嘻一笑,说打不赢叫家长呗,还能有什么?   我说叫家长,叫谁呢?   小观音耸了耸肩膀,说谁知道啊,你以为这兀突骨是凭空出现的么?背后肯定有阴谋家的嘛,说不定有的人不甘心在幕后,想要走到台前来动刀枪了呗……   我说那该怎么办?   小观音说无所谓,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忧,我们还是先谈一谈你那朋友的事情吧。   我讶异,说蛇仙儿?   小观音点头,说对,我刚才去查探了一番,发现潭底深处,的确有一个被封印了的空间通道,如果我猜得没错的话,应该就是你之前所说的那个满是神像的洞穴,只不过你朋友将那地方给封锁住了,只有单向方才能够打开——你有办法联系到她没有?   我无奈地苦笑,说没有。   小观音瞪了一双眼睛,说为什么,遇到这样的事情,你怎么就不留一个心眼儿呢,不应该啊?   我摸了摸鼻子,说还不是名声所累?   老鬼也奇怪,说为什么?   我说蛇仙儿平白无故有了身孕,还出了孩子,我一想到自己脑袋上还有“隔壁老王”的名头,只想着怎么跟你解释清楚,其他的倒也没有怎么考虑……   小观音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又好气又好笑地说道:“你呀你……”   老鬼却认真地问道:“真不是你的?”   我指天发誓,说绝对不是。   老鬼哈哈笑了起来,说你别紧张,我知道你要是想跟蛇仙儿有一腿,估计早就有了,何必等到我——我知道的嘛,你全部的心思,都放在了那个梦中情人身上去了。   小观音有些八卦地问道:“谁是他的梦中情人?”   小米儿在旁边欢乐地喊道:“就是小观音姐姐你了……”   呃?   老鬼和小米儿这一唱一和弄得我尴尬无比,最让我郁闷的是听到这话儿,小观音也哈哈大笑了起来,然后用手指顶住了我的胸口,说你可别对我动歪心思哦,你要是敢使坏儿,我可不会手下留情的咯。   我感觉脑袋都有些发胀,而这时小观音又问道:“除了她自己开门而出,要不然我们是无论如何都进不去的,这可怎么是好?”   我这时才有机会插话,说她也跟我说了,说要等生完孩子,才会出来。   小观音点头,说也就是说,我们得等十个月?   老鬼摇头,说或许不用,几个月说不定就出来了。   小观音问为什么?   老鬼说她写了一封信,托老王转交给了我,信上是这么写的。   小观音笑了起来,说那就没事儿了,那么多年都等过去了,这几个月,我便守在这里,结庐而待吧——你们呢?
第八十八章 神秘鹿婆婆   我自然是愿意一起的,在这个地方,既有小米儿,又有小观音,还有什么事情比现在更加完美?   然而小米儿却开口说话了:“啊?怎么办呢,我每个星期的任务都没有能够完成呢。”   小观音问什么任务?   小米儿将蛇婆婆交代的功课跟她和盘托出,小观音听到之后,哈哈一笑,说这还不简单,我明白了你师父的想法,是用那毒性的增长,来对你的修为快速推动——这样,你出来这么久了,得回去报个平安,回头的时候,你耽搁的这些东西,我找人帮你弄好,你直接过来取就好。   小米儿听了心中欢喜,说好哇,好哇,没有那么累了,太好了。   我这才想起我们出来这么多天了,是得先回苗疆万毒窟那里去一下,要不然鹿婆婆指不定得有多着急呢。   我上前来,对小观音说道:“要不然你先跟我们一起回去吧,蛇仙儿既然是闭关几个月,也不急于一时,再说这边的情况也不定,总是还会有一些麻烦的。”   小观音盯着我,说你邀请我啊?   我愣了一下,点头,说啊,对。   小观音嘻嘻一笑,说苗疆万毒窟听过,好像很厉害的样子,既然如此,那就出发吧。   小观音这边同意了,老鬼这边也没有什么意见,唯一的问题就在于旁边这个被捆得严严实实的青丘雁。   对于这个女子,我的感情比较复杂,尽管她之前曾经帮三目巫族的人抓住了我,并且胁迫小米儿自投罗网,但后来她却帮着我保全了小米儿,在后面的变故之中,又几次与我联手,生死与共;特别是大战青衣魃的时候,她那一句“你若死了,我回来陪你”的话语,也着实抓到了我心窝子的柔软处。   然而所有的美好,在她出现针对小观音的那一瞬间,便轰然崩塌了去。   这个时候,我终于知道了,在这个五尾妖狐的心中,所有的一切情谊,都抵不过虫原的安危,这使得我们陷入了最为严重的分歧之中。   但是我能够怪她么?   对于这样一个女子,我的情感复杂,尽管她刚才曾经想要致小观音、甚至我于死地,但我却也对她生不出几分杀心来。   或许是感觉到了我心中的犹豫,小观音走到了青丘雁的跟前来。   她嘻嘻一笑,说你们觉得青衣魃很厉害,几乎无敌,但是在我看来,青衣魃这样的小家伙还不够格是我的对手,她父亲倒还差不多,所以你放心,她绝对不可能再东山再起的。当然,我也不需要说服你,这次呢,看在隔壁老王的面子上,我放过了你,你若不服,再来找我就是,最近这段时间,我都会在这里——这臭裹脚布我先拿着,你再来,还捆你。   说罢,她居然就这样将青丘雁给放了。   青丘雁在小观音清醒的时候,不敢有任何举动,深深地看了我一眼,也没有多做解释,与那几个好不容易从水潭里爬上来的家伙,扶着受伤的人就匆匆离开了去。   众人散尽,碧月潭恢复了清明,这个时候月光洒落下来,水波荡漾,让人着实有些感慨。   大家出了野象谷,朝着苗疆万毒窟赶了回去。   小米儿依旧黏着小观音,两人在前,而我和老鬼跟在后面,老鬼指着前面小观音的背影,说老王,你若是真的对这妹妹有意思,可得做好一些心理准备才行。   我说啥准备?   老鬼说目前来看,这妹妹不但比你彪悍太多,而且性情极好,人情练达,你根本就罩不住;不在一起的话我便也不说了,若是在一起,只怕你今后就得给那妹妹牵着鼻子走了,真正的气管炎一个,恐怕日后晚上叫你出来喝顿酒,都有些困难。   我忍不住笑了,说咱们两个这种情况,要能够平静到没事儿晚上出来喝杯酒的地步,也算是谢天谢地了。   老鬼瞧见我一点儿都不但有,便知道了我的心思,摇头叹了一口气,呵呵地笑。   我说倒是你,蛇仙儿有孕这事儿,真不能怪我,要怪也得怪女蜗。   老鬼说你扯什么淡呢?   我说蛇仙儿是吞食了那颗五彩补天石之后有的身孕,那玩意跟孙悟空一样,没啥关系都能够迸出一猴子来,更何况你这些天还搞了人家,残留了些什么玩意儿呢,所以我跟你讲,等蛇仙儿出来了,你也别怪她,那孩子就当做是亲生的,知道不?   老鬼嘻嘻一笑,说喜当爹虽然不好听,但你不是也做过了么,我正愁着没生育能力呢,现如今多了一儿子,岂不是更好?   我说都还没有生呢,你怎么知道是儿子?   老鬼说有一种强烈的预感,没错的——对了,有件事情我得跟你商量,你看我也挺喜欢小米儿的,要不然咱订一个娃娃亲吧,你女儿以后长大了,嫁给我儿子,她当我儿媳妇,我铁定亏不了她的。   我说那可不行,要万一你儿子以后长得歪瓜裂枣的,而且人品还不好,那岂不是亏了我女儿了?   老鬼大怒,说就我这基因,能差哪儿去?   如此一阵喧闹,倒也冲淡了之前青丘雁等人翻脸不认人的不快。   我们走了大半夜,天蒙蒙亮方才到了地方。   刚刚到了门口那一片,传来了几声犬吠,小米儿顿时就变得激动了,飞奔而走,赶到了前面去,结果从角落里跑出了三条獒犬来,伸出舌头来舔她。   瞧见这些畜生,小米儿的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   当初与我们一同离开的有七头,现如今却只有三条得以回返而来。   如此想想,还真的有些难过。   小米儿跟这三条獒犬玩闹一阵,方才收敛了情绪,带着我们来到了那片满是符咒法阵的林间空地来。   她知晓自由进入苗疆万毒窟的法门,一阵念叨之后,前方的景色一转,周遭的压力变得沉重数分,随后那巨大的门墙就出现在了我们的面前来。   回来了。   重回苗疆万毒窟,我却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想起这些日子以来发生的重重危机,心中感慨不已。   而这样的日子,却几乎是小米儿生活之中的常态,一想到这个,我就忍不住长长吸了一口气。   这小孩儿,还真的不容易啊。   我们进了内城,准备往主殿走去,结果没两步,突然间头顶之上乌云大作,一股极为恐怖的气息笼罩在了我们的头顶上空处。   小观音原本是牵着小米儿的手,然而此刻却一下子就停住了脚步,然后一伸手,桃花扇出现在了右手上。   啪!   一声脆响,桃花扇展开,里面冒出一股清蒙之气,将我们都给笼罩了住。   弄完这些,她方才抬头,望向了天空。   几秒钟之后,小观音白净的脸上露出了几分疑惑的表情来,皱着眉头说道:“神?这里怎么会有神灵?”   这时半空中有一个威严的声音响起:“你是谁,为什么而来?”   小米儿一听这声音,顿时就大为惊喜,跳着脚,挥手喊道:“鹿婆婆,鹿婆婆,是我啊,我是小米儿啊……”   啊?   这股恐怖到极致的气息,居然是鹿婆婆?   我满心震撼,而那鹿婆婆却并没有因为小米儿的话语而放松半分警惕,而是小心地说道:“小主人,你离开那个女人,她身上的力量很强,连我也无法对付……”   小米儿赶忙解释道:“鹿婆婆,她不是敌人,是我们的朋友,很好的朋友——对不起,我没有跟鹿婆婆商量,就把人带来了,对不起,不过小观音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你不用这么对她的……”   得到了小米儿的再三保证之后,天空中那密集的乌云方才顿时收敛,消散了去。   几秒钟之后,全身蜷缩在黑袍子里面的鹿婆婆出现在了我们的视线中。   小米儿朝着前面快速跑了过去,而小观音则拉住了我,低声说道:“这位是谁?”   我告诉她,那位叫做鹿婆婆,是小观音师父的仆人。   小观音瞪着一双大眼睛,说仆人?这么厉害的人物,堪称神灵的家伙,你跟我说她是仆人?那小米儿的师父得有多厉害啊?   我愣了一下,说堪称神灵?   小观音说对,虽然比不上那些古往今来的厉害人物,但也是奉承气运而生,享受信仰之力的神灵,只可惜力量衰败了许多,但也不可能给人当仆人吧?   啊?   我许久方才回答道:“小米儿的师父,也是努尔的师父蛇婆婆,这事儿她没跟你说?”   小观音这时方才反应过来,说对呀,如果是这样,蛇婆婆应该没有这位鹿婆婆厉害啊,为什么两人的地位却跟实力正好相反?   我瞧见鹿婆婆朝着这边走了过来,低声说道:“也许人家低调呢?不管怎么说,你可别拆穿别人,说点好话好吧?”   这时鹿婆婆走到了小观音的跟前,打量了一下,方才说道:“这么说,你并非青衣魃?”   小观音盈盈一礼,说小女子小观音,见过鹿婆婆。
第八十九章 你亲我一下   小观音十分乖巧地躬身行礼,显得十分的乖巧。   那鹿婆婆看在眼中,沉吟了一番,朝着她招手,说妮子你过来,我帮你把把脉。   说是把脉,其实就是想要验证探寻,对于这种事情,小观音其实并不乐意,因为她并不习惯把自己的安危放置于别人的掌控之中,然而在此刻,她却并没有太多的犹豫,微微一笑,点头说好。   她缓步走到了鹿婆婆的跟前来,然后伸出了手。   鹿婆婆瞧见小观音这白嫩如藕的小手,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袖子轻拂,整个大袖子附在了小观音的胳膊上面前。   紧接着小观音的身子一抖,我有些担心,想要上前,而这个时候老鬼却拉住了我。   他对我说道:“等等,别着急。”   过了半分钟左右,那鹿婆婆收回了袖子,平静地说道:“果然不是青衣魃了——当初我们曾经想过无数次的办法,想着如何封印她,最终都没有结果,只有找了一个看上去比较稳妥的方式,没想到最好的办法,就是融入其中,让她身体的优势难以发挥……”   当初?   这位鹿婆婆居然还参与过上一次的青衣魃封印啊?   小观音躬身说道:“我也只是适逢其会,若不是我本身的状况问题,也未必会有这般的巧合。”   鹿婆婆说妮子,你这占而据之,固然是神来之笔,不过那青衣魃却还有几分气息在,你且随我来,我去殿前,与你说几句话。   小观音一脸欢欣,说能够得到您的指点,十辈子都修不来的福。   两人携手而走,鹿婆婆吩咐小米儿带着我们先去地宫餐厅,饭已经准备妥当了,让我们先去吃饭。   小米儿高兴不已,拍着手说好,在家千日好,出门万事难,别的不说,都没有好好吃过一顿饭了,真的是痛苦不已,今天一定要大吃一顿,吃回来再说。   小米儿是个吃货,货真价实,而我和老鬼这一路奔波,也着实有些疲惫,尽管有些担心小观音,不过瞧见两人也打不起来,也不再多想。   回到苗疆万毒窟,餐桌之上,鹿婆婆似乎早就知道我们要回返,弄了一大桌子的菜。   小米儿固然是一阵风卷残云,好不痛快,而我和老鬼也是双手不停歇。   吃了一会儿,稍微填了一些肚子,小米儿将嘴里面的食物给吞咽干净之后,用油乎乎的右手过来抓我,低声说道:“爸爸,小观音姐姐会不会变成我的新妈妈啊?”   啊?   我愣了一下,说干嘛问这个?   小米儿将手上的油全部都擦在了我的衣袖上,然后喝了一大口果汁,方才说道:“你就别瞒着我了,我还看不出来?你看小观音姐姐的时候,眼珠子都恨不得掉下来了,是不是喜欢她,想让她做我的新妈妈?”   我如果说在别人的面前还装一装,但自家女儿面前也死鸭子嘴硬,就显得太不坦荡了。   于是我小心地问道:“怎么,你不接受?”   小米儿赶紧摇头,说不是,如果是别人的话,我可能不会答应,可是小观音姐姐不但像爸爸一样对我好,而且本事还辣么厉害,她要是我的新妈妈,那我以后岂不是可以横着走了?   我说你心里是这么想的?   小米儿嘿嘿笑,说只不过老鬼叔叔跟我讨论过了,说你想要追小观音姐姐,还存在着很大的差距,是不是需要我们帮忙?   我说你们能帮什么忙?   小米儿说敲敲边鼓什么的啊,女孩子嘛,被人喜欢很正常,只要那人不讨厌,旁边的人总是说一说,指不定心里就会潜移默化,暗自认同了呢?   我顿时就大囧,说你这些乱七八糟的,都是哪里学来的啊?是不是你老鬼叔叔?   旁边的老鬼慌忙摆手,说别往我身上栽赃陷害,你这女儿古灵精怪,我拍马都不及,哪里还能够教她?   我说你们两个就别捣乱了,好事变成坏事,到时候大家一起完蛋。   饭吃到了一半,小观音过来了,我慌忙起身,招呼她入席,又看着一桌子的狼藉,说不好意思,小米儿这孩子太饿了,吃得胡天胡地的,我给你重新准备?   小观音摆了摆手,说不用,你也知道青衣魃的这身体,基本上是不用吃什么东西的,吸收的是天地精华,露水清气,我过来,也就是闻闻味儿。   我待她入座之后,方才返回,问鹿婆婆都找你说了些什么?   小观音摇了摇头,哈哈一笑,说没什么啊,她老人家当初曾经跟青衣魃交过手,指点了我几招稳住青衣魃的手段,我记住了,挺实用的。   我说鹿婆婆居然活了这么久,当真想不到啊。   小米儿也有些惊讶,说对啊,没想到鹿婆婆居然这么厉害,难怪师父一直交代我,说一定要好好尊重鹿婆婆呢。   吃过饭,小米儿拉着小观音去她的房间歇息,而我和老鬼则回了房。   这一夜折腾,我们其实也都挺累的了。   我回了房,洗漱完毕,准备上床睡觉,然而这个时候,房门给敲响了,我问是谁,小观音在外面轻声说道:“睡着了么?”   啊?   什么情况,美人儿这个时候敲门过来,难道是想跟我……   哎呀,若是真的如此,我到底要不要假意屈从呢,还是她只想考验一下我,看看我到底是不是正人君子呢?   我心中忐忑地走到门口,打开了门,瞧见青衣魃那张绝美的脸孔,然后努力露出最有风度的笑容来,说怎么了,有什么事情?   小观音瞧见我有些发抖的身子,伸出了一根手指来,顶在了我的胸口,说老王哥哥,你千万别胡思乱想,我跟你说过,我现在不杀你,是你没干过坏事儿,若是你有半点儿不良的企图,我立刻就将你这一生宿敌给斩杀了去。   啊?   她一句话将我满腔激情都给浇灭了去,我叹了一口气,委屈地低着头,说哦,我错了。   对于我的郁闷,小观音倒是十分得意,指着我的房间,说能进去不?   我点头,说好。   我让小观音进了屋子,然后关上了门,因为她之前的警告,所以我特地虚掩着门,不敢关严实了,免得她又怀疑我生出不良的居心来。   小观音走进屋子里,打量了一圈,然后说道:“本以为男孩子的房间里乱糟糟的,没想到还挺干净整洁的。”   我一脸汗,说这是人鹿婆婆收拾的,跟我有什么关系?   小观音坐在了床边,舒服地伸了一个懒腰,然后说道:“对了,说道鹿婆婆,你有没有什么看法?”   我一愣,说什么看法?   小观音说一个从苗疆万毒窟第一代窟主流传下来的人物,整天缩在一个黑黝黝的袍子里,看不到脸目,甚至瞧不见手脚,而且还有这般强大的实力,你难道就一点儿想法都没有么?   听到小观音的责问,我无奈地耸了耸肩膀。   说句实话,我的确是有想过一两下,不过小观音在我跟前的时候,我满脑子都是她,这到底是一种异性的吸引,还是天然的魅力,又或者都是我心中的想象,这事儿对于我来说,实在是不知道如何说起。   所以我几乎分不出几分心思来想别的事儿。   好一会儿,我方才说道:“难道——鹿婆婆是一个鬼?”   小观音伸手出来,使劲儿拍了我的脑袋一下,气呼呼地说道:“你才是一个大头鬼呢,你见过这样的鬼?”   我挠着头,说那我就不知道了。   小观音说刚才她给我把脉的时候,你猜我感知到了什么?   我说是什么?   小观音说是触手,有点儿像是章鱼的那种,不过似乎更加纤细有力一些。   这事儿有点儿超出了我的想象,愣了好一会儿,我方才说道:“那鹿婆婆其实是一个章鱼?”   小观音使劲儿摇头,说哎呀,你怎么会这么笨呢?   她这一点儿没有心防、仿佛情人一般的埋怨话语,听在我的心头,让我顿时就是一阵春心荡漾,而且要倘若是之前的小观音形象,那种圣洁素雅的模样,我或许还没有什么,然而此时此刻,她住在青衣魃的身体里,而这女人又是天生媚骨,一颦一笑之间,都有着让人兽血沸腾的冲动。   并不是我有多流氓,纯粹就是一种自然的生理反应,只要是个男人,就很难有不多联想的。   而我恰好又是一个素了不知道多久的男人。   我强忍着心头的情火,苦笑着说道:“你直接告诉我便是了,这般拐弯抹角的,我哪里能够知道?”   小观音低声说道:“我怀疑鹿婆婆是一个虫子。”   虫子?   我脱口而出道:“聚血蛊?”   啊?   小观音说什么是聚血蛊?   我说我也是听小米儿说的,她告诉我苗疆万毒窟的第一任主人曾经有过一条叫做聚血蛊的虫子,而我们在城中逛的时候,发现家家户户都在供奉着它……   听我说完,小观音点了点头,突然间话音一转,说对了,我们谈正事。   我一愣,说什么正事?   小观音突然间站了起来,走到了我的跟前,盯着我的眼睛,说你亲我一下……   啊?
