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捉蛊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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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 蛇仙儿的消息
我着实没有想到会在这里碰见哮天果,当初虫原一别之后,我就再也没有与他有过见面。
不过即便如此,对于这个长着一狗脑袋的人,我的记忆还是挺深刻的,所以几乎是瞧见对方的第一眼,就认了出来。
捆住哮天果的这蛛丝十分粘稠且坚韧,很难将人给弄开,我瞧见哮天果一脸铁青,忍不住去摸了一下他的脉搏,发现还好,算是有气儿,不过并不匀称,好像很虚弱,随时要死去的样子。
我有点儿着急了,说到底怎么了啊?
小妖瞧见我的脸色有些紧张,说怎么了,认识?
我点头,说对,以前认识的一人,算是熟人吧,哦,不,朋友。
小妖点头,表示了解,然后说道:“你别担心,他身上应该是被那些螺靥蛛魔注射了肌无力的生物麻药,所以才会变成这样。”
我说那你有没有办法让他们恢复?
小妖笑了,说我又不是陆左,也不是你女儿,哪里能够包治百病?这个没办法,只有耐心等着就是了,麻药的剂量过了,差不多就行了。
两人说着话,我已经将哮天果从里面扒了出来,他的眼皮似乎跳了一下,我低头,瞧见他果真睁开了眼睛来。
哮天果睁开眼睛,与我对视了一眼,眼珠子缓慢的移动。
我感觉到他的神志仍在,赶忙说道:“哮天果,还记得我么?我王明啊,你放心,那些螺靥蛛魔已经被我们赶走了,你现在很安全……”
哮天果眨了眨眼睛,表示明白。
而就在我与哮天果交流的时候,牛头和鼠四已经将其余的结茧给弄开了来。
这里面的十几个人里,只有六个人还活着,其他的人则都已经死了,而我将哮天果给放平了,走到旁边去打量了一下,除了一个跟哮天果一般的狗头之外,其余人都是奇形怪状,并不认得。
鼠四弄完了这些,跑到了我跟前来,说老大,接下来该怎么办。
我说你跟谁说老大呢,我可不是你老大。
鼠四嘻嘻笑,说现如今不正跟着您混饭吃么,反正我现在的状态是全神贯注,聚精会神,您指哪我打哪,绝对不会有半点儿含糊。
这家伙经历过了刚才的变故,方才知道我和小妖都是一等一的高手。
这家伙能够在这一带混迹,长了一双察言观色的眼睛,最善于见风使舵,此刻也是紧紧抱着我这大腿不肯放松。
还别说,这世上真没有几人不爱听马屁的,这家伙态度变得这般好,我对他的观感也忍不住好了几分。
当然,表面上我还是得时不时敲打一下他,免得这小子以为我好说话,蹬鼻子上脸。
我训了鼠四一通,这才沉吟一番,看向了小妖姑娘,说怎么办?
小妖摸着下巴,说那些残存的螺靥蛛魔肯定没有走远,如果我们走了,留下这几个没有任何抵抗力的家伙,估计又得成为了螺靥蛛魔腹中的食物,如果与咱们无瓜葛,那也就算了,但既然你认识,还说是你朋友的话,我们只有留下来,等他们清醒了再做商量了。
我想了想,说也好,我也想问一下哮天果,为什么会出现在不周山的矿脉之中。
我们是艺高人胆大,别人对这螺靥蛛魔畏之如虎,但我们却不会有太多的在乎,毕竟从某一种意义上来说,这些东西与我们之间的差距,还是太大了。
尽管它们夸夸其谈,说自己是神,又或者魔,但实际上只不过是一些变异的怪物而已。
听到了我们的决定,鼠四的脸色有一些僵硬。
他说两位,你们别看刚才那螺靥蛛魔在你们面前不堪一击,但其实它们不过是当年深山魔头之中最弱小的一群,而且还是多年混血杂交,早已没有太多魔性的,但如果真的来了大家伙,我觉得您也未必能够敌得过——要不然,我们还是走吧……
我说你到底怕什么?
鼠四悻悻地笑了笑,说那啥?君子不立危墙之下不是……
我没有理会他,而是看向了旁边的牛头壮汉,说你什么意见。
那牛头刚才瞧见了我的出手,看我的眼神都有一些不对劲儿了,充满热热切,就好像是瞧爱人一般,此刻听我问起,赶忙表忠心道:“您、您说什么,我照着做就是了,绝对没有二话。”
嘿,这家伙倒是个老实人儿。
我决定就在这儿稍事停留,毕竟走了那么久的路,也有些累了,不过在此之前,我还得处理一些事情,那就是将这儿乱七八糟的蜘蛛网给全部弄了去,免得到时候被突袭。
我让小妖看住这些人,然后唤出了火焰狻猊来。
自从它上次重伤之后,就很少有露面了,不过这一回倒也用不着与人拼斗,只负责放火烧洞,所以倒也费不了多少的气力。
接下来的情况让牛头和鼠四目瞪口呆,瞧见那一头威风凛凛,浑身冒着火光的火焰狻猊上下扑腾,两人都看傻了。
就连小妖都忍不住拍手称赞,说王明你的手段还真多,看不出来啊……
我让火焰狻猊将这“盘丝洞”给烧了个通透,再也没有那些密密麻麻、遮盖视线的蛛网了,这才放心下来,收了火焰狻猊,又收集了一些可燃物,在那老巢的空地前生起了一堆火来。
哮天果一帮人,给解开了那束缚之后,挨个儿排在了篝火旁。
我们简单排了一下轮流放哨的事情之后,便坐下休息。
这个时候,我拿出了能量棒和功能饮料出来,给每人都发了一份。
小妖对于这个倒是习以为常,而那牛头和鼠四却是从来都没有见过,寻常的能量棒,主要的成分就是糖和坚果,以及盐分,结果吃得津津有味,恨不得舔手指头去。
瞧见两人这眼巴巴的样子,我没办法,又给他们发了一人份的,弄得两人热泪盈眶。
一夜过去,哮天果终于恢复了身体控制力,当他试图缓慢坐起来的时候,我第一时间睁开了眼睛,走到了他跟前来,伸出手,说你还好吧?
哮天果摆了摆手,说我自己可以的,没事儿。
他努力了好几分钟,终于坐了起来。
我瞧见旁边几人也都醒了过来,但是却没有一人能够像他一般坐起。
看得出来,哮天果在这里面的修为最高。
我瞧见他稍微恢复了一下,这才问道:“你这是什么情况,怎么给这些螺靥蛛魔抓到了?”
哮天果叹了一口气,说唉,一言难尽啊……
我说那你就长话短说。
哮天果苦笑着说道:“如果说我也不清楚,你相信么?”
我皱着眉头,说凡事总有一个由头吧?
哮天果说在大约两个月前——我被困在这里好多天了,具体多长时间,我也不确定——我在族中巡夜,突然间碰到了一个女人,她问我,说是不是哮天族的,我说是,她问我你们族中,谁的嗅觉最好?我说应该是我吧……结果我两眼一黑,直接就晕了,随后醒过来的时候,发现我和我的三个族人,已经躺在了一个山洞里。
我说然后呢?
哮天果说那女人在我的身体里下了一种药,主要是说出某个指令,就能够让我们下意识地服从她。
我说她有同党么?
哮天果点头,说有,不过……
他欲言又止,我说说啊,有什么顾虑么?
哮天果苦笑,说她的同党其实是一孩子,事实上我感觉到操控我们意识的,是那孩子,而不是那女人。
我说然后呢?
哮天果说然后我们被带到了这个地方来,除了我和我的几个族人之外,她还操控了二十几个人,我才知道自己到了不周山的矿脉里来,而后她给我一段节肢,是某种魔物的身体部分,然后让我们顺着这气味带路;我们在这黑乎乎的矿脉之中走了一个多月,不知道走了多少路,最终被我找到了一个地方,不过那里有封印,那小孩儿很激动,揭开了封印,结果冒出一大堆的魔物来,我就被这些大蜘蛛弄到这里来了。
我心头一跳,说也就是说,这些魔物其实并不是住在这儿的,而是封印揭开之后,从那里面跑出来的?
哮天果点头,说对。
旁边的鼠四听到这话儿,恍然大悟,说难怪最近矿洞里面时不时的出事儿,还死了许多人,闹得人心惶惶的,原来是你们这边在捣鬼——那些地方封印着的,可都是以前天人封印的魔头,若是出去为非作歹,肆虐虫原,那可怎么办啊?
哮天果苦笑,说这事儿我虽有经历,但却与我无关啊,都是那女人和小孩儿惹的祸……
我说你知道她和那小孩儿后来去了哪儿么?
哮天果说当时的情况很乱,我们四处逃散……嗯?等等,我记起来了,他们是进了那满是魔物的封印之中去。
听到这话儿,我大概能够猜到一些情况了,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来:“你知道那个女人的名字么?按道理,她应该是有名字的吧?”
哮天果抓着脑袋,想了好一会儿,突然间抬起头来,说我记得了,那女人,叫做蛇仙儿。
第七十三章 深入封印之地
蛇仙儿……
听到哮天果的认定,我长长吸了一口凉气,赶忙问道:“那个小孩儿,有多大了?”
多大?
哮天果揉着脑袋回忆了一下,犹豫地说道:“一岁?两岁?半岁……对不起,我不记得了。”
啊?
我说怎么可能,连那小孩儿多大你都不知道?
哮天果苦笑,说我整个过程都是晕晕乎乎的,完全不清楚自己到底在干嘛,好像整个人的心神都被牵引了一般,不信你问他们几个,看看知不知道那小孩儿多大的事儿。
我看向了旁边的几人。
这五个人其实早就醒了,刚才我在与哮天果对话的时候,他们努力地爬起来,有的成功了,有的却并没有能够如愿,听到我们的讲述,一个全身湛蓝的家伙开口说道:“那个小孩一直藏身于黑暗之中,只能够通过声音来辨认……”
另一个狗头则说道:“我瞧见过他几眼,不过他的身上有一种光晕,让我花了眼,没办法仔细辨识。”
其余几人的说法也是这样的,听到这话儿,我陷入了沉思。
不管那小孩儿有多大,我觉得应该都是蛇仙儿肚子里面的那个孩子,也就是老鬼的儿子。
只不过,这里面似乎发生了什么变故,所以才会变成这一副模样来。
蛇仙儿是五毒教里留存了几百年的大妖,十分厉害。
但再厉害,也是有度的。
哮天果的修为很高,而且关键在于嗅觉敏锐,就算是我,也不可能悄无声息地将他给一下子就击晕了去。
而且这娘俩儿没事儿跑到这不周山矿脉来,找寻那被封印的远古魔巢,这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我的心中很是疑惑,但却能够肯定一点。
不管是野象谷寒潭之外的草庐被毁,还是那洞中无数石像的破碎,应该都跟蛇仙儿,又或者说她肚子里面的那个小孩儿有关系。
要不然蛇仙儿不可能如现在的这般强大。
综合了大家的言论,我看向了小妖姑娘,说你有什么好的建议么?
小妖姑娘沉吟一番,说如果是这样,我们或许用不着去青丘峰了。
我点头,说对。
之所以想要找青丘雁,是因为她极有可能是知情人之一,我们能够从她的口中得知当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并且找到蛇仙儿和小观音,但是如果此时此刻,我们能够找到蛇仙儿的下落,那么事不宜迟,赶紧寻过去看一眼,到底是怎么回事。
至于小观音,我们也能够从蛇仙儿的口中得到消息。
而接下来我们面临的问题,则是……
我看向了哮天果,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问道:“怎么样,感觉还好吧……”
哮天果点头,说那麻劲儿已经渐渐退去,再给我半个多时辰,就能够恢复以前的实力了——在这儿,就只发现了我们六人么?
我摇头,说不,活着的就你们六人,至于其他人,我们发现的时候,都已经死了。
啊?
哮天果居然一下子就爬了起来,说人在哪里?
我指着左边的一处角落,说在那儿。
哮天果踉踉跄跄地走了过去,没过一会儿,发出了一声宛如狼一般的叫声来,悲苦不已。
我听闻,问向了旁边的另外一个狗头,说怎么了?
那狗头开口说道:“里面有一个人,是果爷的儿子……”
他的表情异常沉重,我点了点头,想着这事儿妥了,原本我还想着怎么说服哮天果帮我,现在却用不着了。
杀子之仇,不共戴天。
哮天果应该会跟我们去找寻蛇仙儿的下落了。
只不过找到了,那有怎么样呢?难不成让哮天果杀了蛇仙儿和老鬼的儿子报仇?对于这事儿,我并未有多想,因为它不在我考虑的范畴。
现在我能够走的,就是走一步是一步。
我让哮天果将情绪发泄了一会儿,将众人给召集在了一起来,坦白告诉大家,说我这一次过来,就是专门为了找到那个抓了大家的蛇仙儿,所以我需要有人帮我带路,重回魔巢去;当然,不愿意跟着我的人,包括牛头和鼠四,现在都可以离开。
对于鼠四,我把剩下的一半钱交给了他,说你的任务已经完成了,钱拿走,至于跟不跟我,这事儿让他自己考虑。
听到我的话语之后,众人都陷入了沉默。
最先表态的,居然是那一根筋儿的牛头,他原本想让他那六个和他一样厉害的兄弟与我决斗,现如今瞧见了我的手段和修为,便不敢再提这一茬儿了。
他现在唯一想要做的,就是跟在我的身边学本事。
所以他第一个开口说道:“你去哪我去哪。”
第二个开口的人是报仇心切的哮天果,他说如果你是要找那两人,我或许可以帮忙。
他跟随,另外一个狗头自然也随之相伴。
不过其他人想起这些日子的凶险,却是不敢再多待,只是低着头,没有说话。
鼠四拿着钱袋,期期艾艾地对我说道:“老大,这钱给我不合适,我都没有带你们到青丘,给一半就行了……”
他说这话儿的意思,就是准备离开了。
我并不介意,因为有着哮天果,特别是他那发达的嗅觉系统,我也用不着人来帮我带路了。
于是我们又待了半个时辰,瞧见众人都恢复得差不多了,便分道扬镳。
我们分成两拨人走,哮天果和另外一个叫做哮天豆的狗头加入我们,而鼠四则随着另外四人离开。
刚刚分开没多久,突然间后面有紧急的脚步声传来。
我回过头去,瞧见本来离开的鼠四,居然又跑回了来,我有些诧异,说你这是?
鼠四尴尬地笑了笑,说那啥,我思前想去,这钱拿得太不安稳了,俗话说得好,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不管您去哪儿,在这不周山矿脉之下,我都陪着您……
我说你这又是何必,一会儿估计会很危险的。
鼠四说这儿已经是魔头乱窜了,待在您身边,才是安全的……
旁边不苟言笑的牛头突然哈哈大笑了起来,说我看你其实是最怕死了,知道跟那一帮衰人在一起,出门没几脚路又给抓了去,还不如跟在这边来得安全。
鼠四被人揭穿了心思,脸上也有些过不去,气呼呼地瞪了一眼那牛头,说你早就看出来了,也不提醒一下我,害得我差点儿鬼迷心窍……
牛头却说道:“我跟你不同,哪里想到那么多?”
我听着两人的争吵,嘴角却还是含笑。
的确,我们深入这矿脉山洞之中,走了已有一日,深入其中了,如果说那魔巢封印真的被解开,必然会有大量的魔物出现,并不仅仅只是那些螺靥蛛魔,所以这个时候与其离开,还不如跟随在我身边安全。
那四个选择与我们分道扬镳的家伙,未必能够走得出去。
这一点我心知肚明,却并不阻拦这些人的选择。
牛头这一次的表现很不错,在行路的时候,我已经跟他讲解起了十三层大散手的一些手段来。
当然,并不是说我要收他为徒,一来是给他一点儿补偿,毕竟他的表现真的很不错,二来也是想要增强一下他的生存能力。
牛头听得十分认真,恨不得拿一小笔记本记着。
鼠四的加入并没有打乱我的节奏,我继续说着,而鼠四也腆着脸在旁边听着。
他的灵性要比牛头强许多,居然听了个差不离。
如此我们一路行走,路上又碰到了两拨魔物,不过都不多,一波五只,是一种如同章鱼一般的多脚怪,还有一波有两头,是长蛇一般的魔物,全部都给被我和小妖给随手料理了。
这事儿让其余几人的信心满满,也收起了许多不必要的担心来。
哮天果凭借着发达的嗅觉,继续领路。
两个多时辰之后,我们终于来到了原来那个被封印住了的洞口来,在火珠子光芒的映照下,我们能够瞧见这儿一片狼藉,不知道有多少凌乱的脚印,以及残留的浆液。
我看向了哮天果,说蛇仙儿的气味还在里面么?
哮天果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与旁边的那狗头商量,说你觉得呢?
那哮天豆吸了吸,说好像在很里面。
听到了他们的讨论,我决定进入其中,于是进入了那被封印起来的洞穴之中去,发现里面的入口是一个巨大的空间,至少超过两个足球场那般大,一眼望不到尽头,周遭有一些残骸,但见不到整个儿的尸体,只能够瞧见一些被啃噬过的骨骸或者甲壳。
哮天果带着我们往左边行走,离开了那个洞口,又捅向了另外的一条通道,继续往前。
我们又走了两刻钟,突然间听到前面传来一阵打斗声。
听到这个,我浑身一阵激灵,赶忙带人往前冲。
很快,我们就来到了打斗的地方,这个时候已经归于平静了,我瞧见地上还残留着血液,有红色的,也有绿色的。
而最后,我的目光却落到了地上的一片布条上来。
这青衣布条,看上去怎么这么熟悉?
第七十四章 大肚能容一人
同样材质的衣服我隐约是有印象的,这主要是得益于我在长白山获得的真龙智慧,这东西虽然不能够强化人的逻辑思维能力,但是对于记忆力和归纳力还是有着极大的增强。
所以在瞧见青色布条的第一眼,我就认出了来。
如果我猜得没错,它应该是出自于青丘雁的身上,又或者是她的同族。
不过,最大的可能应该就是青丘雁吧?
也就是说,其实我并不用去青丘峰,在这儿就能够找到人?
我指着地上的红色鲜血,说果爷,闻一下,那鲜血的主人到哪里去了。
这儿的洞子四通八达,到处都是通道,我不敢贸然前行,而是将意识紧紧笼罩住众人,然后看向了哮天果。
听到我的吩咐,恢复了原来实力的哮天果冲到了血泊现场,趴在了地上,使劲儿一吸,然后一跃而起,指着左边的通道说道:“在那里,刚走不远。”
我大声喊道:“追!”
因为怀疑这边交手的人真是青丘雁,我没有了之前的淡定从容,招呼着众人,然后一马当先而去。
我冲得快,健步如飞,人很快就冲到了左边通道的尽头,感觉到有脚步声在远处。
我没有停留,继续紧紧跟随着,突然间前面有一道劲风扑面而来。
这劲风实在是突然之极,我来不得回避,只有祭出逸仙刀,迎面而上,感觉到刀身与对方猛然相撞,然后下一秒斩魔诀激发,一瞬间将那东西给扎在了岩洞顶上去。
喀……
我抬头一看,却见刚才袭击我的,居然是一条两米多长的巨大蜥蜴。
准确地说,应该是它的舌头。
这东西本以为能够偷袭得了我,却不知道在此时此刻,我身上的劲气将周身都给充盈,炁场鼓胀,感应一切变化,任何动静都无法瞒得过我。
逸仙刀将其钉在了壁顶之上,那东西居然还张牙舞爪,并没有死去。
我指间一动,逸仙刀上面的龙脉之气狂涌,将其心脉断了去,随后又落到了我的头顶上来,而这东西方才“啪”的一声砸落而下,变成一摊烂肉。
我人已经冲到了前方,之前在那儿交手的魔物近在咫尺。
没有等我喝止,突然间有一个黑影朝着我抛了过来。
我没有顺势一劈,而是猛然拍出了一掌,巨大的气浪拍打而去,落在了那玩意的身上。
这是一具尸体。
那尸体砸落在了山壁之上,竟然爆出了一大片的火花来,随后就仿佛燃油一般,迅速蔓延了起来,剧烈的火焰将整个洞子给照得透亮。
我瞧见了几张脸,给我的感觉有点儿像是三角形的螳螂。
它们的头顶之上,还有触角。
身子就像是蚂蚁一般的节肢,有着一个一米多长的纺锤性的肚子,手脚细长,而镶嵌在脑袋之上的巨大眼睛,一看就知道是复眼,能够在黑暗之中自由行动的那种。
它们的前肢,就像两把锋利的弯刀。
嘶……
当我们的目光在半空中对视的时候,那玩意的腹腔突然间发出了一声刺耳的声音来。
我感觉好像是有重锤在击打我的脑袋。
精神攻击?
很高级啊,不过这样的手段就想要撂倒我么?
我冷笑了起来,足尖一顿,小无相步激发,人在一瞬间就接近了对方,随后逸仙刀也跟着冲了过来。
嗡……
逸仙刀在半空中划过,发出一声蜂鸣声来,然而就要在即将斩杀对方的时候,突然间有一股粘稠的浓黑之气,将其承托了去。
逸仙刀被控制住了。
我的心中一惊,感觉到龙脉之气无法蔓延过去,竟然被那黑煞之气给阻隔了。
不好。
我没有敢拿逸仙刀来冒险,腾空而起,将逸仙刀收入眼中,然后拔出了三尖两刃刀来。
这把龙骨铸就的长刀拥有着无可匹敌的犀利,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猛然斩落而下,结果却被其中一个两米多高的螳螂用双臂给挡住了去。
随后另外两个直接一滚地,朝着我袭杀而来。
其中一人斩脚,一人斩腰。
这分工也是够明确的,我感觉到对方手中角质化的弯刀凌厉之极,不比那神兵利器差上几分,便身子一扭,撤向了三尖两刃刀之上的压力,然后挡住了这暴风骤雨的袭击。
没想到我这一收住攻势,对方立刻后撤,然后有一个黑影朝着我这里抛了过来。
我想也不想,直接又是一掌拍了过去。
砰!
又是一大团的火焰洒落而起,而这个时候,我听到鼠四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的天,这是螳螂刀魔,黑暗中的超级杀手,第一快刀……”
螳螂刀魔?
我冷笑了一声,再一个小无相步激发,人又冲过了火场。
这一回,我拦在了对方的前路之上。
我横刀立马。
对方应该是感受到了我磅礴的气势,没有敢贸然上前,而是停在了原地,这个时候我方才瞧见这一伙里面,有十来个螳螂刀魔,还有一个肚子硕大,浑身流脓的大蛤蟆。
那大蛤蟆足有四米多高,宛如一个移动的气球。
我没有再看到其他的人,也没有瞧见我预计之中的青丘雁……
“肚子里……”
正在我疑惑的时候,我听到小妖大声喊道:“在肚子里,那癞蛤蟆的肚子里……”
我的天?
这才多久的一会儿工夫,人就给吃了个一干二净?