第九十章 这是做梦吧   哎哟我的小心脏啊,天大的危机和困难面前,我都没有现在这般跳动得厉害过,然而面对着小观音那一点宛如鲜嫩花瓣的红唇,我却一下子就愣住了。   到底什么情况啊,“亲你一下”算正事?   我呼吸急促,心跳如鼓,脑海里狂喊着:“来了,来了,考验真的来了……”   怎么办?   我到底是应该表现出男子的豪迈,决不扭扭捏捏;还是表现出柳下惠的沉稳,谦谦公子?   我盯着小观音的红唇看了两秒钟,心底里一下子就屈服了。   妈蛋,不亲白不亲。   于是就在小观音嘟着嘴巴的时候,我神使鬼差一般地凑上前去,在她的嘴唇上蜻蜓点水地啄了一下。   仅仅是碰了那一下,我的心里顿时就欢乐得炸开了,感觉在那一刻,世界仿佛一下子恢复了神采一般,充满了真挚的色彩,一股前所未有的活力涌入我的心头,让我有一种想要哭泣的冲动。   哎呀妈呀,我这是不是做梦了。   我们也才是见过几面,怎么就亲上了呢,这发展得也太快了吧?   不过当我移开的时候,小观音却皱起了眉头来,呢喃着说道:“这就是亲吻么,感觉也就这样啊,一点儿心跳加速的感觉都没有,难道是假的?”   我瞧见她皱着眉头的样子,莫名就是一阵不服。   是真的不服。   小丫头原来是想从我这里找到亲吻的感觉啊,一想到对方居然这么纯,我心中那个咆哮的野兽之心就开始狂躁了起来。   没有心跳的感觉?   再来。   这一次我几乎没有半点儿犹豫,再一次上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左手搭在了小观音的肩膀上,右手捧住了她的后脑勺。   我先是以唇轻触,如鸟啄一般轻吻,然后用舌轻轻舔她的上下唇,让对方感受到舌部味蕾舔掠的感觉,在轻轻咬噬着,用舌头撬开对方的齿关,开始吸住对方的舌头,相互推动……   吸舌吻、滑动吻、舔舌吻……   天可怜见,头顶着“隔壁老王”这个名头多年的我,可是素了不知道多久,然而在这一刻,莫名之间就多出了无数的心得,将小观音给紧紧抱住,然后开始反复舔吸……   在最开始的一刹那间,小观音的身子突然间绷得僵直,似乎想要将我给推开。   然而我在这个时候却显得十分强硬,死死抱住了她的娇躯,用宽厚的胸膛死死抵住了她高耸的胸口,然后唇齿之间不断用那唾液交流。   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小观音的身子开始变得渐渐发软,鼻息变得急促而律动,美目紧闭,就好像一块甜美可口的蛋糕。   我吻着吻着,有一种想要哭泣的冲动。   这是梦么?   是梦吧,是上天可怜我,方才让我陷入这样温柔的迷梦之中,难以自拔的吧?   不知道过了多久,不知不觉间,我已经将手掌放在了对方高耸的胸口处去,肆意的揉捏起来,而突然间,小观音睁开了眼睛来,先是盯了一眼我,然后猛然一脚踹了过来。   砰!   我的胸口结结实实中了一脚,人直接飞到了门边去,与那墙壁重重撞了一下,整个人都快散架了去。   啊……   我低喊了一声,原本醉醉熏熏的脑袋一下子就变得清醒了几分,忍着剧痛爬了起来,瞧见也有一些慌乱的小观音,说道:“怎么了?”   小观音又羞又恼,指着我说道:“你这个色狼,不是就叫你亲我一下么,你摸我胸干嘛?”   啊?   我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说道:“手没地方放啊,不放在胸上,放哪儿去?”   小观音比了比,说你可以搭在我的腰间,也可以放在我的肩膀上啊?再不行你可以放在我的后背上……   我皱着眉头想了一下,说刚才好像是你把我的手给放在胸口上的。   啊?   小观音也愣了一下,仔细回想道:“是么?”   我苦笑道:“姐姐,我胆子这么小,哪里敢乱来啊,还不是你叫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小观音用手背使劲儿擦了擦嘴唇,说我就叫你亲我一下,你干嘛弄那么久,亲得我都快喘不过气来了……   啊?   我有些紧张地喘了两口气,然后才说道:“你刚才说没有心跳加速的感觉,所以我就动了大招。”   小观音一脸惊奇地问道:“刚才那一招叫做什么?”   我说是法式湿吻。   小观音三两步走到了我的跟前来,用手指顶住了我的胸口,然后说道:“你以前是不是经常对女孩子这样做,啊?”   美女当前,我哪里敢说实话,慌忙解释道:“不、不是的,我是理论多于实践,一直没有找到可以将理论付诸于实践的女子……”   小观音盯了我好一会儿,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突然间就脸红了。   她抓着我的衣领,凶巴巴地说道:“你记住一件事情,那就是刚才跟你亲嘴儿的,是青衣魃,跟我可没有任何关系啊……”   呃?   我一脸懵逼,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她这个问题,不过仔细回想起来,她说得倒也不是没有道理。   刚才跟我亲嘴的,的确是青衣魃的身体没错啊。   不过难道就不是你小观音么?   你这么欲盖弥彰的说法,到底是在想些什么事儿呢?   我不甘情愿地点了点头,说哦。   小观音说千万不能说出去,知道么?否则我就杀了你。   我依旧苦大仇深地点头。   小观音走到了门口,将我一把推开,在离开的时候,突然间又用一种几乎难以听闻的声音说道:“其实你刚才亲的挺不错的,不愧是隔壁老王,日后有机会,我们还可以一块玩儿呢……”   说罢,她就像一阵风,关门离开,脚步声轻得几乎没有。   我愣在了当场,想了好一会儿,都没有回过神来。   天啊,小观音刚才说了些什么啊?   我的女神居然告诉我,以后没事儿可以再一块儿玩。   玩什么,玩亲嘴?   是小观音疯了,还是我疯了,到底是怎么一个情况啊?   我的心跳砰砰,思前想后,有一种中了五百万彩票大奖的喜悦,沉默了许久,我想要出去找小观音再问清楚一下,结果刚刚推开门,就发现门口站着一人。   鹿婆婆……   啊?   我亢奋到极点的心突然一下子就拔凉了,热情一下子就给浇灭,愣了好一会儿,方才结结巴巴地说道:“啊?鹿、鹿婆婆,你怎么在这里?”   鹿婆婆用平淡无奇的话语回答道:“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   我“哦”了一声,想要往外走,结果鹿婆婆一下子拦在了我的跟前,说大半夜的,你要去哪儿?   我说去找小观音商量一点儿事情。   鹿婆婆说她跟小米儿在一个房间,你不能去找她。   我诧异,问为什么?   鹿婆婆说果然不愧是隔壁老王,跟人小女孩儿刚刚认识没几天,就亲得别人浑身发软了,我得为小主人负责,夜里的时候,你们不能单独在一起相处。   呃……   我苦笑着说道:“鹿婆婆,小米儿是我的女儿,我没有那么禽兽。”   鹿婆婆说谁知道啊,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你到底怎么想的,谁知道啊,反正我觉得你包藏祸心……   我逐渐冷静下来,知道这个时候去找小观音,实在不是一个明智之举,毕竟刚才的事情都不过是我们之间的冲动行为,等激情消退了,冷静下来的时候,应该给彼此一点儿时间和空间,要不然或许会适得其反。   不过此刻的我心潮澎湃,却怎么都睡不着,那该怎么办?   我想到了老鬼。   值此时刻,找老友倾述,或许能够从他那里,能够得到一些不错的建议,毕竟旁观者清嘛。   我冷静下来,说那我去找老鬼,总可以了么?   鹿婆婆抬头望了我一眼,说真不要脸,刚刚亲完了女孩子,又跑去找男人过夜,果然不愧是隔壁老王,呸……   说完话,她飘走了,留下一脸凌乱的我。   鹿婆婆,我们到底什么仇什么怨,我去找老鬼是商量事情,不是搞基啊……   我好想跟她解释一下,结果人根本不给我解释的机会,转身就走,弄得我心中憋屈得厉害。   不过我到底还是忍不住心中的狂喜,跑到了隔壁去,敲了敲门,说老鬼你睡了么?   老鬼迷迷糊糊地打开门来,说干嘛?   我瞧见他头发凌乱,赶忙挤了进去,说跟你说一件事情。   我挤进了老鬼的房间,带着极度亢奋的心情,跟老鬼把刚才的事情大概讲了一遍,原本睡得有些迷迷糊糊的老鬼一下子就清醒过来,揉了揉脑袋,然后说道:“什么,你刚才告诉我小观音大半夜的跑到你的房间去,跟你说让你亲她一下,结果你就亲了,随后有把人家给湿吻了,还揉了胸?”   我有些脸红,说情不自禁、情不自禁……   老鬼奇怪地问道:“那你怎么还活在我面前,没病没灾的?”   我说她踢了我胸口一脚,不过用力不大,所以没事。   老鬼睁着眼睛想了好一会儿,扑哧一笑,然后把我往门外推,说行了,大家都累一天了,你应该也是,好好睡吧,别做梦了。
第九十一章 千面小观音   老鬼赶我的理由,是人家小观音纯洁善良,绝对不可能干出这样的事情来。   他让我回房做梦,或许还会有一些收获。   我无法跟他在走廊里解释,只有回到房间里面,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   第二天早晨的时候,我起来吃早餐时,才发现老鬼看向我的表情,怎么看都有一些古怪,就好像我脸上长花了一样。   我有些诧异,问他怎么回事,结果老鬼却是在研究我到底哪儿有魅力。   一问才知道,竟然是鹿婆婆这个大嘴巴。   大清早的,她就在小米儿起来之后,将昨天小观音和我亲嘴儿的事情给宣扬出去了,说什么“现在的年轻人真的好过分,一言不合就亲嘴,简直没治了”,老鬼在旁边听到了,也是感觉世界观有些崩溃了去。   我一听,简直有些想要找一块豆腐撞死的感觉。   鹿婆婆,你拿着别人的私事四处宣扬,这样真的好么?   没想到你是这样的神仙。   我很难过。   然而过了没一会儿,小观音和小米儿出来了,小观音居然哭哭啼啼的,眼睛都肿了一圈,小米儿一边安慰她,一边恶狠狠地瞪着我,好像我干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一样。   这可是小米儿第一次对我这般义愤填膺,让人着实有些诧异。   老鬼也是看热闹不怕事儿大,上前询问,方才得知这亲吻的事情嘛,有肯定是有的,不过过分的是这隔壁老王居然是趁着小观音被青衣魃给困扰,毫无反抗能力的时候下的嘴——听听,果然是隔壁老王,简直就是灭绝人性啊,世上怎么会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所以老鬼也加入了对我的批判之中去,而小观音被哄了许久,方才止住了哭啼声,就像受气的小媳妇儿一般,委屈地吃着早餐,还不敢看我。   吃过早餐后,小米儿送小观音回了房间,又跑过来找我。   见到我,小姑娘家家的居然嘻嘻笑着说道:“爸爸,亲嘴儿的感觉是什么样的,快点给我说说。”   我顿时就感觉人生无望,捂着眼睛,说小屁孩子,别打听那么多。   小米儿撅着嘴,说还以为爸爸是个理论派,只敢心动,不敢行动,没想到居然下手这么快,你知道么,小观音姐姐昨天回来之后,翻来覆去睡不着,喃喃自语大半夜,弄得我都没有睡好呢……   我一听,赶忙打听怎么回事,结果小米儿却又闭上了嘴,就是不肯讲。   我这才发现这小丫头居然变坏了,开始耍我。   都怪老鬼。   我揪住老鬼就是一顿揍,他丝毫没有愧疚心,而且还换了手,并且痛批我禽兽不如的行为。   他笑得肚子痛,说本来以后还打算住我隔壁,哥俩儿好的时候没事可以喝点酒,现在看来是不行了,要不然哪天媳妇中了彩,说不定生一孩子还得管自己叫叔叔……   我被说得都有些生无可恋了,明明是小观音昨天跑到我房间里来,让我亲她一下,怎么现在就变成我趁人之危,禽兽不如了呢?   吃过了早餐,小米儿去鹿婆婆那里做功课,而老鬼则需要赶紧修行,消化前一段时间的收获。   对于我们来说虽然是刚刚起来,但其实我们回来的时候已经是清晨,睡了一天,这会儿夜幕降临,我在神宫大殿前晃悠了一下,倍感无聊,于是就回了房间。   路过走廊的时候,小米儿的房间突然打开了,小观音一把将我给拽了进去。   我给这小妮子吓了一跳,说怎么了?   小观音咬着嘴唇,盯着我的眼睛,说老实告诉我,你的吻技为什么那么好?   啊?   我给问得愣了一下,瞧见她一脸认真的表情,小心翼翼地说道:“呃,这个啊,在我们那个地方呢,有一种专门教人接吻的小电影,只要不是傻子,看多了的话,总是会有一些收获的。”   小观音一脸激动,说真的?   我忍不住翻了一下白眼,说我骗你干嘛?   小观音说你有没有带着,给我看看?   我说这里哪有啊,得回去之后才能够找到,我也是以前没事儿的时候看过一些,现在想要找,还真有些不方便……唔……   我的话都还没有说完,小观音的脸便凑上了面前来,红唇亲启,然后将我给壁咚在了墙上,对我一阵强吻。   唔、唔……   一天过去,小观音一下子就变得强势霸道起来,宛如女王一般,将我给压在墙上,反抗不得,亲得我差点儿闭过气去,要不是我水性还算不错,而且还有内循环,指不定要给她一下亲得没了呼吸。   如此痛苦又甜蜜的事情,弄得我既是惊慌,又是幸福,心脏里就像有小鹿一样不断跳跃,脸红红的,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所有的美好在我将手放在了小观音饱满的胸口上时,再一次烟消云散。   再一次被踢得生活不能自理的我无比后悔,而满脸潮红的小观音则扶着墙,语气异常娇媚、几乎是用上了鼻音说道:“刚才是青衣魃哦,你这个坏家伙……”   我勒个去,为何是青衣魃?   人都给你镇压了,鸠占鹊巢不说,时不时还得提起来背锅,这到底是为什么啊?   我还想争辩,结果给小观音瞪了一眼,想着自己又打不过她,只有垂头丧气地开门离开了去。   结果我这么一离开,发现门口这儿鹿婆婆和小米儿正站着,面无表情地盯着我。   我愣了几秒钟,而这个时候鹿婆婆则对小米儿说道:“看到没有,这就是你的混账爸爸,老是趁着别人发病的时候去占人便宜,人品低劣,所以就算是你爸爸,以后也得离他远一点,尽量避免的难度相处,知道么?”   小米儿一边点头,一边背地里朝我竖大拇指。   再回过头去,我却瞧见小米儿缩在被子里抽泣,哭哭啼啼,仿佛受到了天大的委屈。   呜、哇……   我一下子就感觉到人生有些悲凉了。   那一夜我又没有睡着。   我翻来覆去,就在想一个问题,我的小观音为什么会这般精神分裂呢?   难道是因为入住了青衣魃的身体里,被那青衣魃的意识给左右,所以才会如此的?   对,一定是这样的,我的小观音天真善良,清纯活泼,宛如女神一样的存在,怎么会如此古灵精怪呢?   不过话说回来,若不是如此,我又怎么可能和心仪的小观音做那种羞羞的事儿呢?   说到底,我还是占了大便宜。   我又是幸福,又是忐忑,突然间有一种沉浸入其中、不可自拔的幸福来。   接下来的时间里,我们在苗疆万毒窟里又待了几天,我以同样的理由,又挨了小观音几次揍,以至于我的玄武金刚劫都得到了不少的锻炼,而这段时间里小观音也教了小米儿一些法门,对于这件事情,一直对她有些小意见的鹿婆婆终于彻底倒向了小观音。   鹿婆婆把小米儿当做心头肉一样疼,所以小观音对小米儿的好她自然看在眼里,也是接受了这一位占据了青衣魃身体的女子。   唯一让我受不了的,就是每一次我跟小观音做些羞羞事儿的时候,她无一例外地出现在门外,让我羞愤欲死。   经过一个多星期的休养,我们再一次出发。   重回虫原,没有了初临此地的新鲜和恐惧,此刻的我心头满满都是幸福,看什么都是打飘儿的,若不是控制住自己的脚步,说不定就得上天了去,而老鬼则老神在在的,总是仿佛没睡醒的样子。   队伍的人变化许多,少了疯道人和蛇仙儿,而多了小观音。   说到小观音,当真是有些精神分裂,与我私下相处的时候,时而楚楚可怜,像个小妹妹,时而活泼可爱,宛如同龄女生,时而条理清晰,宛如御姐,时而霸道蛮横,宛如女王。   而在老鬼等人面前的时候,却只有一面,那就是清纯可怜,让人不忍欺负。   所以我这些天总是挨了无数的白眼和臭骂。   然而最让我觉得羞耻的是,尽管被骂得耳朵都生了老茧,但是我的心头却无时无刻地充满了欢欣与幸福,总是盼望着与小观音私底下见面的时候,瞧见她别人从未有见过的一面。   尽管每一次的结尾,都不可避免地挨一顿打,但我也是乐此不疲。   这难道就是贱?   这一次我们是有备而来,打算花一两天的时间将小米儿的功课给搞定了去,然后前往碧月潭那附近,开始搭草庐。   对于搭草庐这事儿,小观音告诉我们,她特别有经验。   她在一个满是野兽和魔怪的地方生存了许久,恢复实力,而在此期间,不知道搭了成百上千的草庐,对于这事儿,几乎是手到擒来。   大家有说有笑地离开,刚刚一出林子附近,小观音就停下了脚步。   我也嗅到了危险的气息,驻足在了原地。   四人的脸色都变得严肃起来。   而就在这个时候,天空陡然一黯,九条毛茸茸的尾巴将整个天空都给遮蔽,到了最后,垂落下来,有一个宫装美妇从林子的深处缓缓走了出来。
第九十二章 青丘鸿撤退   打不赢叫家长,而且还是守株待兔。   对于这种行为,无论是我,还是老鬼,都是十分鄙视的,不过却不得不承认,对方的这一手段,的确有效。   那宫装美妇长得绝对是倾国倾城,即便是青衣魃的美艳娇媚,在她面前都有一种青苹果的生涩,而此刻的她则是年华盛放,无懈可击,无论从哪一个角度看过去,都有一种让人无法释怀的极致魅力,属于一种男人神魂颠倒、女人甘居其下的美丽。   瞧见对方的炁场,不用猜测,就已经可以确定了对方的身份,那便是虫原第一美女,青丘一族的大长老青丘鸿。   青丘雁的师父。   那宫装美妇走到了我们跟前来,凝望着我们这一行人,目光最后落在了小观音的身上。   双方对峙,我们都不说话,老鬼瞧了对方一眼,有些出神,某个部位明显地膨胀了起来,而我则是眼观鼻、鼻观心,想起这几天与小观音的卿卿我我、缠缠绵绵,好歹将这心思给稳定了下来。   青丘鸿出现,炁场全开,我们都有些退缩,唯独一人并不受其影响。   小观音。   寄身青衣魃的她在某种程度上虽然像一神经病儿童似的,但是每逢大事皆沉稳,凭借着青衣魃的身体特制,稳稳地站在了我们众人跟前,与青丘鸿对峙。   因为身处其后,所以我方才看得格外清晰,这时才发现我对于虫原之上顶级的力量,还是有一些理解失误。   我以为虫原之上,顶级的力量应该就是如同三目俊、百眼石灵那般,终究还是差青衣魃一筹,然而此刻青丘鸿出现在了我们的面前来,我方才晓得,不谈交手,从气势上来看,这个女人并不会比此刻的青衣魃相差太多。   或许说小观音鸠占鹊巢,并不能够完全地发挥出青衣魃的全部力量来,但是能够给我这样的感觉,就已经让人足够惊讶了。   更何况青丘鸿居然敢单枪匹马地杀到这儿来,这样的胆气,绝对是有所凭恃的。   只不过,当日大战青衣魃的时候,她为什么不现身呢?   这个时候出现,又是个什么意思?   僵持了差不多五分钟,那宫装美妇方才平静地问道:“你就是青衣魃?”   小观音“噗嗤”一笑,说你问我?   宫装美妇说自然,不然呢?   小观音摇头,说我不是啊,你找错人了——抱歉,我们赶时间,能让一下路么,你的大尾巴把我们的路给遮挡住了……   呃?   小观音说得对方好是一阵尴尬,而宫装美妇的脸色也有些难看,一阵红一阵白,好一会儿之后,方才说道:“我知道,你就是那个占据了青衣魃身体的小观音。”   小观音翻了一下白眼,说我也知道,你就是那个忘恩负义白眼狼、翻脸不认人的青丘雁师父,青丘鸿。   宫装美妇有些讶异,说你还知道我?   小观音说臭名昭著、哦,错了,如雷贯耳——对不起啊,我中文不太好,成语用得总不是很溜,所以还请多多见谅啊……   宫装美妇青丘鸿说小姑娘倒是牙尖嘴利,不过我不会与你斗气,今日过来,就是想要确认一下,你是否能够压得住青衣魃的意志。若是,我便不再多嘴,并且立你为救世英雄;而倘若你当不起这考验,抱歉,我青丘一族的五丈崖,将是你永远的归宿……   小观音斜眼看她,说我凭什么要接受你的考验?当初青衣魃肆虐虫原的时候,您老人家在哪里?当虫原群豪的领袖三目俊倒下的时候,您老人家又在哪里?当王明和老鬼这些外人豁出了性命,与之拼杀、生命垂危的时候,你又在哪里?   老鬼这个时候也抱着胳膊,说对呀,现在您老人家却站出来,要主持公道和正义了,倒是让我们有些错愕,能不能别这么无耻?   小观音和老鬼的一唱一和,让青丘鸿的脸色剧变。   她脸色阴晴不定,好一会儿之后,方才缓声说道:“好一个玲珑剔透的小姑娘,不愧是能够降服青衣魃的厉害角色,不过我这一次过来,并不是跟你理论这些的,只是想考校一下你,到底行也不行,这事儿口舌之争解决不了什么,动手便知道。”   说罢,她却是不再多言,而是大袖一挥,顿时一股香风扑面而来。   这风诡异,凭空生出一大片的桃花瓣,每一瓣的边缘锋利如刀,朝着我们这边飞速射来,宛如箭雨一般。   小观音不退不让,冷然而笑道:“论桃花,你能有我厉害?”   她摸出了桃花扇,将扇子“啪”的一声打开,朝前扇了一下,顿时间就有无边狂风吹拂而起,将那漫天箭雨给陡然落下去。   不但如此,那风力汇聚一团,落向了青丘鸿的身上来。   小观音当初三扇子扇得青衣魃漫天酷热顿消,这阵势在她那儿,哪里算得了什么?   青丘鸿不甘示弱,九尾朝天,竖直而上,使劲儿一拍地下,立刻就有一阵山呼海啸的狂风而来。   小观音又一扇子扇了过去。   呼、呼、呼……   这一来一往,场面倒是做足了,然而两方却是势均力敌。   一边凭恃着那桃花扇的法器厉害,一边九尾联动,弄了半天,却是你也奈何不了我,我也奈何不了你,一开始的时候我们还是如临大敌,差点儿刀剑齐出了,结果到了后来,挨个儿在旁边找了一块草地坐下来。   如此弄了足足几十个回合,那青丘鸿方才收了架势,气喘呼呼地说道:“果真好厉害。”   小观音也是弄得香汗淋漓,拿着桃花扇给自己扇风,说你能修成这九尾,当属一等一的资质,自然应该知道那趋利避害的道理,实话告诉你,青衣魃虽然厉害,但不过是天生的资质,就神魂而言,是在弱小,本姑娘掐着她,随手的事情,你们何必这般焦急?退一万步说,本姑娘回头就离开你们这个破地方了,就算是事发,也连累不到你们虫原来。   青丘鸿的眼神一亮,说姑娘并非本地人?   小观音不屑地说道:“切,你们这儿有听说过我的名号么?”   青丘鸿尴尬地笑了笑,说也是,能够降服青衣魃这般魔头的顶尖高手,虫原之上也应该是有头有脸的,我却从未听过,仔细想想,也是有道理的。   小观音说还打么?   青丘鸿说不打了,不过我能够跟姑娘好好谈一谈么?   小观音说谈什么,谈恋爱不可能,我不太喜欢女人,特别是像你这样娇媚入骨的。   老鬼这个时候伸出了手来,说我倒是不介意。   青丘鸿横了那家伙一眼,端庄之中又带着几分风骚,老鬼的呼吸都急促了几分,我忍不住笑了,说老鬼你这过分了啊,人蛇仙儿在那里给你生孩子呢,你却在外面勾勾搭搭,不合适。   老鬼嘿嘿笑,说情不自禁。   那青丘鸿走了上来,与小观音商量了一会儿,两人有意思地避开了我们,所以到底在嘀咕什么,我也不是很清楚。   如此过了好一会儿,青丘鸿飘然而走,小观音却转过头来,对我们说道:“计划改变了,直接前往野象谷碧月潭,我们搭房子去。”   我说小米儿的事情呢?   小观音说那风骚女人说她找人去弄,用不着我们来费心。   小米儿一下子就欢呼雀跃起来,说真的?太好了,哦哦,不用到处跑了,真的是太好了。   她往日的时候,整日与蛇婆婆四处奔波,又得采药,又得防备虫原的敌人,战战兢兢的,什么时候有这般的舒爽?   要晓得别看青衣魃肆虐的时候,无数豪雄惨死,但是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这些家伙各有各的厉害手段,即便是蛇婆婆的手段,也未必能够管用,哪里如今日一般扬名立万,谁见到了也不敢惹,只有远远离开去。   这感觉,真舒爽。   路上的时候,小米儿又悄悄地找到了我,说爸爸,你赶紧跟小观音姐姐在一起,当我妈妈,要是给别人拐跑了,我可不能原谅你。   我说那可不行,你没看到我这身上,到处都是伤,那可都是你小观音姐姐打的——她有暴力倾向,要是万一以后虐待你,那可怎么办?   小米儿说小观音姐姐人那么好,又善良,怎么会打我呢?   我说那你看这些伤痕是什么?   小米儿故意装作看不见,说不知道,反正你不把小观音姐姐弄成我的妈妈,我就不理你了。   在小米儿的鼓励下,我又赶过去,跟小观音凑在一块儿赶路。   抛开男女情愫而言,讲句老实话,小观音的见识和阅历着实要比我们这个半路出家的家伙要厉害许多,跟她交谈一些修行方面的事情,受到的裨益颇多,特别是我这几日在研修那斩魔诀残篇,再融合一起,熔炼逸仙刀,我的收获很大,感觉再遇强敌,也不会有太多的恐惧。   一路行走,顺风顺水,没有任何意外,仿佛整个虫原都归于平静,而来到了野象谷之前,却有一个人在门口等待着我们。