我的双眼在那一瞬间就红了,足尖一蹬,人便冲到了那人群之中去。
那些螳螂刀魔个个都是天生的刀术大师,手中弯刀一转,朝着我周身袭来,各处要害都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威胁。
惊涛骇浪!
三重浪……
在这一刻,我没有别的想法,只有使出了南海一脉的顶尖剑技来,漫天的刀影笼罩,将一切攻击都给逼退了去,顺手又斩了对方几刀。
这些螳螂刀魔的身子就像茅坑里面的石头,又臭又硬。
三尖两刃刀斩了过去,居然只剩下灰白色的刀痕。
然而我却并没有灰心,而是将三尖两刃刀一抖,从里面陡然间冒出了一条黑龙来,围着这群螳螂刀魔转动。
一时之间,各种气劲狂涌而起,而我则不断利用身法腾挪跳跃。
我破不开对方的防备,却并不紧张。
不行就硬来。
三尖两刃刀找了一个机会,将一头螳螂刀魔给直接砸落在地上,用那万钧之力,直接用那隔山打牛的巧劲儿,将对方甲壳里面的身体给碾碎了去。
这一回,对方挨了我一刀,却再也没有爬起来。
而这个时候,之前阻隔住逸仙刀的那股黑煞之气又朝着我蔓延而来,我这时方才发现,这气息居然是从那大蛤蟆的鼻孔里面喷出来的。
它看着仿佛是气体,但是充满了极强的腐蚀性。
我往旁边一滚,然后再一次的挥刀。
隔山打牛。
我将这帮家伙堵在通道里面,奋力拼杀,手起刀落之间,三四个螳螂刀魔再也没有爬起来,这使得对方感受到了极大的压力,在稍微的抵抗之后,它们居然转了方向,朝着后面突围。
然而这个时候,小妖姑娘却站了出来。
她的袖口抖落出一大把的种子,随后青色气息迅速蔓延,那种子在一瞬间就化作了无数刺藤,在山洞通道之中蔓延,一下子就结出了一层又一层的刺藤防线来。
那些螳螂刀魔的弯刀锋利,奈何这藤墙一层又一层,层层叠叠,根本无法突破。
它们试图突破,最终却反而被卡在了那里去。
而我这边也是气势如虹,三尖两刃刀直取被围在中间的那巨大蛤蟆。
我对此物最是痛恨。
那些螳螂刀魔纷纷来挡,我在一不小心之间,右臂给划了一刀,顿时就是一阵火辣辣的疼,还有阴寒之气顺势蔓延而去,仿佛要将我半个膀子都给弄僵一般。
好在我体内有源源不断的龙脉之气滋润,这才没有交待在这里。
终于我突进了最中心,一刀斩落在了那蛤蟆的脑袋上,巨大的头颅飞了起来,一大股的黑煞之气滚滚往外冒了出来。
而随着这巨大蛤蟆的死去,那些拼死抵抗的螳螂刀魔却仿佛失去了精气神一般,直接萎靡了。
它们有的慌忙逃窜,有的却变得有气无力起来。
我三两刀将这些家伙给料理了去,而这个时候那藤墙分开,小妖率先走了出来,瞧见我一副要追过去赶尽杀绝的样子,赶忙叫住我,说别追啊,人没死呢。
啊?
我说怎么可能?
小妖没有理我,径直来到了那躺倒在地上的无头蛤蟆跟前,掏出了一把锋利的小刀来,割破了满是脂肪的大肚皮,奋力一拉,居然从肚子里掏出了一血淋淋的人来。
而且那人还在动。
我心中震惊,赶上前去,仔细打量一番,大为惊骇——这人正是我要找的青丘雁。
我走到跟前来,单膝跪地,将满是血污的青丘雁给扶了起来,说青丘雁,你醒一醒,醒一醒……
似乎听到了我的呼喊,面前这个血淋淋的女人睁开了眼睛来,瞧见我,低声喊道:“王明,你是王明么?”
我点头,说对,是我。
青丘雁低声喊道:“快,快去救救小观音……”
第七十五章 有人抢我媳妇
我万万没有想到青丘雁居然会说出这么一句话儿来。
救救小观音……
在我的脑子里,一直都觉得小观音是一个顶厉害的人物,无论是在舟山初识时,幻境之中送我桃花扇,还是与清源妙道真君商讨借三尖两刃刀给我的赌约,又或者是危急时刻占据了青衣魃的身体,这些都是对于我来说完全不可能的事情。
她在我的眼里,就是无所不能的天仙。
尽管野象谷边的寒潭草庐被毁去,我最大的担心也只是再也见不到小观音了,并不认为她会有什么危险。
然而我却没有想到,青丘雁居然跟我说出了这样的一句话儿来。
我听得心惊肉跳,抱住了软得跟一条死蛇一般的青丘雁,说怎么回事?小观音到底怎么了?
然而青丘雁却是刚刚说出了刚才那一句话,整个人却是昏死了过去。
我急得不可开交,赶忙去试探青丘雁的呼吸和心脉。
她并没有死,而是因为惊吓过度和过于虚弱,一不小心就晕厥了过去,我将她拖到了旁边,对着赶过来的众人说道:“你们让开一点儿,腾出空间里来。”
小妖走上了前面来,打量了一下青丘雁,低声说道:“可真是一个狐媚女子,小模样长得挺妖媚的,可不能给陆左瞧见……”
呃……
我看着小妖,说有没有办法把她弄醒过来?
小妖蹲下身来,打量了一下,说这是刚才憋闷坏了,一口气没有上来,就昏死了过去——有水么?
“有、有……”
我赶忙从剑眼里摸出了一瓶矿泉水来,小妖接了过来,拧开瓶盖,在青丘雁的脸上冲洗了一下,将她脸上的血污冲散了去。
她一边洗,一边问道:“这就是我们要找的青丘雁?”
我点头,说对,她便是这一代的青狐天女。
小妖扁着嘴,说还青狐天女呢,感觉手艺很潮啊,修为有点儿一般啊……
我苦笑,说大小姐,你刚才没有跟那帮螳螂刀魔正面交手,是不知晓它们的厉害——这帮虫子的甲壳刀枪不入,就算是我这龙骨铸就的长刀,也无法破开去,只能通过隔山打牛的手段触及里面,而且那大蛤蟆的鼻孔里还能够冒出一股黑煞之气来,腐蚀法器,我都差一点儿着了道,青丘雁最擅长幻术和精神控制,与人争斗的本事并不如我,受伤被擒也是正常的……
小妖说这事儿说来也奇怪,既是魔头,为何不直接吃了,还早这么一癞蛤蟆来含着,难不成是给人上供呢?
啊?
听到小妖的猜测,我也醒悟了过来,说你的意思,是这些魔头的背后,还有一个大Boss?
小妖点头,说对,要不然它们干嘛不杀了这小狐狸精?
说这话儿的时候,她已经瞧见了青丘雁的尾巴。
这尾巴平日里能够收起来,但是青丘雁此刻处于受伤昏迷的状态,故而没有办法将其掩藏。
尽管对青丘雁并不太喜欢,不过并不妨碍小妖接下来的动作——她用水将青丘雁所有裸露在外的皮肤冲洗干净,然后从嘴唇之中度出了一股股的青色气息,这种叫做“青木乙罡”的气息流露青丘雁的鼻孔和嘴唇之中,将她整个人都弄得蒙蒙生光来。
我瞧见小妖果然有办法,这才收起了之前那患得患失的心情,往旁边一看,却见无论是牛头鼠四,又或者两个狗头,都蹲坐在了地上,在摆弄那些螳螂刀魔的尸体。
我走过去,说你们这是干嘛?
这时我方才发现他们居然用一头死去的螳螂巨魔手中的角质弯刀,去割下另外一头的角质弯刀来。
听到我问起,鼠四小心翼翼地说道:“那个啥,老大,这螳螂刀魔手中天然生长的刀,在虫原有一个名字,叫做刀螂,价值千金,是顶厉害的神兵利器,我这不是想着帮你收起来嘛……”
我瞧见他讪讪的表情,说是你想要吧?
鼠四顿时就有些尴尬,干笑着说道:“扔在地上也是浪费,于心不忍……老大,你别多心啊,我知道这些都是你的战利品……”
我挥了挥手,说别紧张,这些东西我不要,你们倘若是看得上,能拿多少拿多少。
听到我的话语,别说鼠四了,就连牛头和哮天果、哮天豆都忍不住欢呼了起来。
我瞧见他们这帮相互划拉,好久都没有弄下来,便让人走开一点儿,然后举起三尖两刃刀,朝着关节连接处猛然一刀的剁下,使得这玩意与螳螂刀魔的身体分离开来。
螳螂刀魔死后,身体的硬度下降,这一下倒也不费太多气力。
这东西分离之后,天然地呈现出弧形来,有点儿类似于弯曲了的唐刀,刀刃处十分锋利。
最妙的是末尾处有一个握把,真的如同刀把一般。
那牛头握着这么一把刀螂,猛然挥了两下,激动地说道:“没想到,俺老牛居然还有用上这刀螂的一天,这玩意可是有价无市啊,在不周山上,一把这样的刀,能够换上一万颗上好的火珠子呢……”
我听到,忍不住诧异,说竟然这般值钱?
鼠四在旁边说道:“不只是这刀,就连那玩意的一身甲壳,都是上好的铠甲,如果找大师来弄,这样的一套下来,价值是刀螂的十倍以上。”
听到这话儿,就连旁边的小妖姑娘都心动了,她已经渡完了气,走过来,从手心里面弄出了一把种子来。
她挨个儿放进了那些螳螂刀魔的嘴唇里面去。
种子入口,沉静了几秒钟之后,突然间就像活过来一般地扭动着,随后那些硬如钢铁的角质甲壳居然一块块地脱离了身体,被无数疯狂扭动的刺藤给剥离了去。
地上一共躺着八具螳螂刀魔的尸体,除了牛头、鼠四和哮天果、哮天豆两人之外,还生下了十二把刀螂,以及八具完整的剥离甲壳。
小妖姑娘指着地上这一大堆的东西,对我说道:“这些,我们对半平分,可好?”
我心系小观音,对于这些东西并无所谓,说怎么都行。
小妖顿时就笑得眯起了眼睛来,说好,那就这么办,你帮我收着,回头卖了钱,咱们对半……
我说你攥这么多钱干嘛?
小妖笑了,说你不知道么,嫁妆越多,以后嫁人了,说话越有底气呢……
呃?
小姑娘,这是谁教你的啊……
将这些玩意全部都收进了剑眼里面,塞得满满当当,而小妖瞧见我这手段,也是羡慕不已。
过了差不多一刻多钟,青丘雁终于再一次地苏醒了过来。
这回她的状态好了许多,没有随时再昏过去的危险,我抓着她的肩膀,说青丘雁,我是王明,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你怎么会在这里,小观音又有什么危险?
青丘雁睁开眼睛来,瞧见一脸焦急的我,虚弱地说道:“小观音被抓了,是那个女人动的手,说要给她做儿媳妇……”
我操!
小观音是我的媳妇好吧,哪个女人呢?
我赶忙问起,青丘雁说就是从寒潭之中出来的那个女人,她和她的崽子跟小观音打了一架,那天我正好回了青丘,回来的时候,在路上碰见了正着逃亡的小观音——她准备去万毒窟的,结果最终却还是被那母子擒住,说小观音她是天人之资,能够调阴补阳……
我双目欲裂,说小观音就被她们给抓了?
青丘雁点头,说对。
我说不可能吧,小观音的本事别人不知,我却是了解的,再说了,她那身体可是青衣魃呢,怎么还敌不过蛇仙儿母子?
青丘雁脸上还带着几分惊慌,说你是不知道那一对母子有多厉害,母亲就不用说了,居然能够显化女蜗真身,而那小孩儿更是不得了,随随便便一拍,叫什么“众神来朝”,就仿佛天空垮塌下来一般,小观音处处受限,并不是她们的对手。
我说那你怎么又到这儿来了?
青丘雁说我当时被小观音保护着,扔下了山崖去,终于得活;后来我左思右想,觉得这一对母子日后必成大祸,想要请我青丘峰的青丘老祖出手,将其镇压,结果在这矿脉之中,遭遇伏击,一路且战且逃,最终受伤被擒了去……
我指着哮天果,说果爷告诉我,说蛇仙儿母子已经进入了这魔巢洞窟里去,你知道么?
青丘雁点头,说当然知道了,我还知道这母子之所以进入这里,其实就是想要吸收一个叫做客数肉的史前巨魔,最终快速恢复实力……
我皱了一下眉头,说恢复实力?是蛇仙儿恢复,还是那个小崽子?
青丘雁说是那个小崽子吧,我听小观音说起那个小孩儿,说他极有可能,就是一个传说中的大魔头降世,叫三十四什么的……
我沉着脸,说也就是说,小观音也在这魔窟之中?
青丘雁点头,说对。
我豁然站了起来,气愤地说道:“蛇仙儿这回是过分了,小观音可是我的媳妇儿,她居然抢着去给她做儿媳妇,这事儿做得太不地道了,就算是老鬼在,我也绝对不能答应……”
第七十六章 伟大的客数肉
这件事情说起来,其实怪不了蛇仙儿。
这妞儿到底什么性格,我虽然与她相交不多,但从几次的接触来看,感觉应该也是很不错的人,后来临死垂危,被老鬼初拥,成为了血族之后,整个人的心思也都被老鬼所掌握了去。
如果她的心思不诡,老鬼肯定是第一个察觉,并且会跟我说起的。
但是他没有,而是跟蛇仙儿凑在了一起来,两个人甚至准备托付终身了去,就能够知道蛇仙儿的秉性其实并不坏。
毕竟老鬼看人,其实还是挺准的。
真正有问题的,是她肚子里面的那个孩子。
那小孩儿无论是在哮天果的口中,还是青丘雁的描述,都是十分恐怖的存在。
就好像是我怀小米儿一般,这胎儿天生邪恶。
只不过小米儿这蛊胎不知道为什么,不但没有将她的生母,也就是我给弄死,而且还耗费了自己全部的精力来救我。
我认为那应该是爱的奇迹。
但是奇迹不可能总发生,要不然就一点儿都不值钱了。
蛇仙儿这一胎,显然没有奇迹发生,所以这个孩子生下来之后,所有的一切都变了,而蛇仙儿也给那孩子牵着鼻子走,弄出了现在的事情来。
听到小观音被捉了去的时候,我整个人的脑子都在“嗡、嗡、嗡”地响。
就仿佛有一万只的蜜蜂在周遭旋绕鸣叫一般。
不过现如今我却回过了神来。
因为我反复告诉自己,现在小观音已经不能够成为我的依靠了,她现如今不是踏着五彩祥云过来帮我的孙猴子,恰恰相反,我才是那个应该站出来的人。
而且我必须站出来,如果不是的话,她很有可能就会有危险。
这是我所不能容忍的。
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我转过身来,对旁边的众人说道:“接下来,我也不一定能够保证大家的安全了,所以我给大家做一个选择,要么现在离开,我不会对你们做任何要求,之前的东西,能带走多少,就带走多少;要么留下,我将尽全力保护大家……”
听到我的话语,大家都陷入了沉默之中。
同样的选择,我给大家做了两次。
不过这两次的意义并不相同,这一次,很有可能就会死去,我希望如果有人倒下,不会有太多的遗憾和怨恨。
当然,与上次一般,这回也没有人退缩。
事实上,都已经走到了这里,退也是死,进却很有可能得活,并且获得巨大的受益,这本账不管是牛头还是鼠四,又或者哮天族的两人,其实都能够算得清楚。
我让牛头将青丘雁给背了起来,而哮天果和他的族人则仔细闻着那大蛤蟆的气味。
确定完毕之后,我们开始继续朝着魔巢进发。
这儿是魔巢,与之前的矿脉通道相比似乎并无太多的区别,但仔细打量一番,便能够感觉到其中的变化。
首先是通道宽阔了许多,而且时不时就能够遇到一个宽敞的大洞子,以及蜂窝一般细碎的孔洞。
然后就是地上和墙上出现了各种各样的痕迹来,有的是腥臭的黏液,有的则是各种划痕,还有一种蓝色的苔藓,上面散发着一种让人很不舒服的气息。
小妖能够与植物沟通,所以便尝试着从这里找到突破口。
当然,她这所谓的沟通,并不是与之对话,毕竟植物只要不是成精,智慧有限,并不能够表达太多的意思,仅仅能够提供一部分的信息而已。
这也是之前寒潭变故时,小妖并没有试图从周遭的植物那儿获得信息的原因。
尽管信息有限,但小妖还是想要尝试。
然而当她的指间接触这些蓝色苔藓的时候,那些玩意突然间就疯长了起来,并且散发出一种蓝盈盈的光芒,刺向了小妖的指间。
她落下的青木乙罡,却是火上添油,更是助长了这玩意的气焰。
这事儿弄得小妖后怕不已,连连后退。
她告诉我们,这玩意常年生长于此处,也是化了魔。
何为魔?
《上清隐书》又曰,说此物变化万端,或沉或浮,或见或亡,或聚或隐,或藏或形,或气或死或生,或飞云中或治空洞,五色恍惚无有常形,如此皆承六天之运,受会于三天,在其度之内故得肆其凶丑。
用现代的话语来说,就是恶。
有善,便有恶。
这是极端。
有过这样的尝试之后,小妖没有再继续,而是老老实实地跟着哮天果而走。
走了一会儿,前面的地上突然间变得一阵湿滑,我们低头看去,却见那地上到处都是粘稠的液体,脚踩在上面,提起来的时候,居然有无数的丝状黏液,恶心得很。
站在那十字路口,哮天果使劲儿地嗅了嗅鼻子,却最终还是徒劳无功。
他苦笑着说道:“这儿的味道实在是太浓郁了,已经将原本的那种气味给掩盖住了……”
我看向了旁边的哮天豆,说你呢?
哮天豆指着旁边的哮天果,说果爷是哮天一族的族长,也是嗅觉天赋最发达灵敏的哮天一族,他都不能够闻出,我也没有办法。
哮天一族的这缺陷,其实之前我躲避三目俊追杀的时候也利用过,在那臭水沼泽之中藏着,他们也是没有能够发现。
只是……
我左右望去,而这个时候青丘雁则开口说道:“我感觉,应该直走。”
她指向了前方最宽大的那条通道,我有些诧异,说为什么呢?
青丘雁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说道:“我能够感受得到这地形的磁场变化,在那里,这样的变化最强,想必这些魔头的老巢就在那里。”
我看见她从壮汉牛头的身上挣扎着下了来,有些担忧,说没事儿吧?
青丘雁说只是受了一些小伤,之前的时候太过于疲惫了,现在好很多了……
我瞥了一眼旁边的那牛顶天,这糙哥们儿浑身脏兮兮的,也不知道多少天没洗澡了,靠近他身边都能够闻到一股酸臭,我估计青丘雁是受不了这个,所以才会主动要求下来的。
不过在场的这些人里,哮天果和哮天豆得在前面带路,我和小妖需要防备随时都有可能出现的袭击,鼠四身材矮小猥琐……
数来数去,还真的只有牛头能够背她。
我见她不远,也不勉强,再三确定之后,最终决定信这一回,然后开始朝着前方走去。
果然,继续上前,我们又遇到了三波魔物。
不过这些虽然还算强,但只有三两只,都给我和小妖料理了去。
如此行了一路,突然间,我们来到了一处巨大的悬崖之前来,有呼呼的风从前方管涌而来,让我感觉得到,似乎到地方了。
我们往前走,抵达了悬崖尽头。
前方是浓郁的黑暗,而在悬崖之下,大概一百多米的地方,有一个深坑,深坑之下,有两个足球场一般的水塘。
水塘之中,有幽幽的光芒在闪烁着,有点儿像鬼火,似乎又有一些不同。
而深潭边儿上,往里面的地方,还有大片的区域。
不过从这儿望下去,却瞧不清楚具体的模样来。
我们这儿有天然的楼梯往下去,而在不远处的地方,还有许多同样的通道与旋梯,可以知道,这样的洞穴也是蛛网密布,四通八达。
我感觉到了青丘雁之前所说的那巨大磁场。
有一股极为恐怖的气息,在那深潭之中,我努力地朝着那边望了过去,却只能够感觉到一点儿阴影,藏于水底之下,却并不知晓具体是些什么。
就在我们在洞口边仔细打量的时候,突然间我感觉到深坑之下的黑暗之中,开始蠕动了起来。
随后越来越多的身影从黑暗中冒了出来。
接着我听到了古怪的嚎叫声。
这声音一出现,顿时就一阵喧闹,各种各样的呼喊声从各处传递而来,随后那水潭之中,突然间冒出了一大团的光芒来。
那光芒幽绿灰暗,却将底下的整个空间都给印入了我们的眼中。
我瞧见了密密麻麻的身影,在这些身影里,我瞧出了之前遇到过的螺靥蛛魔,也瞧见了螳螂刀魔的身影,不过更多的,是千奇百怪,根本分辨不出模样的东西来。
这些,都是魔物。
然而它们却全部都跪倒在了地上,身子匍匐在地,朝着水潭之中拜了又拜。
它们似乎在祭祀着什么,随后密密麻麻的人影之中,分出了一条道路来,然后有人抬着活食,走到了水潭边来。
这些活食大多都是野兽,不过也有许多虫原的“人”。
它们将这些东西扔进了水潭之中,然后冒出了咕嘟嘟的水泡来,每一个水泡破裂,都有一股黛蓝色的气体弥漫而散,笼罩“人群”,周遭的一众魔物立刻发出了山呼海啸的欢呼声来。
随后,我们瞧见了几个还算是熟悉的身影。
那是我之前从螺靥蛛魔那蛛丝洞中救出来的其中四人,他们并没有选择留下,而是离开。
没想到他们最终却是被绑住,送到了这儿来。
瞧见这些人,我却并没有下去救人的心思,而这个时候,我突然间听到了一声熟悉的声音,从底部传递而来:“伟大的客数肉啊,您终于苏醒了,这是我们母子俩献给您的祭品,一位天人……”
第七十七章 旧日的支配者
伟大的客数肉?
天人?
这个声音我已经能够听出了来,根本就是好久不见的蛇仙儿,然而她所谓的天人,难道就是小观音么?
我有些慌张,赶忙趴在了悬崖边,朝着坑底望了过去,却见那蛇仙儿一身白衣,在无数魔物之中显得格外耀眼,而在她的身边,则有一个绿衣女子,因为隔得太远,我瞧不清楚到底是不是小观音,只见到一抹绿色,让我心急如焚,有一种想要骂娘的冲动。
蛇仙儿也是跪着的,恨不得五体投地。
生完了孩子之后,她的实力大增,按照青丘雁的说法,这母子俩联手,连寄身于青衣魃身上的小观音都抵挡不住,而哮天果他们甚至在她们的手中走不过一招。
然而就是这样,她们在这位什么“伟大的客数肉”面前,却匍匐在地,表现得无比恭敬。
如此的对待,就能够看得出来,这个什么客数肉有多厉害。
一想到那一抹绿色就是小观音,而小观音极有可能被蛇仙儿拿来献祭,送给那水潭深处的大魔王,我顿时就坐不住了,想要往下冲了过去。
就在我准备顺着那陡峭楼梯冲下去的时候,小妖姑娘却拦住了我。
她瞪了我一眼,说你要干嘛?