第九十三章 幸福的时光   瞧见青丘雁的第一眼,我以为她是过来找茬儿的。   结果不是。   青丘雁低着头,跟我们道歉,然后说她是被她师父派过来给我们当丫鬟的。   所谓丫鬟,就是一切粗活累活都由她来干,无论是煮饭洗衣,还是扫地收拾,她都得干,就这样一直伺候着我们——主要是小观音,直到我们离开为止。   小观音皱起了眉头来,说你这给人的感觉,怎么像是在监视?   青丘雁低眉顺眼,说随你们怎么想,反正有什么活要干,跟我说就是了,我保证做好。   老鬼嬉皮笑脸,说当丫头的,还有一个很重要的职责,你可没说。   青丘雁说是什么?   老鬼说当然是暖房丫头了,怎么样,你若肯,我豁了老脸,出面把你给留下来。   青丘雁看了他一眼,然后低下了头去,说王明可以,你不行。   老鬼大受打击,痛苦地说为什么?   青丘雁说我对王明有愧疚之心,对你——跟你不太熟……   我一开始还挺得意,然而抬起头来的时候,瞧见小观音似笑非笑地望着我,赶紧将脸上得意的笑容给收敛了起来,一本正经地说道:“我倒是不用的,用不着……”   小观音哈哈一笑,说干活的不嫌人多,看在你这么有眼光的份上,过来帮忙吧。   俗话说得好,叫做三个女人一台戏,即便这三个女人里面一个还小,两个还曾经是仇人,不过也不影响这句话的道理,随着青丘雁的加入,我们这一行人里一下子就热闹了起来。   好在老鬼并没有将云陌阡给放出来,否则更是热闹。   这念头还在我的心里面转悠,结果赶到了碧月潭的时候,老鬼这家伙居然真的就将云陌阡给放了出来。   好嘛……   这下子可就热闹了,那动静可真就让人有些神经衰弱。   当然,另外还有一个好处,叫做人多力量大。   小观音将我们给召集到了一起来,给我们讲解了一下建筑的构造,然后说起需要用到多少木材,规格和尺寸,又说起了工期工时,谈及这些,女人们都颇有些兴奋,连一直被排斥在外的青丘雁都忍不住出谋划策,而作为魔偶并不用占空间的云陌阡也是兴致盎然。   这大概是跟每个女人都渴望有一个漂亮宽敞的家有关系,而作为四海为家的男人,对这个东西就显得比较平静一些。   我比较关注的一点,在于能不能弄一个大房间,然后找借口跟小观音滚到一张床去。   只可惜这终究不过是我的一点儿龌蹉心思,上不得台面。   接下来的时间,就是伐木,然后将木材运到碧月潭边来,并且搭建房屋。   这事儿对于很多人来说千难万难,然而对于我们这一棒子人来说,简直就是过家家,我正好刚刚在联系斩魔诀,用不着逸仙刀,拿那三尖两刃刀替代,照着斩魔诀的法门而行,腰身大的树木,一刀下去,然后三下五除二地修去树杈,一根木材就搞定了。   至于扛过去的运输问题,对于任何人来说,都不是问题。   干燥也方便,有小观音在,根本不是问题。   野象谷这边森林茂密,不知道有多少天然的木材,几乎都没有受过砍伐的,想要找到合适的木材简直是太过于容易的事情,所以对于选材方面,小观音要求得很高。   她特地带着我们过来选材,选用的几乎都是那种最为名贵的树木。   人家用来做家具的红木,几十万、上百万一套,她用来搭梁子,盖架子。   那浪费的劲儿,弄得人直心疼。   取材这事儿,我们头三天就弄好了,而这个时候青丘鸿约定的东西也相继送了过来,并且保证会按时送达,使得小米儿能够专心致志地跟着小观音学习,而接下来的日子,小观音则开始规划房屋,然后还在旁边开辟耕地,种下了一些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种子,还浇上了一种粘稠的液体。   对于建筑的要求,小观音十分严格,这种严格让人又恨又爱,恨的是时不时需要返工,劳心劳力,而爱的则是最终出来的成品那叫一个雕梁画栋,清新素雅。   随着建筑一点一点儿的成型,我们能够瞧见这草庐当真不简陋,处处都透着风骨,在小观音的调教下,每一座都宛如艺术品一样。   住在这样的地方,整个人都感觉心旷神怡。   而短短的十几天时间里,她种下的种子居然就成型了,遍地的花团锦簇,说不出名字的鲜花姹紫嫣红,一大片的竹林子碧绿宜人,郁郁葱葱的草地,还有十数棵树上直接长出宛如面包般果实的植株,再加上这一座又一座充满了艺术性的屋子,简直就是一世外桃源。   最后,做家具这种粗活就交给我和老鬼来弄了,而小观音则带着姑娘们整理起了那花园和药圃来。   小观音告诉我,说这些植物之所以长得这么快,是因为她用了一种充满了浓郁生命气息的木精汁液,不过这东西不多,差不多形成规模之后,具体的还得慢慢打理。   她用我从洞穴遗迹里面弄出来的那些宝石、矿石敲碎了之后,围着整个碧月潭弄了一个聚灵法阵,将周遭的灵气汇聚到这边来。   小观音收藏了许多的灵药,全部都移植到了新开的药圃里面来。   除了居住的房间,她还专门弄了一个炼丹房。   呃……   小观音是越来越让我惊讶,随着她的手段使出来,搞得我一点儿自信都没有了。   一直到某天夜里,忙碌了一天的大家都睡觉去了,我在水潭边上用逸仙刀雕刻一些小玩意,一边是练手感,一边是给这里添置一些小巧的家具,小观音这个时候找过来了。   还没有等我问她什么事儿呢,小丫头直接就将我给按倒在地,一阵狂吻。   她弄得我一阵凌乱。   可怜我隔壁老王的匪号叫得震天响,到了最后,我竟然沦落为一个小姑娘随意揉捏的工具,想想都悲哀。   我被亲得一阵昏天黑地,出于之前的经验,我的双手规规矩矩的,身子几乎都有些僵硬,结果小观音不满意了,说你怎么一点儿反应都没有呢?   我一听,心中欢喜,小心翼翼地伸出了手爪,摸向了小观音的胸口去。   刚刚触及到一点儿软绵之处,熟悉无比的声音立刻出现了。   啪……   一巴掌扇得我都快找不到北了,幸好我的玄武金刚劫已经修到了一定的境界,方才没有受到多少内伤。   而这个时候小观音方才心满意足地站起来,揉着手,扭着小蛮腰离开:“这样才对嘛,不然总感觉少了一点儿什么……”   呜、呜、呜……   苍天啊,大地啊,可怜我隔壁老王的匪号啊,居然给一个小姑娘如此玩弄,简直是——咦,这一次小观音的吻技似乎进步了许多,还知道跟我舌尖对碰了,不错哟……   用双手创造自己家园这事儿,无疑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特别是有小观音这种大师指点,瞧见这些宛如艺术品的田园牧歌,简直就是一种自我的修行。   即便是最不乐意的青丘雁,也不得不承认,就艺术造诣来说,小观音已经达到了虫原的巅峰。   不愧是降服了青衣魃的女子。   不知不觉间,通过一场结庐而就的行动,小观音征服了全部人的心思,我瞧见青丘雁瞧向小观音那种炙热的眼神,莫名其妙就有了一种危机感。   听说这狐狸精最能够魅惑人了,男女通吃,她若是跟我争小观音,我可怎么办?   草庐落成之后,小观音取来了纸笔,给这儿命名。   陪产居。   啊?   我们都诧异为什么取这么一个莫名其妙的名字,小观音给我们解释,说我们之所以要在这里结庐而居,是因为在等一个叫做蛇仙儿的孕妇,等她生完孩子出来,所以叫这个很合理啊?   这事儿让处女座的青丘雁十分抓狂,她实在是太喜欢这里了,于是顾不得丫鬟的身份,大力反对。   她还提供了好几个附庸风雅的名字,比如结月居、竹林小筑、潭边望月庐……诸如此类的种种,小观音看过之后,批了一句话:“娘们儿……”   然后给予了否决。   这事儿让青丘雁大受打击,红着眼睛,回房间里闷了一下午,搞得我们都没有饭吃,只有去摘那满是淀粉的木薯树果实烤来吃,结果吃过之后,大家都控制不了菊花的开合,不断地排气。   不过说来也是奇怪了,小观音占据的这身体,青衣魃,可是僵尸之中的王者,然而却没有一点儿僵尸的特性。   她不但浑身香喷喷的,而且又软有滑,某些地方,简直妙不可言。   根本就是仙女啊?   只可惜还有一些地方,我没有能够尝得到……   幸福的时光总是匆匆的,小米儿每个星期都得回苗疆万毒窟一趟,我都会陪同她一起回返,差不多过了三个月的时间,一直都没有蛇婆婆的消息回来,这让小米儿开始有了一些担心。   等到了第四个月,就在我与小观音有了突破性进展,即便是摸胸都不会被揍的时候,蛇婆婆终于回来了。   不过她的情况很不好,几乎快要死掉。
第十卷 大时代的小虾米
第一章 传承   时光匆匆如流水,在不经意之间,匆匆流走,不知不觉。   碧月潭边的生活让我有些乐不思蜀,在远离了电视、网络、手机和文明世界的所有一切之后,我突然发现,有的时候很多的执念其实并不重要,而关键在于你跟谁在一起。   跟心仪的人在一起,哪儿都是天堂。   跟讨厌的人在一起,度日便如度年。   我与小观音之间的关系,有点儿出乎我的意料之外,它属于一种友谊之上,恋人未满的情感,小丫头似乎对于男女之事总有那么一些好奇,然而却有只是小心翼翼地尝试,并不敢放纵得太过于厉害,恰好我又算是一个比较可以交心的异性朋友,所以有事没事儿,经常会和我玩亲亲的游戏。   男女朋友之间所能够发生的所有吻技,我们都尝试过了,对于亲吻来说,小观音保持着十二分的新鲜感,百亲不腻。   若是以前,这事儿对于我来说,已经是可遇不可求的了,毕竟小观音在我的心中,宛如女神。   即便此刻她藏在青衣魃的身体里。   青衣魃虽然是僵尸之王,但她却完全没有低等僵尸的半点儿坏处,不但如此,妙不可言的地方数不胜数,不足外人道。   但经过这么长时间的拉扯,我总是忍不住有再进一步的想法,毕竟我还是一个正常的男人。   然而小观音却不喜欢,即便她经常心虚地表示不过是青衣魃的意愿,但是一旦触及到脖子以下,她就变得特别的敏感,十分坚决。   我莫名就有了一种守活寡的感觉,不过即便如此,我还是幸福的。   如果可以,我宁愿这种时光一直持续,到天荒地老。   而在这一段时间里,小观音还扮演着另外的一个角色,那就是我修行道路之上的导师。   众所周知,我的师父南海剑妖,在我刚刚有所起色的时候,就已经没了。   老鬼也是如此,不过他比我幸福一些,就是时间久一些。   而且他还有血族血脉的传承记忆。   小观音帮着我梳理了南海一脉的所学,又融合了黄金王家、二郎真君的传承,让我能够在稳固的基础上,获得了极大的提高。   这种提高是让人迷醉的,小观音给予了我一种前所未有的视角。   然而我万万没有想到,这段幸福的时光,却被一场突如其来儿的变故给掐断了去。   蛇婆婆回来了,然而却几乎处于半死状态。   当我和小米儿回返到了苗疆万毒窟的时候,听到鹿婆婆的紧急传讯,我们赶到跟前的时候,蛇婆婆只剩下了一口气。   她的伤势十分严重,腑脏几乎全部破碎,要不是凭着意念,强撑一口气,说不定还回不了。   小米儿瞧见一脸颓色,脸如死灰的蛇婆婆,一下子就崩溃了,瘫倒在地上,嚎啕大哭。   蛇婆婆却显得格外冷静,厉声喝止了她。   她严肃地说道:“若不是鹿婆婆,我早就已经死了,能够活到现如今,已经是人生之大幸,你这般哭哭啼啼,我又如何安心离去?你且收敛情绪,等我仔细说来,好为我报仇。”   听到这话儿,小米儿方才平静一些。   蛇婆婆告诉了我们三件事情,第一件,此事与荆门黄家,没有什么关系。   她曾经亲自找到了荆门黄家的家主黄门郎,那家伙曾经与蛇婆婆有过一些交情,他坦诚相待,并且赌咒发誓,说此事与他并无关系。   第二,此事或许与荆门黄家的大小姐黄养神有关系。   这事儿是黄门郎亲自提供的,说出这话儿的时候,黄门郎已经是身受重伤,见不得风,也见不得太阳,窝在密室里,哆哆嗦嗦,仿佛风烛残年的老人,他告诉蛇婆婆,说他错信了人,结果给黄养神给暗算了去,结果弄成这副模样,那家伙已然不再是他黄家子孙,而是邪神后裔。   第三,她是在归程的时候被偷袭的,而偷袭她的人,不是旁人,正好是她的乖徒弟康妮。   蛇婆婆手段高强,心思缜密,然而却料不到自己最心爱的关门弟子会暗算自己,她怎么都想不到这一点,所以方才受到最大的伤害,而她拼命逃回这里来,就只是因为一件事情。   她可以死,但西熊蛊苗这一脉不能断。   苗疆万毒窟的这一脉,不能断。   她叫来了鹿婆婆,伸出了手来。   鹿婆婆的袍子底下,伸出了一直宛如章鱼一般滑腻的触手来,蛇婆婆毫不犹豫地抓着,然后又抓住了小米儿的小手儿。   她深吸了口气,然后说道:“鹿婆婆,你与其说是我的仆人,不如说是我的朋友和导师,现如今龙若兰大限将至,再难延续,只有一死。我龙若兰一生贫苦,然而最为骄傲的,却是教了四个徒弟,大徒弟叛出师门,不予置评,二徒弟远在他乡,难以回返,三徒弟奸人所趁,谋害于我,唯有关门弟子王米儿能够继承衣钵。”   “我这辈子,最骄傲的弟子,便是二徒弟努尔,一生业技,天下闻名,巫门棍郎,无敌于心,唯可惜跟错了人,流浪异界,难得一见。”   “在一个,便是这小弟子,天生蛊胎,应劫而来,本来凶名昭著,然而却被大爱感动,一出生便羔羊跪乳,燕子反哺,让我刮目相看,方才动了收入门墙之心;而收了这么一个徒儿,这是我一辈子最为正确的决定,我收获了太多太多的感动和欣喜,这些是我之前的百年都没有经历过的。”   “如今我命不久矣,希望鹿婆婆你能够接纳她,让她成为苗疆万毒窟之主,在你的监督和指导之下,将苗疆万毒窟的旗帜重新竖起来。”   “拜托!”   她跪倒在了鹿婆婆的跟前,而小米儿则嚎啕大哭,也跪倒了下来。   鹿婆婆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将触手放在了小米儿的额头之上。   她用一种格外苍老和沉重的声音和缓说道:“我,鹿西,承认王米儿为苗疆万毒窟的当代掌事人,愿意帮助她、指导她,让她如你一般,成为一个高贵而纯粹的人。”   听到这句话,蛇婆婆长叹了一口气,微微一笑,说道:“这我就放心了。”   她转头看向了小米儿,伸出苍老的手,轻轻抚摸着小米儿的头发,眼眶中涌出了泪水来,缓声说道:“宝贝儿,我多想看着你渐渐长大,嫁人生子,过上幸福的生活,然而师父没办法,等不到那一天了。我对你没有什么要求,只希望一件事情,那就是你,一定要幸福啊……”   她的话语越来越缓慢,声音越来越低。   到了最后,她闭上了眼睛,仿佛睡着了过去。   “师父……”   小米儿感受到了师父已经再无生息,发出了一声惨烈之极的哭声来,抱着蛇婆婆的腰身,嚎啕大哭,而这个时候,我也瞧见蛇婆婆身下的那些长蛇开始失去了活力,渐渐的,渐渐的,竟然化作了僵硬的石头。   噗通……   我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一下子就跪倒在了地上去。   男儿膝下有黄金,然而我却忍不住跪了下来。   面前的这位老人,对我的帮助,实在是太多太多了,她几乎在我最为绝望的时候,站了出来,收留了小米儿。   她不但帮小米儿治病,而且还收了小米儿为徒。   她倾囊相授,没有半点儿保留,她甚至比我这个父亲的还爱她,她竭尽所有,就是为了让这个小姑娘变得更加强大,更加自信。   她最后的愿望,却是希望小米儿能够得到幸福。   幸福。   蛇婆婆对于小米儿的爱,全部都表达在了这么一句话里面。   她如何受不得我这么一跪?   小米儿抱着蛇婆婆的身子,哭昏了过去,而我也是心神沮丧,整个人都缓不过来,看向了在一旁的鹿婆婆,跪倒在了她的面前,大声说道:“鹿婆婆,你不是神灵呢,有什么事情是神灵都做不到的?你能不能救活蛇婆婆?”   鹿婆婆看向了我,说道:“我的确是封过神,然而几百年的香火断绝,我早已不再是苗疆万毒窟全盛时期的我了,现如今的我,除了这里,连外界都出不去,太多的事情都无能为力……”   我跪倒在了地上,不再说话。   三天之后,问询而来的小观音和老鬼参加了蛇婆婆的葬礼,作为苗疆万毒窟的一代执掌人,蛇婆婆享尽尊荣。   她被放在苗疆万毒窟最高的祭台之上,被烈日焚烧,灵魂得以净化。   我、小米儿跪倒在了地上。   小米儿在祭坛之前跪了三日,水米未进,幼小的心灵里充满了哀伤,一夜之间,仿佛就长大了一般。   她这个样子看得我有些心疼。   鹿婆婆主持了葬礼。   葬礼之后,我找到了小米儿和老鬼,说起了蛇婆婆之死,说我可能不能陪在碧月潭边守候了。   这事儿对小米儿的影响实在是太大了,我若是不弄一个水落石出,估计小米儿心里都有留下阴影,所以我的打算,是重新出山,前去将查明真相,将真凶给揪出来。
第二章 宿怨   为师报仇,小米儿自然是要出山的,老鬼纠结了半天,终于还是决定要陪着我。   唯独小观音,那个失落的神殿遗址,对她来说实在是太重要了,甚至可以让她能够找回很多已经失去的记忆和传承,所以她表示在蛇仙儿离开之前,她暂时不会离开虫原。   她会一直在陪产居等待。   小观音的选择并没有出乎我的意料之外,我的心中,一直觉得她是一个有着自己主见的女子,从来不会为了任何人改变自己内心之中的想法。   包括我。   尽管并不愿意跟小观音分离,但是这一次如果我不将杀害蛇婆婆的凶手绳之以法的话,只怕小米儿心境的这一道坎,是难以跨越过了。   我不希望我的女儿整日哭哭啼啼、忧心忡忡,所以这件事情必须办妥。   丧事办完的第二天,我们就出发了。   我、老鬼和小米儿。   临走的那天晚上,小观音拉着我还是一阵缠绵,不过在这种事情之上,她永远都处于主动的一方,情到浓时,她问我,说要不要试一试更深一步的接触,比如嘿嘿嘿——反正都是青衣魃的身体,不可惜……   这话儿说得我兽血沸腾,鼻血直流,然而当我真正准备的时候,却给小观音好是一通揍,说我把你当兄弟,没想到你居然对我有非分之想。   呃……   被打得头晕眼花的我还没有反应过来,小观音又转变了态度,说腰身之上,你倒是可以摸一下——反正是青衣魃的身体,不可惜……   这回我倒是学了乖,并不敢轻举妄动,结果瞧见这小妖精笑吟吟的脸儿,不知不觉就没有了魂儿。   不知道什么时候,一对饱满的小羊羔在我手中变换形状,结果还没有等我反应过来,小观音便在我的额头上面印了一记,然后飘然离去。   临走之前,她给我交代,说在外面,一定不要做坏事,否则她会收拾我的哟……   这话儿一直到我离开了苗疆万毒窟,从山缝蛇池之中爬出来的时候,方才琢磨过味道来——小观音这句话,难道是暗示我不能够找别的女人,否则……   若是如此,是不是代表她承认了我是她的那啥了?   这样一想,我的心中满是欢喜。   而与我沉浸在幸福之中不同的,是小米儿,从满是长蛇的池子里爬出来之后,她皱着眉头,打量着这通道口,许久都没有消解愁容。   老鬼在旁边看见了,问她是不是担心康妮反叛,苗疆万毒窟将再无秘密可言。   小米儿点头又摇头。   她告诉我们,说她师父蛇婆婆对康妮师姐其实还是有所保留的,虽然带她去过几次苗疆万毒窟和虫原,不过都是走了西熊苗寨的通道,那个地方是直通这儿的,不过法阵被毁,使得再无迹可寻,至于这边,通道由鹿婆婆掌控,除非是她,要不然康妮即便是找过来,也未必能够进入其中。   不过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通道就在西熊苗寨的附近,这一点是可以预测得到的,所以只要想找,康妮就一定会找得到。   所以这到底还是一个很严重的问题,如果真的给康妮给找到了,那么这里该怎么办?   老鬼听取了小米儿的意见,思前想后,说如果是这样,这里肯定得留人看守。   不过谁人留在这里呢?   无论是我,还是老鬼本身,又或者小米儿,都有着自己的任务在,缺一不可,小观音守着碧月潭,也分身不暇,鹿婆婆居于苗疆万毒窟,走动不得。   老鬼思前想后,最终将云陌阡给唤了出来。   作为血族十三圣器,魔偶是一种十分神奇的东西,能够以一件死物化作活人,这种事情几乎是涉及到了神的领域。   因为只有神,才能够掌控灵魂与生命。   然而就战斗力而言,经过无数次变动的魔偶并不能够算作很强,她厉害的地方在于不断的学习和积累,而这一切,则都需要时间来沉淀。   况且云陌阡与老鬼有跨越空间的心灵联系,出了任何事情,她都能够及时地通知到老鬼知晓。   想来想去,云陌阡留在这里守候,最合适不过了。   对于我们的安排,云陌阡表示了无条件的服从,她虽然有一部分个人的意志,但是在老鬼的影响之下,几乎微乎其微。   云陌阡留下之后,我们离开了那一处狭长的山壁通道之中。   一路上依旧无数艰难险阻,机关重重,法阵密布,这些东西对于轻车熟路的小米儿来说,并不是什么困难之事,而越是复杂,我们的担心也就越少几分。   当第一缕阳光照耀在我们的脸上,听到林间的小鸟儿啼叫,斑驳的树叶光影之下,世界是如此的清晰。   我突然间生出一种重回人间,恍如隔世的感觉来。   一路走,我们从山上往下,重新回到了西熊苗寨的遗址上来,却惊讶地发现在原来的一片废墟之上,却是立起了十来间新式的吊脚楼,而原来的农田也都复耕了起来。   生命的力量当真是强大无比,这些人或许是之前西熊苗寨没有遭遇横祸的村民,他们最终还是没有选择离开,而是重新扎根于此。   我们在远处的山丘之上静静眺望着,我瞧见小米儿颇为激动,按住了她的肩膀,说要下去看一看么?   小米儿摇头,说算了。   我瞧见她意兴阑珊的表情,半蹲了下来,郑重其事地说道:“小米儿,蛇婆婆去了,你很伤心,我们也很伤心,但是生活便是如此,它总是不期而至,而未来又有无数的可能性,所以我们不能一直活在过去的历史之中,唯有勇敢地面对即将到来的一切,方才能够活出自己的真实来,知道么?”   我很少有跟小米儿讲大道理,主要的原因是大道理空洞乏味,远远不如寓教于乐和言传身教来得妥当。   然而此刻我却不得不认真地跟她谈起这事儿来。   我不希望小米儿因为蛇婆婆的死而担上太多不必要的心理负担。   蛇婆婆也不希望。   她希望小米儿能够幸福。   小米儿听出了我话语里面的意思,从我微微笑了笑,说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这些人因为我们而遭遇灭门之祸,或许没有了我们的存在,他们能够活得更加多姿多彩一些,既然如此,我们又何必去打扰他们呢?   小米儿能够有这样的想法,我既心疼,又欣慰。   我们步行离开了麻栗山,脱离了世间太久,人多多少少有一些不习惯,我们回到了麻栗场镇,在镇子东头的早餐店里吃当地著名的肠旺粉。   我的粉吃到一半,瞧了一眼墙头之上的万年历,顿时间就愣住了。   现在居然是十月末了。   时间怎么会这么快?不是说虫原那边的时间流逝要比现实世界要慢上许多么,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老鬼也与我一般震惊,不过思虑了一下,却说出了一个可能性来。   可能是某种东西的出现,使得时间轴的移速加快了。   什么事情能够造成这么大的影响呢?   我们思前想后,最后只能够想到一个人,那就是小观音。   小观音到底是从哪儿来的,这个我们其实都不知道,却能够确信一点,小观音是和蛇婆婆的弟子努尔在一块儿的。   我一直以为努尔是蛇婆婆的大弟子,结果一直到蛇婆婆临终遗言的时候,方才晓得在他之前,其实还有一位徒弟,不过叛出了师门,而那人蛇婆婆从来不愿意谈及,所以小米儿也不曾知道。   总之一点,小观音在另外的一个世界,要不然蛇婆婆不可能一直思念努尔却不得见。   然而在我与青衣魃交手到最关键的时候,她却出现了。   而在此之前,她还出现于我的幻觉之中过,另外我还在拿到画片的那天夜里,梦见过小观音一次,记得她似乎跟我说了一件重要的事情,然而我却忘记了。   如今回想起来,估计是说过来找我的事情。   十月末。   难怪我们出山来的时候,总感觉天气变得有些大,夏天的时候,不应该是这样子的。   经过最开始的震惊之后,我们开始缓过了身来。   不管到底怎么回事,我们既然离开了苗疆万毒窟,就得先将事情给办了,时间轴的问题,等我们回返苗疆万毒窟和虫原,可以找小观音好好问清楚。   这个女孩儿,虽然和我们朝夕相处,甚至还跟我有过许多亲昵之事,然而最后我却对她一无所知。   她从哪里来,到哪里去,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我们都一概不知。   吃过了热辣辣的肠旺粉,我们此行的第一站,是鄂北荆门。   蛇婆婆此前因为要调查西熊苗寨惨案和康妮失踪之事,曾经去过荆门黄家,甚至还曾经见过荆门黄家的家主黄门郎,结果在确认与之无关的消息之后,在回返的路途之中,受到了暗害。   而且出手的人,正是曾经失踪了的康妮。   只要是有一些思维逻辑的人,都能够确认一点,那就是荆门黄家与这件事情,绝对是有关系的。   这就是宿怨啊……
第三章 形势   两日后,我们三人抵达了荆门黄家所在的长湖湖畔,远远望着望着黄家偌大的庭院,默不作声。   来之前的时候,我们踌躇满志,然而真正抵达这个庞然大物的跟前时,却发现自己是如此的弱小——这种弱小,并不是因为我们一两个人的个人能力就可以填平的,荆门黄家千年底蕴,是敌我双方无法比较的差距。   蛇婆婆之前是凭着与黄门郎多年之前的一点交情,方才得以见到黄门郎一面的,结果归程途中就给阴了去。   且不说这件事情到底是黄门郎的谋划,还是那个叫做黄养神的家伙组织的,但有一点,蛇婆婆办不到的事情,我们也未必能够做得到。   有一点我可以很肯定,那就是康妮之所以谋害蛇婆婆,并不是她本身的意愿。   她应该是如同黄养鬼一般,中了邪,被人迷惑了心智。   我们望着防备森严的黄家大院,许久之后,最终还是决定保险起见,先行离开。   我先是给黄胖子挂了一个电话,结果打不通。   他估计还在西行的路上,在犹豫了许久之后,我决定冒昧地给慈元阁阁主方志龙打一个电话,想要从他那里得到一些消息支持。   一开始儿的时候,我多少有一些忐忑,毕竟虽然无数次求助过慈元阁,但那都是黄胖子的面子。   就我个人而言,与方志龙并没有什么交情。   但是接到电话之后,方志龙在得知了我的身份之后,表现得特别的热情,在了解了我的来意之后,他表示尽快给我消息,而在此之前,希望我能够保持理智,不要轻举妄动。   因为据他所知,荆门黄家除了黄天望和黄公望之外,还有一个隐秘不出世的老家伙,那人是这两人的小弟,名字叫做黄若望。   方志龙也是最近才偶尔得知,那位黄若望,很有可能是现如今江湖上第一杀手组织黄泉的幕后头目。   除此之外,黄门郎据说也是一位不世出的高手。   他之前据说曾经与一字剑黄晨曲君有过交手,胜了其三招,让其一辈子远远避开,这件事几乎无人知晓。   后来的黄门郎修为更突飞猛进,只不过因为冲击天人之境的时候,岔了气,方才坐上了轮椅。   冲击天人之境,想一想这是什么修为?   即便是坐上了轮椅,但是没有人能够小觑于他,所以如果没有必要的话,尽量不要跟他交手,而即便是要交手,尽量也别在荆门黄家的老巢。   他这边找到了许多证据,说明黄泉极有可能是跟荆门黄家有着一些关系。   挂了电话之后,我蹲坐在一片收割之后稻田的田埂之上,这时老鬼递过了一根雪茄烟来,我点燃,长长地吸了一口气,回想起方志龙的话语来,莫名就觉得情况实在是有一些复杂。   它有点儿出乎我的意料之外。   怎么会是这样?   表面上的荆门黄家都已经足够强大了,然而没想到冰山之下,居然还藏着更深的恐怖。   黄泉到底是什么鬼?   之前似乎听过一些,亭下走马的那位徒弟,跟这黄泉仿佛有着一丝牵连。   我们当天晚上返回了荆门市里去,在一个不用登记身份证的小旅馆待着,到了夜里十一点钟的时候,慈元阁那边打来了电话。   方志龙告诉我,说我让他找的人,他这边有消息了。   张波在消失了两个月之后,重新出现在了汉口,主持了一家大型土地的收购案,此后频频出击,主导相关的拆迁工作,据说颇有成效,而这一起案子将是他旗下公司最大的一单生意,据说还用了许多手段,从著名的千通集团口中撬过来的。   而在最近这一段时间,那个地方因为拆迁的问题,闹出了几起人命官司,结果依旧阻挡不了张波的决心,很短暂的时间里,大量的建筑和楼房都开始立了起来。   这简直就是一场奇迹,而在奇迹的背后,在不知道有多少肮脏的内幕交易,以及淋漓的鲜血。   就连许多的同行都看不下去了,说张波这家伙以前冷血,没想到大病一场,回来之后更是凶恶,简直就是从地狱里面归来的一般。   张波在汉口,而黄门郎却一直都窝在荆门黄家的大宅里,基本不出去。   至于另外的消息,在这半年多的时间里,晋西五台山,安徽九华山都受到了袭击,虽然不确定是否跟黑舍利有关系,但却可以肯定一点,那就是当地的宗门遭到了肆意破坏。   此事也引起了宗教局的重视,成立了一个特别专案组,调查此事。   不过慈元阁对于有关部门的动向并不了解,也不敢触碰,所以并不知晓这里面到底有些什么纠葛。   除此之外,方志龙还告诉了我们另外一个重要信息。   据说,只是据说,江湖传闻,那一伙参与袭击的家伙现如今已经朝着西川一带集结,如果之前关于黑舍利的猜测确认无误的话,目标很有可能是峨眉金顶,又或者青城山。   他找人分析过了,青城山有青城三老坐镇其中,那帮人再猖狂也未必敢惹已成鬼仙的青城三老。   所以最有可能的目标,就是峨眉金顶。   电话的最后,方志龙给我们提了一个醒,说听说黄泉已经从荆门黄家的手中接过了通缉令,准备发动人手,对我和老鬼进行刺杀,只可惜这半年多来我们两人消失无踪,使得那单子一直挂着,并没有真正启动。   但重金寻求线索的任务,一直在黑道挂着。   虽然都是悬赏,但挂在黄泉的目标单上,事情绝对是严重了无数倍,因为这帮人传承了上千年,有着严格的规矩和行事作风,战绩也绝对彪悍,顶尖的杀手层出不穷,绝对让人想不到。   更加让人觉得恐怖的,是这帮杀手做事无所不用其极,用毒、暗枪、炸弹,车祸……防不胜防。   方志龙给我们的提议,就是绝对不要以真面目示人,否则很容易出问题。   你永远都不会知道,某一位与你擦肩而过的行人,是否会掏出一把枪来对准你开火,也无法预计到路上的汽车会否失控撞向你,又或者旁边的房子突然间炸垮了下来……   在于方志龙结束通话的半个小时之后,我们收拾了东西,然后踏上了前往汉口的长途汽车。   连夜出发。   自然,我和老鬼都经过了乔装打扮,事实上从麻栗山出来的时候,我们就已经变过了行装和模样。   现如今的我们,行走江湖,已经堪称为一把老手了。   赶到汉口的时候,已经是次日清晨时分,根据方志龙提供的信息,我们前往张波居住的豪华别墅。   那是一个当地相当有名的江边别墅群,所住的人非富即贵,管理十分严格。   我们赶到的半个小时之后,一辆劳斯莱斯幻影从小区里面走来,有一辆路虎、一辆奔驰在前面帮其开道。   好大的排场。   车子行走得很快,我们一没有交通工具,二不敢打草惊蛇,所以并没有追踪上去。   不过既然找到了地方,所以我们决定守株待兔,等待这家伙晚上归来。   张波中了我下的蛊毒,现如今却又能够活蹦乱跳的祸害百姓,看起来西熊苗寨的惨案,有八成与他有关。   越是大事,越需要耐心。   所以我们白天的时候在这附近踩点,发现小区的管理还挺严格的,白天潜入其中,并不是不可以,不过需要冒很大的风险。   一直到夜幕降临的时候,我们方才趁着黑暗,翻墙进入了小区,然后来到了离张波居住地不远处的一栋别墅里。   之所以选择这里,是因为这儿看上去好像很久没有人居住了。   果然,我们开锁,进入其中的时候,发现里面的家具都蒙上了防尘的白布,装修豪华的别墅没有一点儿人气。   老鬼去搜查房子,而我则来到了窗边观察。   我发现一件事情,张波的居所附近,起码有三栋别墅都有问题。   我指的有问题,是说这三栋别墅里,应该都藏着一些修行者,还有的家伙气息诡异,似乎并不是人。   这些人,估计都是被安排过来保护张波的。   他虽然也是一名高手,但是经过之前被我擒住,并且下蛊的事情,身边的防备力量肯定有所提高了。   至少应该有能够对付得了我的高手在守护着。   毕竟能够帮着荆门黄家赚大钱的发动机不多,这位张波还是挺有价值的。   我这边仔细观察,然后在心里做着计划,而这个时候老鬼拎了两个大皮箱走了过来,丢在我脚边,然后打开,我瞧见一箱子是红彤彤的百元人民币,而另外一箱子,则是绿油油的纸钞。   美元。   除了纸币,还有一些黄金、珠宝的硬通货,以及一些支票文件。   老鬼气呼呼地跟我说,狗日的贪官,放这么多钱搁这儿,简直就是生儿子没屁眼……   他在这里抱怨着,而我却瞧见了一个意想不到的家伙,出现在了小区的林荫道下。   神风大长老,这个家伙,居然还活着?