我说我去救我媳妇儿啊。
小妖说你的心情我能够理解,但是下面那几百号的魔头,你确定你能够应付?你又不是赵子龙,能够在长坂坡里七进七出,将人给救出来——咱们能不能冷静一下,想想办法呢?
我说冷静不了,一想到我媳妇儿就要挂了,我就有一种想要跟着死的感觉。
小妖说你真的是情比金坚——你死了,我们怎么办?
我朝着她一拱手,说小妖姑娘,我此番去了,九死一生,估计是活不成了,这些人你帮我带出去,我王明下辈子再报答你……
小妖呸了我一口,说别说晦气话,什么下辈子,我可不指望。
这个时候青丘雁走上前来,对我说道:“王明,我与你一起下去……”
我说你的伤还没有好利索呢,去了也是送死。
青丘雁伸出手来,开始结了印法,然后在自己的身上拍打了几秒钟,突然间我感觉到对方的身子一阵恍惚,随后竟然化作了满身甲壳的螳螂刀魔来,那三角形的脑袋惟妙惟肖,充满了一种吓人的煞气。
她的这变化吓得周遭几人纷纷退开,心惊胆战,而我却一下子就激动了起来。
面前这“螳螂刀魔”也开口说道:“如何?”
我说气息也能够模仿?
化身为螳螂刀魔的青丘雁点头,说对,我青丘一脉,幻术乃天赋,而我则是受到青丘老祖的一年真传,自觉还是有点儿本事——不过需要那东西的残肢一用。
我从剑眼之中摸出了一块螳螂刀魔的甲胄来,扔在了对方的手中。
青丘雁接了过来,安在肩膀上,用劲气一激发,的确有那螳螂刀魔的浓郁气息传出,将她整个人都给包裹。
我心急那边,赶忙说好,你给我弄。
青丘雁走上前来,在我的身上拍打,而小妖则急了,说我们呢?
我说下面无数魔物,十分危险,而且我们也需要有人在上面接应,所以我想请各位留在此处,做好准备,一旦我们将人给救出,你们就帮忙炸了这洞穴,堵塞住出口,我们趁机远遁,即便是有人追来,不管是挖开坍塌的地方,还是另走通道,都需要时间……
听到我的吩咐,小妖伸了一个懒腰,说这事儿倒也不难。
她揉了揉手,我知道拥有操控植物能力的小妖,只要弄一些种子在这山壁上,弄塌通道并不是问题,所以双手抱住,朝着她长鞠到地。
表达完了感谢,青丘雁拍了一下我的肩膀,说可以了。
两人不再停留,从那陡峭的楼梯顶端往下跑去,朝着谷底深处滑落而去。
就在我们这边交流的时候,水潭边上,蛇仙儿还在一遍又一遍地说着话,而不是像其余的魔物一般,什么都不说,而是将祭品给直接扔进了深潭之中去。
蛇仙儿依旧是蛇仙儿,没有作半点乔装打扮。
然而她这般人类美女的样子,却没有一个魔物胆敢上前无礼,那些家伙甚至让出了一大片的空间来,而即便是离她们还算是比较近的,也都下意识地瑟瑟发抖。
而之所以如此,都是因为蛇仙儿身边的一个矮个儿黑影。
那东西全身都包裹在一团浓黑如墨的气息之中,看着个儿不高,就那般乖乖地站着。
然而每当有桀骜不驯的魔物试图上前的时候,那小东西的眼睛就会第一时间等过去,而就那一下,就好像有剑光飞射而出,将对方的意志给直接斩得崩溃一般。
这种感觉我走得越近,越能够感觉得到。
在青丘雁幻术的掩护下,我和她挤进了拥挤的魔物群中,小心翼翼地朝着前方靠近而去。
而这个时候,我已经能够瞧见了刚才我瞧见的那一抹绿色,尽管被一片丝绸遮盖,但应该就是小观音,或者说是小观音寄身的青衣魃。
而那个浑身萦绕着黑色气息的矮个儿,想必就是蛇仙儿生的好儿子。
我们已经靠到了前方来,在这个过程中,两人尽可能地谨慎,不惊动任何人,我甚至都不怎么敢将目光朝着蛇仙儿和她儿子那儿瞧去。
而在只有二十步之遥的时候,我捏起了拳头来。
这时青丘雁却突然一下子抱住了我,在我的耳边低声说道:“别动,有情况……”
啊?
我给青丘雁弄得耳朵痒痒的,正在此时,却感觉得到一股深沉恐怖的气息,从那巨大的深潭之中浮现而出。
我下意识地朝着那边望了过去。
在蛇仙儿开口,说出祭祀之语的时候,那深潭陷入了平静之中,而就在这一瞬间,原本平静、波澜不起的湖面之上,突然间爆出了无数的水花,紧接着一个巨大而丑陋的脑袋从湖水之中冒了出来。
这玩意怎么形容呢——它全部都呈现出一种墨绿的颜色,头部柔软无比,就好像是剥离了脑壳的大脑,上面生出了无数的触须来。
这玩意仅仅只是露出了一个头部,就占据了篮球场一般大小的位置。
它伸出水面的部分,无数的触角在蠕动,每一根触角差不多都有那电箱杆子粗细,长短不一,有的足有几十米长,最短的也有十来米。
而就在这玩意现身的一瞬间,我感觉到有一股强大的神识以那玩意为中心,朝着四周蔓延而来。
很显然,这并不是一个空有其表的玩意。
它有着与之相配的恐怖魔力。
对于这神识,青丘雁比我更是敏感,一经激发,立刻在我耳边低声说道:“守住神台,我来作假,对付这查探。”
我赶忙守住心神,感觉那神识宛如潮水一百,粗暴地奔涌而来。
神识扫量过了一遍之后,有一股苍老的、刺耳的声音在偌大的空间之中轰的一下就响了起来:“卑微的子民,将那该死的小东西拿开,让我瞧一瞧你们的祭品……”
这声音在空间中不断回荡着,而跪倒在地的蛇仙儿却站了起来。
她走到了祭品之前,然后猛然一下,掀开了盖在上面的绸布,露出了下面的真容来。
是小观音。
瞧见仿佛熟睡了一般的小观音,美丽得简直没朋友,我感觉自己的心脏在扑通扑通地跳着,而这个时候,那水底里又发出一阵异动,居然是那客数肉再一次地起身,露出了小山一般巨大的身体来。
这个时候我才发现,它是真的丑陋,又恶心又丑陋,肥胖的身子长满了鳞片,前肢生有软塌塌的爪状物,而身后,还有一堆破破烂烂、师父没有长成形的翅膀。
在那大脑一般柔软的脑袋之上,镶嵌着一对巨大的复眼,里面反射着绿色的光芒,落在了蛇仙儿、她儿子和小观音之上来。
随后这东西兴奋得全身发抖,半空之中的那声音开始桀桀地笑了起来。
它说这是什么,解释她的身份。
蛇仙儿重新匍匐在地,然后说道:“她叫做青衣魃,传说是黄帝的女儿,僵尸之中的次顶级状态,希望能够给伟大的旧日支配者、客数肉您带来快乐……”
哈、哈、哈……
那声音疯狂地笑着,然后说道:“对、对、对,我的确很快乐,啊啊啊,好期待啊,我已经有几百、几千年没有现如今的情绪了,我感觉我浑身上下都充满了力量……”
嗡……
仿佛印证了他的话语,整个空间都发出了一阵“嗡嗡”的共鸣声,无数的触手在半空中游荡,随后从那巨大无匹的脑袋里,突然间裂开了一个口子来。
那口子里,居然走出了一个极为英俊的男子。
这男子浑身赤裸,尽是那粘稠的浆液,而在他的后脑之处,有一根脐带一般的肉管子,与那本体相连。
男子双目呈现出了银色,凭空而起,跨越深潭,朝着这边飘了过来。
他的口中呢喃说道:“交配,交配——我要跟这个天人交配……”
第七十八章 上一纪元的神
这是一个诡异的鲜血,这头名字叫做客数肉的巨大魔物对于之前的祭品,都是直接食用,而对于小观音,却提出了“交配”的要求。
什么是交配?
这完全就是禽兽啊——再说了,我都没有那啥呢,你特么的算哪根葱啊?
我心头燃起了熊熊怒火,身子崩得紧紧,随时都有可能冲出去,而这时青丘雁却紧紧拽着我,说别着急,再等等,再等等——那母子俩人,绝对不是过来做祭祀……
我听到周遭的无数魔物疯狂呼喊着,各种各样声音汇聚在一起,变成了一声又一声的欢呼:“交配、交配……”
我死死咬着牙齿,然后说道:“我知道他们是想把这东西给引出来,然后干掉对方,鸠占鹊巢,但如果小观音真的出事了,我绝对不原谅自己!”
青丘雁苦苦劝说,说冷静,一定会有转机的。
两人说着话,那男子已经凭空飞到了近前来,落地之后,蛇仙儿躬身说道:“我伟大的客数肉……”
男子长得异常英俊,人类最严苛的审美都无法从他的身上挑出半点儿错来——除了浑身那亮晶晶、黏糊糊的黏液之外……
他脸上露出邪魅狂狷的微笑,就好像偶像剧里面的霸道总裁一般,没有给蛇仙儿说话的机会,伸出了手来,一把抓住了蛇仙儿光滑的下巴,然后凑上前去,一字一句地说道:“你,我也好喜欢,怎么办?”
他说话的时候,还恶心地伸出了长长的舌头来,舔了一下自己的鼻子。
这舌头,就如同一条游蛇似的。
蛇仙儿赶忙退后,诚惶诚恐地说道:“我、我姿色不堪,还请客数肉大人看一眼我们的这位祭品,她可是一位真正的天人,拥有着最为精纯的本源之力……唔……”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嘴唇就被那男人的大嘴给一把堵上了去。
蛇仙儿下意识地挣扎,然而却挣脱不开那男人强健的背弯,最终渐渐变得无力,屈服于他强势的吻里。
我瞧见蛇仙儿给那男人侵犯,不知道为什么,心中突然就生出了几分报复的快意来。
无论如何,她和那小崽子试图利用小观音来靠近这位客数肉,这行为都是我所不能够原谅的,而此刻蛇仙儿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却让我忍不住就想笑。
我本以为蛇仙儿会忍不住,与她的那崽子提前发动,然而却并没有。
她似乎沉浸在了男子法式长吻之中,深深不能自拔。
而旁边的那小崽子,则是全身匍匐在地,一定也不敢动,就仿佛真心臣服一般。
时间在持续,这深吻一直持续了一分多钟,我方才感觉到事情可能有一些不对劲儿,原本还在挣扎的蛇仙儿显得越来越无力,仿佛瘫软在了对方的怀里。
我下意识地朝着那男人的下面望去,顿时就是一阵尴尬。
他们不会就当着众人的面行就好事吧?
这也太尴尬了吧?
唉,虽然你们是魔,但能不能别这样开放啊……
而就在这个时候,客数肉终于推开了仿佛一摊软泥的蛇仙儿,然后脸上却变得冷漠了起来,平静地说道:“想要把我当做愚蠢的深潜者么?可笑啊,现在的我,该叫你做什么?三十四,又或者是——混沌?”
当他说出“混沌”二字的时候,我感觉整个空间都陷入了一种极为恐怖的震动之中。
“嗡、嗡、嗡”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递而来,随之而来的是从上而下的恐怖威压,这种气势,即便是真龙也不能够拥有的。
我感觉自己的骨骼在喀喀作响,而我这还算是好的。
周围的一些魔物,甚至直接瘫软在了地上,成为了一摊烂泥去。
而这个时候,一直匍匐在地的那个小孩儿,却突然站了起来。
他身上一大团混沌无序的黑雾退散开去,显露出了他的真容来——那是一个十分可爱的人类小男孩,唯一让他与普通小男孩区分开来的,是他的额头之上,有一颗金黄色的眼睛。
那眼珠子每一次的转动,都带着一阵迷离的光芒,将他整个人包裹其中。
男孩笑了,露出了一口白牙来。
他看着将蛇仙儿抓在手里的客数肉,说不愧是上一个纪元的旧日支配者,这么多年的囚禁、封印和折磨,都没有能够将你的智慧泯灭而去,我真的是有一些小看你了。
男子英俊的脸上浮现出了几分缅怀来,他平静地说道:“许久没有听到这样的一个说法了啊……”
小男孩朝着前方,缓慢走了一步。
那客数肉对他似乎十分忌惮,脑后的脐带一动,人便往后面退了好几米,然后他掐着蛇仙儿的脖子,说你别动,不然我将这个女人给弄死了去……
面对着这样的威胁,小男孩显得极不在乎。
他微笑着说道要杀便杀,我决计是不会心疼的,她不过是我重回这个世间的工具而已,如果没了,我也并不可惜。
男子冷笑,说一个纪元没见了,你还是那般的冷血啊,混沌。
男孩笑了,说我冷血么?我听说了,乔达摩当初也是寄托在一只远古大鹏的肚子里,而生出了之后,却翻脸不认人,将其神志抹去,还封其傀儡为大明孔雀王,这样的家伙如今安居高位,而我们那些曾经的旧日支配者,却成了魔……
客数肉笑了,说混沌,上一个纪元已经过去了,我们的辉煌也过去了,现如今的我们不过是苟延喘喘而已,你又何必缅怀往日的荣光呢?
呸!
男孩冷笑,说客数肉,你给人封印在此的时间太久太久了,以至于你空有一身力量,脑子却已经退化了千万年——实话告诉你,时代已经不同了,我已经率领着旧日支配者,将现如今的世界格局给一举打破,整个纪元再一次陷入混沌,能否重现往日的荣光,就看我们的了……
客数肉的眼神闪烁,说是、是么?
男孩一步一步地向前走去,然后伸出了双手来,一字一句地说道:“客数肉,你在旧日支配者里面,不过是中等偏下的存在,既比不了深空星海之主,也比不了爆燃者,至于我的兄弟黑暗和无名之雾,你更是永远都无法比拟——但是现在,我给你一个超越他们的机会,你可愿意?”
他的声音低沉而平缓,童稚的话语声中,充满了一种莫名的迷离。
男子银色的双眼,渐渐变得呆滞。
男孩一步一步地走了过去,用充满了诱惑力的声音缓缓说道:“你想一想,只要屈从了我之后,除了至高之外,你是世间的唯一,是大地之上唯一的使徒,是……”
啊……
就在他准备将男子诱惑住了的时候,突然间从那深潭之处,爆发出了一声尖厉至极的刺耳叫声来。
几乎是所有人,包括我在内,都感觉到脑袋“嗡”的一声炸响,天昏地暗。
我瞧见无数魔物都翻滚倒地,好在我与青丘雁早有防备,方才敌住了这音波攻击,随后我听到那客数肉重重叠叠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递而来:“可耻的混沌,你现在的能力,什么都不是,之所以找我,应该是看上了我的身体吧?我若是屈从于你,只怕不多久,连存在于世都不可能啦——给我去死吧……”
轰……
一声巨大无比的炸响,在地底之下瞬间爆发了出来,感觉那两个家伙深处的地方,传来了一股恐怖的力量爆炸。
而在这一瞬间,我终于出手了。
我用磅礴的龙脉之气,将自己给紧紧包裹了住,然后足尖一蹬,朝着三十多米之外的地方冲了过去。
那儿躺着一个人。
小观音。
我冲向的地方,其实正是爆炸生出之处,所以我这一下,几乎是硬生生地扛着那能量的冲击。
不过这些对于我来说,都算不得什么威胁。
我的心中,只有一个信念,那就是救出小观音来,要不然,我就死在这里,陪着她一起。
轰!
我感觉自己被最为恐怖的力量冲击在身上,然而在前一秒,我已经抱住了小观音的身子。
她的身子比我想象中的要更加沉重,不过我却管不了那么多,将身子尽可能的曲卷着,然后承受着那恐怖的冲击。
下一秒,我被这爆炸的力量推飞了去,腾空而起。
当我落下来的时候,感觉五脏六腑都在出血,眼前黑了几秒钟,方才回过神来,下意识地回过了头去,却见两个宿敌已经打了起来。
他们之间的战斗,远远不是我想象中的样子。
他们的一拳一脚,都是那般的缓慢,然而却仿佛拥有着山海磅礴之力,每一击之后的余波,都能够将周遭给弄得一片沸腾。
炁场在这个时候,无比紊乱。
我心中有一些惊骇,不过却并没有停留此处的心思,待身体稍微恢复了一点儿,没有任何犹豫,便抱着小观音,朝着原来的方向狂奔而去。
这个时候,周遭的魔物也变得混乱了起来,弱的直接死去,而强悍一些的,则四处奔逃。
四周一片混乱,突然间,有一个身影拦在了我的面前。
是蛇仙儿。
她浑身都是鲜血,然而却拦住了我,一字一句地说道:“她,你不能带走——她是我儿的女人……”
第七十九章 你们走我断后
我勒个去……
那边客数肉和小男孩打得飞起,我是真的没有想到会有人拦在我的面前,而且还是刚刚不知道怎么从客数肉手中逃脱出来的蛇仙儿。
此刻的她,满脸皆是鲜血,使得整个人都有一些狰狞,双目凝聚,死死盯着我手中的小观音。
她的眼睛在喷火。
我感觉得出蛇仙儿的执着,所以没有心思跟她掰扯什么,这样的人,不达目的不罢休,说再多都没有用,只不过是拖延时间。
所以我在心底对老鬼说了一声“对不起”,然后箭步冲上了前去。
现在的蛇仙儿,与之前我们认识的蛇仙儿完全不一样了。
她不但是一个母亲,而且那混沌的母亲。
而刚才小男孩与那客数肉的对话,我也听得差不多懂了,知道他们应该都属于域外天魔的行列,而这所谓的域外天魔,则极有可能是上一纪元的神灵,也就是所谓的“旧日掌控者”。
上一纪元……
那是多么古老的事情,但事实上,我听说那真龙,其实也是上一纪元存留下来的种族。
难怪这客数肉的气息给我的感觉,比真龙更加庞大。
原来它们都是来自于同一个时代。
上一个纪元的神,在这一个纪元,有的死去,有的被囚禁、封印,有的则去了域外,而随着这一纪元的无数神灵生成,它们已经渐渐没有了当年的威风,也被称之为“魔”。
成王败寇,这一点跟朝代更替很像,前朝遗民,大多数都被称之为匪。
呃,这个,咳咳……
总之一句话,这些都是了不得的东西,只不过因为千万年的时间积累,使得智慧和力量都降低到了最低值,方才会变成如此模样,否则一动则惊天动地,我们就完全没有存活下来的可能。
而那个叫做三十四的小男孩,极有可能是之前那岩洞的石像之中,蛇仙儿跟我提及过的那位众神陨落的始作俑者,现如今,他又卷土重来了。
他并不是老鬼的孩子,只不过是因为蛇仙儿贪图女蜗真身观想,给那魔头给趁了空子、进入身体,最终怀上了这孽种而已。
不过这事儿也不一定,或许也正是因为老鬼和蛇仙儿之前有办过好事,肚子里面残留了某些东西,所以才会给它予可乘之机。
虽然老鬼跟我说过,他的种子因为血族的缘故,并不活跃,很难受孕。
但如果加上这家伙的力量,也说不定这事儿。
但是……
不管这儿的斗争到底如何,我都不能丢下小观音,让她成为这些魔头的盘中餐。
所以,我不容留情。
啊……
大声叫喊着,我箭步前冲,逸仙刀先我一步,刺向了蛇仙儿的额头之上去。
为了小观音,我的心坚如金石。
唰……
逸仙刀破空而去,眼看着就要扎中了蛇仙儿,结果在那即将抵临的一瞬间,蛇仙儿的身影变得淡薄,随后化作了一股青烟,消失不见了去。
而当逸仙刀掠过之后,她又重新出现在了原来的地方,而且身影一闪,冲到了我的跟前来。
她是如此的快,以至于我都没有能够拔出三尖两刃刀。
我感觉到她的手已经抓到了小观音的背上,然后有一股巨大的力量将她往外面扯去,随后一只脚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我的下体之处来。
撩阴脚。
好狠毒的女人,我刚才狠下心来要对付此人,还得经历一段心理历程,结果蛇仙儿一上来就用了这阴毒无比的手段,让人猝不及防。
她的思路十分清晰,要么松手,将小观音还给她,要么就硬生生挨住她这一踢,后果则极有可能是碎蛋。
怎么办?
在感受到了蛇仙儿实力大涨的一瞬间,我就知道没办法找到第三种选择,所以决定挨住她的这一下。
不过我并没有那般老老实实地受住,而是双腿猛然一夹,然后启动玄武金刚劫,凭借着那西方巨龙之气洗刷出来的强健体魄,硬生生地夹住了对方的这一脚。
砰!
即便如此,我还是感觉到一股巨大无匹的力量砸落到了裆下来,下意识地菊花一紧,不过最终还是防住了她的这一击。
战场瞬息万变,我没有任何犹豫,火焰狻猊之上的火焰陡然冒出,灼烧着对方的小脚。
蛇仙儿吃痛,使劲儿抽出,却被我夹住,抽身不得,而就在此时,我听到左边传来了青丘雁的喊声:“走这边,王明,我们赶紧走……”
听到这话儿,我余光打量过去,却见青丘雁就在我左边的五米之外,一脸焦急地冲着我喊。
她身上的幻术与我此刻一般,早已不见,不过她凭借着那螳螂刀魔甲壳残片的气息,将其笼罩了去,倒也没有收到周遭魔物的攻击。
我瞧见她,心中一喜,将昏迷了的小观音朝着她一抛,大声喊道:“带她走。”
青丘雁接住了小观音,然后一愣,说那你呢?
我说别管我,带她走,我想办法自己逃出来……
啊!
瞧见小观音被我扔走,蛇仙儿的脸色一下子就变成了青黛之色,厉叫一声,大声吼道:“不许带走,那是我儿的媳妇……”
她右腿被我双腿夹住,抽身不得,然后伸出了双手,朝着我的胸口猛然戳来。
她的手撮成了手刀,就好像两把绝世神兵一般。
我避无可避,一咬牙,没有任何犹豫,伸手将对方的一对手腕给捉住,然后将蛇仙儿给猛然抱住,来不及感受对方丰满的胸口,便拉着她,朝着旁边的岩石硬地猛然撞了过去。
砰!
我将蛇仙儿给恶狠狠地撞向了地面,两人在地上挣扎,奋力翻滚,这个时候我瞧见青丘雁也是猛然一跺脚,背着小观音朝原路返回而去。
瞧见这个,我放心许多,不过在他们没有把洞口弄塌,逃离此地之前,我必须缠住蛇仙儿。
我与蛇仙儿在地上翻滚着,周遭一片混乱,狼奔豕突的魔物从我们的身边狂奔而过,有的甚至直接踩在了我们的身上。
我身上已经全部都是火焰冒出,灼热的气浪将大部分踩踏都给驱散。
然而蛇仙儿却显然没有被这火焰给灼烧,她身上冒出了一股浓黑如墨的气息来,这气息与之前她儿子额头上面那只眼睛转动时冒出来的感觉差不多,竟然能够将火热的火舌给吸收了去。
我没有伤到蛇仙儿,但是两人一连串的翻滚,却不知不觉间,紧紧地抱在了一起来。
蛇仙儿起初奋力挣扎,想要甩开了我,去将小观音给找回来,而到了后来,她却像八爪鱼一般地将我给缠住。
两人一阵翻滚,居然落到了深潭的边缘,滑落水中。
如此沉沉浮浮,几秒钟之后,我听到混乱的空间之中,传来了一声爆响。
这个声音传来的方向,是我们原来的那个地方。
小妖终于引爆了那里。
我的心中一跳,没有再与蛇仙儿纠缠的意思,将她给放开了去。
蛇仙儿已离开了我的掌控,立刻腾空而去。
我的逸仙刀在这个时候如期而至,想要将其刺穿,结果她却化作了一片青烟,消失不见了去。
逸仙刀劈了一个空,回旋一下,却是落入了我的眼中来。
我从水中爬了出来,左右一打量,想要找到另外一个出口,先离开这个鬼地方。
至于那个什么客数肉和小男孩的战争,我是完全不想参与其中。
狗咬狗,一嘴毛,关我屁事?
然而就在我从水中爬起,走到岸边来的时候,突然间感觉到身后传来了一股巨大无匹的力量,抽向了我的后背之处。
啊……
我来不及多想,直接一个侧滚,避开那玩意,结果还没有等我从水里爬起来,就感觉七八条触角从四面八方席卷而来。
我操!
我有一种想要骂脏话的感觉,也明白了一件事情,那就是我被当做祭品了。
跟之前那些被扔下水潭里面的人和兽类一般,我也给当做了祭品,而这些触手则是席卷而来,想要将我给卷起,拉进深潭之下去,补充养分。
只是你特么的不是正在跟那三十四火拼么,怎么还能够一心两用,跑过来为难我呢?
我知道这个被三十四垂涎的客数肉,绝对不是什么简单角色,若是被它给缠住,只怕最终不过是一泡翔的下场,于是左闪右避,想要摆脱这些触手的控制,赶紧离开这里。
虽然之前的通道给弄得垮塌了,但这巨大的天坑洞底,周遭的山壁上还有许许多多同样的通道。
不管是走向哪里,只要能够离开这个危险之地,我相信自己都是能够逃脱。
我对此充满了信心,然而还没有等我施展手段,四面八方的触手就一下子将我给缠绕了住,然后朝着深潭的下方猛然拽了过去。
那速度让我有点儿反应不过来,当我准备伸手去拔刀的时候,双手双脚都给束缚了住。
然后我给拽到了水潭的底处去,有一张满是利齿的大嘴朝着我猛然咬了过来。
这是,要被吃掉了么……
第八十章 聪明人的昏招
被吞进去的那一刻,我是拒绝的。
但拒绝又有什么卵用?
这客数肉的本体足足有小山一般大,那嘴巴在我面前,根本就是一条大河,我还没有反应过来,就给卷进了里面去,随即我勉强避开了那牙齿的咀嚼,然后给四面八方传递而来的软肉给顶住。
左右摇晃之下,我最终往下面滑落而去。
大概是因为这货的主体意识正在跟蛇仙儿的儿子争斗,故而进食只是一种本能,所以我逃过了最开始的咀嚼。
随后我感觉自己开始往下放迅速滑落而去,就在我以为即将坠入胃袋里面去的时候,突然间前面出现了一个缺口来。
我的炁场感觉到了,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便猛然抓住了那个缺口,并且往前挤了进去。
我的意识告诉我,这应该是我活下来唯一的机会了。
一番周折,我出现在了一个气囊之中。
这气囊就好像是一个透明棺材一样,将我给紧紧包裹着,随后它居然开始动了,随着血液漂流而走。
我经过一阵天旋地转之后,突然间回过神来,伸手撑住了气囊的表皮处,睁开眼睛,却突然间发现眼前的这儿并非是什么巨大的身体,而是无数细碎的光芒,而这些光芒最终汇聚在我眼前的,居然是无数高速移动的景象。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我有点儿懵了,过了几秒钟,我下意识地将思维扩散了出去,随后我终于明白了——我居然接驳到了那个赤裸男子的五感之中去。
不,准确地说,我在这个地方,拥有那个后脑勺有一根脐带的赤裸男子,他的视觉和听觉。
因为他正在处于高速运动之中,所以无数的景象如同爆炸一想灌注到了我的面前来。
如果是一般人,估计接受不了这样的信息,要么疯了,要么崩溃。
但我却并不一样。
当我的心沉静下来的时候,能够感受到眼前的大部分画面,也能够快速处理这些信息。
两人正在酣战,这真的是一场旷世大战,那个叫做混沌,又或者三十四的家伙,不知道从哪儿摸出了一把灰白色的骨剑来。
这骨剑比他的身子还要长,瞧那模样想必也是极重的,但是在他的手中,就好像拿着一根牙签似的。
他的剑法,简简单单,横劈竖斩,一招一式都很寻常。
然而在我看来,却怎么都感觉有一种奇妙到了极点的意思,我说不出到底哪儿妙,但就是有一种五体投地的感觉。
这剑法,简直是太厉害了。
就算是南海一脉的顶尖剑技,在这样的手段面前,似乎也差了几分灵性和磅礴的气势。
而作为三十四的对手,客数肉却也并不是好惹的。
这个模拟出来的男人有着极为恐怖的速度和力量,而且他的身体坚韧不催,那骨剑无数次地斩落在了他的身上,最终却只有些一丝丝的白色痕迹,让人为之心惊。
除了它本身,周遭的触手也并不闲着,随手都有可能出手,对付三十四。
我感觉这个男人的浑身都在发光,就好像能量积蓄到了极点,随时都可能要爆炸一般。
就在我刚刚适应此时此刻的状态,突然间两人骤然一停。
他们隔着五米的空间,悬空而立。
前方的视线一阵模糊,随后那客数肉开口说道:“你、你这个卑鄙的家伙,居然趁着与我交手的时候,利用那东西控制我的身体?”
相比客数肉,三十四显得平静许多,这个看上去萌萌哒的小娃娃,有着一股说不出来的气度。
他望着这边,然后缓声说道:“你的这具身体,是上天赋予的,你本应该用来抗争,用来重新夺回自己和同伴的权力,然而你却选择了苟活,蹲在这里,畏惧一切施加于我们头上的恐怖;既然如此,留你有何用……”
客数肉惨然笑道:“你以为你的抗争会有用?告诉你,天道无情,永远都不会站在我们的这一边,倘若是知天命,或许得活,而如你这般,不过是在作死而已。”
三十四哈哈一笑,说是不是死,得做了才知道。
客数肉的身子变得僵硬了起来,而就在此时,三十四也骤然暴起,手中的骨剑迸发出了无数的光芒来。
我这个时候方才发现,那骨剑的材质,应该也是真龙。
轰……
一声巨大的炸响,那个赤裸的男子被剑光绞成了千百块碎肉,而与此同时,我感觉整个客数肉都在颤抖,我所在的这个气囊也动荡不安,仿佛有极为恐怖的力量在某处爆炸,然后朝着四周传递而去。
我心中骇然,而就在此时,突然间有一股强大的神识朝着这边蔓延过来。
我感觉到有一个声音在我的心底里说道:“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脱离了这一具移动不得的残躯,对于我来说,也是一种解脱,不过混沌,你想要将我身体里的生命本源给吸收,那真的是痴心妄想了……”
“躯体,躯体,我需要躯体,一个能够承载我庞大本源的躯体……”
轰!
我感觉脑袋猛然一震,随后有一个狂喜的声音在我的耳边冒了出来,那声音欣喜若狂:“对了,就是这个了,太幸运了,居然有这么不错的躯体,就是你了!”
如山崩、如海啸,那意识伴随着一种巨大的本源力量,朝着我这边冲击了过来。
我甚至听到了它的欢呼声。
而此时此刻的我,也明白了过来,刚才在我耳边响起的话语,其实就是那个叫做客数肉的伟大生命,它在体内的意识流涌动。
我感觉到一股恐怖之极的气息笼罩在了我的身体里来,这种感觉就好像整个世界都崩塌了一般。
我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痛苦。
这种痛苦,是我之前所有痛苦放大一万倍都无法比拟的。
这是一种生命本源的冲击,而在这样的漩涡之中,我甚至都不能够维系住自己的意志存留。
我感觉到一股强大到了极点的意识接管了我的身体,然后一抹紫黑色的气息将我给团团包裹住,随后有一根触角伸了过来,将我所在的气囊给卷住,朝着某一个地方猛然抛去。
我的耳中尽是那家伙狂放的笑声,在我脑海里不断回荡。
随后我也听到了三十四的笑声。
他大声吼道:“拥有了客数肉的本源之力,给我一些时间,我将会重新站在巅峰之上,任何人都需要屈服于我的脚底之下,臣服亿万年……”
而就在我即将被客数肉的意识所掩盖的时候,我也祭出了一样东西来。
龙脉社稷图。
原本要将我身体给全部充爆的本源之力,给我四两拨千斤,直接弄到了那龙脉社稷图里面去。
这是在泄洪,泛滥的黄河水冲进了大海里去。
而随后,我用尽了全部的精神和意志,疯狂运转起了南海降魔录来。
而南海降魔录在运转的间隙,还有斩魔决在蠢蠢欲动。
我斩过我老弟邪龙魔灵的心魔,此时此刻,我也需要斩去这个试图操控我的身体,逃离此地的家伙。
它叫做客数肉,又或者叫做克苏鲁,又或者别的为什么。
它被称之为旧日支配者。
它也有可能是上一个纪元的神,不过那又如何?
此时此刻,它对于我来说,就是魔。
想要借用我的身体给远遁,你有问过我的意志么?或许你觉得猛虎从来不会考虑蚂蚁的意志,但是你却不知道,我可不是蚂蚁啊。
我是另外一头虎。
轰……
一声突如其来地炸响,在我的脑海里面轰然而动,随后我听到了一个恐惧的声音传来:“啊,这是什么啊,天啊,不对,我一定是弄错了,为什么会这样子呢……”
我没有听到后面的话语,因为这个时候的我,已经是精疲力竭,直接昏死了过去。
……
仿佛弹指一瞬间,又仿佛过了一百年。
我睁开了眼睛,重新醒了过来。
我从地上爬了起来,左右打量,感觉原本伤痕累累的身体,此刻却一点儿伤痕都没有。
我侧耳倾听,发现没有什么威胁之后,后背靠在了山壁上。
随后我开始回想,让生锈的脑子开始运转起来。
过了好一会儿,我终于想起了自己昏迷之前的事情,也想起了那客数肉被蛇仙儿的儿子不知道用什么手段给掌控,然后试图找到替身,带着它的本源之力逃脱,最终却找到了误入它身体之内的我来。
随后冲突发生了,我在千钧一发之际,将那本源之力导入到了龙脉社稷图里面去,而后运行起了南海降魔录来。
这南海降魔录对于这些域外天魔,是有着极强克制力的。
而与此同时,斩魔决也在疯狂运转。
那么……
我将客数肉这个心魔给斩杀了么?
我小心翼翼地将手,按在了心脏处,然后开始深吸了一口气,进入了内视之中。
随后我瞧见一张狰狞无比的脸,冲着我狂声吼道:“你是谁?你到底是谁?你这个卑鄙的、无耻的、狡猾的盗贼,你是个肮脏的盗窃犯……”
唔?
我招谁惹谁了,怎么这么骂我?
第八十一章 路转峰回之处
听到客数肉这般中气十足的骂声,我就知道昏迷之前的那一斩,并没有能够将对方会给斩杀了去。
斩魔诀都没有能够将其斩杀。
这说明了对方绝对是一个厉害无比的老魔头,不过从最开始倾尽全力而来,想要掌控住我的身体主导,它都已经失败了,就说明后面它也铁定没有戏,所以我并没有太多的畏惧,反而是尝试着与它沟通。
结果那家伙此刻已经陷入于崩溃的边缘,除了骂人,便是胡言乱语,根本不给我沟通的机会……
我尝试了一会儿,最终选择无视,从内视之中退了出来。
客数肉现在的情况,让我想起了疯道人。
我和疯道人是南海一脉的两代人,不过命运却几乎相同,他老人家用身体容纳住了上古魔神烛九阴,结果因为扛不住那巨大的影响力,最终导致自己疯了。
他宁愿自己发疯,也绝对不屈从于魔神的控制,到了最后,居然想要利用起了沧浪水的力量,来融练身体里面的烛九阴。
所以他一个招呼都没有打,便留在了虫原,留在了那条蜿蜒宽阔的沧浪水中。
而我也与他一般,唯一的不同,是发疯的那个不是我。
是寄身于我体内的客数肉。
最主要的原因,是因为我除了拥有着南海降魔录之外,还有另外两样疯道人所没有的东西,一个是龙脉社稷图,这个东西能够将那家伙注入的本源力量给全部吸纳了去;第二则是我拥有逸仙刀的斩魔诀。
这斩魔诀是王红旗送给我的订正版,对于斩杀心魔最是有效。
而且好死不死,我还亲手斩杀过了一头心魔。
也就是我老弟心底里的邪龙魔灵。
那一次的行为算不得成功,但也给我提供了许多不可多得的宝贵经验,使得我能够在这一次的冲击之中,能够存留下足够的意志来。
我狠吸了一口气,然后爬了起来。
身上的黏稠让我有些泛呕,不过想起此时此刻的危险境况,我也没有敢多停留。
如果我猜得没错的话,我之所以出现在这里,是因为客数肉在最后的时候,将我存身的气囊给甩出了体内,扔到了远处的某一处洞穴之中去。
不过这般一甩,应该并没有离开那个洞穴多远。
它的计划,是掌控住了我的身体之后,就能够快速逃离,结果给我弄了这么一下,它也给封禁住了,我也晕了,所以最终变成了这样的结局。
我差不多感受到了混沌的实力,知道这并非是人力所能够抵御的。
它既然能够算计得了客数肉,自然也能够弄得过我。
跟这帮旧日支配者玩,我只有死路一条。
得走。
我爬了起来,感觉身体出了有一些僵硬之外,没有别的不良效果,而且不知道为什么,我的双眼一下子就适应了黑暗,之前虽然能够暗室生光,能够在无光的环境之中行走,但是朦朦胧胧的,更多的时候需要靠炁场感应来补充,并不能够形成一个最为直观简单的东西。
然而此刻,此处依旧是一片漆黑,但是我却能够看得清清楚楚,任何东西、任何地方,我扫量过去之后,纤毫毕现。
呃,这难道也是客数肉给我的一点儿福利么?
我闭上眼睛,大约感受了一下方向。
在身后的地方,我听到了几声隐约模糊的吼声,显然就是我被抛出来的方位。
我不确定自己到底昏迷了多久,这一点很麻烦,导致我并不能够确定蛇仙儿的儿子现在到底是一个什么状况。
它是在研究客数肉那肉山一般庞大的躯体呢,还是已经发现大部分的本源之力不见了。
如果是前者,我的时间还算是充沛。
但如果是后者,估计它肯定疯了,正在四处找寻着有可能承载生命本源的载体呢。
不过不管如何,我得跑。
我开始朝着另外一个方向逃去,而且不知道为什么,我的心中隐隐约约感觉到有一种预感,能够指引前路的方向。
走了人一个多小时,我突然间瞧见了光。
对于一个长期在黑色地底之下行走的人来说,这一缕光出现的意义,简直是太重要了。
即便是拥有了黑暗中视物的能力,也是无法代替的。
因为有了光,就有了比此刻通道更为广阔的空间。
也就代表着我能够离开这个鬼地方了。
我继续向前,来到了那光芒出现的地方,瞧见这光是从头顶之上射下来的,而在那头顶上面,有一个缺口。
那缺口有风吹了进来,是冷风。
我没有半点儿犹豫,一个纵身,攀着那岩壁一直向上,最终来到了那个缺口处,最终爬了出去。
当我站在了这个背风的口子处,望着外面皑皑雪山的时候,整个人的精神一下子就亢奋了起来,有一种前所未有的感动。
我出来了。
我终于出来了,出现在了这惟余莽莽的雪山之上。
而就在我还处于高度兴奋的时候,突然间远处的一抹绿色,让我陷入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状态。
那抹绿色,其实是一座山峰。
一座在莽莽雪山的中间,有着无数绿色植物的山峰。
如果我猜得没错的话,这座山峰的名字,应该叫做青丘。
这就是我们之前想要找到的青丘峰。
它曾经是我入山的主要目的,然而后来随着时间的推移,我已经找到了青丘雁,随即又找到了小观音,所以对于这个地方,已经没有太多的想法了。
而就在这个时候,它居然又出现在了我的眼前。
这事儿像不像是那句话,叫做“众里寻他千百度,暮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不过看到了青丘峰,我想起了带着小观音离开的青丘雁来。
我的记忆力,她应该是与小妖她们离开了。
不过至于她们最终是否能够得活,这件事情我也不知道。
但我相信小妖。
这姑娘办事儿绝对靠谱,有她在,我相信她们一定能够离开那个鬼地方的。
至于我……
肚子里面还有一个旧日支配者在,使得我感觉怪怪的,总得想办法解决这货。
所以我第一时间,就想到了一个人。
疯道人,又或者叫做南海剑鬼。
他有着肉身封印魔头的经历,想必能够给我一些值得参考的提示才对。
而在此之前,我想既然看到了,那就去一趟青丘吧。
青丘雁如果脱困了,她应该回去那儿。
毕竟青丘既然离那魔巢这般近,肯定是有原因的,甚至极有可能是镇守此处,监管魔巢。
我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尝试着滑下雪峰。
这听着好像很困难,但其实也挺简单的,只需要将劲气凝聚于双足之下,化作了一个如同滑雪板一样的炁场,便可以毫无阻碍地滑落下去。
修行者的平衡性和身体协调力都不是寻常人所能够理解的,所以没一会儿,我就已经运用自如了。
唯一让我有些不自在的,是只要我一使用劲力,就能够感受得到那个疯子的存在。
它时不时地在我的心底里翻腾而起,对我咒骂。
这样的感觉很糟糕。
是的,真的很糟糕,我恨不得立刻就将这家伙给赶走,但是却没有任何办法。
除又除不掉。
我别扭无比,不过最终还是强行适应了这家伙的存在,然后花了几个时辰,终于来到了那青丘峰的附近。
望山跑死马,我这还算是快的。
若不是我这般的身手,恐怕也未必能够到达得了这儿。
一路上我不知道摔了多少次,受了多少苦。
进入青丘峰的范围时,就能够感觉到这里跟别处的不同来。
第一个,我觉得应该就是氧气充足,周遭的炁场蕴含着极为丰富的灵气。
要知道,在这高大巍峨的不周山上,越往上走,空气越是稀薄,即便是修行者,也很难继续往前走,除非是像我这样能够弄出体内小循环的人。
但是在这儿,深深吸一口气,整个肺部都忍不住舒张起来。
舒服……
除了氧气充足之外,这儿的温度也比周遭要高个十来度,即便说不上是四季如春,但也比那冰天雪地好了许多。
这里面一定有法阵布置,方才会呈现出如此绿意盎然的情形来。
青丘峰远望不大,但真正走到跟前来的时候,方才知道其巍峨,并不是单独的一个山峰,而是一大片的群山围绕。
我走进了青丘,继续向前的时候,发现了不对。
山脚下这儿的树木、草丛和灌木林,仿佛能够活动的一般,处处都充满了炁场牵连和危险。
我知道这儿应该是防止外人进入的法阵。
贸然闯入,恐怕会被当做敌人。
沉思了一会儿,我没有再进,而是双手抱拳,朗声说道:“在下王明,是贵宗当代青狐天女青丘雁的朋友,之前与青丘雁在魔巢被迫分离,不知道她现在的情况如何,路过青丘,特来拜见,还望告知……”
我也不急躁,这句话反复说了三遍,突然间前面的一棵参天大树从中间裂开,周遭的景象纷纷破碎,有一个贼眉鼠眼的家伙跑了出来,冲着我喊道:“老大,你没事儿?太好了!”
第八十二章 柳暗花也不明
瞧见鼠四这熟悉的面孔,我紧张的心情顿时就放松了许多,说你怎么在这里呢?
鼠四说我们那天分别之后,青狐天女就带着我们来到了这里,她说你肯定能够找过来的,所以叫我和老牛、果爷和豆子在这山门之前轮流值守等待,没想到三天时间过去了,你一直都还没有来,我们都以为你回不来了呢……啊,呸呸呸,你瞧我这臭嘴……
我一愣,说都过去三天了?
鼠四点头,说对啊,你不知道么?
我苦笑了一声,说我还真的不知道这时间,没想到居然三天过去了……
鼠四腆着脸笑,说老大你是怎么逃出来的啊?
我说这个一会儿说,对了,我交给青丘雁手里的那个女子,现在也在青丘之上么?
鼠四点头,说对,就在这里。
我放下了心来,说其他人呢,是不是也都在这里?
鼠四摇头,说不,小妖姑娘跟着青丘老母、还有上一代的青狐天女青丘鸿去了魔巢,准备将那魔巢给封印起来,顺便找一下你,至于其他人倒是都在,青狐天女这两天一直都在照看嫂子……
“嫂子?”
我愣了一下,说什么嫂子啊?
鼠四嘻嘻地笑,说我们都知道了,那个青衣女子是您的爱人,您又是我们的大哥,所以叫她作嫂子呗。
我瞧见鼠四这猥琐模样,心想着我特么什么时候变成你大哥了?
当然我心里想了想,又瞧见人家一路跟随在我身边,然后还干巴巴地在这儿等着,也没有多说,说既然如此,你带我上山吧。
鼠四点头,说好,好。
他转过头来,朝着后面的迷雾之中拱手,恭恭敬敬地说道:“请姐姐开门。”
这话儿说完,前面的迷雾散去,那满是青松绿树的山体之间,突然间一阵波纹荡漾,整个画面就仿佛被手撕裂一般,露出了一道裂缝来,而那裂缝之中,却有一根绳子,竖直向上。
鼠四带着我往前面走去。
他一边走,一边说道:“青丘这儿分外院和内院,外院在半山腰,内院在山顶,我们都是男子,只能在半山腰的下面停留,如果你想见嫂子,需要找人通传,要不然去不得……”
我想起之前的传言,说不是说青丘这儿是个女儿国,男子不得入内么?