第四章 盟友   神风大长老的出现是真的在我意料之外的,在我的想法中,他其实已经死在了锦官城外的某个深水湖中。   不过仔细回想一下,当初我从地底逃得匆忙,又带着蛇仙儿,哪里有时间找寻神风大长老。   后来老鬼和疯道人去找寻的时候,已经不见了人。   所以这家伙活下来,并不是没有道理的,而神风大长老之前就跟荆门黄家勾勾搭搭,被派过来保护张波,也不是没有可能的事情。   这家伙之前还打算就在西川立棍,结果经历了二郎神殿的劫难,估计是没有了这心思。   现在的江湖太乱了,特别是他这种得罪了太多人的家伙。   他必须背靠大树好乘凉,方才得以存活下来。   这家伙是个大头怪人,白天出来的时候有点儿吓人,所以才会晚上出来透口气,我瞧见他拢着袖子,从人工湖的树荫之下缓步走来,进了离张波的住处隔着两栋的房子去,就知道对于自身的安全,张波还是十分注意的。   吃一堑长一智,这家伙肯定变得更加难杀了。   我顾不得老鬼刚刚弄来的这么一大堆乱七八糟的东西,跟他讲起了目前的境况来,他皱了一下眉头,说要不然我过去探一探对方的底细?   我摇头,说不用,目前还不清楚对方身边到底都有些什么人在,如果轻易暴露了自己的身份,只怕到时候就不是我们搞对方,而是被张波那家伙追着搞了。   老鬼皱着眉头,说那怎么办?   旁边的小米儿奶声奶气地说道:“爸爸,要不然我过去放放毒?”   我摆手,说我们此次前来,最重要的就是将张波给抓住了,拷问西熊苗寨一案的真相,以及你师父的死因,所以且不说你放毒会不会被人发现,就算是不会,我们的目的也不是一堆死人——得活捉了张波才行……   三人一阵发愁,而过了一会儿,那一辆劳斯莱斯幻影回来了,车停在了别墅门口,下了三个人来。   我瞧见了张波,而另外一个男人,却正是当日我想要杀掉的毒贾诩马大海。   当日金陵一案,马大海施计绑架我同学之后,我要拿这伙不懂规矩的人来立威,所以一路追杀,最后在找马大海的途中,遇到一神秘高手,以剑丸之法,将我差点儿就给击杀了去。   若不是疯道人和老鬼及时赶到,只怕我当时就已经阵亡了。   没想到他居然也在这里。   新仇旧恨啊。   除了这两人,在他们旁边的,还有一人,是个面如冠玉、风度翩翩的年轻人,远看打扮似乎男子,然而我们又不是傻子,也不是电视剧里面的白痴,能够瞧得出这人应该是个女扮男装的娘们儿。   这个女人给人的感觉十分奇怪,有一种与整个环境都有些不同的疏离感。   仿佛她是一遗世独立的外物。   不但如此,她还特别的敏感,当我们望过去的时候,她居然下意识地就朝着我们这边扫量了过来。   我和老鬼都是老油子,知道有的人即便是目光落在背上,都能够感觉到敌意,于是在她扭过头来的一瞬间,都躲在了窗帘之后,不敢再露头。   一直等到对方进了屋子里,我们方才探出头来,凝望了那亮着灯光的屋子,许久不成说话。   呼……   老鬼叹了一口气,说有点儿不对劲啊,张波的身边,怎么会有这么多的高手呢?   我说若谈麻烦,给我感觉最麻烦的应该就是张波身边那个男扮女装的家伙,怎么看都不像是人类,只怕想要接近他,我们得花一些手段才行。   小米儿跃跃欲试,说搞不搞,搞不搞?   老鬼问怎么搞?   小米儿举起拳头,说还能怎么搞,冲上去,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人挡杀人,佛挡杀佛,最后揪住张波,逼问出杀害我师父的凶手,无外乎如此……   老鬼傻了眼,说小姑娘你真彪悍啊,不是我们常人所能够抵挡的。   我站在窗边,仔细打量着,突然间,我皱起了眉头,低声嘀咕道:“咦,他怎么来了?”   老鬼一愣,说谁?   我摇了摇头,说一个朋友。   老鬼凑过来,瞧见在刚才神风大长老散步回来的人工湖旁边,站立着一个削瘦的身影,双手插着裤兜,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正遥遥地打量着张波这边来。   老鬼眯着眼睛打量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摇了摇头,说不认识。   我笑了笑,说你不认识也很正常,他应该不算是江湖人。   我想起了方志龙之前给我提供的情报,说张波的这个大项目是硬生生从千通集团那里夺过来的,想着这人出现在这里,说不定就与此相关。   没错,这人就是我当初从长白山逃回大连之时认识的王员外。   一个名字像外号的有趣人物。   我想了好一会儿,对老鬼说你且等我一下,我去会会那人。   说罢,我翻身出了屋子,然后猫着身子,一路摸到了湖边,最后缓步接近了他。   王员外对于周遭的一切都还是挺警觉的,当瞧见有一个陌生人正在小心翼翼地接近自己,手一扬,一把黑色匕首从袖子里滑落了出来,朝着我指了过来,说兄弟,悠着点,我的飞刀很准的,准得你几乎靠不近我,就已经死掉了。   我朝着王员外拱手说道:“员外兄,长白山一别,许久未见,不知道还记得我否?”   王员外皱着眉头,说你是?   我微微一笑,说在下王明。   啊?   王员外的眉头舒展,手一翻,那匕首便凭空不见,他哈哈一笑,说我操,隔壁老王啊,你咋变成了这个样子,害我差点儿都认不出你来了。   我耸了耸肩膀,说头顶上的悬赏花红太多了,不得不谨慎一点。   王员外说那点儿花红算个屁,多大点儿事。   我说员外兄你是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不晓得没钱的苦处——对了,今夜的风景不佳,老兄你跑到这小湖边来转悠,怎么看都不像是过来闲逛啊?   王员外不是蠢人,知道在这个地方瞧见我肯定不是意外,嘿嘿一笑,说明人面前不说假话,我是过来找茬的。   我左右看了一眼,说这里说话不方便,咱们换个地方谈,行么?   王员外十分豪爽,说行,去哪儿?   我说跟我走便是了。   我转身带路,而这个时候,从黑暗中浮现出了两个身材异常魁梧的壮汉来,跟在了王员外的身边。   我愣了一下,王员外跟我解释,说这是我老爹给我配备的保镖,不会说人话,你当做不存在就是了。   不会说人话?   我余光打量了一眼,瞧见这两人都超过两米,典型的俄罗斯战斗民族相貌,毛发昌盛,鼻子又高又挺,眯着眼睛,凶光毕露。   我将王员外一行人带到了我们藏身的别墅里,进了里面之后,我给双方介绍:“王员外,千通集团的公子,电竞界的巨鳄;这是我的朋友老鬼,旁边这小女孩儿,是我女儿小米儿。”   王员外跟着父亲做生意,最是精通人情世故,上前来与老鬼握手,说久仰,听说你跟隔壁老王是绝配,我上一次去法国巴黎,还跟威尔谈及过你呢。   啊?   我有些诧异,说你见过威尔了?   王员外说对,之前我老爹在意大利那边有一个收购案,而这些事情肯定绕不过那些地头蛇,我就拿着你的名头,硬着头皮去找了威尔,结果人挺给面子的,帮我打了招呼,事情办得还算顺利,后来我感谢他,请吃饭,席间谈到了你们两个,他满口夸赞,说没有你们两个,他不会有今天的地位。   老鬼摆手,说威尔谦虚而已,没有我们,他照样是欧洲的王者。   一番寒暄过后,我们谈及了正事来。   王员外在我们的面前也不见外,告诉我们,说汉口的这个项目,千通集团十分重视,结果谈项目的负责人,接二连三地出问题,最后一个人居然被便衣在洗头房里抓嫖,最后莫名死亡,一直到现在都没有一个说法出来,结果导致项目旁落,这事儿他父亲大为不满,所以他就过来打量一下,看看到底是谁这么不讲规矩。   我笑了笑,说弄清楚怎么回事了没?   王员外恨声而言,说明眼人哪里不晓得?哼,什么南张波、北千通,我听到这个说法就火冒三丈,咱们千通集团是实打实的做实业、盖房子,以点带面,努力发展集群效应,最终一个项目、一个项目的口碑积累,方才有今天的地位,这是张波以及他身后荆门黄家那帮急功近利的家伙能够比得了的?   我嘿嘿一笑,说员外兄现如今有什么想法?   王员外“呸”了一口,说原来我来的时候,还踌躇满志,想着有一百种办法治一治这帮人,结果我过来一看,好嘛,难怪敢这么凶、肆无忌惮,原来自己个儿都弄成乌龟壳一样了,这情况也只有我老爹亲自来,方才能够得定,不愧是江湖第一世家。只可惜我老爹对这种江湖事,一向都不感冒……   我不动声色地说道:“员外兄,咱们合作一把,你觉得如何?”
第五章 布局   对于我的提议,王员外并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意外。   事实上,从我在人工湖旁边出现,并且将他带到这里来,他早就已经有所准备了。   毕竟王员外能够凭着我的一点儿关系就跑到欧洲去跟威尔牵线搭桥谈生意,到底不是蠢人,联系到我与荆门黄家恶劣的关系,就知道出现在这里的我,以及老鬼和小米儿,也应该是有备而来的。   不过他到底还是生意人,十分精明,并没有立刻答应,而是沉吟了一番,故作思考,大概是在想这里面的利害关系。   我并不着急,耐心地等待着他的反应。   这种事情急不得,一旦着急了,就容易落入别人的谋算之中去。   而在想了好一会儿之后,王员外微笑着对我说道:“王明兄,这张波固然可恨,但他背后却是江湖第一世家荆门黄家,我老爹虽然有钱,但平日里素来不喜欢与江湖之事有所牵连,我在背地捣捣乱还可以,真正站出来明刀明枪地干,只怕是有些为难我啊……”   我说员外兄,你这么说,也就是怕了张波,即便是骑在你头上拉屎拉尿,也无所谓的咯?   王员外别看年纪不大,但江湖经验老到得很,又沉着冷静,一点儿都不受激,嘿嘿一笑,说王明兄,咱们也算是老相识了,没有必要用这种小手段来刺激我。   我坦然地耸了耸肩膀,说那好,兄弟给你交一个底——你不是江湖人,所以我不打算忽悠你当主力,打打边鼓行不行?   王员外十分感兴趣,说你讲一讲,我且听一听。   我说荆门黄家是一摊浑水,你不想卷入,我理解,但这回的一口气,你不出,以后没有人看得起你,面子丢了得找回来,你说对不对?   王员外挥了挥手,说都是自家兄弟,一笔写不出两个王来,别说这种有的没的,你直接跟我说怎么搞。   我说我要搞张波,如果有可能,还会将他身边那个出鬼主意的军师毒贾诩马大海也给弄死,但这事儿你得出力,你若是愿意听,我继续往下讲;若是不愿意,我送你出门,你就当我们没有见过,怎么样?   王员外两眼放光,说有点儿意思,你继续。   我说我这边的人手,对于张波和周围几个人都绰绰有余,但是我刚才观察了一下,张波身边的高手实在是太多了,认得出来的就有锦鸡蛊苗的神风大长老,而他旁边还有一个娘娘腔,看样子也厉害得紧,你帮我想办法引走,我搞定张波。   王员外眯着眼睛,跟我说道:“实话不瞒你,我这几天其实已经试探过了,除了你说的这两人,张波身边还有一个顶尖的杀手,另外还有两个鄂北道上有名的人物,想弄他,的确不易。”   我说神风大长老这个点比较好搞,他还给人通缉着呢,可以通过官方那边来出力,把他吓走——就是不确定会不会打草惊蛇。   王员外摸着下巴,微微笑道:“哦?这样倒是好办了。”   他沉思了一会儿,然后对我说道:“这样,我们双管齐下,一方面我摆出纨绔子弟不肯吃亏的架势,跟张波摆开阵仗,不过不见真章,就是吸引火力;另一方面通过举报的办法,想办法弄走像神风大长老这样背着官司的家伙——那家伙知道我来了,也知道我准备搞事,却并不怕我,因为他知道我不会跟他彻底翻脸,所以有恃无恐。”   我点头,说对,你在明,我在暗,面子你有了,底子我有了——唯一的一点,就是我把张波的事情搞定之后,你得顶得住。   王员外嘿嘿地笑,说先不讲江湖规矩的人,是张波,我这边只不过是摆摆架势而已,最后动手的又不是我,荆门黄家再有火气,也撒不到我的头上来;而这帮家伙要是真的来阴的,把战火燃到我的头上来,我那老子也不是吃白饭的,这些年在江湖上,也是交了一些朋友的。   我说荆门黄家是很牛比,不过到底还是身处江湖,不敢掀翻桌子,肆意妄为,这一点对我们都很有利,得好好把握。   两人将大方向给定下了,然后开始商量起了细节来。   王员外别看说话做事咋咋呼呼的,但为人其实相当的精明,细节的问题他把握得很准确,包括揣摩敌人的心理,以及谋算着事后的形势和变化,他都讲得头头是道,让人刮目相看。   这是一个肯动脑子,并且极为懂得如何做事的人,跟这样的聪明人合作,不用太担心。   大家谈妥之后,王员外先行离开去布置,而我则留在这别墅里,继续等待。   望着那家伙和两个俄罗斯大汉离去的背影,老鬼眯着眼睛,说这家伙可靠不?   我说应该可靠,他老爹是千通集团的王千林,表面上是大富豪,其实背地里的修为深不可测,我记得跟你讲过,荆门黄家猎鹰的头儿黄汉在他手下,都走不过几招,便仓惶而逃;除此之外,王千林还和牡丹江天仙宫的三绝真人、白云观主人海常真人等这些天下十大的顶级大佬相交莫逆,不是简单的角色。   老鬼说似乎听你说过一些,没想到这江湖之上,还有这等深藏不露的高人。   我笑了笑,说在人家的眼中,挣钱乃第一要务,至于江湖之上的这些争勇斗狠,都不过是下乘手段而已,估计这件事情也就是王员外的自作主张而已,真正到了王千林的那个层次,这事儿打个招呼就行了,上面自然会有人提醒荆门黄家的吃相不要太难看,让他们收敛一些的。   老鬼说既然如此,那你还忽悠这家伙入局?   我哈哈笑,说王员外不入局,张波这边防备森严,我们难道真的像小米儿所说的一样,提着一把菜刀硬闯么——咱又不是孙猴子,还没有从朝天门杀到凌霄宝殿的手段。   小米儿在旁边不屑地说道:“何必用砍,多没素质?我放点儿蛊毒,这些统统都不是事儿……”   老鬼呵呵地笑,然后揉着她的脑袋,说你错了,蛊毒的确厉害,但是修道中人,对于此物防范的手段却多如牛毛,除非你能够出其不意,否则很容易被人发现,甚至会遭到反噬的……   轻声交谈了几句之后,我跟老鬼开始交替值班起来。   既然已经与王员外达成了协议,那么我们就不急于一时,没有必要冒着巨大的风险去动手,还是耐着性子等一等会比较好一些。   一夜无话,次日张波又在重重包围和护送之下离开,而到了中午的时候,王员外打了电话过来,告诉我们今天晚上动手,并且通报了相关的进度和细节。   我们耐着性子,又在这栋别墅里等了一天,傍晚时分的时候,那辆劳斯莱斯幻影又如期而至。   等到了夜里九点多的时候,那边有了动静,我瞧见神风大长老和几个穿着各异的家伙从各个屋子里走来,然后乘着车匆匆而走。   过了大概半个多小时之后,来了两辆奥迪A6,停在了神风大长老的别墅之前,敲门,然后进入其中。   这一切都进入了我的眼帘,而从整个过程来看,我能够知道当地的有关部门必定有荆门黄家的内应,所以这边虽然被人检查了,但却因为提前得到了消息而避开了去。   从理论上来说,这不是一件成功的行动。   但是实际上这一招叫做敲山震虎,引蛇出洞。   至少像神风大长老这样棘手的人物已经不在了,给我们减少了许多的压力。   有关部门的人在这边装模作样地查了一会儿,然后无功而返了,而就在他们离开不到五分钟的时间里,王员外就正大光明地出现了。   他自然不会是独自一人,还带了一票的人来,说是要找张波讲数。   做人好歹得将一些道理和规矩,竞争就竞争,把人弄成嫖客,然后整得莫名其妙就死亡了,而且还遮遮掩掩,一点儿说法都不给,弄一大堆五毛在那儿,算是怎么一回事?   还讲不讲规矩了,讲不讲良心了?   王员外师出有名,张波估计是心虚了,都没有脸出来露面,而是派了马大海出来应付。   大概是怕马大海吃亏,那个女扮男装的小娘子也跟了出来,当做是武力担当。   而这个时候,我们能够看得出来,张波这边也提高了警觉性,弄得外松内紧,几个屋子里都有人朝着张波的居住地集中了过去,显然也是怕对方来一手“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的手段。   不过尽管王员外的这么一闹,我能够瞧得出来,对我们威胁比较大的几个高手,都不得不站出来,去应付明刀明枪的王员外了。   这也是不得已的,如果不用泰山压倒之势,震慑住这个纨绔子弟,谁知道他会闹出什么幺蛾子来?   那么也就是说,现如今留在张波身边的,除了那个神秘的顶尖杀手之外,就只有一堆二流人物了。   瞧见马大海一群人走远,我和老鬼对望了一眼。   机会来了。   干!
第六章 摧枯   其实就如同我之前告诉老鬼的,这事儿如果是落到了王千林手上的话,他绝对会走上层路线,通过有分量的大人物站出来,警告张波以及他身后的荆门黄家吃相别太难看,从而解决问题。   这样子做,既不会有损于千通集团的声誉,也能够将这件事情给和平地解决,给双方一个彼此的空间。   这才是大人物办事儿的手法。   不过王员外年少气盛,就是想要以暴制暴,用同样的办法来证明点儿什么,方才上了我们的套。   这事儿对于我们来说,是十分有利的,但估计王员外回去之后,可能会受到老爹的责备。   所以越是如此,我们越是得办漂亮了。   事儿办好了,啥都没得说。   毕竟只有这样,才是最除火气的办法,就算是王员外事后受到责罚,但是他只要是爽了,就算是被骂,也会心甘情愿。   我和老鬼、小米儿几乎是一瞬间就出动了,而行进的路线,我们在白天的时候,就已经讨论过了无数次。   临行前我对小米儿曾经有过教导,然而经受过蛇婆婆严格训练的她,一旦动起来,并不比我差多少。   我的小无相步,老鬼的血族天赋,还有小米儿的诡异身子,宛如三道幻影。   我们鬼魅一般地接近张波所居住的别墅前,而另一边的对峙其实也进入了最高潮的部分,王员外为人精明,演技夸张,最懂得如果将场面闹大,却又决不动手的原则,尽量地帮我们把人拖住,能留多久就多久。   在翻墙冲入别墅院子的时候,我的心中就是微微一动,瞧见房间的窗帘之后,有人在打量着我们这边。   被发现了。   这事儿很难避免,毕竟在已然打了草惊了蛇、对方全神戒备的情况下,还幻想着要无声无息地潜入,这事儿着实有些天真。   当下之计,唯有速战速决。   砰!   第一个动手的不是旁人,却正是报仇心切的小米儿。   她一脚踢在了别墅的正门口。   小米儿的撩阴腿几乎是从她出生起就已经极有天赋了的一招,腿部的力量十分恐怖,而经过蛇婆婆培育多年,那手段简直不是一般人所能够承受得了的。   那别墅的正门自然也不可能抵挡得住这些。   江边别墅之所以说住的人非富即贵,是因为这儿的别墅占地颇大,不但有前院,还有后院,有园林,而且还有游泳池。   它一栋能够顶别人的三四栋,所以我们这边的分工,是我和小米儿冲入房间里去,而老鬼则在外面巡游。   由他来防止张波逃遁。   小米儿破门而入,大门朝着前方陡然飞去,而与此同时,我能够听到几声经过消声器的枪火。   啪、啪……   闷瓶子一般的声音,对方显然是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就开了枪。   对于这手段,我们是早有预料,小米儿一个滚地龙,而我则无相步快速掠过,冲到了屏风口这儿,瞧见有一个家伙端着一把手枪,正朝着门口这儿点射。   开枪?   妈了个巴子,太不讲究江湖规矩了吧?   枉你荆门黄家还号称江湖第一世家,一言不合就开枪,简直是没有一点儿规矩。   我心中气愤,手上自然不会有半点儿留情,长手而伸,搭在了那人持枪的手背上,在他还没有来得及反应的时候,一个十三层大散手中的空手夺白刃,将其枪给夺了下来。   我很快,快得对方都几乎没有反应过来。   这是理所当然的,当然只是对于我来说,对那人来说却仿佛一件绝对不可理解的事情。   他震惊了,睁大了双眼,看着我从他手中将带着消音器的手枪给夺了过来,对准备了自己的额头。   噗、噗、噗、噗……   我扣动扳机,一梭子,将手枪里面的子弹全部都射进了对方的脑袋中。   一言不合就开枪,这种家伙的身上绝对是血债累累,我从来不会把廉价的同情心放在这种走狗身上。   我王明绝对不忌惮杀人,因为这世上有太多的可杀之人。   法律不管,我管。   鲜血四溅之下,我一刻也不停留,有人从侧面冲了过来,我抓着手枪,手一用劲儿,火焰狻猊的热量一下子就涌上了手掌之间来,将上面的指纹给一下子融化掉,然后朝着那人的脑袋猛然掼了过去。   砰!   那人应声栽倒,而我则冲进了客厅里去。   客厅里至少有七八个人,每一个人都如临大敌,利器在手。   然而我却没有瞧见张波,只听到楼梯那儿传来脚步声。   跑了?   这狗日的怎么变得那般胆小了?   我心里满是鄙视,而小米儿是真的报仇心切,听到脚步声,人便冲到了上面去。   我知道张波身边定然还是跟着几名高手,特别是王员外口中所说的“顶尖杀手”,格外让我有所忌惮,所以忍不住大声喝止道:“等等,让我来。”   这个时候小米儿哪里听得了我的话语,人一下子就冲到了楼梯口里去。   有人伸手来拦她,结果小米儿随手一挥,一股黑色雾气笼罩住了那人,那家伙的脸色诡异一变,不再拦她,而是转身过来,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众人都为之惊讶,而下一秒,那人“哈、哈、哈”仰天长三声。   别人都还以为他有什么话语要讲,结果笑过之后,此人便七窍流血而亡,一下子趴倒在了地上去。   一股既香甜又恶臭的气息,从那人的身上蔓延而来,脓水冒出,十分恐怖。   房间里面的众人都是脸色大变,有这人的好友提着刀子,怒声吼道:“好一个害人的小丫头,宰了她!”   他提刀想上去,而这个时候我出手了。   逸仙刀。   唰!   没有人能够想得到我的刀究竟有多快,至少在坐的众人都没有想到,因为第一个感受到的人,已经被逸仙刀从眼眶之中穿出,钉在了墙面上。   一击必杀。   咚!   那人重重地砸落在了墙面上,脑袋与墙面发出了巨大的响声,而这一切,仅仅只是在一瞬之间。   我一步一步地往前走,用格外沙哑的声音说道:“冤有头债有主,我只找张波一人的麻烦,但谁要是给我添麻烦,我就要送他下黄泉。”   我的话语震慑住了众人,然而还是有两个不服,一人大声喊道:“波爷养着我们,岂能让他如愿?”   另外一人附和,说对,吃人供奉,忠人之事。   唰!   这个时候,逸仙刀再一次出击,将第一个开口的人给直接击毙在众目睽睽之下,而另外一人显然是有所防范了,不过我也不急。   三尖两刃刀的刀丸被我从额头摸出,刹那间化作长刀,被我朝下猛然劈了过去。   整个人从额头到胯下,不偏不倚,正正规规地一分为二。   我这一刀,不偏向左一分,不偏向右一分,完全附和人体的比例,体现出了我堪称优异的刀感。   这一刀之后,漫天的鲜血飙射而出,除了我用那劲气激荡,避开之外,客厅里面的所有人,都给溅射得一头一脸。   热血可以上头,血腥可以立威。   我连杀三人,长刀前指,厉声喝道:“还有谁?”   剩余几人面面相觑,下意识地往后退去。   我在半分钟不到的时间里控制住了场面,见众人都给吓破了胆子,不敢向前,于是提着血淋淋的三尖两刃刀,冲上了楼上去。   楼上的打斗在持续,小米儿在跟一个手握双刀的家伙在缠斗。   那个家伙当真是一位好手,劲力方面或许不及天生神力的小米儿,但经验老到十足,而且身上还有防范邪物的符箓,使得小米儿并没有能够一蹴而就。   而在走廊的角落尽头,我瞧见了张波。   这家伙脸色阴晴不定,正在拿着手机打电话。   他显然是在通知被王员外引过去与其对峙的大部队回返而来。   不行。   若是让那个不男不女的家伙回来,事情的变故就大了许多,这事儿绝对不可能让它发生。   想到这里,我放下并无危险的小米儿不管,而是直接冲向了走廊尽头的张波。   这家伙瞧见他冲了过来,大声问道:“你们到底是谁?”   我是谁?   脸上做了处理的我自然不会告诉他任何事情,继续向前,而张波则一抬手,掌心多出一物来,微微一震,化作万千银针,朝着我笼罩而来。   暴雨梨花针?   好歹毒的手段,眼看着在这狭窄的空间里,我避无可避,当下也是来了蛮狠的心思,将那三尖两刃刀给舞成一团,然后朝着前面猛然一抖。   嗡!   枪声发出一声龙吟般的轻响,一众银针悉数被这气势给震开了去。   三尖两刃刀的刀身,本就是当年二郎真君斩杀恶龙的时候,用其筋骨所化,对方的那暗器再厉害,却也抵不过这真龙威严。   我一招破解对方手段,抵近跟前的时候,突然间听到一声“嗡”的炸响。   我下意识地转过脑袋来,朝着声音的源头望去。   我这一抬头,立刻瞧见一道璀璨无比的剑光,从左边的房间里涌现出来,一开始的时候还是只有点点,到了后来,璀璨得宛如满天繁星。   好厉害的剑法。
第七章 拉朽   出手的这人,不用猜,应该就是王员外口中所说的那位神秘顶尖高手。   这个家伙应该是等待已久的,从我们冲入大门的时候,就已经蹲在了这里,就是准备要给袭击者来一个一击必杀的下马威。   他或许对上别人,说不定真的就得逞了,然而却万万没有想到,我并非只有手里的三尖两刃刀。   逸仙刀早已在暗处蛰伏,饥渴难耐。   飕!   一道炸响,逸仙刀寻迹而来,顺着出剑的那人戳了过去。   在杀人与自救的选择中,即便是顶尖的杀手,到底还是惜命的,所以那剑光最终落在了逸仙刀的刀锋之上,刀剑交击,发出了刺人耳膜的响声来。   而这个时候,我瞧见对方其实是一个长得还有几分秀气的女孩子,瞧那模样,估计也就十七八岁的样子,只是脸有点儿黑。   不过对方的眼神十分冷,有点儿像是我小时候在野外时撞见的毒蛇。   那种冷,让人不寒而栗。   在交击的一瞬间,张波认出了我来,惊恐地大声叫道:“王明,是你?”   他发现闯入别墅之中的居然是我之后,没有任何犹豫,转身就朝着尽头的窗户那儿跑了过去。   倘若是王员外的人,或许也就是给他一个教训而已,不至于真的动手,但这个人换成是我,性质可就完全不相同了。   他与王员外之间,不过是竞争关系,尽管吃相难看了一点,但上面都有人罩着,绝对是不可能撕破脸皮的;但我们却不一样,因为从一开始,我就干掉了黄养天,将荆门黄家往死里给得罪过了。   更不用谈后来我数次击溃荆门黄家的追兵,以及猎鹰乃至黄汉一帮人。   如果让荆门黄家的家主黄门郎列出一个最为忌恨的人选来,我恐怕得排到前三名。   王员外会留手,但我不会。   碰见了,绝对就是不死不休的局面,没有一点儿回旋的余地。   逸仙刀斩到了实处,狭长的空间让三尖两刃刀没有太多花费空间,于是我果断将其收起,化作剑眼,然后操纵着逸仙刀拖住了旁边的这位少女杀手,而人却冲向了张波。   作为荆门黄家之中外门供奉里面的翘楚人物,张波的手段其实也是足够厉害的,要不然也不可能走到如此高位。   但是有过前一次的交手,这让张波多少都有一些心理阴影。   这种东西不是一时半会儿所能够祛除的,所以在权衡利弊之后,张波没有任何犹豫,直接踢开了那窗户,然后纵身一跃,朝着楼下逃开了去。   他现在最想做的,就是找到那些去与王员外对峙的护卫高手,将自己给防得严严实实。   然而我们岂能如他所愿?   张波刚刚跳下了楼去,立刻就传来了一阵激烈无比的打斗声,却是在外面守株待兔的老鬼动了手。   我有心从张波这里得到突破,所以对于能够生擒此人,有着必胜的想法。   顾不得一地的玻璃渣子,我冲出了别墅之下去。   地上两人滚成了一团,张波万万没想到在窗外还有人等着自己呢,结果给老鬼一扑就弄了一个正着,两人在草地上不断翻滚,最终老鬼骑在了他的身上去。   我从二楼窗户处跳了下来,冲上前去,二话不说,抬脚就是一阵踩。   这一脚踩在了张波的右脚脚踝上面去,只听到“咔嚓”一声,那人传来了一阵歇斯底里的痛苦嘶嚎来,而趁着这机会,老鬼将他的一对胳膊都给卸了下来。   按理说作为黄门郎都需要用女儿来拉拢的外门供奉,绝对不可能这般容易束手就擒的,但张波此人最重要的一件东西没有了。   胆气。   男人没有了胆气,其余的实在是不值一提。   老鬼三下两下,将张波给制住了去,然后趴在了他的耳朵边,低声说道:“想活就配合一点,不想活,我现在就弄死你,一了百了。”   有人曾经武断地说过一句话,叫做有钱人都怕死。   这句话当然是胡扯,一样米养百样人,不管是什么样的人,都有怕死的和不怕死的,但从概率上面来说,有钱人因为想要维持当下美好的生活,的确是要比一般人更加惜命一些。   所以张波没有再动弹了。   老鬼弄了一根绳子,三下五除二,将张波给捆住了去,然后扛着这家伙,就朝着那边的人工湖方向狂奔而去。   越过人工湖,只要过一道围栏,就能够抵达江边。   长江浩荡,便是我等南海一脉任意发挥的地方,这都是计划好了的,而就在老鬼冲出了几十米之后,有一抹淡淡的黑影从别墅之上腾空而起,落向了老鬼逃离的方向去。   这个时候小米儿也从后面跟随了过来。   我瞧见小米儿露面,知道她并没有吃亏,于是带着她朝着老鬼的方向一阵狂奔。   总共四人,一前一后地追逐着。   很快老鬼就冲到了围栏旁边来,回转过身,足尖挑起一块石头,朝着身后的这个牛皮糖踹了过来。   那人身子一滞,向旁边闪了一下,这个时候逸仙刀再次袭来。   那少女的腰肢十分柔软,以一种绝不可能的角度避开了逸仙刀的偷袭,而这个时候,老鬼已经跳离了小区围墙,冲向了大江边上去。   我让小米儿跟随而出,我则拦在了那少女的跟前。   逸仙刀在半空中嗡嗡一阵,朝着她射了三刀。   一刀更比一刀凶。   在这种沉重的压力之下,那少女杀手身子一转,缩入了旁边的黑暗中,紧接着一点儿气息都没有再露出来。   人也悄然无踪了去。   我不再与其纠缠,而是快速朝着老鬼靠近了过去,先后赶到了江边,然后纵身一跃,跳进了滚滚的大江之中去。   一入水中,仿佛龙回大海,我们三人押着一个张波,一个密子就离岸边足有百米,露头瞧了一下,看见江边似乎有几个人影,也不知道是敌是友。   我们不管这些,沿着江底一直游,足足冲了十几里路,来到了一处荒凉的野滩口。   这儿曾经是河沙的采集场地,不过似乎后来改治了,所以没有再见到人。   我们将喝了一肚子江水的张波拖上了河滩边,扔进了那挖沙子时留下的三四米深坑之中去。   这家伙迷迷糊糊,老鬼毫不客气地一脚踹在了那家伙鼓胀的肚子上。   砰!   他是真踹,结结实实,踢得张波大声叫喊,浑身只抽搐。   我随手捡了一块鹅卵石,塞在了张波的嘴里,然后瞧着老鬼对张波一顿拳打脚踢。   别看老鬼这一通打有点儿暴风骤雨的意思,不过他对于人体结构的了解堪称大师级的水平,每一拳、每一脚都落在了张波最为疼痛的身体之上,却并没有给他太致命的伤害,使得那家伙享受了无比的痛楚,最终却还是死不了。   五分钟之后,张波喉咙里不再有叫声,也没有呻吟,沙哑的喉咙里偶尔哼出一两声来,还伴随着血水溢出。   我忍着恶心,将他嘴里的鹅卵石给拿了出来。   这鹅卵石都给咬碎了大半。   老鬼看了我一眼,我点头,走上前,揪住了这家伙湿漉漉、混含着血水和江水的衣领,一字一句地说道:“明人不说暗话,张波,你知道我们找你,是因为何事吧?”   张波的眼睛肿得不成模样,裂开一丝缝来,打量了我一眼,无精打采地说道:“不就是与黄家的仇恨么?”   我摇头,说不对,我过来找你,不是旧账,而是新愁。   张波艰难地说道:“难道你们收了千通的钱,准备替那边出头?”   我严肃而缓慢地摇头,说你恐怕是忘记了,那么我给你提一个醒,在大半年之前,我曾经在你身上种下了一点儿蛊毒,请问你是怎么除去的?   张波的身子哆嗦了一下,说难道你跟……   我冷冷地说道:“西熊苗寨杀人纵火案,是谁做的?”   张波的脸上充满了恐惧,眼神掠过几许害怕,下意识地低下了头去,不敢说话。   咔!   我手刀挥出,重重地砸在了张波的手腕之上,然后猛然一捏。   对方手腕上面的骨骼,裂成了碎片,剧痛让他眼泪都流了出来,想要放声惨叫,而这个时候老鬼却适时地伸出了手来,捂住了他的嘴巴。   呜、呜……   张波无力地摇着头,而我又问道:“想好答案告诉我了没有?”   老鬼松开手,张波痛苦地说道:“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咔嚓……   又一下,我将对方的左手也给拧断了,然后掐着对方的脖子,缓缓说道:“上一次的蛊毒想必很够劲儿吧,忘记跟你介绍了,给我蛊毒的那位,现在就在我身边——给你隆重介绍一下,我女儿小米儿。”   小米儿露出了天真无邪的笑容来,冲着张波甜甜一笑,说叔叔你想尝一点儿什么?   张波满脸恐惧,不断摇头。   我说你张叔叔有些儿激动得说不出话来,给他来个最恨的,最好是浑身长虫,从眼眶、耳朵和嘴里冒出来的那种……   啊!   张波一声尖叫,大声喊道:“我说,我说,杀人的是黄大小姐,跟我无关!”
第八章 秘辛   “黄家大小姐?”   我似笑非笑地望着他,说道:“那可是你老婆呢,你怎么这么称呼她?”   张波愤然说道:“什么老婆,都不过是装出来骗别人的罢了,我跟那不男不女的家伙,可是一点儿关系都没有的。”   什么?   我满心震撼,说你说嫁给你的那个黄家大小姐,是个不男不女的家伙?   张波点头,说对。   老鬼撸起了袖子来,说这个家伙看样子不说实话啊,要不要给他一点儿苦头吃?   我沉吟了一番,然后说道:“若是一点儿关系都没有的话,她断然不会冒着那么大的风险,将整个村子都给灭了,然后将康妮抓回去给你解蛊的,你这是当我傻子么?”   张波一下子就变得激动了起来,说我可以给你们发誓,我绝对没有碰过那家伙,你们知道为什么吗?   我说为什么?   张波说那女人居然自称黄养神,你们可知道黄养神是谁?   我说我如何知道,黄养鬼倒是认识的。   张波冷然而笑,说黄养神的确是黄门郎的孩子,不过那位可是他的嫡长子,当初曾经当过宗教总局特勤二组的头儿,未来继承荆门黄家的,便是此人;结果这位当初在探索某个地下洞穴的时候,再无消息,不死不活,十几年之后回返而来,却是一女儿身,还带着一女儿,而黄门郎居然也认了,你们难道不觉得这里面有什么猫腻么?   老鬼嘿嘿一笑,说难不成他去了一趟泰国?不对啊,人妖哪里能够生孩子?   张波说人是货真价实的女人,只不过不给我碰而已,至于为什么会大张旗鼓地给我解蛊,终究是因为来自于黄门郎的要求而已,对于我的生死,她哪里在乎过?   我说你讲仔细一点儿,我感觉有点儿晕——我见过她的女儿,叫做程程,对不对?   张波点头,说想不到你知道得挺多。   我说那个小女孩儿程程曾经告诉过我,说她之所以找黑舍利,是要找一个人报仇,因为那人害死了她的父亲,而她的父亲,名字便叫做黄养神。   张波的脸色变得无比诡异起来,说也就是说,那个女人并非黄养神,而是黄养神的媳妇?   我说你难道不知道?   张波苦笑,说我不过是他们赚钱的工具而已,有谁在乎过我的想法?   瞧见无比哀怨的张波,我并没有理会这些话语,而是冷冷一笑,说张波,别在这里自怨自艾了,荆门黄家在你的身上投入了这么大的心血,不但将神风大长老这样的顶尖高手安排过来,甚至还有顶尖的杀手、鄂北道上的著名枭雄,以及那个不男不女的家伙,这么多人围着你一人,怎么可能那么简单?   被我揭穿,张波的眉头微微一挑,然后说道:“我这里,有着荆门黄家的许多商业秘密,我若死了,荆门黄家会头疼很长一段时间,所以才会如此。”   我说哦?   张波仿佛找到了突破点,充满诱惑地说道:“几位,打一个商量,咱们做一笔交易吧,你们饶了我的性命,我可以给你们钱,数不胜数的钱,一辈子都没有见过的钱,怎么样?”   我哈哈一笑,说钱这玩意,的确是好东西,很久之前,我还在为其四处奔波,受尽辛苦,不过想着看来,比起钱,我更加珍惜生命。   老鬼也附和,说有钱没命花,这可不是什么好事儿。   张波张了张嘴,还待再说话,给我拦住了。   我严肃地说道:“你是聪明人,我问你几个问题,有的我知道,有的不知道,所以请你认真回答,如果我满意的话,饶过你,并不是什么问题——我上次也绕过了你,对不对?”   张波说对,这点儿承你情。   我说但如果你有所隐瞒,故意撒谎的话,知道后果是什么吗?   张波点头,说都是场面上的人,我懂。   我说好,跟明白人讲话,就是畅快——首先第一点,在西熊苗寨杀人纵火的人,是谁?   张波摇头,说我不知道。   我的眉头一下子就竖了起来,脸色严肃,他似乎感觉到了,连忙补上几句,说我当时已经蛊毒入体,太深了,停在了荆门黄家的内宅里等死,不过后来黄家大小姐,也就是黄养神送来了一个女人,给我解了蛊毒——如果没错的话,很有可能是她亲自出的手,又或者是有其他人的帮助。   我说给你解蛊的那个女人,叫做康妮,她后来偷袭了蛇婆婆,也就是她的师父——一开始的时候,她正常么?   张波笑了笑,说我知道你想问什么,那女人一开始的时候,的确是不情不愿的,不过还算是神志正常,至于后来嘛,我估计是被黄养神用了食脑虫控制住了。   食脑虫?   我的心头一阵颤抖,说这是什么东西?   张波眯着眼睛,低声说道:“食脑虫在国外被称之为阿米巴原虫,是一种生活在水、泥土和腐败有机物之中的病毒主体,它能够吞噬人的大脑,让其逐渐异化,变成一种另类的生物;不过黄养神的食脑虫应该是变种,是经受过邪法祭练过的,一旦被食脑虫入侵,就会在脑中种下一种印记,人还是以前那个人,但性情却完全大变了……”   我变得严肃起来,说黄养鬼就是中了那种食脑虫,对吧?   张波嘿嘿笑,说对,最早受感染的,正是这位荆门黄家的异类;据说为了这件事情,黄门郎和那女人大吵了一架,不过后来黄养神似乎给了黄门郎什么承诺,使得他最终隐忍了下来;本来我也将是下一个受害者,只不过这东西对人的智商到底还是有一些影响,他们怕会耽误生意,最终没有弄成功。   我说听你这么说,所有的一切,其实黄门郎都是清楚的咯?他为什么不阻止?   张波脸上露出了鄙夷的表情来,冷笑着说道:“黄门郎比你们想象中的要残酷和冷漠得多,为了达到他心中的想法,别说是女儿,就算是让自己的老婆给人轮了,都是没关系的,你知道他最常用的口头禅是什么吗?”   我说是什么?   张波说是“小不忍则乱大谋”,那家伙把家族利益看得比天还重,所以就算是他疼爱黄养鬼,但是为了自己的皇图霸业,终究还是会选择无视的。   啊?   听到张波的话语,我和老鬼不由得面面相觑。   张波说的这食脑虫相当恐怖,一旦被感染了,就将身不由己,受到别人的摆布,完全就是一傀儡和奴隶了,作为一个父亲,这事儿他都能忍,黄门郎简直可以被称之为“忍者神龟”了。   那么,他的愿望到底又是什么呢?   我满心震撼,不过却不担心我继续提问,而第三个问题,是关于荆门黄家的高手。   我问他那个使用剑丸的高手是谁。   尽管我的心中一惊有了答案,但我还是想要得到确认,然而张波的回答却让我大为吃惊。   那个老者,竟然并不是大内第一高手黄天望,而是我刚刚听说的男人。   黄若望,黄家兄弟那一辈之中最小的老幺,一个神秘到从未听闻的家伙,黄泉的掌舵人。   我有些怀疑,不过从刚才张波提供的消息来看,这个应该也不是假的,而若真的如此,那么看得出来,荆门黄家被叫做江湖第一世家,所言并不夸张。   高手层出不穷,还有什么可以辩驳的呢?   于是我问起了最后的一个问题来,那就是黄养神现如今在哪里。   “西川!”   张波几乎不假思索地说出了这两个字来,然后告诉我们,说黄养神最近的目标,其实将那些黑舍利都给收集齐全。   虽然不知道她到底要干什么,但可以肯定的一点,就是对于这件事情,不管有再多的险阻,她都会去办到。   据说是为了完成当初的一个誓言。   这个消息,与之前慈元阁那边递过来的信息是重合的,也使得我这里得到了相互的印证。   我深吸了一口气,又问了几个问题,张波有的知道,跟我做了解答,而有的却并不知晓,但也尽量地给我提供了参考的意见。   他在明白了自己的立场之后,表现得十分豁达和配合,体现出了一方人物的风度。   他的配合让我心生好感,对他也客气了不少。   而这个时候,一直在不远处警戒的老鬼突然间挺直了腰杆子来,左右打量了一下,然后对我说道:“老王,得撤了,那边有人赶过来了。”   张波一下子就激动了,对我说道:“放了我吧,就在这里,我已经是个废人了,没必要再对我动手了——我可以跟你们保证,我绝对不会对你们做任何有害的行为,毕竟我跟你们撩了这么多的事情,你们若是遭殃了,我也绝对跑不脱——我们是拴在一根绳子上面的蚂蚱,放了我吧……”   面对着张波的苦苦哀求,我看了老鬼一眼。   他走上前来,摸着张波的脸,轻轻说道:“王明说会放过你,不过我的看法却并不同——不能够让野心家黄门郎添堵,这事儿我挺乐意的……”
第九章 峨眉   张波的脸上写满了忐忑,激动地说道:“你们怎么可以说话不算数?”   老鬼指着我,说他说放过你,我可没答应。   张波堂堂一大公司的董事长、CEO,此刻一点儿气势都没有,感觉都快要哭了一般,哆哆嗦嗦地说道:“大哥,我跟你们保证,绝对不会以你们为敌,放过我吧!杀了我,有什么用呢,荆门黄家肯定还会推出一个人出来,顶替我这位置的……”   老鬼蹲下了身子来,平静地说道:“如果你只是一个啥事儿都不干涉的小人物,我放了你,也就是放了。”   张波猛点头,说对,我就是一小人物啊……   老鬼摇头,说不,黄养神愿意为你而杀光整个西熊苗寨的村民,还给你身边配备这么多的保卫,你若是一点儿用处都没有,当真觉得我是智障了;说句实话,这些年来进门黄家干了不知道有多少缺德事,你敢说这里面一件都没有参与过?别的不说,听说你这回强行拆迁,都有三两人给弄死了,这些人的命,难道不需要有人偿还?   张波说都是黄门郎的指使啊,你们拿我一个做事的泄愤,有什么用?   老鬼嘿嘿冷笑,说不管是幕后指使,还是帮凶,该受到惩罚的,就得接受这样的命运;再说了,弄了你,让黄门郎凭空损失一左膀右臂,怎么想都不亏啊——相反,把你给放了,我们可得冒着巨大的风险……   张波还试图出言,辩解些什么,结果刚刚张开口,老鬼就叹了一口气。   他说没时间听你唧唧歪歪了。   说罢,他伸出双手,放在了张波的脑袋上面,猛然一拧。   一代巨富,就此生息全无。   将张波处理完毕之后,张波并没有丢尸于此,而是带着,与我们再一次进入了大江之中去。   如此又是一阵潜游,我们在大江下游一处急流湾险处的崖间爬起,然后将张波的尸体遗弃在了一处山缝之中,外面还做了一些处理,三年两载估计是露不出头儿来的。   弄完这些,两人站在了崖间,老鬼摸出了两根雪茄来,然后给我点上了火。   我吸了一口,将烟含在唇间,缓缓吐出,然后问刚才为什么不把那个家伙弄成后裔,让他扎根荆门黄家,成为内应呢?   老鬼摇了摇头,说你以为有那般简单啊?   我说难道不可行?   老鬼说在黄门郎这样的老江湖跟前,千万不要试图骗过他,与其将心思花在这上面,还得承担许多不必要的风险,还不如斩断他的一条臂膀,让荆门黄家陷入暂时的混乱来得合适——你也听王员外说过了,张波这个家伙恶贯满盈,真不是什么好东西,早日除了早日好,没有什么需要自责的。   我说倒不是自责,只是想着荆门黄家太过于神秘了,每一次看它,感觉都有些雾里看花水中望月,隔了一层,若是能够深入其中,好好了解一番,也好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老鬼叹了一口气,说人生哪有尽如人意的地方啊?   小米儿在旁边低声问道:“爸爸,我们接下来去哪儿啊?”   我伸了一下懒腰,说荆门黄家暂时惹不起,但是蛇婆婆的仇不得不报,现在既然已经确定了凶手十有八九就是那个叫做黄养神的女人,那么我们就赶往西川去。   两人毫不耽误,当下也是再一次改头换面,更换行装,然后转车前往机场,接着赶往锦官城。   路上的时候,我问老鬼,需不需要跟合作人王员外联系一下,讲明情况。   老鬼沉思了一会儿,告诉我算了。   现在的科技实在是太发达了,能够通过手机轻易定位到我们的位置不说,而且还能够监听到我们的通话,在这个节骨眼儿上面跟王员外通话,没有人监听还好,若是真的有人动了这心思,只怕是会害了他。   不但如此,我们回头还得换手机,以及手机号码。   跟荆门黄家这种潜伏在江湖深处的恐怖巨鳄,我们就得谨慎加谨慎,要不然怎么死的,自己都不知道。   老鬼说的话挺有道理的,我在路上的时候下了一趟车,将这事儿给办了,然后将相关资料转移之后,把原来的手机给格式化,并且拆散之后,扔进了江水之中。   一天之后,我们出现在了锦官城内,然后乘坐城际高铁,抵达了乐山境内的峨眉之地。   相比于其他地方,峨眉山是一处有着巨大名头的5A级旅游景点,每天各个景点之处,不知道接待多少如织的有人,所以真正的修道者并不会在如此热闹之地。   大部分的修行者,都会在二峨山或者三峨山等人迹渺茫之处结庐而居,至于那黑舍利,据说是留在了仙峰寺的舍利殿中。   正因为如此,仙峰寺别看这名头不显,却是峨眉山八大佛寺之中,实力最为强劲的一支。   当然,峨眉自古以来,便为上古修真学道的圣地,所谓“一树开五花,五花八叶扶”,除了现如今峨眉八大门之首的佛门之外,峨眉还有“岳、杜、赵、洪、会、字、化”另外七门,修行的弟子繁杂多样,只不过越靠近近代,越没有佛门如此繁盛罢了。   这一点,与之遥遥对应的青城山倒是很像,不过与之相反的,是青城山上,道门的力量似乎更为强大许多。   这还仅仅只是峨眉与青城而已,更何况蜀地还有无数林立山头。   蜀地多人才,修行者更深,这一点是众所周知的事情,而据说宗教局的几个大局之中,西南局的实力最为强悍,而即便如此,这儿也是最让人头疼的地方。   我们在西川之地,认识的人其实并不多,或者说仇家比朋友要多得多,故而赶到了峨眉,也没有办法找寻黄养神众人,当得知仙峰寺这边并无动静,知道并没有遭灾,思前想后,唯有采用最原始的办法,在这儿守株待兔。   我们装扮成游客入了山,先是去仙峰寺踩点,进入寺中,在几处开放的殿宇处走了一圈,发现与之前随意走过的佛寺不同,这儿明显地能够感受到几许不同的气息。   修行者,而且还是高手。   我们试图进入仙峰寺不开放的区域,结果给两个青衣僧人给拦住了,礼貌地告诉我们这里不可进入。   大概晃悠了一圈,我们离开了仙峰寺,来到了一处岩石拐角地来,低声商量。   经过这小半天的打量,我们发现那所谓的舍利殿中,并没有什么值得探寻的秘密,估计仙峰寺这边也是提前得到了消息,将东西给藏了起来。   展示出来的所谓佛骨,要么是假货仿制品,要么就是某些僧人死后留下来的骨头渣滓,并无任何用处。   骗骗人而已。   黄养神来到这西川已经有一段时日了,峨眉仙峰寺的防卫虽然还算是严格,但是比起悬空寺,多少还是有一些不足。   至少我是没有在仙峰寺中瞧见能够堪比会能方丈那般厉害的高人。   她为何不动手呢?   我们心中多少有一些疑惑,而就在这个时候,旁边突然走出一人来,疑惑地打量着我们。   对方出现、瞧向我们的一瞬间,我就反应了过来,回头望了过去,发现那人不是旁人,正是康妮的未婚夫、西南局掌舵人王朋的儿子,王童。   他之所以一脸疑惑地打量着我们,却是因为我和老鬼都改头换面,换了行装,而作为一个小孩子,小米儿却没有这么做。   他认出了小米儿,却还在疑惑我们的身份。   他怎么会在这里?   我心中虽然有些疑惑,不过我们与王童的关系还算不错,算得上是朋友,所以倒也不介意在他面前表明身份,于是我迎上了前去,招呼道:“王童兄弟,许久不见了。”   “隔壁老王?”   王童又惊又喜,上前过来与我握手,说刚才听人说有三人鬼鬼祟祟的,试图闯入寺中后院去,传到了我这儿,我觉得有些古怪,便过来探寻一番,没想到竟然是你们——你们怎么会到峨眉来?   老鬼这个时候也跟他打了招呼,小米儿自然也没有落下。   一番寒暄之后,我告诉王童,说我们是下山来找寻杀害蛇婆婆凶手的。   听到这话儿,王童大为惊诧,难以置信地说道:“蛇婆婆死了?”   我点了点头,说对,就在一个星期之前。   王童的脸色一下子就变得严肃起来,说凶手是谁,知道么?   我叹了一口气,说是康妮。   王童的脸色一下子就变得惨白了,喃喃说道:“怎么可能,康妮对她师父最是尊重了,她甚至可以为了蛇婆婆去死,如何会杀自己师父呢?再说了,她失踪都有大半年了,你确定?”   我点头,说是蛇婆婆亲口告诉我们的。   王童身子有些踉跄,若不是扶着旁边的石头,差点儿都要倒下去,强忍着难过,问到底怎么回事?   我叹了一口气,说这事儿说来话长,你在这里干嘛?   王童说黑手双城那边转来消息,说有人可能会来袭击峨眉,我父亲让我带人过来这儿作防备的……
第十章 通缉   王童的话语让我们有些意外,没想到西南局居然在峨眉山这边驻扎得有人手。   不过听到他的解释,说是黑手双城那边来的消息,我也就差不多理解了——当初在西熊苗寨的时候,我曾经跟黑手双城碰过头,阐明了目前黑舍利的情况,所以他那边其实是有所准备的。   不过那几个负责保管黑舍利的名山古刹并不在东南局,出于官场的一些潜规则,他不可能将手伸得过长。   所以才会通知名山古刹所在地的有关部门。   如果是别的地方,未必会有这样的注意,毕竟几个相关的有关部门虽然彼此协作,但暗中其实还是在较劲儿的,存在着一种极强的竞争关系,彼此之间的关系未必和睦,不过黑手双城与王童的父亲据说是几十年的老交情,所以才会如此重视,派自己的亲生儿子过来处理这件事情。   不过即便如此,从王童的口中我们了解到,目前因为邪灵教总坛被破的关系,全国上下的有关部门都在以找寻邪灵余孽为最重要的工作。   至于其它事儿,可能就会被往后推迟搁置。   所以王童这边的人手也算不上充足,也就是一些警戒的工作人员。   但峨眉山之上神权最盛,著名的庙宇便有八处,不出名的更是数不胜数,那山高水秀、层峦叠嶂之处,只有万千气象,也有高手无数。   王童是西南局老大的儿子,这身份足以让人重视,所以在他的协调之下,峨眉山之上的各宗门都抽出了一部分精锐高手来,分作三班,日夜镇守仙峰寺,倒也还算是安全。   我们刚才之所以被他找到,就是有人在暗处里跟他通报过了。   谈完这边的事情,王童开始焦急地问起了关于康妮的事情来,问我们为什么说康妮杀了蛇婆婆。   尽管这事儿有些残酷,但我沉默了一下,还是决定将事实的真相告诉于他。   当得知康妮极有可能被人种了食脑虫,从而成为了别人的奴隶之后,王童整个人都给惊呆了,沉默了几秒钟之后,一脸气愤地说道:“这事儿既然是跟荆门黄家那个神秘的大小姐有关,不如我们对其施加压力,让他交出那个臭女人出来,好让康妮和那黄养鬼得以解脱……”   我摇头,说这事儿一点证据都没有,我们凭什么让荆门黄家交人?   王童说你们不是说这是张波亲口说的么,找他出来就行了啊。   老鬼在旁边冷冷一笑,说张波早就去黄泉报到了。   啊?   王童一脸难以置信地问道:“你们怎么可以这样?”   我露出一副人畜无害的表情来,说没有啊,张波是因为像我们坦白了事实的真相之后,太过于内疚,投江自杀,跟我们没有关系——唉,只可惜我们没有能够拦得住他……   王童说鬼扯,这儿只有我们几个人,告诉我,为什么要杀他?   老鬼说我们说是替天行道,你相信么?   王童脸色有些难看了,而我则挥了挥手,让老鬼不要再多言,然后认真地跟王童分析道:“张波能够在背地里指控黄门郎,但绝对不会当面说,因为那是在找死,所以想要他来做证人,简直是妄想;至于你说施加压力,逼迫荆门黄家就范,这事儿想得有些天真。”   王童瞪眼,说哪里天真了?   我说如果从白道上面来说,由上而下的弄,人家上面还有民顾委的黄天望罩着,而如果用江湖手段打上去——呃,说句不好听的话,荆门黄家的实力太强了,连令尊都未必敢惹,除非你拉半个西南局杀过去……   王童苦笑,说什么证据都没有,怎么可能拉得上半个西南局嘛?   我一摊双手,说对咯,你没法,我们也没法,荆门黄家是一个庞然大物,没有人敢触碰,所以我们才会来这里守株待兔,就是想要在外面把事情给解决了。   王童沉思了一会儿,对我们说道:“不如你们加入我这里吧,反正大家的目的都是一样的,你觉得呢?”   我眯着眼睛,说问题倒是不大,关键在于不要走漏了消息。   王童点头,说这个我自然知道,你们身份特殊嘛。   与王童这边达成了协议,我们进入了仙峰寺里,然后被安排在了偏殿的一处厢房里来。   王童离开了没多一会儿,便折返回来,拿了两个皮箱子给我们。   我有些诧异,问是什么,王童告诉我,说你们现在的身份有些敏感,不过有的时候却又不得不露面,我这里有两张人皮面具,覆上去之后,与普通的易容术截然不同,就仿佛完全换了一个人似的,而脱下来则需要特殊的溶液浸泡,十分安全,你们若是不觉得麻烦,便戴上吧。   听到还有这般神奇的东西,我和老鬼当然没有犹豫,接了过来,按照王童的指导将那人皮面具给戴上。   这面具一戴,老鬼变成了一个酒糟鼻的瘦高个儿,而我则变得斯斯文文起来,再配一副黑框眼镜,就好像是要去教书了一般。   唯一的遗憾,就是那面具将我额头上面的刀疤给遮挡住了。   刀疤之下是剑眼,没有这出口,我的逸仙刀和三尖两刃刀便难以出来。   为了解决这个问题,老鬼特地帮我在那儿弄出了一条缝来。   一切准备完毕之后,王童对我们说道:“你们一路辛苦,且休息一天,明日我过来跟你们谈及接下来的安排。”   我们火急火燎地赶到了峨眉山仙峰寺,结果这儿防卫森严,一点儿可乘之机都不给,安静得仿佛能够让人睡着,我们也有些不知所措,不确定在这样的情况下,那帮人还会不会再过来。   我们这可是守株待兔,但如果那兔子不走这条道,换了目标的话,事儿可就有些窘迫了。   既来之则安之,事已至此,实在没有什么担忧的必要。   我倒是显得很开,张罗着小米儿睡下,而我与老鬼则聊了一会儿,也跟着上了床。   这些天我们辗转奔波,其实也颇为疲惫,不知不觉间就睡了过去。   我们这边是王童单独接待的,第二日他在门外匆匆敲门,说有重要的事情。   我打开门来,他钻了进来,然后把门给带上,低声说道:“我给你们安排了新的身份,王明你叫做高树磊老高,老鬼兄你叫做丁颜明老丁,这两人都是西南局的人,不过是培训教育系统的,知道的人很少。”   说罢,他递来了两本工作证,上面盖着红彤彤的章,也不知道一夜的时间里,他去哪儿弄来的。   我接过了工作证,说多大点事儿,至于这么着急?   王童摇了摇头,说我着急的不是这事儿,而是华中局那边传来了两份通缉令,说你和老鬼两个人联手绑架了著名的民营企业家张波,至今在逃,正递交总局,准备全国通缉你们呢。   啊?   有没有这般无耻啊?   听到这个消息,我的肺都快要气炸了,觉得那荆门黄家简直就是有一些过分了,想起当日之事,问那有没有关于王员外的消息呢?   王童愣了一下,说王员外是谁?   他久处西南腹地,对于西南之外的江湖并不是很了解,骤然听到这么一个搞笑的名字,着实有些转不过弯儿来。   我没有跟他解释,而是伸手,说借你手机用一下。   王童双手一摊,说这边山里没信号。   我说那有座机没?   王童想了一下,说收发室那边倒是有,怎么,要打电话?   我点头,说对。   王童带我去了收发室,并且将人给赶离开,我立刻拿起话筒,拨打了王员外的电话。   尽管也许有暴露的风险,但我此刻却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   电话过了好一会儿才接通,听到电话那头传来王员外略带警戒的声音,我清了清嗓子,问起了王员外的近况。   他在电话那头哈哈大笑两声,然后说我当天不过是对峙而已,关我什么事?   我听他声音活蹦乱跳的,就放了心,说那行,我挂了。   我没有跟王员外多说什么,得知了他平安的消息之后,不再多言,回头问王童,说荆门黄家一点儿证据都没有,凭什么说我们绑架勒索?   王童解释,说不是荆门黄家,此事是由鄂北省局那边上报,然后交由华中局审批,最终报到总局批准通缉的。   我眼睛一亮,说这事儿还需要总局来批准?   王童说这是当然,宗教总局也是讲究法律法规的,不可能平白无故就抓人,一定要有站得住脚的证据和理由才行——不过从目前来看,华中局那边都已经审批过了,说不定对方已经掌握到了什么确凿的证据了。   我在脑子里回忆了一边,想来想去,觉得我们基本上没有出现什么纰漏,唯一的证据,估计就是张波当时的一声呼喊。   而那声呼喊不过是十分主观武断的话儿,怎么可能取信?   至于拼斗现场,则更是搞笑了。   华中局那边之所以审批,说不定是对方在作伪证,又或者荆门黄家在那里有人。   这事儿如果找到黑手双城,会不会有所转折?