我的话音刚落,旁边传来一个女人冷冷的而哼声,说什么乱七八糟的,若是没有男子,又如何繁衍生息?青丘与世间一般,只不过男人大多没出息而已。
呃……
我下意识地循声而去,却发现对方藏在一片迷雾之中,不肯显露面容。
不过对方的解释也让我明白了,原来青丘并非是女儿国,也是有男有女,不过因为族群天赋的缘故,使得女性的实力远远超出男子。
故而青丘形成了一个母系氏族的群落。
青丘峰之下一片法阵迷雾,而想要上去,离开这个法阵,根本没有路,而是需要攀爬着这纵天绳而上。
这绳子差不多有五十多米长,悬于半空之中,却将青丘一族与下面的不周山、虫原隔成了两个世界。
对于我来说,这五十多米的纵天绳并不算什么难事,于是我越过了重重幻境,与鼠四来到了青丘的外院来。
脚踏实地之后,我举目四望,却将漫山遍野都是果树,而树林与树林之间,还有许多的良田,然后是一个古镇一般的聚集地。
有一个身材肥胖、不知道几百斤好肉的中年妇人正站在不远处,盯着我们。
鼠四是个油滑的家伙,赶忙上前,拱手说道:“良家婶子,这个就是天女让我们等候的人,他刚刚过来,想要瞧一眼他媳妇,还请您帮忙通传一声……”
那妇人体态魁梧,鼠四在她的跟前就像一小孩子一般。
她满脸的傲气,横眉过来,打量了几眼之后,态度一下子就变了许多,走上前来,拱手问道:“可是王明王公子?”
呃?
好多年没有听人叫我“公子”了,怎么听都感觉别扭啊……
我心中吐槽,不过表面上还是十分客气,说对,正是我,还请婶子帮忙通传一声。
那妇人说好,你们先去外院歇息,我这就去内院通传。
她转身便走,一身肥肉颤抖,鼠四看着她的背影,忍不住地吞了吞唾沫,说好美的妇人,要是能讨作老婆,我鼠四这辈子简直就是死而无憾了……
Excuse-me?
我给鼠四雷得外焦内嫩,那妇人虽然从模样上来看,年轻的时候应该是一个清秀妹子,但是现在的吨位,怎么看都没有办法跟“美”搭上勾,他这是抽了哪门子的疯呢?
我疑惑了一会儿,瞧见鼠四双眼迷离,这才反应过来,原来是那妇人用了魅惑术。
鼠四的定力很浅,故而并没有能够把握得住自己。
我伸出手来,在鼠四的耳边打了一个响指,将他的心神给弄回来,然后说道:“她去通知,大概需要多久?”
鼠四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这才挠着头说道:“大概半个时辰吧?”
啊?
我说怎么会这么久呢?
鼠四咧嘴笑了,说老大,人青丘这儿可大了,这时间算不得久吧?你放心,嫂子在这儿挺好的,我听青丘天女说了,是放在了她们那灵气最足的青丘天池之中静养呢,不碍事的。
我眉头一皱,说她还是没有醒过来,对吧?
鼠四点头,说对,说是应该有办法的,不过我们都是些小角色,帮不上什么忙,说要等你来了再商量。
说罢,他对我说道:“我们先去那边休息吧,老牛、果爷和豆子他们要是见到了你,指不定有多高兴呢……”
我虽然着急着现在就见到小观音,但既然还有半个时辰,而鼠四又盛情相邀,也不作推迟。
青丘雁把鼠四这些人安排在外院古镇一处院子里,这儿想必也是专门用来招待外人的,外面的戒备还是有的,我们进去的时候,鼠四还恭恭敬敬地给人赔笑,聊了几句。
不过在青丘这个地方,实力为尊,对方打量了一下我,倒也没有怎么为难。
估计也是青丘雁有了吩咐。
再一次瞧见牛顶天和哮天果、哮天豆,他们都很激动,纷纷围了上来,与我问好。
我与他们,其实不过是萍水相逢,彼此的身份相差也多,算不得很有交情,但是瞧见对方这般关心我,我也是有些感动,与他们聊起了天来。
我问起当日发生的事情,得知小妖用那种子弄垮了山洞之后,他们便开始原路退回。
一路奔逃,其间还碰见过几次恐怖魔物。
不过那些东西似乎也给吓坏了胆子,根本不理睬他们,而是四散而逃了去。
这些魔物,完全没有了之前的凶狠。
随后的事情就简单许多,青丘雁找到了一个离青丘很近的出口,然后从地面出发,来到了青丘。
我也谈及了我这边的情况来,不过倒也没有说起客数肉在我的体内。
我只是说那对魔头打得很凶,没有时间顾及别的,所以我就趁乱逃了出来,不过因为之前受了伤,所以在洞子里昏迷了过去,这时候才找了过来。
听到我的话语,几个人都很担心,忙问我的伤势怎么样了。
我说我身体还不错,已经恢复了。
哮天果谈及了青丘这边来,说魔巢的变故引起了青丘峰的注意,就在一天前,青丘老祖出现,带着青丘的人出发,去了那边,准备将地方给封印起来,而小妖姑娘也跟着过去了。
我忍不住问,说都说青丘老母十分厉害,你觉得如何?
哮天果心有余悸地说道:“对,很厉害,而且还嫉恶如仇,如果说谁能够压得住那些魔物,估计也就是她老人家了……”
听到这个,我有点儿担心起了。
从种种迹象表明,那位青丘老母绝对是一个狠角色,也是镇守这魔巢的责任人。
如果是这样的话,身体里还有一个累赘负担的我,未必能够胜得过她。
毕竟这儿还是人家的主场。
我倘若让对方知晓了客数肉就在我的体内,只怕她最有可能做出的选择,就是将我给杀了,一了百了。
之前客数肉的躯体太过于恐怖,杀之不死,但现在却不是。
想到这里,我决定将这个秘密留在心里,自己想办法,绝对不会随便告诉别人。
我的性命,还是掌握在自己的手里会比较好一些。
只是小观音……她为什么还是一直昏迷着呢?
我在这边患得患失,而这个时候,院门敲响了,随后走进了一个女子来。
青丘雁。
两人再次相见,青丘雁有些激动,走到了我的跟前来,抓着我的胳膊,说你没事吧?
我笑了笑,说还好,侥幸没死。
青丘雁说你没有碰到我师父,或者小妖姑娘她们么?
我摇头,说没有,我走了另外的一条路。
简单寒暄两句,我有点儿等不及了,赶忙问道:“对了,小观音现在到底怎么样了?我听说她到现在还没有醒过来?”
青丘雁激动的表情一下子就凝固了起来,低着头说道:“对,是的,这事现在有点儿复杂……”
第八十三章 青丘内院一行
青丘雁的话语让我的心底一沉,问到底怎么回事?
她看了我一眼,然后说道:“之前的时候,我以为小观音只是暂时的昏迷而已,但是现在看起来,问题好像有一点儿严重——我师父已经确认过了,在她的身体里面,已经没有了意识的活动,也就是说,现如今的她,不过是一具植物人而已……”
啊?
听到青丘雁的讲述,我顿时就为之诧异,忍不住确定道:“真的?”
青丘雁说对,现在的小观音,应该说只是一具躯壳,至于她本人去了哪里,这个我也不太知晓……
我说我能够见她一面么?
青丘雁点头,说当然可以,我现在就带你去内院,跟她见一面。
我有些犹豫,说你们的内院,不是说不准男子进入其中么?
呃……
青丘雁冲我笑了笑,说的确如此,不过现在的内院由我做主,一会儿由我给你施加幻术,让别人瞧不出来就是了——我知道你担心小观音,如果不亲自看一下的话,或许不会相信我的讲述……
我尴尬地笑,说也不是这么说。
青丘雁对我说道:“事不宜迟,我不确定我师父和老祖什么时候会回来,所以得赶在她们回来之前去内院,你稍等一下。”
说罢,她让我与鼠四几人告别,然后拉我来到了旁边的房间,在我的身上拍打了一会儿,结印施法。
不知道为什么,问道青丘雁身上的香气,我总有一点儿说不出来的面热。
她与之前,似乎有一些不同。
但具体是什么,我又完全说不上来。
不多时,青丘雁弄好了,拿了一面铜镜给我看,我瞧见那微黄的镜面之上,有一个羞答答的少女,顿时一阵恶寒。
不过有着这样的掩护,倒也没有太多的顾忌。
两人出发,离开了外院。
我们穿过古镇长长的街道,来到了山腰,继续往上走,路途中我瞧见了许多青丘雁的同族,这些人与寻常人类一般,只不过偶尔会有毛茸茸的尾巴露出来。
作为这一代的青丘天女,青丘雁在这儿的地位十分高,不时有人向她行礼致意。
瞧见我眼中的好奇,青丘雁给我解释道:“我们族群是上古遗族,名曰‘九尾妖狐’,每多一条尾巴,实力几乎是递进倍增,不过能够达到九尾的少之又少,而因为血脉的关系,有的已经很稀薄了,渐渐地失去了大部分的种族天赋;青丘一族人数不多,拥有着纯正血脉的更是稀少,三位数都达不到……”
听到青丘雁给我讲起青丘一族的秘辛之事,我有些疑惑。
按理说这些都是很秘密的事情,很少有人会主动提出来的,但她却对我仿佛很信任的样子,都用不着我问,便直接开口说出,真的让我感觉有些古怪。
从外院到内院,有一条长长的石阶,我大概数了一下,应该有九千九百九十九的台阶。
难怪需要那么久的时间来回。
与外院所不同,内院的风格十分奢华,亭台楼阁到处都是,大理石和汉白玉的地面也遍布期间,让人感觉仿佛到了天上宫阙一般。
这儿比外院冷清许多,一路过来,只有见到几个人在外面行走。
青丘雁告诉我,说大部分的人都在闭门修行,很少外出。
她带着我穿过好些个宫殿,最终来到了一处仙气缭绕的巨大建筑之前。
这建筑的大门和墙体居然是透明的水晶筑成,能够瞧见里面有五彩光华流溢,而青丘雁给我介绍,说这儿是她们青丘一族的本源之地,几乎每一个纯正的青丘一族都会在这里进行洗礼,方才会成为一个真正的妖狐,也长出了第二条的尾巴来。
对于青丘一族来说,这儿是她们的圣地,也是禁地。
听到这里,我有些担忧,说这个,呃,会不会有一些不方便?不如你将小观音给带出来,我见一面就好了。
青丘雁却笑了,说无妨,你进去便是了,这儿没有人的。
怀着些许惴惴不安,我走入了建筑之中,瞧见地下是汉白玉铺就的大片方砖,而在正中间,有一个上百平方米的水池,上面白雾缭绕,宛若瑶池仙境一般,周遭则是各种灯台、铜鼎和雕栏壁画,十分华贵。
青丘雁带着我来到了水池边缘,然后双手拨开了迷雾,显露出了一个洁白如玉的身影来。
我往池中瞧去,却见小观音居然未着丝缕,整个身子浸润在了碧绿色的池水之中,双目紧闭,一脸圣洁的模样。
那水池不深,仅仅淹没了她的胸口处,能够瞧见大片雪白晶莹的乳肌,我看了一眼,赶忙转过头来,感觉整个心儿都在扑通乱跳,慌张地说道:“怎么没穿衣服啊?”
尽管这是我梦寐以求的情景,但是旁边有一个青丘雁,却多少让我有些尴尬。
青丘雁听到我的问话,噗嗤一笑,说你在水池之中,会穿衣服?
呃……
我深吸了一口气,转过头来,瞧见青丘雁眉目之中满是狡黠的笑意,有一种被看轻的感觉。
这让我反而镇定了下来,咳了咳嗓子,然后说道:“她这样一直浸泡在水里,会不会对身体有害处啊?”
青丘雁白了我一眼,说我青丘天池里面的池水,号称“琼浆玉液”,对恢复身体损伤好处最大,怎么可能会对身体有什么损害呃?
我稳定住了心神,释然了许多,转过身来,蹲下,伸手摸向了池子里面的小观音。
因为浸润在池水之中,所以她的身子湿漉漉的,充满了湿身诱惑,不过我满心的担忧,倒也没有在乎眼前的春色,而是将手掌放在了小观音的天灵盖上,将心神沉浸进了她的身体里去。
这具身体,曾经并不属于小观音。
她的上一任主人,叫做青衣魃,据说是黄帝的女儿,也是很恐怖的僵尸。
在青衣魃肆虐虫原的时候,小观音出现了,将其神魂封印了住,然后鸠占鹊巢,占据了青衣魃的身体。
在寒潭草庐居住的一段时间,小观音经常调戏我,时不时地给我来一点儿诱惑,却总是掩耳盗铃地说亲我的并不是她,而是青衣魃。
而现如今,我能够感受得到在这具身体里面,意识之海的深处,有一个被封印住的意识。
那是青衣魃,但是却并没有感受到小观音的影子。
她不在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是在当初被蛇仙儿母子袭击的时候,选择离开险地,还是被蛇仙儿母子发现了什么,然后被他们给掌握住了?
我有点儿迷茫,如果是前者的话,我完全就不用担心什么,她若回来,自然就会回来。
而若是后者,那么事情真的很难想象……
我不敢多想,越想就越是手足冰凉。
青丘雁在旁边看着我,说怎么,有什么发现么?
我点头,说青衣魃在。
青丘雁点头,说对,之所以跟你说这么多,是因为我师父坚持要将她给封印起来,因为如果青衣魃重新获得了身体的掌控权,那么事情将不堪设想,但是对于这件事情,我极力反对,想要等你来了,再商谈此事……
我没有任何犹豫,开口说道:“绝对不行。”
啊?
青丘雁愣了一下,说怎么?
我说不管小观音会不会再回来,我都不能够将她交给你们——我不会将她交给任何人,因为她随时都有可能回来,我不希望她的性命掌握在别人的手里。
青丘雁听到我十分坚决的话语,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道:“王明,从个人的角度来看,我很支持你的决定,毕竟我与小观音待了那么久,十分有感情了;但在这件事情上面,我也做不了主……”
我说我不会让你为难,这件事情,我会跟你师父好好谈一下的。
青丘雁松了一口气,说如此就好。
随后她问起了双方离别之后发生的事情,我简单说了两句,然后问起了一件事情来——小观音的桃花扇,是否在她的手中?
青丘雁摇头,说没有,人找到的时候,身上什么东西都没有,不知道是给蛇仙儿母子拿了,还是别的原因。
我沉默了一会儿,提出先离去的事情。
青丘雁说送我,两人离开了青丘天池。
我当然想着立刻带着小观音的身体离开这个地方,但是这事儿并不现实,一来她身体遭受到了一定的损伤,需要在青丘天池里面温养,二来我如果要带走的话,青丘雁是不会同意的。
她若点头,肯定无法跟自己的师父乃至青丘老祖交代。
我们往回走,路上的时候依旧没有碰到什么人,我的心情沉重,想着该如何确定小观音的安全。
而就在这个时候,突然间青丘雁的身上发出了一阵风铃声。
听到这个,她的脸色顿时就是一变,左右打量一番,拉着我,说走,先别回去。
我一愣,说怎么了?
青丘雁焦急地说道:“那个、我师父她们回来了,如果被抓到我私自带你来内院,这事儿就有些说不清楚了……”
啊?
第八十四章 火拼青丘老母
我皱起了眉头,说怎么会这么巧?
青丘雁也是一阵无语,说按理说他们将那魔巢封印住了之后,还会四处清剿一下逃散出去的魔物,防止逃离,不应该会这么快回来的,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间就回来……
我郁闷,说那现在怎么办?
青丘雁思索了几秒钟,然后说道:“先去我的寝宫躲一下吧,回头的时候我送你离开。”
寝宫?
嗬,这排场可真有够大的。
我没有办法,只有随着青丘雁往回走,沿着那大理石的台阶走了十几分钟,来到了一个位于高处的精致阁楼前。
这儿是在青丘峰的峰顶之处,凸出于山崖之外,人站在阁楼之上,往外一望,满目雪峰直入眼帘,能够感觉到山舞银蛇、原驰蜡象的瑰丽景色,如果每日在这里静坐修行,青丘峰的灵气汇聚而来,再瞧着这美好的景色,当真让人目不暇接,十分享受。
然而这样的美好我仅仅感受了一下,便立刻紧张了起来。
因为我听到楼下传来了说话的声音,却是青丘雁的师父青丘鸿赶了过来,说老祖找她去谈话。
我有点儿紧张,不过还是屏住呼吸,将自己的气息给收敛起来,不给对方捕捉到我任何的气息,静静地在阁楼上面待着。
两人离去之后,我方才松了一口气。
我坐在面临山崖的这一面,扶栏眺望,思索着小观音这件事情后面的进展。
首先我得确定一下蛇仙儿母子的下落。
因为只有找到了蛇仙儿母子,我方才能够确定桃花扇的归属,而后才能够知晓小观音到底是自行离去,还是落到了他们的手里。
而在此之前,我必须解决体内的这个恐怖魔头,因为有着这样的一个家伙存在,我若是受了太过于严重的伤势,这个家伙绝对会篡位夺权,在我身体里改朝换代的。
所以我在去找蛇仙儿母子之前,得去一趟沧浪水。
我想如果可以的话,我最好能够见那化身为河伯的疯道人一面,问问他,体内有这样一个级别的魔头,应该如何对付。
而除了与疯道人见面之外,我还得学会如何利用客数肉注入我身体、又被我转移到了龙脉社稷图的生命本源。
这东西是蛇仙儿的儿子为之垂涎的东西,对于修行,应该还是挺有用的。
我能够感受得到它的磅礴,从某一种角度来说,甚至不必龙脉之气差多少。
按理说这是好事儿,但现在让我头疼的问题在于,这两种气息似乎有一些相互冲突,我或许应该回一趟苗疆万毒窟,与鹿婆婆谈一谈,说不定有一些不错的收获……
我脑子有点儿乱,正胡思乱想着呢,突然间身后传来了一点儿动静。
我十分警觉,似有感应,转头过去,瞧见在青丘雁闺房床榻之上,有一个银发老妇人正端坐着,眯眼打量着我。
说是老妇人,但其实对方脸上的皱纹并不算多,感觉保养得体,有点儿像是满头银发版本的刘晓庆——不过她的眼睛却是银色的,熠熠生光。
我对这银发老妇人的出现十分诧异,而对方也对我这么快反应过来而惊奇。
不过很快她反应了过来,盯着我,沉声说道:“男人,你可知道这儿是哪里……”
被人在青丘雁的闺房里面抓到,这事儿让我有点尴尬。
不过也仅仅只是尴尬而已,我并没有太多的害怕。
身怀绝技,人的胆子或多或少都会肥许多,我看着对面的老妇人,拱手说道:“在下王明,见过婆婆,这儿是青丘峰内院,在下自然知晓。”
那老妇人脸色一变,说既然知道,身为男子,为何敢进来?
对方既然能够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在了青狐天女的闺房,自然能够看清楚我身上的幻术,我也并不伪装,沉静地解释道:“在下有一点儿要事,需要进来办理,至于男子不能进内院的事情,一来在下不知,二来心底无私天地宽,我心无杂念,自然不觉得什么。”
老妇人听到我的话语,忍不住地冷笑,说好一个“心底无私天地宽”,不过规矩就是规矩,你既然敢公然破坏我青丘一脉的规矩,我便让你尝一尝这后果。
说罢,她往前走了两步,作势要擒下我。
我没想到对方一言不合就要动手,皱了一下眉头,然后说道:“前辈,有话好好说不行么?”
老妇人笑了笑,说你有这般大的胆子,想必也有足以凭恃的修为,我倒是要看看,你为何会这般张狂……
说罢,她的手爪已经凭空拍来。
一股巨大的力量遥遥将我给锁住,让我气都换不过来,我感觉到对方或许真的是动了怒火,想要将我给擒住,也没有什么束手就擒的想法,觉得对方既然先动手,想要靠拳头来压人,我就跟她打上一场。
想到这里,我没有在这阁楼与对方硬拼,而是直接后退,跳出了窗外去。
这窗外是万丈悬崖,不过我并没有随之坠落,而是心底的气猛然一提,人便上了阁楼的屋顶出去,然后一个翻身,又落在了这阁楼前面的小广场来。
而这个时候,我的前方景物突然一模糊,那银发老妇人又出现在了我的面前来,依旧还是刚才那一爪。
对方这一抓寻寻常常,却将周遭的炁场给全部掌控,四面八方,惊涛拍岸一般袭来。
我感觉到了对方深厚雄浑的修为,知道若是与对方对拼,自己或许并不能够战而胜之,于是足尖一动,小无相步发动,人便出现在了十几米之外的侧后方去。
然而还没有等我发动攻击,漫天的爪影便朝着我落足的方向猛然抓来。
我的小无相步再精妙,却也逃脱不了她的法眼。
对方对于炁场的把控,已经超出了我的想象,再多的腾挪走移,都无法逃脱对方的锁定,就像孙猴子无法逃脱佛主的五指山一般。
想到这里,我知道如果不亮出一点儿真本事,我可能就要败了。
我开始认真了起来,祭出了逸仙刀。
嗡……
这刀在半空中发出了一阵蜂鸣,而我也朝着前方行了一礼,开口说道:“前辈,多有得罪。”
王明三把斧,得使出第一板斧了。
飕……
就在漫天爪影即将临体的一瞬间,逸仙刀带着一抹寒芒,穿透了无数的影子,落到了对方的面前去。
它快若疾电,眼看着就要斩到对方,我突然间心中一跳,想着如果我在这儿将人给杀死了,那可就是跳进了黄河里,怎么都说不清楚了,于是下意识地收了一下,往旁边划了过去。
然而就是这一下犹豫,给对方找到了机会,而下一秒,我感觉到逸仙刀被某种气息笼罩了住。
它发出了嗡嗡嗡的声音来,悬停在了半空之上。
我瞧见一只巨大无比的白色绒尾将其笼罩,让这刀子动弹不得。
这白色绒尾无比巨大,自然不是实体,而是虚影。
但足以将其控制住。
好强大的气息,当对方亮出这尾巴来的时候,我感觉到一股很强大的压力,知道对方定然是青丘峰的高层,甚至极有可能就是那个传说中的……
啊!
我也是逆境,越是心生反抗之心,没有再软绵绵的应付,而是拔出了三尖两刃刀来。
长刀在手,我整个人的精神气势一下子就攀升到了巅峰状态,足尖一点,人便到了那引发老妇人的跟前来。
我没有再留守,因为我知道,这个老妇人远比我想象中的厉害。
倘若这个时候我还是束手束脚地与之对抗,最终落败的那个人,绝对就是我。
嗬……
长呼一口气,我手中的三尖两刃刀攀升至了最巅峰的状态,然后猛然划了出去。
两刃与空气急剧摩擦,有火花出现。
随后那火花瞬间点燃,刀身之中,有一股恐怖的黑龙之气,冲向了前方的引发老妇人去。
轰……
我上来便是最强悍的一招,刀灵出体。
面对着我的汹汹气势,那银发老妇人也知道了我的想法,往后退了两步,然后身子猛然一低,在她的身后,却是在陡然之间,浮现出了九条几乎是一模一样的巨大绒尾,将她身后的整个空间都给覆盖了去。
九尾并联,竖直朝上,那银发老妇人的气势也在一瞬间攀升至了巅峰状态,我感觉好像面前矗立着的,并不是一个老妇人。
而是整个巍峨的青丘峰。
轰!