第十一章 疑惑   这并不是荆门黄家第一次使出这么一招来。   早在我和荆门黄家撕破脸,击杀了黄养天的那一次,他们就曾经尝试过这般做了。   不过那一次因为涉及到另外一个人,也就是黄胖子,而他还是天下十大一字剑的私生子,所以黑手双城那边帮忙出手,将白道上面的事情给摆平了,而江湖上又有一字剑镇着场子,所以最终矛头方才全部指向了我的这边来。   江湖事江湖了,这事儿和江湖人不动火器一样,是铁一般的潜规则。   几乎每一个入行者,都会下意识地遵守。   然而身为传说中的江湖世家,却肆意地践踏这样的规矩,难怪荆门黄家一直都不得人心。   上一次的事情,是黑手双城帮忙摆平的,而这一次呢?   我思前想后,发现真的只能找黑手双城。   毕竟在朝堂之上,我们认识的人也就只有这么一个,除了他,其他的还真的是两眼一蒙。   或许我还可以拿我大爷爷王红旗的名头来招摇撞骗,但真正说得上话的,也就只有他一人。   与老鬼商量过之后,我决定给黑手双城打电话。   不过我并没有直接打给黑手双城,人家毕竟是大人物,而这事儿到底还是有一些冒昧了,上一次是因为一字剑黄晨曲君,这一次,人家未必愿意帮我们出头,所以如果有一个缓冲转折,说不定会好一些。   所以我拨打的,是布鱼的电话。   我与布鱼的关系比较深厚一些,这并不仅仅是因为曾经并肩而战过,还因为一件事情,那就是我的师姐小玉儿。   布鱼和小玉儿之间,应该是有一些联系的,算起来他能够称得上是我的姐夫。   有着这一层关系,我倒是不用有太多的心理负担。   电话很快就打通了,当得知电话这头的人是我,布鱼显得十分高兴,而当我讲起即将被通缉的这事儿之时,布鱼一下子就恼怒起来。   他在电话那头大声骂道:“狗日的荆门黄家,自己的屁股上面还都是翔呢,不清不楚的,居然还有脸公器私用,想要通过朝堂来搞臭你们,简直就是不要脸……对了,他们手上有没有什么特别强力的证据?”   我把当时的情形跟他说了一遍,布鱼很有经验地说没事,估计都是他们做的伪证,我把事情跟老大说一声,咱总局也有朋友,回头帮你操作。   他一点儿犹豫和推托都没有,这事儿让我挺感动的,连忙说谢谢。   布鱼说别扯这些,你们现在在哪里呢?   我说在峨眉山,和西南局的王童在一起——蛇婆婆死了,而我们查到凶手极有可能就是荆门黄家的那位大小姐,西熊苗寨的灭门惨案也是她做的,我们过来守株待兔,就是想要将人给捉住,得报此仇。   布鱼听到蛇婆婆死去的消息,也大为震惊,说你电话是这个对吧,先别急,我现在立刻就跟老大汇报,回头打给你。   他没有再跟我多说什么,匆匆挂了电话。   大概过了二十多分钟,座机又响了,我提起了话筒,放在耳边,那里面传来了一个沉稳的男中音,说你好,我是陈志程,王明么?   我连忙说对。   彼此寒暄之后,黑手双城问我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不敢隐瞒,将蛇婆婆之死和我们事后的追查给他通报了去。   听我说完,电话那头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   这沉默的时间有些漫长,以至于我都差点儿以为那边已经都挂了电话,而就在我清了清嗓子,准备说点儿什么的时候,电话那头方才传来声音:“我知道了,你们被通缉的事情,我帮你们处理。”   他仿佛在极力稳定情绪,声音都有些颤动。   显然,对于蛇婆婆的死,这位让众人都为之崇敬的男人有些无法释怀,毕竟蛇婆婆是他曾经最好兄弟的师父。   努尔去了不可知的地方,将家中的一切都托付给了他,结果西熊苗寨给烧成了白地,随后努尔的师父又惨死于此,而这事儿他居然还是从别人的口中得知的。   这事儿对于黑手双城来说,完全可以称得上是一种打击。   但是他却并没有流露出太多的个人情绪来,只是简单地承诺了我们这件事情。   朝中有人好办事,黑手双城既然这般说了,我也就没有了后顾之忧。   而当我连忙说谢谢的时候,他又说道:“官面上的事情,我可以帮你们挡,但只要荆门黄家一天没有倒下,江湖上的追杀就层出不穷——你听说过黄泉没有?”   我老老实实地说听过一些,前些天还跟它们内部一位顶厉害的杀手有过交手。   黑手双层说考虑一下,加入宗教局,所有的一切烦恼我这边都帮你们处理,怎么样?   这是黑手双城第二次的招揽。   然而当我想起惨死的一字剑,最终还是选择了委婉的拒绝。   黑手双城没有强求,只是告诉我们,说黑舍利这件事情,重视的人不多,他这边准备让身处总局的林齐鸣来挑头办这事儿,所以有任何消息,直接跟他沟通就好。   林齐鸣曾经是黑手双城手下赫赫有名的七剑之一,后来此人留在了总局,是宗教总局少壮派的代表人物。   我当初在京都附近的高速公路上,与他有过一面之缘,知道是一个很有意思的男人。   黑手双城报了联系方式之后,又勉励几句,方才挂了电话。   我放下话筒,心中满是感激。   虽然我们与这位朝堂之上的大佬、一方重臣彼此之间的交流并不算多,但却能够感受到他那种厚重而沉稳的性子,这样的人方才能够称之为“大佬”,因为他无论是行事,还是为人,都有一种常人所没有的厚重,让人有一种发自内心的心悦诚服。   对于我们这种几乎没有什么关联的人,他都能够如此对待,让人情不自已地想要为其卖命,实在是天生的领导人。   只可惜我还带着一女儿,实在是无法跟其他人一样学得文武艺,报以帝王家。   江湖浪荡,想想其实也还好。   自由。   我心中本来满是纠结和愤懑,但与黑手双城打过电话之后,心情就放松了许多。   其实这事儿也跟我们从小接受的教育和价值观有关系,总觉得自己不能够站在与人民为敌的立场之上,方才会如此介意。   说起来,荆门黄家暗地里的江湖手段,才是最让人害怕的。   不过说句实话,我们已经习惯了。   当我把与黑手双城的对话告知于王童的时候,他也显得十分高兴,对我说陈叔在朝堂之上的人脉很广,高层那儿也有好多喜欢他的领导,各个部门都有说得上话的人,而且听说老局长那边的势力也隐隐有让他上位的想法,所以这事儿他只要是开了口,问题应该就不大。   我说我倒不是怕被全国通缉,主要是咱规规矩矩一平民百姓,谁也不愿意一下子就得跟国家的暴力机关对抗了,实在是划不来。   王童说可不,要万一真的通缉了,我还得掉转枪口跟你干一架——这事儿我想想都害怕。   我摸了摸鼻子,说我有那么恐怖么?   王童点头,说对,不过作为战友,你还是挺让我安心的,总算可以安稳地睡一觉了。   尽管黑手双城帮我们搞定了这事儿,但该做的掩护还是得做,而这个时候王童的人皮面具可算是帮了大忙,让我们能够自由出入仙峰寺,而没有受到太多的关注。   如此又等了两天,然后在夜里的时候,没有轮班的我在房间里睡觉,突然间有人过来猛敲门。   我心里有事,本就睡不熟,听到敲门声,一下子就跳了起来。   门一开,王童和老鬼都站在门外,山风从门外刮来,而王童则压低着声音说道:“走,我们赶紧走,去青城山。”   我一愣,说怎么了?   王童说我这边接到内线,说青城山附近出现了那帮人的踪影,瞧那模样,估计就是这几日的事情——真没想到,那帮人不选峨眉,居然选了青城山这样的一个硬骨头,实在让人有些不知道怎么说了。   青城山!   作为现存的顶级道门之一,这个地方可是拥有着冠绝世间的恐怖力量啊。   虽然因为门派繁多而不如茅山、龙虎那般防备森严,但是青城山之上,可是有梦回子、重瞳子和酒陵大师这三位鬼仙坐镇。   何为鬼仙?   鬼仙者,五仙之下一也,阴中超脱,神象不明,鬼关无姓,三山无名,道教五仙之中,鬼仙、人仙、地仙、天仙、大罗金仙中它排最末,不须轮回,但难返蓬瀛,终究比不上地仙,是修行者冲击至道无果之后的无奈之选。   但并不是说鬼仙不厉害,恰恰相反,鬼仙在斩破了身体束缚之后,从生死之间体悟到了世间的至道与规则,从而能够调动出远超人体的自然力量。   这样的人物,一个都已经足以。   然而像这般厉害的,居然有三人,所以不论青城山的其他顶尖修行者,光着三人,就已经足够让世人所为之震惊了。   黄养神那帮人,挑这么一个硬核桃来啃,是脑子进水了么?
第十二章 行踪   黄养神的脑子到底有没有进水,这个我无从得知,但既然王童这边消息确认了,我们就得赶紧赶过去。   不过因为不确定是否为对方放的烟雾弹,所以这边多少还是得做一些防备,至少那联合巡查的事儿不能够松懈,另外西南局这边的联络人员也需要留一些在这里,防止对方声东击西。   所以接到消息,最终赶过去的,只有我、老鬼、小米儿和王童,以及一位司机兼联络员。   我们星夜兼程,赶往青城山所在的都江堰市,那儿距离锦官城算不得远,与上一次我与曼妮约见讲数的地方更是接近。   倒灌被淹的二郎殿宇也在附近,倒也不算是陌生。   不过青城山我的确是第一次来,天蒙蒙亮的时候,我们赶到了山脚下的小镇子里,车子一路开进了镇子东边的一个小院子里来。   院子里早就有人等待,我们过来的时候,一个满脸络腮胡子的粗大汉子迎了上来,朝着王童招呼,说王科。   王童在工作上还是十分有威严的,随意点了点头,说雷生,你把具体情况介绍一下。   络腮胡点头,说好。   他领着我们进了房间里去,那里面看着是一个民宅,其实早就已经有过了布置,弄成了一个大会议室的样子。   会议室正中间有一个长木桌子,旁边凌乱地摆放着一些椅子,角落里有一个破烂的皮沙发,以及一个凉床,都有人在上面占着,呼呼大睡,而有两个男人正在长桌前讨论些什么,一对眼睛红彤彤的,跟兔子一样。   络腮胡走进屋子里,将沙发和凉床上的两人给踹醒过来,大声喊道:“都起来,王科长来了。”   那两人揉着惺忪地睡眼爬了起来,络腮胡则回过头来,赔着笑,说王科,他们三天都没有睡过觉了,有点儿打不住……   王童摆了摆手,说无妨,你说你的,让他们睡一下。   说是这么说,领导过来了,这些人哪里还能够睡得下,纷纷围到了长桌这边来。   络腮胡雷生早就有所准备,从桌子上摸出了一个遥控器来,按了两下,打开了屋子里的投影仪来。   投影仪一亮,画面投在了长桌正对面的幕布上,在演示之前,他介绍起自己这一段时间来的工作:“我们这边接到了消息之后,拿到了几个嫌疑人的图像,然后开始传给治下的线人,一个星期前,我们收到消息,说画面上的这个女子,曾经出现在都江堰市。”   他按了一下遥控器,幕布之上出现了黄养鬼的照片。   这照片应该还是她在宗教总局任职时留下的,比起后来我认识的黄养鬼,此时的她还显得有几分生涩和青春,一双眼睛又大又明亮,黑黝黝的,透着一股子的劲儿。   我刚认识黄养鬼的时候,她身上还存着这种劲儿,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然而到了后来,特别是在舟山群岛与我恩断义绝的时候,我就再也无法从她身上感受到这种东西了。   而后来我方才知道,黄养鬼已经被种下了食脑虫。   那个时候的她,已经不再是她自己了。   络腮胡雷生继续讲述:“我们接到消息之后,迅速赶到了都江堰,搜查了好几个嫌疑的地方,都没有发现,不过线人经过走访,很肯定这人的确是有在这附近露过面,所以我们就留下了来,准备将工作的重点集中在这一片地区。”   “果然,功夫不负有心人,我们在都江堰城东的一处大杂院里找到了此人的踪影,经过布控,得到了珍贵的图像信息,你们看……”   投影仪幕布上面的画面转动,播放了一段监控器拍下的视频来。   视频上有一个短发女子,在马路叉子口匆匆走过,并且十分老道地左右打量,显得十分谨慎,而当镜头放大的时候,我能够分明地瞧见,这人便是黄养鬼。   就是她,不过与之前相比,此刻的她显然有几分阴冷,脸不笑,总是习惯眯着眼睛看人。   接着络腮胡又播放了几组照片,上面有黄养鬼单人的,也有多人的。   从这些照片上面来看,我能够瞧见不同的人物出现,有男有女,不知身份,而当画面定格在最后一张的时候,我发现这里面的三人我都认识。   除了黄养鬼,还有小女孩程程,以及一个身穿黑色旗袍的女子。   那个女子我见过一面,而且还是在荆门黄家的大院里。   那一次,她和张波结婚,穿着一身红色的旗袍,体现出一股清纯中带着几分娇媚的迷人气质。   这个人就是荆门黄家的大小姐,黄门郎传说中的私生女,来历不明的黄养神。   荆门黄家之前就有一个黄养神,不过失踪了。   巧的是,这一位也叫做黄养神。   我的呼吸在那一瞬间就变得急促起来,双目通红,因为我有一种感觉,那就是这人十有八九,便是杀害蛇婆婆的凶手。   小米儿在旁边瞧见,也显得十分激动,伸过手来,紧紧地抓着我的胳膊。   我看了她一眼,发现小米儿的眼睛都红了。   络腮胡继续说道:“不知道是不是发觉了被人监视,这些人原本住的那个院子,一夜之间便人影无踪了,弄得正在汇报和调集人手的过程中,最终扑了一个空;不过在昨天的时候,有线人告诉我们,说在青城山镇这边又发现了一些踪迹,不但如此,而且我们这边还有一个重大发现……”   他舔了舔嘴唇,然后说道:“我们在外围的监控人员通知这边,说西川附近的江湖有些不稳定,许多混江湖饭的人物都有朝着这边集结的迹象。”   王童说确定跟这几个人有关么?   络腮胡摇头,说不确定,我们也是刚刚赶过来,在青城山镇附近的几个要道口布置监控,并且将青城山的必经之路上面也做了布置,总共十七处监控器,正在日夜不停地监控着青城山的动静,要去看一眼么?   王童说好,去看看。   我们来到了隔壁,有两个人正在调试着机器和画面,瞧见我们进来,都敬了礼,然后朝着旁边退开去。   络腮胡给我们介绍这两个人,一个叫韩叙,一个吴爱翔,都是西南局从国内顶级理工大学特招进来的毕业生,他们负责具体的技术工作,而我能够看到那监控器已经开始了工作,十七个屏幕之上,不断有画面呈现出来。   而这些则通过几台主机,可以进行缩放作业。   王童若有所思地说道:“也就是说,目前其实已经失去了嫌疑人的踪影,对吧?”   络腮胡苦笑,说没办法,我们的人手只有这么多,而对方则都是顶厉害的高手,如果我们靠得太近的话,别说控制,说不定反受其害。   王童点头,说对,你已经做得很不错了,现在既然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只要一有确凿的消息,我们就可以立刻调动人手过来增援了。   他说完,回头看向了我,说老高,你什么看法?   老高?   我一开始还愣了一下,结果后来才反应过来,王童给我安排的身份叫做高树磊,而老鬼的身份则叫做丁颜明。   我沉吟了一番,然后说道:“我不是很清楚青城山的力量,能介绍一下么?”   王童清了清嗓子,说青城山上,有五阁八寺十二观,佛、道、释、儒,派系林立,其占青城山后院的洞天福地之中,那青城山的山门为远古大阵,寻常人根本无法攻破,就算是大军压境,只要关闭山门,谁也奈何不得;至于青城山前院,也有名胜无数,不过这些基本上都只有部分人手驻扎,用来传道,而大部分修行者都安居于后院群山之中修行。   我经历过许多事情,自然知道洞天福地的事情,晓得那儿与此间并不相同,只要是谨守出口,根本无法进入其中。   我说那安置在青城山之中的黑舍利,又在何处?   王童说名义上是在前院,不过据我所知,应该是存放于青城山的泰安古寺之中,而泰安古寺的太上主持名叫做酒陵大师,乃青城山三老之一,他老人家早于茅山宗陶晋鸿之前而兵解,成就鬼仙,有些年头了,现如今境界稳固,我觉得那黄养神别说进不了山门,便算是进入了,也未必是酒陵大师的对手。   我皱着眉头,说很强么?   王童嘻嘻一笑,说你有机会见识的话,就知道青城三老到底意味着什么了。   我沉思了一会儿,然后说道:“悬空寺也是千古名寺,看似坚不可摧,然而最终陨落,不为别的,主要还是因为出了内应叛徒——据我所知,荆门黄家曾经派了许多人手,潜伏于各门各派之中去,说不定青城山中,也有一两人,若是这里应外合,说不定真的就给她溜进去了。”   王童摇头,说不会,青城山的山门管理十分严格,有各宗门指派人手,相互监督……   他的话语还未说完,突然间院子里传来了呼声,络腮胡听到,赶忙出去,而我们也跟着走出了房间来,瞧见一个浑身血淋淋的男人趴在院子里,眼看着就不行了。
第十三章 蛊杀   “易阳,易阳……”   外面忙乱成了一团,络腮胡雷生挺沉稳的一人,此刻也紧张得不行了,跪倒在地上,抱着那人使劲儿摇,瞧见人快不行了,赶紧喊道:“送去医院,去医院……”   那人一把抓住了雷生的肩膀,附在他耳朵旁说了几句话,应该没有能够说完,头一歪,人便已经没有了气息。   他死了。   我们走上前来,老鬼从近乎崩溃的雷生手中,将人给接了过来,说别动,我来看看。   他将人给楼在了怀里,一只手按在对方的心脏处,而另外一只手则放在了脖子的脉搏处,检查了一遍生理反应之后,开始在他的心脏处开始按压。   如此按了二十多个回合,老鬼最终叹了一口气,对着旁边满怀希望的众人说道:“内脏给人绞碎了,能够活着回到这里,已经是奇迹了……”   砰!   听到这话儿,雷生的拳头重重地砸落在院子的水泥地上,双目几乎都要喷出了火来。   他激动地说道:“易阳才二十四岁啊,他刚刚耍了一个女朋友,两个人准备明年结婚呢,没想到……”   他的话语都有些哽咽了,这时王童却显得特别冷静,问道:“他最后说了些什么?”   络腮胡雷生说道:“女人,在艾家林那边有几个女人,他觉得特别可疑,于是就上前盘道,结果给对方不问青红皂白就是一阵揍,最后拼了命,方才得以回返而来……”   艾家林?   我们都愣了一下,络腮胡跟我们解释,说艾家林在青城山东麓,以前的时候是这儿的乱坟岗子,林子杂乱,一般人都不敢去。   王童看向了雷生,说艾家林那边,有没有装监控?   雷生摇了摇头,说没有,那个地方人迹罕至,我们资金有限,道具也不足,根本没办法四处扯开,不过在前往艾家林的路上倒是安了一架……   王童说去看看。   我们转到了监控室里,调出了资料来看,瞧见这个刚才死去的易阳的确有驾车从镜头前经过,只不过经过画面放大,他已经有些不行了,方向盘都把不稳,一直在摇晃。   王童皱着眉头,说如果对方能够重伤易阳,按理说也应该能够将他给解决啊,怎么可能还能够放他回来,通风报信?   正说着,突然间络腮胡雷生的脸色变得一片惨白,“啊”的一声叫,竟然倒了下去。   他往后一倒,老鬼也皱起了眉头来。   王童伸手想去扶,这个时候小米儿却站了出来,拦住了众人,说别动,他们中了蛊毒。   啊?   西川之地,蛊毒之名也是闹得十分凶,众人听到这话儿,下意识地停住了脚步,而小米儿则走到了老鬼跟前来,说老鬼叔叔,伸出你的手,给我看看。   老鬼摆了摆手,指着躺倒在地的雷生,说我暂时无妨,你且帮他瞧一下。   小米儿人小,考虑事情只是从自己的亲疏远近来判断,不过老鬼身为血族,抗击蛊毒的能力要多一些,所以才让小米儿先给另外一个中蛊的人瞧。   她也听话,老鬼一吩咐,立刻跪倒在地,双手按在了雷生的胸口处来。   而这个时候的雷生都已经脸色惨白,口吐白沫,浑身抽搐,感觉就快要不行了。   王童的未婚妻是康妮,对这事儿多少也懂一些,一下子就明白过来,那个易阳之所以放回来,并不是因为他的命大,又或者不懈的坚持,而是因为别人在他身上下了蛊毒。   那帮人的心思狠辣得很,知道有人在查自己,又不想费事儿,所以就准备用一人,将这后患给全部除了去。   他冲到门口,对着众人说道:“易阳的尸体,你们都别动。”   其实不用他说,这个时候易阳的尸体已经开始糜烂起来,脸上、胳膊上突然间变成了坑坑洼洼,无数半透明蚕蛹一般的虫子从身体里爬了出来,宛如肥蛆一般乱爬,散发出一股强烈的臭味来。   而在他的不远处,也躺到了一人,身子宛如煮熟的虾子一般弓起来,不断抽搐着。   那人显然也中招了。   我跟着王童走出了屋子来,瞧见这场面,忍不住吸了一口凉气,知道对易阳动手的那人,绝对是一名蛊毒高手,对于下蛊的时机把握,不是一般人所能够理解的。   好在对方漏算了一点,那就是不知道这屋子里面还有一个人,却是名声赫赫的苗疆万毒窟新一代主人。   小米儿。   跟随着蛇婆婆修行许久,再加上身为蛊胎的天生优势,小米儿对于蛊毒之道,简直是烂熟于心,但我回过头来的时候,她已经将雷生这边处理完了,然后掏出了一小瓷瓶的液体来,给老鬼洗手。   她一边淋,一边吟诵,简简单单几句之后,她对老鬼说道:“彩蝶蛊,毒法最快、传染最广的一种蛊毒之一,靠花粉接触传播,从中蛊到成蛹,最后破剑化蝶,人便死了……”   弄好了老鬼,她又应了王童的呼喊,来到了院子里。   她一边帮那个痛苦不已的家伙解蛊,一边吩咐王童如何给院子里作消毒工作,免得一会儿还有毒性残留,又给感染到了。   弄完了最后一人,她指着地下那易阳的尸体,说这个得烧了,可以么?   此刻的易阳都快变成了一团烂肉,到处都是白花花的蛆虫,在身体的皮肤里外不断搅动,看得人都想要吐了,所以即便是络腮胡雷生等人再不舍,也不得不同意这个办法。   小米儿看向了我,说爸爸,你来吧。   我也不推辞,走上跟前来,将火眼狻猊的热力逼发出来,将地下这具尸体整个人的炁场都给包裹,然后火焰化作一丝青色,将其灼烧。   此刻的易阳身体里已经分泌出了尸油来,几乎是一点即燃,瞬间就化作了熊熊燃烧的火团。   烧人这事儿,无论从观感,还是气味,都让人有些难以接受,我催使火焰狻猊,将火力攀升至巅峰,以求尽快将这尸体给烧完殆尽,不要再耽搁什么。   而那些蛆虫、蚕蛹之类的蛊虫则在那近乎于青白色的火焰中,化作了飞灰而去。   就在尾声的时候,院门口传来了一阵敲门声。   我们全部都紧张了起来,而对方在敲了几下之后,用当地话高声喊道:“刘二卵你个龟儿子,在院子里烧个啥球子嘛,啷个臭?”   原来是邻居。   我们都松了一口气,这时有一个矮个儿村民站了出来,对外面喊道:“庄叔,对不起,我家狗死了,得了瘟,吃不了,我寻思着烧了算逑——马上好,马上好……”   这人应该是有关部门的线人,所以才会将地方弄在他这儿,不过他这话儿一出口,雷生等人的脸色就有些难看了。   不管怎么说,易阳都是因公牺牲的烈士,怎么能够说是狗呢?   不过我却显得十分坦然,这么大的气味,实在是也没有别的解释能够信服人。   好在这刘二卵平日里的邻里关系还算不错,所以那邻居也就是抱怨两句,然后离开。   乘着这当口,王童给上面打电话汇报了情况。   挂了电话,他找到我们,眼睛红红的,先是对小米儿表达了感谢,说要是没有你,说不定我们这里真的是一屋子都死绝了。   这对于小米儿来说不过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她摆了摆手,十分谦虚。   表达完了感谢,王童盯着我,说哥子,现如今的情况就是这样,人估计在艾家林,不晓得走了没得,我要过去帮易阳报仇,你们的意见呢?   我沉吟了一番,说王童,你先冷静,对方既然有所布置,只怕未必会在艾家林那里等我们。   王童捏着拳头,说可是瞧见自己手下的人这般凄惨的死去,我不能什么都不做。   老鬼在旁边说道:“易阳一路回来,不确定是否有人在跟踪,这个地方很有可能也暴露了,所以这里也不安全,需要立刻转移。”   王童得到提醒,看向了雷生。   刚刚从惊魂之中回返的雷生连忙说道:“我们有备用的场所,不过转移设备需要一定的时间。”   王童问多久?   雷生思索了一下,说至少一个小时。   王童说好,现在就撤离,召回所有人,外勤人员分散出去,注意监视周围,一个小时之后,我们出发,去艾家林——你们去不?   我叹了一口气,点头说去。   决议既成,大家也立刻忙碌起来,虽然监控室的几个技术人员对于这事儿有些抵触,不过瞧见院子里烧成焦炭的易阳,不满也就压在了肚子里去。   一个小时之后,完成了转移的我们重新分组,王童、雷生带着找回来的六个外勤人员,再加上我们三个,分成三辆车出发了。   中午时分,我们抵达了艾家林,遥遥望去,果然是一大片野林子,时不时还能够瞧见几堆野坟。   乱坟岗子的意思,就是几乎无人祭拜的地方。   那帮人在这儿干嘛呢?   尽管不相信敌人还留在这儿,不过我还是认真地搜索着,小米儿跟在我的旁边,而老鬼则走了另外一个方向。   天色阴沉,我在林中寻了半个小时,突然间听到东北方向,传来一声惨叫。   是雷生。
第十四章 陷阱   蜀中多奇人,而西南局是宗教总局之下的大分局中,实力最强的分局之一,但是这并不代表下面的每个人都厉害。   三月份的时候,宗教局端掉了臭名昭著的邪灵总坛,目前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宜将剩勇追穷寇,将邪灵教给赶尽杀绝,目前的形势如此,所以大部分的力量都集中在了这事儿上面来,至于那伙专门偷盗黑舍利的团伙,以及相关案子,在某些高层眼里不过就是江湖纷争,狗咬狗而已,基本上没有心思管。   如果不是黑手双城在背后推动,说不定更加不受重视。   正是因为这样的大背景,使得参与此事的人员并非精锐,而刚才过来的时候,我大概打量了雷生手下的工作组,发现除了他本人还算是不错之外,其余人都只能算是一般。   当然,我说的是个人的修为和身手。   对于他们的办案能力,我是不会质疑的,毕竟他们能够从茫茫人海之中找到目标,并且进行确定,这一点已经是很不错了。   我从一开始就担心一点,那就是这儿很可能也是一个圈套。   所以在路上的时候我一再跟王童确认安全,还让老鬼跟随着那边进行保护。   没想到还是出事儿了。   听到声音,我没有太多犹豫,带着小米儿就往声音传来的方向奔跑了过去。   彼此相隔并不算远,也就一两里路的样子,当我们赶到的时候,瞧见好几人围在地上,中间躺着的那人,却正是雷生。   我挤入人群之中,问怎么回事?   有人告诉我,说刚才树林子里出现了一个女人,雷队上前去盘查的时候,那女人突然间动手了,两个人交手很快,雷队一下子就倒下了,我们都有些反应不及。   我瞧见这些人手上都拿着手枪,一脸忐忑地到处张望,显然也是给吓到了。   我走上前去,瞧见雷生躺倒在地,胸口处一片鲜血,整个人已经陷入了昏迷之中去。   有着之前的那个例子,我不敢随意上前触碰,瞧见旁边的人也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知道雷生应该是没有受到救治的,便招呼小米儿上前过来查看。   小米儿走到近前,蹲下身子来,检查了一下,抬头对我说道:“爸爸,他的心脏给人扎了一根针,现在已经没救了。”   啊?   我问有没有被下蛊毒?   小米儿翻了一下雷生的眼球和舌头,摇了摇头,说没有,就是胸口的针导致了死亡。   旁边众人听到这个消息,全部都震惊了,刚才跟我说话的那人冲到跟前来,一脸激动地说道:“不会吧,刚才还看到他在动啊,叫我们警戒,不要妄动,等支援呢……”   我相信小米儿的判断,没有多做解释,而是问道:“我朋友老……丁呢?”   旁边有人说道:“他追那女人去了。”   这个时候远处又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却是另外一组人赶到,为首的王童虫虫挤进了人群之中,问道:“怎么了?”   刚才那人带着哭腔说道:“王科,雷队他不行了……”   王童一脸震惊,激动地说道:“怎么会?”   他蹲下身来,给地上的雷生检查了一下,发现果然已经闭了气,赶忙问到底发什么了什么事情,周围人将刚才的事情复述了一遍,他便问那女人长着什么样?   周围的人七嘴八舌地回忆,拼凑出了一个长得妩媚妖娆的美女形象来,跟短发的黄养鬼相差甚远。   也就是说,杀人的这个,并不是黄养鬼。   王童霍然而起,拳头捏得咔嚓响,说我要弄死那臭娘们儿……   我瞧见他有些冲动,一把拦住了他,低声说道:“王童,你别冲动,我跟你讲,这帮人实在是有些厉害,跟这些同志的很专业不对口;我的建议,是你先带他们回去,这里交由我来处理,至于你,还是赶紧向西南局那便通报,然后搬援兵过来。”   王童也感觉得出来了,对方不但手段厉害,而且心狠手辣,对于杀人从不忌讳,实在有些棘手,这些人对付不了这样的凶徒,让他们过来,基本上是送死。   他沉吟了一番,说局里面的事情很复杂,各种扯皮,援兵过来还不知道什么时候,与其如此,还不如上青城山找人帮忙。   我说你可以么?   王童说我父亲出身于青城山太清宫,师父正是青城三老之中的梦回子,在青城山上算是有一点儿威望,而且此时涉及到青城山的安危,我觉得应该没问题。   我听闻这话儿,心中不由得一动,说久闻青城山仙家圣地,人杰地灵,青城三老更是人中龙福,西南柱石,此番进山,不如带上我?   啊?   王童听到我的话语,有些为难地愣了一下,我瞧见了,笑了笑,说我刚才随口说的,不方便的话就算了。   王童沉思了一会儿,然后说道:“王兄,兹事体大,我暂时回答不了你,我需要跟家父商量一下,你看如何?”   我点头,说好。   两人商量一阵,王童接受了我的建议,带人前往大路边儿去,而我却跟小米儿留了下来,然后有小米儿带路,赶向了林子的深处。   小米儿对于气味的辨识很厉害,所以能够带着我一路找寻。   这事儿我并没有告诉王朋,并不因为存心如此,而是看着旁边这些工作人员,瞧见他们身手其实算不得厉害,也就比普通的刑警强壮一些,如果一会儿真的发生了冲突,只怕会被当做炮灰,莫名惨死。   黄养神那帮人可以漠视生命,滥杀无辜,但我却不能够容忍无辜者惨死于此。   雷生的死已经让我够难过了,我不希望再有人受伤或者死去。   我们追了一路,进了山中去,很快就听到前方的林子里有打斗声,我心中警戒,让小米儿打起精神来,然后悄不作声地摸了过去。   几分钟之后,我瞧见在前方的一处山坳里,老鬼在与一个女子打成一团。   老鬼的手段我是了解的,能够与他交手并且不败的,这江湖上其实并不算多了,每一个应该都能够成为一方豪雄,然而这女子却表现得十分强势,不但没有被老鬼击败,而且还出手狠辣,节节进击,将老鬼给死死地压制着。   我们藏在林子里,眯眼望去,却见那个女子长得多少有一些面熟。   怎么看,都好像在哪儿见过一样。   我这人有些脸盲症,不太认识那种只有过一面之缘的人,然而小米儿却是十分聪明,过目不忘,对我说道:“那个、在汉口江边别墅时,出现在大坏蛋张波身边的那个人。”   小米儿一提醒,我立刻就想了起来,这人就是张波身边那个女扮男装的家伙。   这个男不男、女不女的家伙当时就守在了张波的身边,我们一直觉得是个心腹大患,好在当时王员外出了手,帮我们吸引了敌人的注意力,使得我们能从那重重包围之中,将人给带了出去,最终从他口中探知到了许多不为外人所知的秘密。   没想到这个女人居然又出现在了这里来。   我深吸了一口气,小心翼翼地摸上前去,想着与老鬼一起齐心协力,将这女人给生擒住。   如果能够将这女人的嘴巴撬开,说不定就有更意想不到的收获呢。   我缓步上前,而突然间小米儿却拉住了我。   我一愣,用目光表达了疑问,而这个时候,小米儿却指着左边不远处,低声说道:“师姐在那里……”   师姐?   我一开始还没有反应过来,过了一会儿,方才知道她的师姐,却是害了蛇婆婆的康妮。   她也在这里?   对了,之前易阳被人身上下蛊,估计就是康妮的杰作,而她蹲伏在那个地方,说不定就是准备在背地里藏着,伺机而动,准备阴一下老鬼呢。   毕竟我这边能够有这样的想法,别人早就在此蹲伏,怎么可能会没有呢?   我思索了一下,然后对小米儿郑重其事地说道:“小米儿,那边的那个女人,已经不再是你的师姐了,她被人在脑子里下了食脑虫,杀害了你师父,所以我们得将她给抓起来,控制住,千万不能心软,你知道么?”   小米儿点头,说爸爸,你别把我当小孩儿,我知道的。   我瞧见小米儿能够理解这一点,放宽了心,然后说道:“那行,我们摸过去,想办法将她给擒住。”   两人商量过后,小心翼翼地摸了过去。   两边的距离并不算远,不过百米,然而想要悄然无声地接近康妮,这事儿着实有一些困难,毕竟作为蛇婆婆的徒弟,连黑手双城都可以蔑视的女子,哪里会那般简单?   这区区一百米,我感觉时间过了许久,终于对方已经在了我一个冲刺就能够摸到的距离,我看了一眼小米儿。   她朝着我点了点头,示意我她准备好了。   我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踩着无相步,人如猎豹,一瞬间就迸发了出去,然而眼看着就要冲到跟前,突然间我的双脚却是一空,落到了一处陷阱中去。   这……康妮是故意暴露自己的?
第十五章 反手   就在我即将跌入陷阱的一瞬间,身后传来一股力量,重重地踹在了我的屁股上面,这动能让我止住了往下跌落的势头,朝着前方飞去。   我感觉到了屁股上面的力量,却是小米儿的脚,知道她时刻都注意着我,一旦不对,立刻提供支援。   我顺势向前一跃,逃到了陷阱的另外一边,然后没说二话,抬手朝着康妮的后背抓去。   刚才的变动已经引起了康妮的注意,她回过神来,手腕一抖,一根蛇皮鞭朝着我的手臂陡然缠绕过来。   我们双方相距得实在是太近了,而她的这蛇皮鞭实在是有一些诡异莫测,我触不及防之下,居然给她一下子就卷住了去。   在此之前,我对制服康妮信心满满。   因为我觉得这个妮子除了脾气大之外,其实论起修为,未必如我,而之前之所以敢在黑手双城面前骄横跋扈,大多都是凭借着蛇婆婆和努尔的面子。   然而此刻我却突然间发现,蛇婆婆的每一个徒弟,都不是好惹的。   在没有遇见小米儿之前,康妮曾经是蛇婆婆的关门弟子。   所谓关门弟子,就是用来传承衣钵的。   事实上在那蛇皮鞭缠过来的时候,我小幅度地避开了两回,结果最终还是没有避开,右手给那蛇皮鞭缠绕的一瞬间,一股冰凉森寒的感觉迅速蔓延到了我的全身上下。   随后我发现这蛇皮鞭居然变成了活物,化作一头上面藏青色、下面土黄色的洛铁头蛇。   这玩意有着三角的脑袋,犀利的小眼睛,嘴巴张开,露出细密的牙齿,朝着我的胳膊咬了过来。   这一下,我便知道康妮是绝对不留情面的了。   她已经不再是她,而是食脑虫影响下的傀儡和奴隶。   我左手及时出现,掐住了那洛铁头的脑袋下面,使劲儿一捏,结果这蛇又化作了滑腻腻的皮鞭去,仿佛刚才的一切,不过是幻象一场。   然而让我心惊肉跳的,是她的右脚正悄无声息地踹了过来。   那目标,却是直指我的裆部。   好狠辣的一招。   不过十三层大散手并非全部是手上的功夫,近身搏斗的大成法门,自然也涉及到许多腿脚上面的手段,另外南海龟蛇技也有许多妙处。   我瞧见这女人太过于凶狠,没有再留情,而是全神贯注地与其拼斗了起来,三两下,便扯开了与对方的纠缠,那蛇皮鞭离开了我的手臂,而这个时候小米儿也赶了过来。   事实上她早就已经赶到,我与康妮电光火石的交手之中,她在旁边仔细观察了一会儿,方才出手。   她一动,双手如电探出,摸向了康妮的双腿,而这个时候,康妮正好从胸口处摸出了一把粉末,朝着我洒了过来。   这粉末是蛊毒,而她施蛊的手法十分精妙,我不敢在近距离与她相斗,往后一退,跃出了两丈多,然后将三尖两刃刀的刀丸摸出,微微一抖,化作了一杆长刀。   我是来了火气,因为在刚才交手的过程中,康妮招招凶狠,简直就是想要我的性命。   那粉末没有洒中,落在了我与他之间的草丛之中。   这些草丛,包括中间的两棵树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快速枯萎,草变得枯黄萎缩,而那树则冒出腾腾的黄色烟雾来,散发出一股刺鼻的气息。   这个时候小米儿已经跟康妮交手了,不过她还是高声提醒我道:“爸爸,闭气,别闻。”   我照着做了,往后退开两步,避开了那一片黄色烟雾的区域。   康妮与小米儿交手十数招,电光火石,这是我第一次瞧见小米儿全力以赴的出手,那手段可不比我差上多少,而且灵动之处,更胜一筹。   两人的手段几乎如出一辙,宛如镜像,故而最后双方都对拼了一掌,向后跃开。   我戴着人皮面具,康妮未必能够认得出我来,但是小米儿却是知晓的,所以两人分开之后,她的眼睛一下子就眯了起来,显然是认出了对方。   小米儿此刻瞧见康妮,心情也变得激动了起来,忘记了我之前的嘱咐,开口问道:“是你杀了师父,对么?”   康妮冷笑了一声,说对,是我。   小米儿浑身直颤抖,说为什么,你为什么要杀了她?   康妮冷冷说道:“本来西熊一脉的继承人是我,苗疆万毒窟的继承人也是我,没想到所有的一切,在你入门之后,就都变了。老乞婆一点儿情面都不讲,一边想着赶紧将我给嫁出去,另外一边,对你倾囊相授,将压箱底的手段全部都传给了我——凭什么?我不服啊,我才是真正的继承人,你算个屁啊……”   小米儿骤然听到,脸色一僵,难过地说道:“师姐,如果你想的话,苗疆万毒窟的主人,可以由你来做的,米儿没有任何意见……”   康妮愤怒地挥了一下手,激动地喊道:“我自己的东西,自己拿回来就是了,需要你让么?”   小米儿愤怒地说道:“那你也不能杀了师父啊!”   康妮哈哈大笑,说她是你师父,不是我师父,我的师父早在她改变的那个时候,就已经死了,我只不过是拿回自己的东西而已,有什么错?   小米儿还想说些什么,这个时候,我已经抓住了她的肩膀。   我能够瞧出小米儿双目之中宛如实质的怒火,也能够瞧见她宛如鲜血一般红的眼珠子,知道这是她已经快要陷入发狂之时的节奏。   小米儿是什么?   蛊胎。   此物天生就是起于争端,愤世嫉俗,秉承着血腥和杀戮而生出来的,一旦让小米儿发狂,固然会拥有最为恐怖的战斗力,但也会敌我不分,滥杀无辜。   我如何能够让小米儿变成一锋利的战争机器呢?   所以我紧紧地抓着小米儿的肩膀,高声说道:“小米儿,女儿,她骗你的,那不是康妮,是被食脑虫控制的奴隶和傀儡,她根本就不是她自己,所有的怨恨都是假的,骗你的……”   我的话振聋发聩,让小米儿从浓烈的怒火之中挣脱了出来。   她的眼睛一点一点恢复了清明。   十几秒钟之后,她认真地说道:“爸爸,放开我,我知道了。”   我听到她言语冷静,小心地松开双手,低声说道:“答应我,控制好自己的情绪,如果有可能,我们尽量生擒她……”   小米儿一字一句地说道:“我知道,她由我来对付,你去帮老鬼叔叔。”   我一愣,说你行么?   小米儿说她擅使蛊毒,最不怕群攻,由我足矣。   说罢,她抬起头来,朝着康妮笑了笑,说真的,我有点儿生气了。   她一步一步向前,认真说道:“康妮师姐是除了我爸爸、师父之外,与我最亲近的人,现如今却被你给控制住了,我发誓,一定会让你付出代价的……”   砰!   她的身子倏然向前,与康妮重重撞在了一起,随后两人开始在林中不断跳跃腾挪,斗成了一团。   两人打得无比激烈,而我却没有插手的时机。   所以我决定遵从小米儿的吩咐,过去帮助老鬼,将那个女人给拿住。   没想到我这边赶到那林中空地的时候,发现老鬼已然不见了踪影,那个女人也没有在原地,这儿是一片狼藉,什么都没有瞧见。   就在我有些犹豫的时候,突然间我听到弓弦的声音,感觉有一股激流朝着我这边猛然迸射而来,当下便用那三尖两刃刀将其挑飞,然后回头一看,却有两个鬼头鬼脑的家伙正在不远处朝着我弯弓搭箭。   还有人?   我心中激荡,长刀前指,迈着无相步,朝着那两人冲了过去。   对方发现暗箭没中,立刻就从草丛之中站了起来,弯弓搭箭,那利箭宛如连珠,不断射来。   我用三尖两刃刀不断挑飞那利箭,却装作止步不前的样子,等对方稍有松懈,立刻就将逸仙刀给陡然射了出去。   来而不往非礼也。   啊!   这一刀正中左边那人的眉心处,那人应声而倒,旁边另外一人心中一慌,转身就逃,结果给我冲到跟前,手起刀落,将其直接斩杀了去。   这个时候我方才发现对方并非人类,鲜血都是绿色的,散发出一种腥臭无比的气味来。   我打量对方,发现跟在悬空寺那里遇到的怪物相差不远。   就在此时,空中有重物落下,我紧紧握住手中的长刀,抬头望去,却见一大蓬的蝙蝠将一个曼妙的身影给拖住,然后重重地砸落到了地下去,我这才知道刚才消失的两人,居然跑到了天上去。   没有再多犹豫,我拖刀而上,冲到了落点处去,瞧见老鬼正死死地压住了对方,两人在草地上一阵翻滚,画面莫名就觉得有一些污。   不过对于那男女搏斗之事,那女人似乎站了一点儿柔劲,三两下却是将老鬼给压在了地下去。   不过这个时候,我的长刀也适时而至。   对于这样的顶尖高手,我可不敢有丝毫怠慢,先是用三尖两刃刀的尾部猛然戳了对方的背部一下,然后一棒子将其掀翻到底。   那女人想要翻将起来,结果给我一刀压在了莹白粉嫩的脖子上。   这个时候,她终于不敢再多动弹。
第十六章 俘虏   对方不敢动,不是因为别的,而是感受到了我决绝的杀意。   这种杀意浓烈,而且坚决无比。   她只要敢动,我手中的三尖两刃刀就会毫不犹豫地斩落下去,而三尖两刃刀也并非凡物,用龙骨制作而成的它,对一切邪物,都有着最为恐怖的震慑力。   这女人没有再多动弹,老鬼便上手了,在她的身上好几处关节的地方不断拍打。   十几秒钟之后,这女人终于瘫软在地,没有半点儿反抗的心思。   我瞧见老鬼将此人制住,赶忙对他说道:“你押住他,小米儿那边还有战斗,我得赶过去看看……”   老鬼揪着那女子,将其扶起来,闻言皱眉说道:“和谁?”   我一边跑,一边回答道:“康妮……”   操!   老鬼比我更加重视小米儿的安危,听到这话语,忍不住骂了一声脏话,然后押着那女人,朝着我紧紧跟了过来。   当我赶回原地的时候,战况并没有我想象中的那般激烈。   两人相距七八米,站立对峙,我们的到来并没有引起任何一个人的关注,而那康妮则直勾勾地盯着小米儿,一字一句地说道:“……那个老乞婆,居然教了你那么多的东西?”   小米儿摇了摇头,说不,我刚才使出来的,是我记忆深处的东西,本身就会——她其实已经在对你倾囊相授了,只不过作为人类,你的资质不够而已。   康妮捏着拳头,不可相信地说道:“不、不可能,怎么会这样?”   小米儿缓步向前,一步一个脚印,用大人一般成熟的语气说道:“事实上,她对你的爱,是深沉而内敛的,可是你却根本没有感觉得到——不要说话,我知道,你现在已经被食脑虫给控制住了,不过我也知道,食脑虫只不过是将你心中的怨念强烈放大而已;如果你想,并且坚持,它未必能够控制得了你。所以说到底,还是你屈服了,因为你的执念……”   康妮的脸一下子就变得扭曲起来,双目圆睁,怒声吼道:“不、不,你以为你掌控了一切么?小鬼,我比你修行早过二十多年,你以为你真的能敌得过我么?”   她发起了狂来,手中的蛇皮鞭微微一抖,竟然化作了数十条的恐怖长蛇,朝着小米儿甩了过去。   我的心脏在那一刻都要跳出来了,正想上前相帮,没想到小米儿却抬起了头来。   她的双目瞳孔,呈现出纯净的银色。   她淡然说道:“一切,都不过幻象,而已。”   最后一个字落下的瞬间,那漫天长蛇竟然化作了飘飞的碎絮;而下一秒,小米儿一步跨越了四五米,竟然出现在了康妮的跟前来。   她举起了手,捉住了康妮衣领,将人猛然一拉,使其栽倒在了地上去。   面对着跪倒在地的康妮,小米儿的嘴角处浮现出了一抹笑容。   这笑容很诡异,我根本看不懂,也猜不透小米儿的想法,却听到她开口说道:“师父在临死之前,将苗疆万毒窟传位于我,所以我现在就是苗疆万毒窟的主人了,至于你,我将代表师父清理门户……”   “放屁!”   康妮的脸憋得通红,双手宛如黑色的烟云,陡然拍出,然而小米儿却是早有准备,挥手一拦,然后在她的身上不断拍打起来。   这手段,与老鬼刚才的手段有着异曲同工之妙,不过又有着几分区别。   啊……   康妮发出了一声惨叫,整个人的脸色都浮现出了一抹漆黑,然后双眼一翻,直接栽倒在了地上去。   她倒下的一瞬间,小米儿也有些撑不住了,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这个时候我已经跑到了跟前,正要上前将其搀扶,结果小米儿赶忙出声制止,喊道:“爸爸,别过来,这一带都是蛊毒,小心中招……”   啊?   我停住了脚步,低头一看,发现果然这一片的草地都枯萎了去,显得十分恐怖,于是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几步,说你没事儿吧?   小米儿坐在地上,苦笑着说道:“师姐太厉害了,差一点儿就输给她了……”   我瞧见她还能够笑,心中欢喜,骄傲地说道:“我们家的小米儿最厉害了,居然能够将康妮都给制服,这可是爸爸都没有办法做到的事情呢。”   小米儿抬起头来,看着我,欢喜地说道:“爸爸高兴么?”   我点头,说当然。   小米儿来了精神,一骨碌就爬了起来,左右打量一番,然后从怀里摸出了一条纱巾来,在双手之中轻轻搓动了一会儿,那纱巾居然还变成了十几只翩翩起舞的花蝴蝶,在附近的区域里偏偏起舞。   而随着这些蝴蝶的飞过,周遭炁场开始变得生动起来,没有之前的那般晦暗和恐怖。   瞧见我有些奇怪,她跟我解释,说这附近都是我和师姐交战时下的蛊毒,如果万一有人或者野兽过来,说不定会被毒死,所以我将这儿处理一下,免得手上沾染鲜血。   这么神奇?   我心中惊讶,也知道小米儿跟了蛇婆婆之后,身上的手段数不胜数,已经不再是我认知中那个只会踹裆的小女孩儿了。   现如今儿的她,已经长大了,成为了苗疆万毒窟的主人。   这名头传出去,不知道会有多少人惊掉大牙。   小米儿处理完这边之后,我们不再久留,因为不确定这个地方是否还会有其他人的存在,是否还会有新的麻烦,所以与老鬼商量一番之后,我们决定将这两人带离艾家林,来到了附近的一处山坳之中去。   我们挑选了一个进可攻、退可守的视野广阔之地,这才将此战的两名俘虏给放了下来。   康妮此刻已经被小米儿在身体里下了一种蛊毒,昏昏沉沉,根本醒不过来,而当我将她放下之后,小米儿立刻就过来了,趴在她的身上检查着。   她想要找出控制食脑虫的办法,看看能不能让康妮恢复正常。   按事实说,面前这个女人可是杀害她师父蛇婆婆的凶手,不过小米儿却是知道事情本质的,晓得真正搞鬼的,是那位黄家大小姐,而屠杀村民以及放火烧了西熊苗寨的,也同样是那一位。   小米儿的仇恨,大部分都落于那一位身上,至于自家师姐该如何对待,她还是心里有数的。   不过食脑虫这东西十分诡异,到底什么情况,她也不是很清楚。   这个需要研究。   而就在小米儿专心致志地研究康妮之时,老鬼则把那女子给唤醒了,开始盘问起了对方来。   那女子长发飘飘,却将其捆在了一起来,显得很短,在加上利落的打扮和装束,以及比较有轮廓的脸型,使得她在妩媚动人的同时,又有几分英气勃勃的气质。   她有点儿像是饰演东方不败的林青霞,有着一种异样的美丽。   她之前的时候凶猛狠戾,表现出腾腾杀气,但被擒住、无法挣脱的时候,明白过状况过来的她立刻就施展了媚功,将舌头在粉嫩微红的嘴唇上面不断地轻舔吮吸,鼻子里哼出娇声,然后又朝着老鬼眨眼,一副风骚不已的模样。   然而她却不晓得,面前的这个男人,到底有多强的定力。   老鬼任由她卖弄风骚,时间差不多了的时候,他抬起手来,朝着对方直接就是几个大耳瓜子扇了过去。   啪、啪、啪……   老鬼左右开弓,给这女人一阵好打,将其狡诈的心思给全部掐灭在了萌芽之中去。   不过在旁边围观的我却发现一个情况,那就是老鬼刚才其实并没有多少保留,但这耳光扇下去,其实那女人一点儿皮肉伤都没有受,甚至连脸都未曾红一下。   好强的身体素质,难怪她刚才能够与老鬼斗个势均力敌,甚至还隐隐占了上风。   对方强悍的体魄让人惊诧,老鬼在扇过耳光之后,知道这个对她并不算什么,于是没有再多做无用功,而是蹲下来,一字一句地问道:“你不是人,到底是什么?”   女人卖骚无果之后,脸色变得异常冰冷起来。   面对着老鬼的提问,她冷冷一笑,说我是什么很重要么,有本事,直接杀了我吧。   老鬼有些恼怒,伸出手来,那蠡龙爪套在右手上,紧紧抓着对方雪白的脖颈,恶狠狠地说道:“你以为我不敢么?”   女人放声大笑,说你杀了我吧,我都赛玛还会在通灵血池之中重生,而且还会变得更加强大,到了那个时候,毕竟是卷土重来,斩杀你于荒野的日子……   她全身修为被老鬼给控制住,然而却显得毫无顾忌,口中大声喝念着咒文,整个人的脸上也浮现出了圣洁的表情来。   都赛玛?   我有些愣神,而这个时候,在旁边检查的小米儿却回过了头来,认真打量了一下这个女人,不屑地说道:“就你还是都赛玛?不过是某位得志便猖狂的邪神玩物而已,就不要再给自己的身上增添光彩了……”   老鬼在旁边却嘀咕道:“不怕死?这事儿可就不好办了——既然如此,看看洋办法,会不会有一些奇效呢?”   他张开嘴巴,露出了尖锐而雪白的牙齿来。
第十七章 入山   老鬼想要给这位都赛玛初拥,让她成为自己人,从而能够获得关于黄养神一伙人内部的消息,然而当他张嘴咬去的时候,突然间那女人的身体就有一股烈焰升腾而出。   这火焰是从她的胸口蔓延出来的,几秒钟之后,将她整个人都给罩住了去。   而这个时候,老鬼不得不跳开了来,放开了这个女人。   自称为都赛玛的女人身子开始熊熊燃烧,然而脸却变得异常庄严起来,冷声哼道:“是谁,试图转化我的后裔?”   话音一落,一股恐怖到极致的气息笼罩在树林上空。   她的双目之中,迸发出一道宛如实质的金光来,落在了老鬼的身上去。   啊!   老鬼浑身一抖,大叫一声,直接跌落在了地上。   眼看着都赛玛爬起来,想要朝着跌倒在地上的老鬼扑去,我的三尖两刃刀陡然拔出,顶在了那女人的胸口,然后猛然一用劲,将其钉在了泥地里去。   她的身子被我定住,挣脱不得,只有发出歇斯底里的尖叫声,那笼罩上空的气息似乎想要朝着我这边冲撞而来,结果碰到了三尖两刃刀,陡然间就消散了去,随后都赛玛的声音也戛然而止。   她的声带已经烧毁了。   十几秒钟之后,这个女人被焚烧殆尽,留下一股焦臭无比的气息,而在这火焰之中,我发现对方的身体结构很简单,与人体有着很大的区别。   她真的不是人。   我确定这女人没有危害之后,冲到了老鬼跟前,伸手将他给扶起来,关切地问他有没有事。   老鬼给我扶起来,摇了摇头,说没事。   话是这么说,但他一头的虚汗却表明了刚才的恐怖气息并非一无所获,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到底有没有事?”   老鬼苦笑一声,拍了拍胸口,说妈的,我刚才估计也是中了诅咒,给人种下了印记。   我心头一跳,说到底怎么回事?   老鬼叹了一口气,说估计我们惹到了不该惹的人,那家伙通过这女人的身体为媒介降临而来,在我灵魂深处种下了一个印记,只怕这事儿后患无穷啊……   我担忧地说那可怎么办?   老鬼反倒是十分释然,说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还能怎样?再说了,咱们不是还有南海降魔录么,你可以消解诅咒,难道我就不行?   他的豁达让我无话可说,也知道老鬼之所以如此,都是想要让我安心。   唉……   我叹了一口气,说原本以为能够平添一分战力,没想到竟然弄成这样的结果,那帮家伙实在是有些厉害,我们几个人未必能够阻止得了她们,看起来,得去青城山上请高手了。   都赛玛将我们的计划给打断了,康妮这边就更不容有失,我和老鬼商量了一下,决定离开这里,找王童那边处理。   俗话说得好,背靠大树好乘凉,在这件事情上面,我们说到底不过是吃瓜子的围观群众。   西南局才是正儿八经的主角。   我们这回比较小心,由我和老鬼轮流背着康妮赶路,到了路边,有了信号之后,我给王童打了电话,将这边的事情跟他讲明。   当得知我们找到了康妮,并且将杀害同僚的凶手给解决了,王童大喜过望,表示马上派车过来接我们。   宗教局的办事效率果真很快,没多时车子就过来了,还带了全副装备。   所谓全副装备,就是除了手铐、脚镣之外,还有一种防范修行者的特殊囚服,而在返程的路上,我问起了小米儿,说有没有办法将康妮脑中的食脑虫揪出来,并且不会损伤到康妮本身。   小米儿摇头,说她刚才其实已经试过了,那食脑虫已经根植在了大脑深处,倘若是强行将其拔出,只怕即便是活下来,也会变成植物人一样瘫痪。   她没有把握,所以决定暂时不动手,等着日后再想办法。   我瞧见她一脸绝望,忍不住安慰她,说你放心,总会有办法的,即便是别处没有,到时候我们抓住了那个作恶的坏女人,也能够逼问出解除的方法来。   小米儿小心翼翼地问道:“真的么?”   我深吸一口气,点头说道:“对,我一定将那个可恶的女人给抓到,到时候一定将你的康妮师姐找回来。”   小米儿叹了一口气,却没有再多说什么。   不知道为什么,瞧见小米儿此刻过分成熟的表情,我的心中就是一阵刺痛。   她还太小了,像她这样的年纪,不应该承受这些痛苦的……   我们赶到了青城山古镇,进了院子里,王童慌忙赶出来迎接,等不到我们开门,直接闯了上来,瞧见昏迷之中的康妮,整个人变得无比激动,大声喊道:“康妮,康妮……”   这个被小米儿控制住,沉睡不起的女人,却正是他失踪许久的未婚妻,此刻再一次见面,怎么叫他不激动呢?   不过此刻的康妮,已经跟之前的她截然不同了,我尽管于心不忍,还是上前拦住了他。   我郑重其事地将康妮此刻的状况跟他说明,然后说道:“康妮的脑子里面,有一种叫做食脑虫的玩意,这东西正控制着她的神经和意志,所以现在的她并不是你的未婚妻,而是一位弑师灭族的狠毒女人……”   王童有些不知所措,抖着手,难过地说道:“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啊……”   在我的眼中,王童是一个沉着冷静的优秀年轻人,很难看到他彷徨无措的时候,不过人非草木,孰能无情,我也能够理解他的心情,只有在旁边劝慰几句。   老鬼这个时候说道:“王童,你父亲是西南局的扛把子,在总局也待了多年,想必人脉挺广的,你最好把这事儿跟你父亲说一下,看看他有没有什么朋友,可以帮到忙的……”   听到这话儿,王童连忙点头,说对,对,一定可以治好的。   有了希望,他终于变得沉静起来,思索了一番,然后说道:“这边的条件不太好,那帮人随时都可能会找过来,我觉得需要给康妮找一个比较安全的地方。”   我说你有什么好主意?   王童说都江堰市里面有一个西南局的第二监狱,防卫还算森严,我打算将人给送到那里去,然后带着你上青城山。   啊?   我愣了一下,说不是不行么?   王童说我之前跟我父亲通过电话了,他认可了我的提议,让我带着你上山,因为你曾经跟那帮人交过几次手,十分熟悉,也知晓他们大概的手段,到时候如果有咨询的话,作为一个实际的参与和见证者,或许会更加有说服力一些。   我犹豫了一下,说可以带上其他人么?   王童抿了抿嘴,欲言又止,而这个时候老鬼则开口了,说我带着小米儿在山下等着就是了,你别担心,我绝对会保证她的安全。   在这样危险的情况下,与小米儿分开,这事儿是我所不愿意的,但是我也知道,这事儿如果没有青城山的高手相帮,只怕未必能够妥当。   我与荆门黄家的恩怨,一时半会都说不清楚,而在知道了杀害蛇婆婆的凶手就是那黄家大小姐的此刻,我绝对不可能置之度外。   蛇婆婆对小米儿的好,我全部都记在心头。   现如今她遇了难,我若是还不能站出来为她报仇,那我王明特么的活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意思?   另外我师父的消息也还在黄养鬼的身上呢,只有将人给找到了,我才能够最终心安。   我沉默了一会儿,小米儿也劝我,说爸爸,没事的,我跟老鬼叔叔待着便是了,你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和老鬼叔叔的。   她懂事的话语让我一阵心宽,忍不住就笑了起来。   当下我们也是没有太多犹豫,直接护送康妮前往市里面的宗教西南局第二监狱。   那是一个防卫森严的修行者监狱,在办理入狱手续的期间,我打量了一下,觉得作为旅店这儿的条件着实差了一点儿,但是作为一个安全之所,这里是够格的。   送完了人,老鬼和小米儿就跟着调查组的临时负责人在一块儿,而我则与王童一起,准备前往青城山。   作为全国都为之盛名的道教圣地,青城山有经过深度的商业开发,亭台楼阁,各处殿宇数不胜数。   但是在内行人眼里,都知道这儿并不是真正的青城山。   那么青城山在哪里呢?   在那大山大林的深处,在那沟壑不定、林踪飘影的地方。   王童和我,就两人在青城山的山道附近走了半截,然后岔开了一条土路来,一路向前,然后顺着林子往前走。   如此走了两个多小时,来到了一大片的针叶林来。   王童这个时候开始有些紧张了,对我说这片地方一定要跟紧了,不要走丢,否则很容易迷失方向,最终不知所踪。   这儿有着一处古老的大阵,是专门用来对付那些误入其中的寻常人。   而越往里走,就越是恐怖,那就是对付图谋不轨的修行者。   我们在林子里走了大半个时辰,而突然间前方突然传来了脚步声,紧接着有个青年缓步走了出来。   王童瞧见,连忙招呼道:“腾飞师兄!”