两道力量猛然对撞在了一起,我感觉到巨大无比的力量汹涌而来,心中不甘示弱,意念一动,父亲赠予的小金龙开始扭动,将龙脉社稷图里的恐怖龙脉之力,陡然倾泻而出。
在旁边的龙脉之气灌涌下,我的气息陡然间强盛了许多,立刻扭转了局势,一点一点地顶回了去。
两人陷入了比拼修为的僵局,从体内迸发出了源源不断的力量,袭向对方。
而这个时候,我耳边听到了青丘雁的喊声:“老祖,王明,别打了……”
我的眼睛一亮。
这个修为比青丘鸿还要浑厚许多许多的老妇人,却正是青丘峰的最强者。
青丘老母。
第八十五章 小观音的身份
与我交手的这个对手是青丘峰的主人,不知道活了多少岁月的青丘老母,这个事儿在对方亮出了九尾之时,我就已经猜到了。
据青丘雁的说法,青丘一脉的纯正血脉并不算多,而拥有多尾的更是少之又少。
能够有九尾的青丘一脉,我见过的,就只有她的师父青丘鸿。
这一位的实力,可要比青丘鸿强得太多,我若不是拥有着源源不断的磅礴龙脉之力,只怕早就给对方击败了。
不过即便是知道,我也没有任何示弱的意思。
我知道这个时候我倘若往后退了,那么接下来我就休想将小观音给带走离去。
这个时候我得表现出无比的强势来,镇得住对方,以后才会有说话的权力,而如果我温良恭俭让,规规矩矩地接受了对方的一切为难,只怕回头我就给扣一个私闯内院的帽子,将我给直接囚禁了去。
在这个地方,实力才是一切。
有了实力,才能够有被别人尊重的基础。
所以虽然听到了青丘雁的喊声,但我却并没有后退一步,也没有收起我的磅礴气息来。
而那青丘老母也没有收起攻势。
双方持续比拼,如此持续了三十多秒钟,那青丘老母的脸色变得有些黯淡,方才抬起头来,开口说道:“果然是鸿儿都曾经夸赞过的顶尖强者,不错,的确不错……”
她说着,却是自己收起了那遮天蔽日的巨大绒尾来。
而在对方收起来的一瞬间,我也没有再持续,也收起了倾泻而出的龙脉社稷图,拱手说道:“承蒙老祖夸奖,失敬失敬。”
两人劲气一收,场间恐怖的气息顿时消逝了去,那老妇人站立原地,整个人隐隐约约,仿佛幻影一般。
我的气机更是完全锁定不住对方。
不愧是高手。
我们两人停手,而这个时候青丘雁赶忙挤入中间来,直接跪倒在地,然后开口说道:“老祖,王明是我带进内院来的,所有的后果,由我一力承担,还请你们不要误会,伤了和气。”
她诚惶诚恐,显然是对这位青丘老祖怕到了骨子里,而老祖却显得和煦春风,说王明此人乃人中龙凤,与那些凡夫俗子并不一般,我不会怪罪的。
这时旁边走来一人,却正是青丘鸿。
她微微一笑,说道:“有朋自远方来,不亦说乎,王先生既然来到了我青丘做客,那便请去殿上一行,吃口茶,免得旁人说怠慢了您……”
我在这绝对不许男人进入的青丘内院,而且还是青丘雁的闺房之中给人逮了一个正着,本来就是理亏。
之前硬气的交手,只不过是为了获得一个体面的对待,现如今人家都表达了善意,我若是还矫情的话,这事儿可就下不来台了。
所以瞧见青丘老母和青丘鸿都表现出了足够的友善,我也是连忙拱手道歉。
随后我跟着三人来到了附近的一处亭子里。
这亭子修建得十分奢华,突出于山崖之间,脚下是缭绕云雾,远眺而望,白雪皑皑的风景进入眼中。
亭中有石桌,四人各自坐下,自有侍女过来斟茶。
那茶是好茶,雪莲炒制,经水一泡,顿时就有一股沁鼻的异香,让人脑子一下子就舒展了开来。
这青丘老母别看与人拼斗的时候十分凶猛,但是寻常之时,却非常慈祥,让人如沐春风,感觉十分亲近,不过与她正经交过手,我知道这样的人城府很深,绝对不能够看表面,所以我倒也十分小心,简单寒暄两句,然后我问起了小妖姑娘的事情。
她们告诉我,说小妖已经随着她们回来了,目前正在外院之中等待。
说罢,她们便问起了我的情况来。
她们这一次去魔巢,特地花时间找了一下我,却并没有半点儿踪迹,好是耗费了一些时间,却不曾想我已经抵达了青丘,还到了内院来。
我将与鼠四他们的说法在这里重新提了一便,然后问起了她们去魔巢的经过。
谈话的气氛很好,由青丘鸿跟我讲了一下这一次去魔巢的经历,告诉我她们赶到的时候,魔巢一片狼藉,能够瞧见大片大片的尸体,至于一直被囚禁于山体生出的那史前魔头,居然也了无生息了去,只是并没有瞧见蛇仙儿母子的踪迹。
她们在魔巢搜寻了许久,觉得想必是这两虎相争,都受了伤,故而仓惶逃离了去。
所以她们最终将那魔巢给重新封印了起来,然后回到了青丘。
说到这里,青丘老母突然间看向了我,说王先生,我听说当日两魔交战,你在现场,不知道最终的结果如何,你可知晓?
我摇头,说不,当时我趁乱逃离,至于后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我不得而知。
青丘老母盯着我,说哦,是么?
我抬起头来,说哦,老母对我有什么怀疑么?
青丘老母摇头,说不,我只是觉得有一点很是奇怪而已。
我说怎么了?
青丘老母沉声说道:“我青丘一族,在此镇守不知多少岁月,而之所以如此,是因为那史前巨兽无法消灭,只有封印住;然而这一次我过去的时候,却发现那史前巨魔已经变成了烂肉一团,再无声息——连天人都无法将其消灭,而此刻却死在了那里,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说啊?不会吧,那玩意好恐怖的,完全就是一座肉山,能有什么办法将其消灭?
青丘老母说你也不知道?
我说当然,我若是能够将其杀了,又何必仓皇逃离?
青丘老母深深地看了我一眼,方才问道:“不知道王先生打算接下来该怎么办呢?”
我拱手,说之前的事情叨扰诸位了,我也不敢多麻烦大家,准备等我女朋友的伤好一些了,就离开这里。
青丘老母一愣,说你女朋友?
青丘雁在旁边小声说道:“就是那个小观音……”
啊?
青丘老母的脸色一下子就变得严肃了起来,而旁边的青丘鸿则一字一句地说道:“是青衣魃吧?”
我直视着两人,平静地说道:“不,她是我的女友。”
青丘老母盯着我,说你准备带走她?带到哪儿去?
我毫不犹豫地说道:“带回苗疆万毒窟去。”
青丘老母说我之前听雁子说了,她已经跟你讲明了一切,现如今的那具身体里面,并没有什么小观音,而是被封印的青衣魃,对不对?
我盯着对方的双眼,说老母什么意思?
青丘老母开口说道:“我的意见,是将那她放在我们这里待着,一是帮忙看管,二也能够助其修行,一举两得,你觉得如何?”
我平静地看了一下她,然后摇头,说不行。
青丘老母眉头一扬,说为什么?
我说人是我从蛇仙儿的手中抢出来的,尽管是暂时交给了青丘雁,但并不是说就任由你们处置了,这是第一;其次她是我的女友,我不确定她什么时候回来,但我不想她回来的时候,面对着一帮不认识的人,而且还是以一个囚犯的身份……
不认识的人?
青丘老母听到我的话,忍不住笑了起来。
旁边的青丘鸿也笑了。
我给她们笑得莫名其妙,忍不住问道:“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青丘老母看着我,笑着说道:“其实你的女朋友是小观音,而不是青衣魃,我说的对吧?”
我迟疑了一会儿,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我害怕对方的语言里面有逻辑陷阱,所以没有敢回话,而那青丘老母却笑吟吟地说道:“你知道她这一世的名字叫做小观音,知不知道她的上一世,又叫做什么?”
啊?
小观音的上一世,叫做什么?
这个啊……
我给对方直接问懵了,对于小观音,我知道得不多,大概知晓她其实是邪灵教掌教元帅小佛爷的师妹,曾经死去,后来又重现于人间。
但这绝对不是她最终的身份,要不然她也不可能从清源妙道真君那儿借得这三尖两刃刀给我来用。
那么小观音的上一世又叫做什么呢?
难不成叫做——大慈大悲南无观世音菩萨不成?
瞧见我愣在了当场,青丘老母的笑容更加灿烂了起来,随后她也没有等我问起,而是开口说道:“她的前世,与我青丘一族关系很大,甚至可以这么说,若是没有她当年的帮助,只怕我青丘一族早就如同其他的洪荒遗族一般,消失在了历史的长河之中;所以说,她对我族有大恩,就凭这一点,就算是拼掉我全族人的性命,也不会让她有半分危险的。”
青丘鸿在旁边也说道:“对,之前的时候,我是有眼无珠,竟然不知道她就是那人,要不然也不会有所冲突——你放心,论情义,论交情,你可不如我们。”
我听得满脑子的疑惑,忍不住问道:“那个……她之前,到底是什么来着?”
青丘老母盯着我,说你真不知道?
我摇头,说不知道啊?
青丘老母沉吟了一番,说既然她不跟你提及,那我还是不说算了……
我瞪着眼,说你们不说,我就带人走。
青丘老母叹了一口气,像看牛粪一样地瞧着我,说她啊,她就是九天玄女啊,你这个笨蛋。
第八十六章 青丘峰驸马爷
九天玄女?
听到青丘老母谈及小观音的上一世身份,我顿时就完全懵住了。
九天玄女是什么,这一位可是神话传说中的大拿,古代道教之中最为传奇的女神,传说中的她人头鸟身,姿态非凡,黄帝与蚩尤战于涿鹿,帝不能胜,叹于太山之阿,感于王母,乃命九天玄女下降,授帝以遁甲、兵、符、图、策、印、剑等物,并为制燮牛鼓八十面,遂大破蚩尤而定天下。
而在《广博物志》卷九中另有记载,说她曾经传授黄帝的,并不仅仅只是法器,还有三宫五意阴阳之略,太乙遁甲六壬步斗之术,阴符之机,灵宝五符五胜之文……
可以说,华夏文明的始源,老祖宗们打的那一仗,九天玄女完全就是一个Bug,如果没有她给黄帝开挂,说不定蚩尤大神就赢了。
而接下来的文明,估计就是九黎苗裔了。
这样一个吊炸天的人物,居然就是小观音的前世……
呃,我直接就愣在了当场,不知道该如何表达心中的诧异,不过好一会儿方才回过神来,想着传说毕竟是传说,那么古老的事情,哪里能够作得了真?
不过如果青丘老母所说的话语是真的,那我倒不必担心青丘一族会对她不利。
毕竟传说中九天玄女的确是救过青丘一族——封神一役中的苏妲己便是出自于青丘一脉,九尾妖狐真身,受女蜗娘娘指使,为祸人间,后西王母雷霆大怒,降下指令,要让青丘一脉断绝,后来是九天玄女出面作保,这才使得青丘一脉最终得以存留,只不过是去了化外之地。
而所谓的化外之地,可不就是这个地方?
当然,这依旧也是传说。
被人用看牛粪一般的眼神打量着,这是一件很需要勇气的事情,听完了青丘老母的讲述,明白了这事儿的前因后果,我放心许多,而青丘老母也没有再针对于我,微笑着说道:“如今众神陨落,天道无常,时代早已变迁,不再是当年模样,你倒也还算是有一些本事,倒也没有辜负她的期望……”
我说呃,既然如此,那么老祖觉得她到底是自行离开了,还是被那蛇仙儿母子给擒住,或者谋害?
青丘老母看着我,说你觉得呢?
我犹豫了一下,说依我的想法看,小观音就算是打不过那母子两人,逃也是能够逃走的……
青丘老母说那不就得了,你还有什么可以担心的?
我说……
瞧见我一脸无语,青丘老母说道:“我知道你的想法,不过青衣魃的身体留在青丘,于你于我都是一件可以认同的事情——鸿儿……”
旁边的青丘鸿从腰间解开了一面玉质令牌来,递到了我的跟前。
青丘老母指着那面令牌,开口说道:“你是她这一世的意中人,便也是我青丘一族的驸马爷,凭着此牌,你可以随意进出青丘内院外院的任何地方,随时随地回来看她;而如果她回来了,我们也会第一时间联系到你——当然,我说的随时随地,也是分场合的,毕竟天池经常会有女子沐浴,那个时候,你最好还是回避一下的好……”
呃……咳、咳!
青丘老母的话语雷得我外焦内嫩,尴尬地笑道:“老母觉得我是那般的登徒浪子么?”
青丘老母得意地说道:“虽然你是她挑中的人,但有一句说一句,我青丘一族的女子,天生媚骨,最擅魅惑,就算是人间君王,也把控不住,我是担心你动了心,到时候玄女怪罪我族……”
我说这个您就放心吧,我跟小观音是真心相爱的,什么事儿都无法拆散我们的。
青丘老母眼睛一亮,说果真?要不然我将今年刚刚成年的这一批小女找过来,先给你考验考验?
我瞧见她一副认真模样,赶忙摆手说道:“那……还是算了。”
青丘老母白了我一眼,说美得你。
呃,原来是开玩笑?
果真是最擅魅惑的青丘一族,老母您这岁数得有多大了,结果冲我抛一媚眼,都弄得我心神荡漾。
好强的魅惑术。
这话儿说开了,大家彼此之间的戒备就都消除了,我既然知道了青丘一族的立场,也不再坚持将小观音、或者说是青衣魃给带走,毕竟带回苗疆万毒窟去,也未必有留在这儿那般妥当。
青丘老母与我聊了几句,然后端起了茶来:“封印一事,太过于耗费心神,老身便不相陪了,且有鸿与小雁陪你四处逛一逛……”
我自然知趣,没有再留,说既然如此,我先告辞了,外院还有我几个朋友。
听到这话儿,本来准备起身送客的青丘老母突然警觉起来,盯着我,说对了,那个叫做小妖的姑娘,跟你没关系吧?
啊?
我愣了一下,说怎么了?
青丘老母说那姑娘天生媚骨,比之我青丘一脉的女子,有过之而无不及,你可不能对她动心……
呃,还真把自己当娘家人了?
我慌忙解释,说那是我一朋友的意中人,说起来算是我嫂子。
青丘老母这才作罢,不再多言。
随后我与众人告别,又在青丘雁的一路相送下,离开了内院。
走下那高高的台阶,青丘雁长长呼了一口气,说想不到事情居然是这般的样子,害我差一点儿以为你就要跟老祖和我师父火拼,伤掉了性命呢……
我还沉浸在小观音真实的身份之中,好半天方才回想起来,说刚才拼斗的时候,你们老祖是故意试探我的。
青丘雁说你们打得那么凶,我还以为真的要血溅三尺了呢。
说罢,她突然又笑了,说我很少有瞧见过老祖脸上露出过笑容,这一回瞧你,估计是丈母娘看女婿了,不但没有谈什么男子不得进入内院的规矩,居然还给你发了一个通行令牌——这令牌整个青丘上下,除了我、我师父之外,就没有别人再有了……
我说看起来我是经过考验了呢。
青丘雁说自然,若是老祖瞧见玄女选了一个没本事的夫君,铁定想办法将你给打倒,再踩上一万脚,好让你绝了那非分之想……
说这些话儿的时候,她的心情很轻松,完全没有了之前跪地恳求青丘老母放过我的惶恐。
很显然,小观音便是九天玄女这件事儿,青丘雁也是并不知晓的。
我们回到了外院,来到了之前的那个招待院落,一进院门,就瞧见小妖从里面走了过来,对我说道:“远远地就看见你了,听说你去了外人和男子都不能去的内院,怎么着,这么囫囵个儿的回来,没留下什么东西吧?”
瞧见小妖不怀好意地朝着我下面望去,我顿时一阵无语,说没有,青丘雁的长辈都挺讲道理的。
小妖撇了一下嘴,说得了吧,我跟她们一起回去找过你,她们什么性子我难道不知道?高冷得我都直哆嗦,会给你一男人好眼色?
我笑了笑,也没有多解释。
小妖又问起了我当日之事,我简单讲了一会儿,大概聊了一阵子。
随后我们商量起接下来的事情,我问起鼠四他们几个,得到的答复是青丘一脉已经同意收留他们,成为外院的护法,所以他们决定留在青丘峰上。
毕竟青丘峰在不周山以及虫原有着极大的威名,就好像互联网公司里面的阿里巴巴和腾讯一样,十分难进。
有这样的机会,他们肯定很珍惜。
就连哮天果也是一般,他们在虫原的部落已经毁去,他需要依托青丘峰的力量,才能够将失散幸存的族人给收拢回来。
对于他们的选择,我表示理解和祝贺,问小妖的想法,她说她准备回去了。
这一次陪我来万毒窟,时间已经耽搁很久了,结果半点儿好处都没有捞着,还出生入死,想一想还真亏,再待下去,指不定还会有什么倒霉事儿呢,既然确定我没事儿了,她就赶紧跑路,免得再沾染麻烦。
小娘子说得不好听,但我知道她这是刀子嘴豆腐心,要不然她也不会跟着青丘老母她们冒险回返魔巢。
我们当天在青丘外院待了一晚,青丘雁代表青丘老母和青丘鸿招待我们,丰盛的宴席吃得鼠四、牛顶天几个腌臜货色满嘴流油,恨不能将舌头都给吞了下去。
次日清晨,青丘雁来送我们,却是给了小妖一个绒布袋子。
小妖瞧见这个,说这是干嘛?
青丘雁说之前的时候,小观音给了我这个东西,说给我玩儿,昨日我听说了你的事情,就借花献佛,转赠于你吧。
小妖疑惑地打开了那袋子,掏出了一看,却是一颗鸡蛋大的璀璨钻石。
这钻石有经过打磨和切割、抛光,跟原石截然不同,阳光一照,熠熠生光,小妖的双眼一下子就眯了起来,开心得不得了,却还得保持矜持,表示推脱。
青丘雁指着我,说这是王明送给他女友的,而他女友又转赠于我,我这不过是借花献佛,要谢就谢他吧。
听到这话儿,小妖笑嘻嘻地收了起来,然后说道:“若是这样,我就不推辞了,算是我的酬劳。”
小姑娘说是这般说,手却紧紧握着袋子不肯放松。
呃,她是有多想嫁人啊……
第八十七章 再见南海剑鬼
小妖姑娘得了一颗硕大的钻石,心满意足,就等着陆左求婚的时候,将这玩意弄成戒指去,钻石恒久远,一颗永流传,然后就可以过上没羞没臊的日子了。
一想到这个,她的眼睛就眯了起来,笑得很得意。
青丘雁亲自送我们下山,一直抵达至三目巫族的聚集地,而与我们一同前往的,还有曾经的哮天一族族长哮天果。
至于哮天豆,则与鼠四、牛顶天三人留在了青丘。
下山的路途十分顺利,因为是自己人的缘故,青丘雁特别跟我介绍了青丘的守门人,以及进山的通道和一些注意事项——她讲述得特别的仔细,生怕我单独来的时候,找不到山门。
当然,这些多少还是得避开小妖的,不过小妖此刻归心似箭,也没有心思管我们这边的事情。
随后就是漫长的坑道之旅。
这个时候我才知道,我之前出来的那个路口早就已经被舍弃了,青丘峰这边的矿脉入口处,居然还有一个不算小的营地,差不多一百多号人,都是青丘招揽的各地高手,而在这儿也有补给站之类的东西,随后青丘雁带着我与补给营地的负责人见了面,并且让我出示了令牌。
那面青丘令牌在这儿的作用很大,当我亮出来的时候,那人的双眼都直了,一下子就变得十分恭敬了起来。
随后就是行进路程,因为之前魔巢封印被解开的缘故,所以我们的这一次行程十分小心,不过补给营地这压力也派遣了五名还算是不错的高手作为护送,所以倒也没有太多需要担心的地方。
一路有惊无险,我们出了雪山,从不周山下来,来到了三目巫族的聚集之地。
我们与青丘雁在这里的时候告别,随后她去了聚居地里青丘一族的一个产业,而我和小妖则在告别之后,直接去拜见了绿叶。
见到绿叶之后,我将之前收集的螳螂刀魔残骸全部都掏了出来。
瞧见这些东西,绿叶有些惊讶,问我这是哪儿来的。
我简单讲述了一会儿,然后说道:“我听说这些东西,在虫原还算是比较值钱的,对吧?”
绿叶愣了一下,然后点头,说对,应该是,不过具体的情况,我需要找专业的人员过来评估——怎么,你是想让我帮你卖呢,还是让我把这些买下来?
我摇头,说都不是,我把这些东西拿出来,希望三目巫族帮我当作悬赏的奖励。
说罢,我简单讲解起了关于蛇仙儿与她那儿子的事情来。
我说希望三目巫族帮忙扩散出去,让所有人都帮忙找寻,但凡能够提供消息的人,都可以获得相应的奖励。
是的,尽管从青丘老母的讲述中,我得知了蛇仙儿母子在这一次暗算客数肉的行动中都受了重创,但他们绝对会有卷土重来的一天,而小观音到底是什么情况,在她没有现身之前,希望都还是聚集在了这两人的身上。
我希望能够找到蛇仙儿和她的儿子,然后从那里进行突破。
对于我的请求,绿叶表示了支持。
她当场就将三目巫族商业部分的负责人叫了过来,帮着评估了一下这一堆材料的价值,随后又请我写了一个授权书,而她这边则给出示了一个收条。
一切弄得都挺正规的。
谈完了这些事情之后,我便与绿叶告辞了。
我们在三目巫族休息了一夜,次日中午再一次出发。
离开的时候,绿叶过来给我送行,单独叫住了我,跟我说道:“之前没有让人陪同你去找寻青丘,这件事情,抱歉……”
我没有想到她居然还记得这一茬,笑了笑,说没事儿的,我自己也都能够处理。
绿叶似乎耿耿于怀,想要说些什么,最终还是把话语都咽了下去。
我能够感觉得到,继承了父亲的族长一职后,绿叶明显没有了以前的开朗与活泼,她变得谨慎了,也多了许多的顾忌。
太多的责任,压得她渐渐地不像是原来的她自己。
对于这一点,我也无可奈何。
每个人都需要成长,而成长就必须经历伤痛,失去一些我们不愿意、却无可奈何的东西。
这事儿让我在离开了三目巫族之后,心情就一直显得很低落。
小妖归心似箭,一直都在埋头赶路,两人倒也没有多说什么,到了傍晚时分,我们来到了沧浪水的岸边。
小妖张罗着渡河,而我却告诉她,希望今天晚上能够夜宿江边。
小妖有些诧异,说问我为什么?
瞧见她一脸防备地看着我,我忍不住笑了,说你可别多想,只是我有一个前辈,在这江水之中,我在想,或许今天能够与他见上一面……
啊?
听到我的话语,小妖更是诧异,说你的前辈,住在水里?
我点头,说是。
小妖说他,是水妖呢?
我挠了挠头,说以前是什么我不知道,但现如今,我想他现在的情况,应该叫做河伯。
嗬……
小妖叹了一口气,说那这可就是真的厉害了,跟萧大哥的师父一个级别啊……不过我之前的时候听那青丘雁说起过,这沧浪水穿越虫原,曲曲折折,不知道几百里远,河面又是如此宽阔,你确定你能够见到他?莫非你们之间有什么联络的方式不成?
我摇头,说没有,当初他化身成为了河伯的时候,精神状态有点儿不太好。
呃?
小妖说什么叫做精神状态不太好呢?
我说他当时疯了,脑子有点儿不利索,想不起来事儿……
小妖白了我一眼,说你跟我讲笑话呢?
听到了我的讲述,小妖并不太愿意在这里等上一宿,我没办法,好说歹说,告诉他如果今天夜里没有等到,我便送她离开,下一次我自己来便是了。
大概是看在了大钻石的份上,小妖终于点头答应了,找了一片草地,双手枕着头,说那我睡了,你没事儿别打扰我。
小妖估计是真的困了,没一会儿便睡了过去,而我则捡来了柴火,弄了一堆篝火。
天色渐渐黑去,月亮升了起来,朦朦胧胧,就好像蒙了一层玻璃布,并不真切,而我则坐在篝火的旁边,望着黑暗中粼粼的江水,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事实上,我自己也知道,想要再一次与疯道人见面,真的是很难。
或许我们这辈子都没有可能再见面了。
正如小妖所说,这沧浪水几百公里,河面又是那般的宽阔,就算疯道人处于神志清醒的时候,也未必能够发现得了我。
更何况在斩杀了旧的河伯之后,他已经将那帮爪牙都给遣散了去。
现如今的夜里,再过沧浪水,一点儿事都没有了。
也证明了那些水生物种早已不再。
或许我应该放弃这种幼稚的想法,等到将小妖送离开之后,再回到这儿来,然后想办法联系到一些水生种族,与它们沟通,再进一步地与疯道人联系。
当然,如果他依旧没有清醒,又或者化身为了河伯,忘记了以前的事情,那么我的努力都是白费的。
只是……
此刻的那远古巨魔依旧还在我的体内,我每一次的内视都能够听得见它的嚎叫声,这事儿对我的影响实在是太大了。
它就像是我体内的一个定时炸弹,随时随地都有可能将我给支配掌控了去。
而如果当我不再是我的时候,我所有的努力、以及我的一切,又有什么意义呢……
想到这件事情,我就无比的心烦。
这件事儿,一定要有一个妥善的解决办法才行。
夜渐渐深了,小妖早已熟睡,周遭的虫子低声鸣叫着,远处的林中时不时传来声声野兽的嘶吼,一切都显得是那般的静谧。
我等了太久,希望早已湮灭,叹了一口气,盘腿而坐,开始行运周天,养好精神,准备着明天的赶路。
而不知道过了多久,突然间我感觉到身边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古怪。
似乎有一种不同的气息,但却有十分恍惚。
我睁开了眼睛来,然后瞧见了一个人,站在了我的面前不远处。
疯道人。
奇迹在这一刻,居然就发生了,如此宽阔、弯曲延绵的沧浪水,他居然锁定到了我的气息,并且出现在了我的跟前来。
他依旧是穿着那一身破烂的道袍,身上却凭空多出了许多的水草。
我赶忙爬了起来,看向了他的眼睛,发现没有之前的浑浊。
他已经不再是疯道人了。
在明白了这一点的时候,我的心情突然间有些紧张,不知道该如何与他打招呼。
他还记得我么?又或者说,他会认我么?
就在我这般犹豫、纠结的时候,他的双目之中浮现出了几分沧桑,然后缓声说道:“你应该是在找我,对么?”
听到对方沉稳的话语,我便知道对方已经不再是疯道人了,心中莫名地一阵失望,不过还是点头说道:“你、您好,不知道您还记得我么?”
疯道人点头,说当然记得,你是我师兄南海剑妖的徒弟,也是我南海一脉之人,对吧?
听到这话儿,我莫名难过,又松了一口气,躬身行礼,说道:“王明拜见剑鬼师叔。”
第八十八章 南海一脉起源
再也没有那个与我们一起同甘共苦、生死与共的疯道人了,此时此刻,站在我面前的这个人,就只是我南海一脉的前辈,南海剑鬼。
将这样的心态调整过来之后,我感觉好了许多,虽然遗憾,但还是表现得还算得体。
而南海剑鬼的神志似乎清醒了许多,对我说道:“先前我的神志不清,多亏了你与老鬼的照顾……”
我笑了笑,说都是南海一脉的,而且您还是长辈,应该的。
南海剑鬼说我并未有说起过我的身份,你如果知道我是剑鬼的呢?
我说你们这一代,妖魔鬼怪四人,我算是见过了三人,再加上之前你与那疟鬼河伯相斗之时,我也在场,亲眼目睹了你们的交手,多少也能够猜得出个大概来。
南海剑鬼说啊,见过三人?
我想了一下,摇头,说不对,应该是两人,我师父南海剑妖我自然是知晓的,而如果你是南海剑魔的话,老鬼自然知晓;后来我又见过了南海剑怪,数来数去,你应该就是剩下的那个“鬼”了。
南海剑鬼更是惊讶,说你还见过剑怪?在哪里?
我看着面前这个全身模模糊糊,仿佛幻物一般的前辈师叔,沉默了一会儿,最终还是讲起了南海剑怪现如今的情况来。
当得知他常年隐居、暗中培植势力,并且妄图潜入龙脉之中盗取龙脉,最终被人捉拿擒获的事情,南海剑鬼沉默了一下,然后说道:“这件事情说起来我并不意外,他自小就是这样好强的性子,而且他成年之后的想法与我们都不一般,南海降魔,南海降魔,他却想要走入魔的路子……”
啊?
我有些惊讶,说他走的,是入魔的路子?
南海剑鬼点头,说对——你知道我南海一脉的由来么?
我点了点头,说大概知道一些,我南海一脉是先秦、汉晋、以及后来的唐宋等朝代的龙脉守护家族,陆陆续续下南海,最终形成了如今的流派……
南海剑鬼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摇头,说不,不是。
我一愣,说啊,不是么,他们都这么说啊?
南海剑鬼说南海一脉的确是接纳了许多前朝的龙脉家族,充实了南海一脉的势力,但最开始的时候,南海一脉是传承于商圣范蠡。
啊?
商圣范蠡?
这位爷我可是了解的,毕竟四大美人中关于西施的传说那般多,与之同期的范蠡兄自然也是很有名气的——相传范蠡是春秋时期楚国宛地三户人,是春秋末著名的政治家、军事家、经济学家和道家大拿,曾经献策扶助越王勾践复国,后带着西施妹子隐世,泛舟西湖去了。
卧薪尝胆,就是那个时候的典故。
我说范蠡他最后不是化名为鸱夷子皮,遨游于七十二峰之间,后来定居于定陶,自号“陶朱公”,三次经商成巨富,三散家财,最终也死在了定陶,如何与南海一脉有了联系?
南海剑鬼说道:“范蠡经商,成了巨万之资,这是商学之术,但他本人的黄老之学却也能攀巅峰,得异人传授封魔之术,这便是我们后来的南海降魔录;他在尚未死去之前,便已经在筹划南迁,而南迁一事,主持事务的则是他与西施之子,原因便是害怕吴越两国君王的帝王之术;后来抽身离去,一路南迁,行至南海,最终才有了我南海一脉,而在大海深处的岛屿之中,也就是我南海一脉的旧地,还有范蠡与西施的合葬之墓……”
听到他的解释,我终于释然了。
范蠡此人我的确知道,在黄老之学,也就是道家学术的造诣十分高,有人传言老子李耳创建道教的时候,有一弟子名曰“文子”,而北魏李暹在《文子》中有记述,说文子“姓辛,葵丘濮上人,号曰计然,范蠡师事之。本受业于老子,录其遗言为十二篇。”
也就是说,范蠡应该是老子创建人道的第三代弟子。
我勒个去……
我原本以为南海一脉不过是一些斗争失败之后,破落失意的龙脉守护家族,没想到居然还有这般牛波伊的出身。
讲述完了我南海一脉的来历之后,南海剑鬼沉声说道:“当时之天下,中原初定,鬼魅魔物皆被封于化外之地,而我南海一脉的主要职责,便是封魔,在南海之处能够大展手脚,而我南海一脉几千年的传承,也都是以封魔为己任,只是……”
他叹息一声,说如你所言,你剑怪师叔是当世之间最为聪颖的修行者之一,然而心却不走正途,无人知晓他心中的想法,总是奇兵陡出,弄出许多不可收拾的事情来——而我们这师兄弟三人前来中原之地,也都是因为了他。
啊?
师兄弟三人,这是什么意思?
我忍不住好奇地问道,而南海剑鬼则说起了南海剑怪的事情来——事实上南海剑怪已经被逐出了南海一脉,他愤然北上中原,四处蛊惑,传播邪恶,最终又凭借着对于魔物的熟悉和了解,去那无尽之地,打开了许多被封印起来的远古魔头,剑魔、剑妖和他,则都是过来帮忙擦屁股的。
事实上,他体内的这头烛九阴,便是被南海剑怪在昆仑山中放出来的,他为了避免此物祸害人世,最终以身体作为容器,将其封印了起来,方才化解了一场祸患。
而这样的代价,则是他最终失去了神志,陷入整日疯癫之中,只能够凭借着自己的本能存活于世。
听到南海剑鬼的话语,我不由得肃然起敬。
随后我问起了他此刻的情况来,南海剑鬼告诉我,说这儿乃化外之地,禁锢之力少了许多,他将给原本的河伯给斩杀,替而代之,现如今日日夜夜,用那磅礴的沧浪水冲刷身体,在配合上他对于南海降魔录的感悟和精深造诣,已经能够将其逐渐掌控住了……
降魔降魔,讲究的就是一个“降”字。
施术者在这样的一个过程中,逐渐得获得力量,并且最终将这魔物的力量,化作是自己的修为。
这是一个水滴石穿的水磨过程,需要极强的耐心。
而至于最后,那魔物是死是活,都已经在于降魔者的一念之间了。
说到了这里,我谈及了我自己的情况来。
当得知我的体内也被封印住了一头魔物,南海剑鬼颇为诧异,不过瞧见我脸色如常,表情平淡,只以为是一小小的魔物,说体内封魔,这是不到万不得已才能够做的事儿,平日里贸然使用,对身体的损伤其实还是挺大的,而且还是有很大的风险。
随后他伸出手来,抵在了我的胸口之上。
当他的意识蔓延到了我的体内时,脸色却是顿时大变,一对眼珠子几乎就要掉了下来,惊恐地大声喊道:“我的天,远古神魔?”
啊?
我都称这客数肉叫做远古巨魔,却不曾想南海剑鬼直接称起作“远古神魔”。
“神”啊,用这样神圣的词眼称呼它,是不是太隆重了一点儿?
南海剑鬼的表情阴晴不定,打量了我许久,方才长长舒了一口气,说你还是王明?
我苦笑了一声,说师叔你觉得呢?
南海剑鬼震惊地说道:“为何容纳了一头远古魔神在体内,你居然没有陷入精神崩溃之中去,而且还好好地站在我面前呢?”
我瞧见他一副完全理解不了的表情,只有苦笑,然后将这件事情的前因后果,与他仔细分说。
我不想瞒他太多,毕竟一来他是我南海一脉的长辈,二来能够用身体容纳烛九阴,避免这魔头为祸人间,这样的人,别的不说,节操还是让人敬佩的。
我相信他不会对我如何。
听完了我的讲述,南海剑鬼长长地呼了一口气,然后方才缓缓说道:“当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啊,没想到你居然走得了这么远了……”
我双手抱拳,朝着对方深深一躬,然后说道:“师叔,这一次之所以过来找你,便是因为此事,还请指教。”
南海剑鬼说我当年因为封印一头烛九阴,就已经疯癫几十年,而烛九阴比起这远古魔神来,相差足有两个级别——据说这些远古魔神,乃上一个纪元的掌控者,恐怖之处,无人知晓——不过我觉得,不管如何,道理其实都是一样的……
我点头,说对。
南海剑鬼指着自己,说我之所以能够恢复清醒,是集结了沧浪水的水脉之力,日夜冲刷吾身,从意志到肉身,用那自然之力,将凡体洗涤,最终弱化魔气,纳为己有。
我说您的意思,是我也得找到一种借助外物的方法,用来碾压住此物意志?
南海剑鬼点头,说对,只可惜这沧浪水被我用了,无法给你帮助。
我连忙摆手,说这个倒是用不着……
我说的是实话,倘若让我也成为河伯,整日在这水里窝着,我自己估计都会发疯的。
不过……
我沉思了一会儿,然后小心翼翼地说道:“九州鼎,你觉得这东西如何?”
第八十九章 卷终
“九州鼎?”
南海剑鬼有些不确定地看着我,重复了一遍,然后说道:“你有这东西?”
我说师叔你应该知道此物吧?
南海剑鬼点头,说自然知晓,传说中大禹王治理洪水之后,划分天下为九州,令九州州牧贡献青铜,铸造九鼎,象征九州,将全国九州的名山大川、奇异之物镌刻于九鼎之身,以一鼎象征一州,并将九鼎集中于夏王朝都城。九鼎镇神州,从此域外为域外,神州为神州——这九鼎,是天下气运之始,无比尊贵之物……
我确定他知道这东西,然后点头,说对,就是这个东西,我虽然不曾拥有,但却知道一物的大概下落。
南海剑鬼沉吟,然后说道:“九鼎镇神州,是划分中原与化外之地的重要法器,也是守住神州气运的东西,这样的物件,说不定能够应付这样的史前神魔……”
我点头,拱手说道:“多谢师叔指点迷津。”
南海剑鬼苦笑,说我哪里有指点你什么?我自己都自顾不暇——我目前正处于降魔的关键时期,稍不注意,就会前功尽弃,既然你这边无事,我且走了。
我瞧见他来了没多久就离开,心有不甘,说师叔,我如果想要找你,又该如何?
南海剑鬼沉默了一下,说你若有要是找我,就在此地等待,我若知晓,便过来——但是也不确定;而如果我能够降服那魔头,定当来找你……
说罢,他的身影一明一暗,几秒钟之后,消失于无形之中。
南海剑鬼走了,如同来时的一般,悄无声息。
我长长叹了一口气,回过头来,瞧见熟睡的小妖姑娘已经醒了过来,瞧见我回过头来,便开口说道:“刚才怎么回事?”
啊?
我愣了一下,说怎么了?
小妖说刚才我感觉你跟这世间隔离了,根本捕捉不到你的人影,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这才知晓小妖刚才根本没有瞧见南海剑鬼,想必是他用了什么法子,屏蔽了周遭的一切。
这就是河伯啊,修为不说,这样的手段当真恐怖。
我跟小妖解释了一番,听到我的话语,小妖羡慕地说道:“原来是你的师叔啊?有大腿抱的感觉真不错啊……”
我苦笑了两声,没有多言。
小妖刚才是惊醒过来的,这会儿也睡不着了,缠着我问了一会儿关于南海剑鬼的事情,我说得不多,简单聊了一会儿,她听过之后,没有再睡,而是四处晃荡了起来。
我这才想起忘记提醒剑鬼师叔关于蛇仙儿和她那儿子的事情来,有心再找他说一下,不过也知道这事儿很难。
他这一次肯出面来见我,估计已经是费了很大的精力。
这件事情,以后有时间再跟他说罢。
一夜无话,次日我带着小妖回返到了苗疆万毒窟来,与蛇婆婆、小米儿见过了面之后,聊起了前往虫原发生的事情。
当得知小观音不知所踪、蛇仙儿生了一儿子,极有可能是史前神魔的转世,以及在不周山之上的较量之时,蛇婆婆陷入了长长的沉默之中。
关于客数肉的事情,我不敢对青丘老母谈及,但是与蛇婆婆,却是不再隐瞒。
毕竟她是我最为尊重的长辈,而且与她一体同生的鹿婆婆,曾经还是半神。
至于小米儿,则是又担忧,又难过。
小观音不但是我喜欢的女孩子,也是得到了她认可的娘亲候选人。
蛇婆婆把我请到了密室之中,然后与我对面而坐,开始为了我查探起了体内的情况来。
我放开了神识,任蛇婆婆打量。
在进行了毫无遮拦的查探之后,蛇婆婆退出了我的识海之中来,然后开口说道:“这件事情,让她来跟你说吧……”
说完这话儿,她的眼珠子一转,化作了一片金黄之色,随后稳定了下来。
我感觉到了另外的一种气息。
这是鹿婆婆。
她打量着我,然后沉默了许久,方才开口说道:“我想你应该知道那魔头的名字了吧?”
我点头,说叫做客数肉。
鹿婆婆说道:“我并不知道它具体叫做什么,但是知道它的外号,叫做深海之主,也知道有这么一个东西被封印于不周山之中;我属于编外之地,上不了封神榜的半神,也被叫做伪神,邪神,知道的秘密不多,却也晓得所谓的远古神魔,其实就是上一个纪元留下来的神族,也就是道经之中的域外天魔,而它们无论是肉身还是神魂,都极为强大,除了合道的圣人,无人能够将其彻底抹除了去,所以最多的办法,只是封印……”
我有些不解,说什么叫做合道的圣人?
鹿婆婆摇头,说我也不懂,是我当年的主人跟我说的,而他还说过另外一句话,真正能够抹除这些远古神魔的,就只有它们的同类,看得出来,你说的那个小孩儿,应该正是如此的身份。
我说它叫做混沌。
鹿婆婆说主人曾经跟我讲过关于域外天魔的事情,说那些从上一个纪元之中留下来的魔神之中,以魔神之首阿撒托斯为首,它是世界一切的黑暗面,上一个纪元残留下来的本源,它创造、或者分离出来了三个魔神,分别是黑暗、无名之雾和混沌,黑暗拥有着最为强悍的生育能力,它几乎生出了深海之主在内的所有旧日支配者——如果是这样的话,混沌的力量,的确比那个深海之主要强上许多……
我有些惊诧,说居然这么厉害?
鹿婆婆笑了起来,说这也只不过是一种说法而已,经过事实变迁,这已经不是它们存在的时代了,想必无论是意志,还是力量,恐怕都差了十万八千里,又或者还有许多天道的限制,使得它们最终选择了转世重修,融入了现如今的天道体系之中来。
听到这话儿,我也忍不住点了点头。
如果这个什么深海之主客数肉,又或者蛇仙儿的儿子混沌这些家伙,真的如传说中的那般恐怖,那肯定早就没有咱们什么事儿了。
它们必然是有着许多的限制,使得被屏蔽在了世界意志之外去。
这就是它们为什么会被称之为域外天魔的缘故、而它们若是回归于主流世界,实力自然是急剧的下降,拥有的恐怕也就是那些恐怖的智慧和经验而已。
我当初与在那山洞之中的时候,也能够感觉得到,自己或许也有一搏之力。
至于现在……
我斟酌了一下话语,然后说道:“你的意思,是只有域外天魔,方才能够消灭这东西咯?”
鹿婆婆摇头,说我不知道,或许你的那个师叔说得对,也许通过有大气运或者自然之力,能够将其转化磨砺了去,而如果你真的能够成功的话,必然会拥有同等的力量,而那个时候的你,也将不再是此刻的凡人……
她这话儿说得我心驰神遥,忍不住浮想联翩起来。
不过想法是可以的有的,但不能脱离实际。
与鹿婆婆的交流让我更加确定了接下来该办的事儿,我决定离开万毒窟,回到凡尘俗世去。
毕竟那里有许多的事情,等到着我去处理。
不过在此之前,我也需要把这边的事情交代妥当,毕竟随着蛇婆婆的回归,小米儿便不能够再与我一起同行。
对于这离别,小米儿比起之前,似乎更加成熟了许多。
经历了这么多的变故,小米儿知道了自己还有这许许多多的不足,外面的世界是那般的危险,只有拥有了真正的实力,方才能够不让别人失望,也不让自己失望。
我在离开之前,去探望了一下随着我们而来的那一大帮子人。
几天不见,他们在这儿有秩序多了,也基本能够自我管理,不用操太多的心了。
而这几天我估计蛇婆婆是给了这些人一些甜头,所以他们还算是比较积极。
不过也有心情比较低落的人。
我征询过了蛇婆婆的意见,所以在这些人的面前,跟他们提了一件事情。
他们可以给家人寄信保平安,由我帮忙带出去,不过相关的内容,可能需要经过审查,不能够提及苗疆万毒窟。
尽管如此,我感觉所有人的精神一下子就振作了许多。
这正是蛇婆婆需要的。
而处理了这些事儿,我又在小米儿的陪同下,去与被囚禁起来的康妮见了一面。
此刻她头中的食脑虫已经被蛇婆婆给取了出来,不过还是被囚禁于密室之中,不得解脱。
但对于这样的结果,她倒是十分的坦然。
蛇婆婆没死,她心里的负担就减轻了许多。
随后我又见到了仿佛玩偶一般的云陌阡,她这个样子,我想只有等到老鬼来了,再处理吧。
交代完了这边的所有事情之后,我与蛇婆婆、小米儿一起详聊了一次。
我这一次出去,一是要解决我体内这远古神魔的事情,再有一个,就是帮蛇婆婆想办法裂魂的事儿——关于麒麟胎,我与小妖也又过了详谈,我相信这世间,应该还会有第二块麒麟胎的。
一天之后,我与小妖一起离开了万毒窟。
第十三卷 隔壁老王,他是一个传说
第一章 老友会
小妖选择等我一起,而不是独自离开,是因为不确定蛇池的另一边,是否还算是稳定。
如果有我在,随时都可以回返,不至于有生命危险。
当初我们前往万毒窟的时候,神风大长老可是用燃烧生命的代价,弄出了一个叫做“天人五衰”的场面来,这么多天过去了,也不知道这边到底是什么情况。
不过好在我们重新回来的时候,这边已经归于平静。
从蛇池之中走出,我们能够瞧见附近倒落的尸体,这些尸体就好像经历了不知道多少的岁月,大多数都变成了一具具的干尸,身上还有蜡化一般的尸油。
我走到了一句无头尸体的跟前来。
这是神风大长老的遗体,他的脑袋滚落在了另外的一边,同样是毫无声息。
这个家伙曾经是我最为憎恨的仇人之一。
没有他,米儿就不会忍受着父亲和爷爷亲手凌迟的痛苦而死去,我师父南海剑妖也不会为了掩护我们而牺牲自己,我们也不会与荆门黄家结仇,很多很多的事情,都不会发生。
这个苗疆三十六峒之一、锦鸡蛊苗的族长,做了太多太多的恶事。
他一直想要变得强大,甚至拥有了许多不属于他的力量,成为了他曾经期望的样子,但是在最后的最后,却只是众叛亲离、枯骨一堆而已。
没有人会记得这样一个家伙,就连我此刻看着他,心中也只是充满了感慨。
忙忙碌碌,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相比我的感慨,小妖却是归心似箭,大约瞧了一会儿,然后对我说走吧。
我点头,跟着她离开。
一路上,除了人的尸体,还有许多古怪邪物,这些据后来康妮的交代,是久丹松嘉玛交给她的,让她统御,过来抽断我们的后路,而出口改道,也是她的功劳。
此刻康妮已经在万毒窟中被囚禁,接受着该有的惩罚,而那些邪物大部分都折损了,或许还剩一下,之后小米儿和蛇婆婆会自己处理。
包括那些尸体,都用不着我来担心。
我与小妖出了地底,在悬崖边上开始攀爬,回到了那神仙洞府,出了洞子之后,两人在五姑娘山的山脚下分别。
她往南,我往北。
两人挥手致意之后,转身而走。
我在山林中走了一上午,最终抵达了离这大山最近的一个小镇,也就是麻栗场镇。
因为明白着自己的定位,所以我在出山之前,就特地做过了伪装。
之前的南海龟蛇技,仅仅是发功的时候,方才能够维持移妆易容的效果,但是现在我的修为磅礴,源源不断,所以这种改头换面的手段,随时随地都可以维持,倒也费不了太多的心思和精力。
我只需要记得此事、别忘了就行。
通过南海龟蛇技,我不但变了模样,而且还缩骨改变了身高,整个人矮了十来公分,就算是对我十分熟悉之人,想必也不会认得出我来。
我来到了麻栗场镇,然后吃了一碗酸汤粉。
这味道,真巴适,随后我在汤粉店旁边的一个卖通信产品的店子里,买了一台山寨手机,又买了卡。
我弄了一会儿,然后拨通了出山的第一个电话。
这个电话,打给的,自然是黄胖子。
从内心深处来讲,我最为信任的,除了小米儿和她的师父蛇婆婆之外,再就是我们南海一脉的人了。
南海一脉拧成一股绳子,无论是老鬼、黄胖子还是小玉儿,都是最值得信任的人。
南海一脉,同气联枝,就是因为有着这些人,我方才不会变成孤家寡人,江湖独行侠。
电话在打了第三遍之后,方才通了。
那头是沉默,还有轻微的呼吸声,我没有等待,直接开口说道:“胖子……”
听到我开了口,黄胖子终于像是活了过来一般,欣喜地说道:“老王,你特么的终于打电话来了?我还以为你们都忘记我了呢……”
我笑了笑,说这段时间去了外地,不方便打电话——你现在在哪里?