第十八章 坚固   青年瞧见王童,平静地点了点头,说王童,回山了?   他态度平和,不过不知道为什么,给人的感觉有一种莫名其妙的优越感——他看人的时候总给人感觉在俯视你,嘴角微翘,下巴抬起,让我感觉面前这位男子显得十分骄傲,有些难以打交道。   只是,王童可是西南局扛把子的儿子啊,而这位呢?   哪来这么大的优越感?   我心中嘀咕着,不过作为一个外人,却只有安静地站在后面,不说话。   王童在个人交际上面,的确是把好手,介绍那人与我认识:“王明,这位是青城山老君阁的李腾飞道长,他手中的降魔,可是江湖上罕有的几把飞剑之一,一身修为精湛,可是青城山为数不多的年轻高手之一;之前邪灵总坛的覆灭,跟他也有一定的关系呢……”   他的吹捧让李腾飞的心中着实有些舒爽,轻飘飘的,态度也温和了一些,看了我一眼,然后对王童说道:“你亲戚?”   他之所以这么问,是因为我叫王明,与王童、王朋差不了多少。   尽管我的身份很敏感,但王童在这一点上面却不作隐瞒,估计也是想跟我引荐青城山的厉害人物,便直接说道:“腾飞师兄,这一位也不简单——南海一脉的传人,前阵子在江湖上闹得沸沸扬扬的隔壁老王,便正是他……”   王童把我说了一阵,结果那位叫做李腾飞的男子一脸茫然地点了点头,“哦”了一声,然后问道:“你带外人过来干嘛?”   敢情他压根没有听说过我。   这事儿让我多少有些沮丧,不过一想起来,我特么也没有听过他,心里面也就平衡多了。   江湖那么大,什么鸟没有?   王童将最近之事解释了一番,王腾飞听完,冷哼一声道:“我青城山洞天福地,五阁八寺十二观,佛、道、释、儒各派高手层出不穷,又有远古大阵镇守于此,谁能突破其间?王童,你还是担心担心峨眉金顶的那一班和尚吧……”   这话儿说得挺自傲的,我在旁边默然不语,而王童呵呵扯了两句,便转移了话题,说腾飞师兄,我听说你加入了西北局,为何会在这里?   李腾飞说他师父突然召他回来,给了一样东西。   他在这里待了三天,假期已到,所以得回西北局报道了——他的顶头上司是个大炮仗的性子,跟着他天天吃沙子不说,而且腿都要跑断了,那西北局根本就不是人能够待着的。   李腾飞要赶飞机,没有跟我们多聊,看了我一眼之后,然后便离开了,朝着我们的来路走去。   他最后的一眼,给我的感觉好像冰水淋头,浑身一阵激灵。   我感觉到了一种不善的气息,他显然是在怀疑我。   这一位青城山的年轻俊杰让我心情有些不太好,而王童似乎也看出来了,一边带着我往里走,一边跟我解释,说腾飞师兄是老君阁的传人,自小就展露出了天才的一面来,无论是剑技还是道法,又或者内丹修行,都属于翘楚之人,而且后来还获得了老君阁镇教之宝降魔的传承,平日里的心气的确是高了一些。   我笑了笑,说也对,艺高人胆大,孤傲一点儿,也不是什么坏事。   王童忍不住笑道:“他往日的时候其实更加狂傲一些,觉得这天下间的年轻一辈里,几乎没有能够与他抗衡之人,自命不凡;结果后来出山,与当时名不见经传的左道交手,给几分戏弄,磨难无数,方才最终稳了一点儿……”   啊?   我不由得来了兴致,说我与左道两人也是有过生死之交的,不过这一段倒是没有听过,不妨说来听听。   王童便将当日陆左被人冤枉,误杀当时茅山话事人杨知修的侄子黄鹏飞,结果被宗教局和茅山双重追杀,结果萧克明出手劫狱,两人在川地亡命逃窜之事说起。   那是一场荡气回肠的经历,当时的陆左和萧克明两人在江湖上其实都是名声不显,而他们的对手,却是宗教局这样的庞然大物,以及茅山宗这种在江湖之上地位显赫的顶级道门。   李腾飞就是应了茅山宗的请求,出山帮忙的。   他满以为凭着自己的一身业技,手到擒来,结果最后给揍得鼻青脸肿,方才知道这天下之间,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说到这里,王童忍不住说道:“我觉得以王明兄的身手,拿下他也不是问题,好想看他又被揍的样子啊……”   我忍不住翻了白眼,说看得出来,李腾飞在青城山的人缘,并不太好。   王童撇了一下嘴,说他啊,属于家长口中,别人家的孩子。   我和王童都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王童一路上跟我讲解了青城山的一些典故,不知不觉间,前面突然林间一晃,出现了一个八卦大阵来,青石台上面,镶嵌八卦,弄得十分精致,而当我们走到跟前的时候,从角落走出了三人来。   这三人也奇特,一个笑吟吟的和尚,一个黑着脸的道人,还有一位捧着《论语》的老书生。   三人走到了八卦台前来,王童瞧见,连忙施礼,说拜见三位师叔。   老书生走上前来,问道:“王童,你这是……”   青城山乃王童的宗门,他回返自不用查,不过身边带着这么一个我,就让人有些疑惑了。   王童朝着三人拱手,然后将黑舍利之事的缘由说出,紧接着再一次拱手,说这位兄弟经历过那帮人的两次出手,悬空寺的覆灭他也参与其中,最有发言权,家父让我带他进来,就是想要说服青城山长老会的人员,务必出手。   说罢,他从怀里摸出了一封信来,递给了那老书生。   这信想必是王朋写的,老书生接过来之后,拆开看了一会儿,又将信件递给旁边两位打量。   王朋在青城山的份量也是挺重的,毕竟是青城山在朝堂之上的利益代表,青城山子弟出仕,多少也得经过他的手,所以在检阅过了信件之后,老书生说道:“且进吧,不过你得看好他,山门之内机关重重,阵法处处,稍有不慎,就有生命危险……”   王童再一次躬身,说这个我省得,有劳三位师叔了。   三人站立在八卦阵的三个角,作三才阵,手中起舞,踏着罡步,不一会儿,却有一道门从那阵中升起。   王童伸手过来,抓住我的胳膊,引着我向前走。   那门后是一片朦胧,走了十几米,仿佛进入了一个山洞,复前行,又进入了一处林间的幽深小道之中,十来分钟之后,左右的林子倏然一空,便能够瞧见一片豁然开朗的山谷,而在山谷两边,则有山峰无数。   这些山峰有高有矮,高的直入云霄之上,不知所踪,而矮的却也就几十米的小山丘,一眼望穿。   而这些山缝之上,亭台楼阁无数,山谷之中也有大片的建筑。   这些建筑看起来雕梁画栋,历史悠久,从这里望去,感觉好像穿越了时空一般,颇有一股仙家气派。   除此之外,我还能够感觉到周遭的炁场十分轻灵,深吸一口气,那灵气充足许多,可不比外界那浑浊不堪的环境。   这便是洞天福地,比起那舟山的海天佛国来说,简直是大太多了,即便是苗疆万毒窟,也比不上这儿。   果然不愧是青城山,果然不愧是顶尖的道门之地。   仙家之地。   我这时候方才理解了那李腾飞的心情,在这样的地方,难怪会生出骄傲的心思来。   王童对于青城山的一切十分熟悉,给我介绍,说山谷那边的镇子,也被叫做青城小镇,这里居住的人呢,大部分都是青城山世代修行者的家属——修行此事,不但讲究机缘,对于根骨资质的要求也挺高,并不是人人都能够成为修行者的,然而修行者又放心不过家中之人,所以便迁入其中。   经过几百年上千年的积累,这镇子也差不多有五六千的人口了……   他不断地帮我介绍着青城山洞府之中的情形,而我却还在思考先前那三人,问守阵的那几位,又是何人?   王童说那位和尚正是泰安古寺的人,名曰惠通禅师,是青城山中佛门之中的顶尖高手之一,修为精深,是酒陵禅师的师弟,听说也是泰安古寺下一任的方丈人选;那位道人是圆明宫的长老空灵道长,乃青城丈人的传承,一身道法惊人,更擅长剑法,厉害非凡;至于那位书生,他是赵公山的教习黄天麟,笔法写春秋,也是了不得的人物。   我说这三人皆是顶尖高手,我刚才被扫量一眼,定力太浅,都忍不住拔刀了——有这样的三人看守青城山山门,再加上山门古阵,的确是坚不可摧。   王童却有些忧愁,说青城山威名赫赫数百年,但我父亲却说隐忧颇多,最主要的就是派系林立,人不齐心,只怕这里会生事端啊……   他感叹着,而这个时候有一道童迎了上来,朝着我们拱手,说师兄,师叔祖在等你们。   啊?   王童满是欣喜,拉着我说走,我师祖梦回子出关了。
第十九章 秘辛   青城三老,分别是重瞳子、梦回子和酒陵大师。   传闻中这三人都是青城山顶尖儿的人物,却不料相继都身受重伤,冲击天道无果,唯有将性命寄托于法器之上,兵解成仙——而这所谓的仙,实为鬼仙,比之那天道得心的地仙,实有不如,但比之世间许多高手,又都强上许多。   毕竟在生死之间的那一刹那,便能够领悟到世间许多的底层规则,从而能够获得更深层次的理解。   这种理解,对于修行者来说,着实是一种难以企及的缘分。   听到传闻之中的梦回子召见,我的心中忐忑不已,问王童有什么需要注意的事情不,王童告诉我他也许久没有见过这位师祖了,着实不清楚这里面的规矩。   他这话儿说得我更心虚了,止不住地冒冷汗。   王童见我着实紧张,便安慰我,说没事的,我师祖为人和善,最是谦和、平易近人,所以见到他,实话实说就是了——对了,他老人家比较注重人品,不喜欢别人骗他,也不喜欢满口谎言的人,所以他如果有什么问题问到你,你尽量说实话,如果不愿透露的话,直接说就是了,不用多言。   我点了点头,说好。   在那道童的指引下,我们朝着右边的道路走,走了半个小时,来到了一处高峰之前。   上清宫位于青城山第一峰,一路台阶而上,气派俨然,路上经常有瞧见身穿道袍的人上下,有的面无表情,悄悄打量;而有的则是认识王童的,便与他打招呼。   王童乃西南局扛把子王朋的儿子,属于官二代,不过就他本人而言,其实并无什么纨绔脾气。   不但如此,他这个人为人和善,擅长与人交流沟通,修为也挺不错。   不管是谁,他都彬彬有礼,十分亲热。   我感觉这些人都挺喜欢他的。   如此一路走,来到了离山峰顶还有五百多米的半山腰处,出现了一大片的建筑,牌坊之上,写着“上清宫”三个金色大字。   我眯眼打量,发现这字古怪,里面仿佛有符文无数,映照人心,让人感觉莫名就是一阵心慌。   这里面,有讲究。   王童告诉我,说整个青城山中,各门各派,十几个宗门,但若说实力最为雄厚的,当属两处,一为上清宫,再有一个,便是老君阁。   这说法让我有些意外,因为我以为青城三老的名头这么响,却没想到不在其中的老君阁会这般厉害。   不过听说老君阁的沧海道人修为也是深不可测,只不过名头并不响亮而已。   青城山上,人杰地灵,高手无数,如过江之鲫,不过大部分人都醉心修道,罕有出外修行的,所以名声不显,但修为高深的人有很多。   也正因为如此,大部分人都不愿意沾惹是非,宁愿缩在这青城山的洞天福地里,不问世事。   这种感觉,有点儿“躲进小楼成一统,管它东夏与春秋”的自在。   所以想要说服这帮人出来做事,还真的是有一点儿难度。   进了上清宫的山门,道童领着我们一路往里走,越过无数亭台楼阁之处,来到了一处高墙大院的殿宇之前来。   这殿宇之外,是一片假山和池水,围绕成一个八卦山的造型,道童领我们到了门口,然后躬身说道:“里面有师叔接引,我便送到这里了。”   王童与我躬身感谢,然后推门而入,门口站着一个十六岁的年轻道士,打量了我们一眼,然后说道:“师父在等着你们。”   王童二十大几的人了,面对着这个小道士,却也十分恭敬地躬身行礼,说霖东师叔。   师叔啊?   我下意识地打量了一下对方,想着这名字怎么跟我以前一大学同学挺像的……   小道士年纪不大,但脾气倒是不小,打量了我们一眼,王童的招呼他也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然后转身便走。   好高冷……   我低头跟他走着,朝着王童挤了一下眼,王童苦笑着,冲我摇了摇头。   青城山的人,都这么骄傲么?   我暗自腹诽着,也不多说什么,埋着头赶路,走进了那殿宇之前来,小道士敲了敲门,然后躬身说道:“师父,人带来了。”   里面传来了一声苍老的声音:“进来吧。”   门吱呀一声开了,我们走进了里面去,发现殿宇之中,一片黑乎乎的,什么也瞧不见,而王童却是直接跪倒在了地下,然后朝着前方一拜,毕恭毕敬地说道:“王童拜见师祖……”   他这“噗通”一下把我给吓到了,正犹豫着该怎么办的时候,有一个留着山羊胡的枯瘦老道走到了跟前来,温和地说道:“起来,不必多礼。”   这老道全身看起来都没有几斤肉,穿着一件朴实的灰色道袍,干净整洁,但看不出有什么玄奥的地方。   不过我完全感应不到对方的炁场,倘若不是瞧见了人,定然是不知晓对方的存在。   好强大!   要晓得,这人存活于世间,就会产生出属于自己的炁场,影响着世间万物,这是不变的规律,然而对方出现在我眼前,我能够看得见,却感受不到。   那种虚无让人心头有一种说不出来的难受。   我这个时候赶忙拱手问礼:“晚辈南海一脉王明,拜见梦回真人。”   南海一脉?   那梦回子看了我一眼,缓声问道:“南海一脉之中,闻名者有四人,分别是妖、魔、鬼、怪,不知道你是谁人的徒弟?”   我恭声说道:“家师南海剑妖。”   梦回子哈哈一笑,说哦,原来是那老鱼头啊?   我有些惊讶,说前辈认识我师父?   梦回子说当然,当年南海一脉,四人前来中原闯名头,除了最为神秘莫测的南海剑怪之外,其他的人,老一辈的江湖人物应该都是有见过的。   我心中一动,说前辈,您见过南海剑鬼?   梦回子点头,说对,见过,怎么了?   我说您能跟我描述一下,他大概是一个什么模样的么?   梦回子思索了一会儿,说他啊,时间好久了啊,现如今想一想,还真的说不出什么来,记忆之中,他应该是一个小圆脸的道人,爱笑,为人礼貌平和……   啊?   我小声问道:“前辈大概是什么时候见过的他们?”   梦回子闭着眼睛思索了一会儿,说大概是一甲子之前吧,或者更早了。   呃?   好吧,当我没问这些了。   我原本想从梦回子口中知道疯道人到底是不是我们所怀疑的南海剑鬼,然而六十年前的南海剑鬼,和六十年后的他,估计很难从外貌或者描述之中分辨出来。   不过随即我又生出几分好奇来。   毕竟我虽然一向自诩为南海一脉,但可惜的时候师父走得早,许多东西都不曾了解,于是问那么南海剑怪此人既然有名声,为何又未曾得见呢?   梦回子说南海剑怪此人是从其余几人口中得知的,我记忆最深的,是南海剑魔曾经跟我讲过一句话,那就是他小师弟南海剑怪,在他们几个师兄弟之中,是天分最高、悟性最好的人,日后绝对能够冲击天道,成为天下第一的存在。   我睁大双眼,说不可能吧,既然如此,为何天下间都没有听说过此人的名头?   梦回子摇头苦笑,说我如何知晓?当年的我还小,南海剑魔此人在我看来,远远比我师父一辈的人都强上许多,听他说像他这般厉害的人,还有三个,而且最后一个还更是强到没谱,我的心中其实是崩溃的,哪里能够想得了太多?不过到了后来,方才听说过一些消息,据说那一位南海剑怪,是入了大内……   啊?   梦回子的话语让我大为震惊,仔细询问,却又只是只言片语,难以描述。   这些秘辛让我震撼,而随后梦回子问起了我师父的近况,我也没有多加隐瞒,谈及了师父当初下落,从在锦鸡蛊苗中孤身奋战而死,到魂魄藏于鲲鹏石之中,又到最后黄养鬼将那空白的鲲鹏石交还于我,如此种种,一一叙述而来。   听完我的话语,梦回子忍不住一声轻叹。   他说想不到剑妖兄居然还经历过了那么多的挫折与磨难,我刚才还在思索,因为江湖传言南海剑妖在当年黄山龙蟒之时便已身亡,哪儿又收了徒弟,竟然是这般。   我说师父寄身凡体,又给关押在牢笼之中,多年苦熬,故而实力远不如从前,方才会被那锦鸡蛊苗的神风大长老所趁。   梦回子说我说你为何会对黑舍利之事如此上心,原来这关系到你师父的下落——你是个好孩子,剑妖兄能够有你这样的徒弟,想来也是十分宽慰的……   两人聊了一会儿,他又问询起关于黑舍利的几件事情,我一一回复,还将自己最近得到的消息和猜测的结论都告诉了他。   梦回子沉吟一番,说道:“如果是这样的话,就不能听之任之了——霖东!”   小道士拱手,说在。   梦回子说道:“你传我手令,去邀请二十五派的长老前来此处,说我有要事相商。”
第二十章 青城   五阁八寺十二观,算起来便是二十五派,这还不算那种一代只传几人的小宗门。   如果算,青城山上,林林立立估计得有五十多个宗门。   此时的青城山有点儿像是古代的欧洲,一个公国里面,有无数诸侯,公侯伯子男,各有各的领土,唯一的不同,是人家至少还有属于自己的公爵大人,但青城山上,却没有一个统一的领导人。   青城三老名气虽广,但也不过是青城长老会的其中三位成员而已。   在这种散漫的结构之中,青城山的强大和弱点暴露无遗。   强大之处,西川果然不愧是人杰地灵之所,人才辈出,青城山独占鳌头,那强大的修行者层出不穷。   听王童说,每一位青城山长老会的成员,都是在江湖上能够开宗立派的高手。   弱点则在于这些人并不团结,甚至勾心斗角,彼此疏离,使得本来可以在江湖上横中直撞的青城山,排名最终落于茅山宗和龙虎山天师道之下,甚至只能与崂山平齐。   不团结。   这是青城山最大的弱点,每一个青城山的人都知道,但却没有一个人能够改变这事实。   即便是成就了鬼仙地位的青城三老,也没办法改变。   因为青城山的根基就是自由、包容、民主,非要立出一个青城山山主来的话,谁来做这是一个问题,是否都要听话又是另外一个问题。   这问题如果处理不好,就会动摇青城山的根基,甚至会分崩离析,偌大青城山荡然无存。   所以明明知道有弱点,但是青城山磕磕绊绊,最终还是走到了今天。   青城山长老会,是这儿的一个权力机构,由二十五派宗门各派出一长老来,另外还有五名轮值观察员,负责对青城山的相关决议进行表决,超过三分之二以上的人员赞同,就会得到执行。   而如果达不到,事儿就黄了。   听到王童介绍这机制的时候,我有一种莫名好笑的感觉。   因为这个听起来挺像民主制度的,一种改良了的人民代表大会,不过这个是完全的民主,因为没有强势人物进行主导。   在小道士去通知了的两个小时之后,天色渐晚,人员陆陆续续地集中在了上清宫的一处殿宇里来。   王童之前还有些担心会有很多人缺席。   因为这是常例。   然而或许是梦回子出关了的缘故,所以三十人的长老团却到底还是齐了,虽然有很多都是替代而来的,但毕竟都来了。   五阁八寺十二观,外加五个小门派的观察员,以及上清宫的一些工作人员。   不但如此,我还瞧见传说中的另外两位鬼仙。   重瞳子是一个同样削瘦的老道人,他仙风道骨,白须飘飘,给人的感觉好像是画上的人物,而他大部分都在闭着眼睛养神,似乎与世事无关,并没有睁开眼睛来,我也无法瞧见对方据说生有双瞳的眼珠子。   所谓双瞳,其实也就是重瞳。   在中国史书之上记载有重瞳的,只有八人,分别是仓颉、虞舜、重耳、项羽、吕光、高洋、鱼俱罗、李煜。   仓颉造字,虞舜禅让,晋文公重耳为春秋五霸,项羽乃西楚霸王,吕光是十六国时期横扫西域的后凉国主,高洋是北齐建立者,鱼俱罗计杀过隋唐第一猛将李元霸,而李煜是五代十国时南唐后主,“春花秋月何时了?往事知多少!小楼昨夜又东风,故国不堪回首月明中……”   哎呀妈呀,说着说着,我都能够唱出来了……   这八人,每一个都是碉堡天的人物,前两位更是堪称圣人,而这个则是第八位。   活着的重瞳之人,或者说是存在的重瞳子。   至于酒陵和尚,则是一个胖大和尚,笑嘻嘻的,跟一弥勒佛似的,穿着简单的僧袍,还敞胸露乳,给我的感觉整个儿就像是一弥勒佛的Cosplay爱好者……   这两人和梦回子一般,都有一个特点,那就是虚无。   你明明瞧见对方站在那里,与别人寒暄,与别人谈笑,结果当你想用炁场感知锁定对方的时候,却发现那儿什么都没有。   这样的人十分强大,因为当你想要对付他的时候,却发现自己无从下手。   而他若对付你,随时都可能出现在你最没有防备的地方。   我在心底里感慨——还好我们不是敌人。   除了青城三老之外,我还瞧见了王童口中的老君阁沧海道人,也是一厉害角色,个子不高的他站在角落里,却一下子就成为了人群集中的焦点。   他就如同夜晚里面的萤火虫,就算是再低调,也能让人一眼瞧见。   除此之外,我还瞧见了七八位只比沧海道人差一线的顶尖高手,以及一大批水平都让人惊诧的修行者。   如果论拼斗打杀,这里有一半人我觉得可以将其压住,甚至战而胜之,但另外一半人,我估计最终的结果是我得跪下。   太强了。   青城山的强大让我心中震撼,而在一阵喧闹之中,王童走到了场中来,开始讲述起了黑舍利的来历,以及近一段时间以来所发生的事情。   从慈航别院的海天佛国,到西北悬空寺的举寺覆灭,再到近两家的相继破落,一些列围绕着黑舍利的灾祸横行,而在这背后,是无数的人命与破落的宗门。   现如今,已经有明确的证据表明,这帮人已经盯上了青城山,盯上了泰安古寺之中的那颗黑舍利……   这帮人出手狠毒,绝对不会有半分留情,能杀人的时候,不会含糊,也不会有任何怜悯之心。   一切阻挡在她们面前的敌人,都会毫不犹豫地铲除,并且一脚踏过去。   ……   听完了王童的讲述,列席的众位长老交头接耳、议论纷纷,一点儿不像是什么顶级道门的聚会,而像是那小县城的菜市场。   一位道人装束的长老问道:“你的意思,是说为了泰安古寺的黑舍利,这帮人会冲进青城山,然后将我延续千年的青城山给剿灭了去咯?”   他这话语里充满了调侃,周围的人忍不住噗嗤一阵笑。   哈、哈、哈……   王童朝着那位长老躬身行礼,说的确有这可能。   听到这话儿,说话的这位长老回过头来,看向了旁边一位道人,说道:“空灵道长,看起来小家伙对你们这一轮看守门户的高手有些瞧不上啊……”   我心中一跳,感觉到这个家伙当真是个挑拨是非的高手。   那被指名道姓的空灵道长,却正是我们进山之时的守门人,也不知道他为何会出席这一场长老会,不过听到旁边这人的讽刺,他显然有些恼怒。   空灵道长黑着脸说道:“我青城山山门之前的远古大阵,是经过吾宗开山始祖青城丈人与诸位的师祖一同建立,并且落成的,千年以来,不知道有多少邪魔外道进行过强攻,可曾有陷落过?”   周围有人应和道:“未曾,未曾!”   空灵道长的眉头一掀,望着王童冷然说道:“这位小友,为何你会觉得那青城远古法阵,会在我的手中陷落?”   他的气势陡发,锁定在王童身上,使得王童心中一阵发紧,焦急地解释道:“空灵道长,不是这样子的,我的意思是……”   未等他说完,空灵道长挥手阻止了他,然后说道:“别人不知道,我可以给在座的诸位保证,有我空灵所在的青城山山门,牢不可破,坚不可摧,一百年都不会动摇!”   他面色严肃地说着,旁边有人调侃,说空灵子,你可再活不了一百年。   这话儿也只是开玩笑,然而空灵道长却显得异常严肃,说只要我圆明宫不灭,我空灵不死,用能够保证青城山的安危。   他有点儿怄气了,这个时候一直沉默的梦回子出来打圆场了,说道:“空灵子,无需这般说,青城山作为西南蜀地的柱石,自有维护一方安危的责任,并不是说危及自身方才会站出来,现在既然那伙人已经打起了我们的主意,就得想个法子出来;俗话说得好,叫做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不是?”   这位空灵道长当真是一个极有性格之人,即便是梦回子站了出来,他也没有半点儿回缓,生硬地说道:“我还是那个意见,青城山不畏惧任何挑战。”   梦回子叹了一声,然后说道:“事情便是这么一个事情,我想请问一下,大家有什么意见。”   这时有人说道:“老子说,无为而治,咱青城山就在这里,他来还是不来,都没所谓,有本事她们就杀上上来,我们在这里守株待兔,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几多舒爽?”   另一人笑了,说格老七,你个几把人不想动弹就直说,扯什么犊子呢?   好嘛,我还以为这殿中的都是真修名士,原来说起话来,比我还粗俗。   一帮人七嘴八舌地乱聊,叽叽喳喳,听得人脑壳子直疼,我以为会叫我出来讲解呢,结果根本不需要,闹到了最后,梦回子提议,说举手表决吧,看是否需要抽调人手出来,去参与对这帮家伙的追查工作。   众人都说好,投票投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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