黄胖子说梁溪,就我老爹留下来的那院子,地下室,上次你待过的,还记得么?
我说好,电话里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楚,我过来找你。
黄胖子很激动,说好,什么时候来?我让马叔多买点菜,我给你做一顿大餐……
我说三两天吧,不一定;哟呵,你现在改成厨子了?
黄胖子嘻嘻笑,说我特么的在这里都快闷出霉味儿来了,就不许我找点兴趣?
我笑了,说倒不是这么说,主要是你这一身的肉,再把兴趣投入到厨艺上来,以后估计是减不下去了……
黄胖子说猪八戒当了净坛使者,不还是一身肉?减肥,我算是彻底放弃了。
两人简单聊了一下,然后挂了电话。
我当天乘车,赶到了附近的一个城市,通过电线杆上面的城市牛皮癣,花了大价钱,弄了一张真身份证,然后乘车北上。
两天后,我抵达了梁溪,然后直接赶往了黄胖子家。
傍晚,我观察了一下黄胖子家周围的情况之后,走了过去,敲响了院子的大门。
“谁?”
里面传来了快剑马六低沉的声音。
我开口说道:“马叔你好,是我。”
吱呀……
门开了一条小缝儿,里面有一个人打量着我,然后将门开大一点儿,对我说道:“进来吧。”
我并不是原来的模样,但嗓音却并没有掩饰。
对于快剑马六这样的一流好手,听风辨位是最基本的手段,自然知道面前这个容貌普通寻常的男子就是我,他待我进来,立刻将门给关上,然后说道:“荆门黄家有人在这附近长期驻扎,去地下室吧,免得给那帮人发现了……”
我点头说好,多谢马叔。
我表现得十分恭敬,并不是我惧怕这位江湖上的顶尖剑手,而是敬佩他一诺千金的品质。
在金钱浪潮的大浪淘沙之下,许多的江湖人比普通人更快地沦落了下去,而能够坚持着自己承诺和操守的人,实在是少之又少。
正因为如此,在一字剑死去还选择留下的马六,才真正值得敬佩。
这个人的剑法快到了极致,当年就是江湖上顶尖的几个剑手之一,后来又跟着一字剑那么多年,必然已经到了大成之境。
对于我的恭敬,马六显得十分平淡。
不管江湖人如何看待现如今的我,但是在他的眼中,我还是当年的我,南海一脉的晚辈。
在马六的引导下,我来到了地下室,而因为之前我有跟黄胖子说过抵达的大概时间,所以一下来,就能够看到旁边的餐厅那儿摆满了一大桌子的菜。
听到了动静,黄胖子从厨房里跑了出来。
隔一段时间没见,黄胖子更胖了,他左手拿着锅铲,右手拿着盐罐,穿着一围裙,活脱脱一大厨子。
他笑着对我说道:“你稍等一下啊,先坐,我这里还有几个菜。”
说完话,他又进了厨房。
马六送我下来之后,对我说道:“你跟少爷聊吧,我上去了。”
我拦住他,说马叔一起吃吧?
马六摇头,说你们兄弟之间好好聊一聊,我去上面看着,免得宵小作乱……
看得出来,他还是挺紧张的,我也不好多加挽留,拱手告辞。
我坐着等了十来分钟,黄胖子便弄好了最后两道菜,端上了桌子来,然后将围裙脱下,张罗着倒酒,对我说道:“来来来,尝一尝我的手艺——唉,老鬼没有跟你一起?”
我点头,说对,他还留在长白山。
两人许久没见,见面先干三杯。
酒是好酒,慈元阁送过来的五粮液,香气悠久,味醇厚,入口的时候甘美清甜,入喉净爽,阵阵暖流,着实不错。
我这种不贪杯的人,也忍不住一口干掉了去。
随后我又在黄胖子的盛情相邀之下,尝了一下他做的这一桌子菜,味道还真不错,比起大酒楼来说,虽然少了一些大锅的味道,却又是独有一番家常菜的风味,一看就知道是有练过的。
这般喝着酒,吃着菜,朋友相聚,没有纷纷扰扰的江湖事,是我曾经的理想生活。
不过不谈江湖事,这是不可能的。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筷子一撂,两人就摆起了龙门阵来。
黄胖子最先挑起了话题,问我最近的经历,我简单聊了两句,然后问起了荆门黄家的事情来。
黄胖子依托慈元阁,消息十分灵通,这也是我为什么出山之后,第一个就来找他的缘故。
他告诉我,说荆门黄家换了家主,黄门郎的弟弟黄门令在半个月前正式继位,广发英雄帖,通知江湖,而且还获得了上面的册封,黄天望亲自到场,算得上是十分隆重。
他告诉我,这位黄门令可不简单,他有两个儿子,一个叫做黄养天,一个叫做黄养地。
得,咱对于他来说,可是杀子之仇,逃都逃不掉。
所以在黑市上,针对我和老鬼的悬赏花红一直都挂着,居高不下,不但如此,民顾委那边的传言也挺复杂的,总之大环境对我们,着实不友好。
不过……
黄胖子小声说道:“黄家这江湖第一世家的地位还是受到了挑战,西北马家,已经强势崛起了来。”
第二章 伏羲壁
西北马家?
我愣了一下,说怎么突然就冒出了一个什么西北马家来,是马四蛮他们那个马家?
马四蛮是我们在京畿之战时接触过的一个人,他是宗教总局特勤四组里面的精锐人员,也是南城集训基地里面的刀术教练,这人当时负责我们的联络工作,是一个还算是不错的年轻人。
我隐约记得,他就好像是来至于西北马家。
黄胖子点头,说对,就是那个西北马家,你应该知道,马家是从满清末年的时候就在西北崛起了的,民国时的西北五马甚至已经成为了大军阀,掌控着西北局势,后来渐渐式微,那不过是龙潜于渊而已,近年来又有抬头的倾向,来到中原抢饭碗,很是凶狠,趁着荆门黄家最近动荡之际,跟他们在晋西、陕北等地,已经有了好多次冲突,而且都占了便宜……
我又想起一人来,那就是当初我们去西北的时候,跟荒野大镖客一起的,有一个叫做西北第一刀的,那家伙叫做毛一马,原名马一毛,也是什么宁夏马家的。
看得出来,西北马家倒还真的是挺有势力的。
我简单问了一下关于西北马家的事情,然后又问起了关于西北马家的评价来。
黄胖子笑了笑,说所谓江湖世家,还不都是那样,或许没有抵达巅峰的时候,还会藏着掖着,而一旦走出来了,就别想它低调谦逊,温良恭俭让的……
我哈哈大笑,说说的也是,不过有人能够找荆门黄家的麻烦,对于我来说,还是乐见其成的。
两人一边喝酒吃菜,一边聊天。
随后我又问起了荆门黄家的前任家主黄门郎来,对于这个事儿,黄胖子也无能为力。
像黄门郎那样的江湖老油条,他若是想要藏起来,还真的是谁也找不着他。
本来荆门黄家还算是他的软肋,但现如今他居然连江湖第一世家的权势都给放弃了,把家主之位交给了他的弟弟去,这天下之大,除非是他自己想要冒出来,要不然还真的是没有什么办法了……
听到黄胖子这般说,我的心中一动,说哎?要不然咱们设一个局,让那家伙自己钻进来?
黄胖子一拍大腿,说的确是个好办法。
这话儿说完,他又有点儿卡壳了,说这个,想要设局把他给弄进来,得知道他到底想要什么才行啊——这个人对于名利之事,早就看淡,要不然也不可能隐居江湖那么多年,默默无名;至于亲情,我擦,这老王八蛋连自己的亲女儿都敢害,丧心病狂到了极点,如何会在乎这个……
我思索了一会儿,睁开了眼睛来,说我知道他想要什么了。
啊?
黄胖子放下筷子,说他想要什么?
我说我曾听人说过,这位黄门郎的天赋之高,当世罕见,曾经触摸过天道,成为当世间一等一的顶尖人物,只可惜后来走火入魔了去,最终落了个下半身瘫痪——他之所以囚禁我师父,无外乎是想从我师父的口中得到一些南海一脉的角色,而之所以如此,估计也是想要让自己重回巅峰……
说到这里,我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开口说道:“我曾经听闻,这世间有一种东西,叫做补天神石,乃远古女娲娘娘补天用的五彩神石,能够让人断肢重生,百病消除……”
黄胖子忍不住一哆嗦,说你有?
我哈哈一笑,说我有的话就好了——没!不过我想,如果让黄门郎知道有一个地方出现这东西,你说他会不会屁颠屁颠儿地赶过来?
黄胖子“噗”地笑了一下,然后说道:“黄门郎会不会过来我不知道,但我估计到时候会能成像是当初黄山龙蟒一般,无数的顶尖角色纷呈而至,踏破山门的……”
呃?
听到黄胖子的话语,我忍不住地笑了。
也对,既然那五彩补天神石这般珍惜,对于修行者也是梦寐以求的天材地宝,想要它的人自然是数不胜数。
如果这消息传出去了,到时候说不定黄门郎还没有来呢,其余乱七八糟的各路高手,说不定已经将那个地方给犁了好几十回了呢……
我叹了一口气,说那就没招儿了。
黄胖子说别介啊,我觉得你这个想法挺好的,但具体的事情,还得好好琢磨一下,将整件事情策划一下,把细节和漏洞给补齐了,这事儿其实还是有得玩儿的。
我说如果真的搞,那些空手而归的江湖名宿知道是我弄出来的一局儿,你说会不会气急之下,都来弄死我啊?
黄胖子盯着我,说你怕么?
我一听,笑了,说你别激我啊,那帮人要怪就怪自己的贪欲,找不到关我屁事儿啊?
黄胖子猛然一击掌,然后酒杯斟满,敬我道:“男人就得刚!”
又喝了几杯酒,黄胖子既然让我将这事儿给他策划一般,我也不管,然后又问起了另外一件事情来,那就是关于麒麟胎的事情。
黄胖子愣了一下,然后说道:“江湖上的确有麒麟胎的传说,不过据我所知,唯一的一块,应该是在左道手中,你难不成想要虎口拔牙不成?啊……这个,这个做兄弟的我得劝你一句啊,且不说能不能斗得过左道二人,光凭着人家在天山之上的那一战,咱都得供着,为难他们,咱不但自己的心里过不去那坎儿,也得给人家的唾沫星子给喷死……”
我笑了,说你想什么呢,我刚刚跟陆左见过面呢,也知道他们那麒麟胎的来历,我的意思,是你有没有可能,想办法再弄一块来。
黄胖子说这种天材地宝,举世罕见,有一块已经是奇迹了,你以为是烂大街的批发货啊?
我瞪了他一眼,说你别在这里传播负能量,回头帮我去慈元阁问问,也悬赏出去……
黄胖子无奈答应,说行,这事儿我记着了。
我说你别记着啊,我这件事情很急的,尽最大的力量,知道不?
黄胖子又好气又好笑,正要说我,这个时候突然间客厅里传来了一阵铃声,黄胖子走到墙边来,把通话器点开,说怎么了,马叔?
马六开口说道:“方阁主来了,你见不见?”
啊?
黄胖子愣了一下,朝着我望了过来,用手捂住了话筒,说说曹操曹操到啊,你来的时候没给人瞧见?
我说我进你这儿来的时候都改头换面了,进了你这儿才恢复回来的,怎么可能?
黄胖子说那你见不见啊?
我说他知道我还活着的事情不?
黄胖子说我倒是没说,不过你觉得他不会猜?
我挠了挠头,有点儿不确定方志龙这个时候找上门来,到底是因为我,还是别的事儿,犹豫了一下,问道:“你觉得方志龙这人怎么样,可信么?”
黄胖子说废话,跟我穿一开裆裤长大的,过两年他就是我大舅哥了,你说呢?
啊?
我说什么情况?你跟他那妹子搞到一起来了?
黄胖子嘿嘿一笑,说你赶紧啊,人等着回话呢,别让人等着啊……
我想了一下,觉得有许多的事情都需要慈元阁这边帮忙,别人我信不过,但黄胖子还是没问题的,而方志龙我也愿意去相信。
于是我点了点头。
黄胖子通知了马六,没一会儿,有人下了地下室,却正是慈元阁现如今的东家方志龙。
这个有些少年白的江湖大商人瞧见了我,也是有些诧异,不过他是个挺稳重的人,喜怒不形于色,上前过来与我握手寒暄。
黄胖子指着餐桌,说我们刚吃不久,你要是没吃呢,就过来喝两杯。
方志龙说饭我吃了,不过有王兄在,酒还是可以喝的。
三人回到了餐桌旁,各自坐下,黄胖子添上碗筷,共饮了一杯酒之后,方才问道:“你怎么颠儿跑过来了,啥事儿?”
方志龙看了我一眼,我笑了,说若是不方便,我回避也行。
他赶忙拦住了我,然后说道:“别、别,王兄你也不是外人,没什么回避的——这事儿还正与你有关呢……”
我说啊?
方志龙说道:“你之前托黄胖子叫我们帮忙调查的黄门郎,目前有了消息,据说西川九寨沟附近的一个洞穴里,出产了一种叫做伏羲壁的穴居长虫,荆门黄家的人前去抢夺——这东西没别的用处,就是能够让人的那玩意儿重新生出来……”
啊?
我和黄胖子愣了一下,我忍不住问道:“什么玩意啊?”
黄胖子是老司机,眉头一挑,脸上有藏不住的笑意,说还能是什么玩意,就是男人的那玩意儿呗。
我听了,有些好奇,说话虽如此,但怎么能够确定跟黄门郎有关呢?
方志龙尴尬地咳了咳,说我们有一个情报,是来自于一个从荆门黄家大院离开的仆从口中出来的消息,说那个家伙是个死变态,太监,喜欢虐待少女——后来那人给灭了口,不过基本上能够确定此事。
我的眼睛一亮,说道:“那东西,荆门黄家抢到了没有呢?”
第三章 在绵阳
方志龙并没有说出我期待的答案,而是告诉了我,说荆门黄家的猎鹰已经找到了九寨沟,并且杀人越货,拿到了东西,目前因为案发的缘故,暂时藏在绵阳一带。
这个消息不好不坏。
以黄门郎那隐匿的个性来看,想要以这伏羲壁作为引子,顺藤摸瓜找到那家伙的可能性应该不大。
不过我也不愿意让那个家伙得到那什么伏羲壁。
他给我带来了那么多的伤害,我如何能够让他痛快呢?
这事儿我若不知道,也就算了,但是既然知晓,就铁定要插一手的,所以开始问起了方志龙关于此事的细节来。
方志龙的慈元阁,除了正经的生意之外,还是一个很大的消息掮客。
正因为如此,消息算得上是十分灵通。
他告诉我,说这件事情最早的时候也没有人在意,只不过猎鹰这一次的出手有点儿太过分了,一次性杀了七口人,将人家捕捉伏羲壁的那一家都给灭了口,这事儿闹到了西南局的老大王朋那里去,刚刚从青城山被灭那事儿缓过来的王老局长哪里咽得下这口恶气,在明知道极有可能是猎鹰出手的情况下,还是签署了“严加追查”的批示。
结果这事儿就闹大了,不但西南局组成了专案组,而且还联系了各个相关部门进行搜捕工作。
目前他这边得到的消息,是那一队猎鹰被堵在了绵阳,暂时出不去。
这个消息,就是今天传来的,如果没有意外,那些人应该还被堵在那里出不来。
我听完了他的讲述,皱了一下眉头,说西南局知道了这些人的具体身份没?
方志龙从随身的公文包里面摸出了一个文件夹来,说一共八人,都是荆门黄家以前收留的红胡子和江洋大盗,表面上跟他们是一点儿关系都没有,而且钱都喂饱了,就算是事发,也连累不到他们那儿来。
我说东西有没有可能通过荆门黄家的秘密渠道流回去了?
方志龙说如果是有黄家人带队,这种可能很大,但如果是这帮红胡子动的手,估计不会这么容易轻而易举地将东西拿出来。
我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红胡子是江湖之中的一种黑话,起源是以前东北的土匪,一般都叫做胡子,而红胡子则是最为凶狠的土匪,也就是洪门里面的红棍那种,现在用来特指东北黑道上那种最为凶狠的匪徒。
这些匪徒有的是修行者,有的不是,纯粹就是杀人狂,身上的杀气重得不行,不知道背负了多少的人命案和通缉令。
这样的人,虽然吃着荆门黄家的供奉,但未必会对荆门黄家保持绝对的信任。
以前的时候,猎鹰大量使用本族子嗣,对其的掌控力度十分大,而后来这只隶属于荆门黄家家主的精锐行动组被抽调出来追捕我和老鬼,结果无数荆门黄家的男儿惨死,使得猎鹰再也难以像以前那般容易掌控了。
这也正是在这样的风口浪尖之上,猎鹰还敢做出这般令人发指之惨案的原因。
我沉吟了一会儿,收起了文件夹,说行,我去绵阳走一趟吧。
黄胖子有些担心,说那个地方已经成了风口浪尖,你再过去的话,会不会不太合适?很容易撞到枪口去的……
我摇头,说没事儿的,我自己有把握。
方志龙并没有劝我,而是开口说道:“你怎么过去?”
我愣了一下,没有说话。
如果是坐动车过去,黄花菜都凉了,而如果坐飞机的话,又挺麻烦的,而且……
方志龙开口说道:“这样,我能够安排一架飞机,给你送过去。”
啊?
我愣了一下,说私人飞机?
方志龙点头,说对,不过航班我这边可能需要托关系申请一下,你如果确定过去的话,我现在就找人帮着办。
我说麻烦么?
方志龙笑了笑,说还好吧,方方面面平时都有打点,就是准备着应急用的……
我没有跟他客气,说好,那麻烦你了。
方志龙说到了那边,需不需要帮忙安排一下?
我摇头,说我现在的身份比较特殊,不方便让太多的人知道,所以就不麻烦你的人了,免得被人看出什么破绽来。
方志龙当着我的面打了电话,安排下去之后,差不多半个多小时之后回了消息来,说在凌晨两点多的时候,可以出发离开。
我知道在国外,私人飞机是十分普遍的事情,但在国内就有些麻烦,特别是航班这事儿,审批的过程十分繁复,像方志龙这样的,实在是有一些特殊,也说明了他跟方方面面的关系都还算是不错。
这就是权势,慈元阁能够做成江湖上最会赚钱的宗门,也不是一点儿道理都没有的。
接下来的时间里,我们聊了许多,等到了稍晚的时间,我改头换面,然后乘坐着方志龙安排的车子去了机场。
慈元阁的这家私人飞机是大名鼎鼎的湾流公务系列,至于是什么型号,我也并不清楚。
私人飞机自然比商业飞机要宽阔得多,里面的设备也十分豪华。
不过这些都不是我关注的点,上了飞机之后,我也没有与班组人员交流什么,直接就闭目而眠。
一路略过,清晨的时候抵达了西川,我离开机场之后,找了一黑车,然后前往了绵阳。
相对于西川的其他地方,绵阳对于我来说,还是比较陌生的。
不过说起来,这里离锦官城还算不远。
我跟着黑车来到了培城区,下了车之后,天色已经亮了,我掏出了方志龙给我的文件夹来。
这里面除了那八名猎鹰的具体身份之外,还有一份是慈元阁情报系统里面,关于荆门黄家在绵阳地区的五个联络点。
这些都是绝不外传的事情,不过在慈元阁的神通广大面前,都不是秘密。
这五个联络点,培城区有两个,游仙区有一个,还有市区有两个,我之所以选择先找培城区,是因为这儿靠近涪江,如果那帮猎鹰想要逃离封锁的话,应该会选择在这里。
当然,这是我个人的思维,毕竟对于南海一脉来说,只要有水,就不会没有退路。
荆门黄家的第一个联络点是一个废品站,我摸了过去,结果抵达那儿的时候,发现这个地方已经被查封了,人去楼空,不见踪影了。
这儿显然是暴露了,西南局的手段还算是不错,消息也灵通。
这事儿让我的心里留下了几分阴影,出师不利,这事儿对我来说,多少还是有一些士气的影响,不过并不妨碍我继续下一个目标的找寻。
第二个地点,是一个食品厂的仓库。
那个联络人的身份十分特殊,那食品厂与荆门黄家半点儿关系都没有,只不过里面的仓管是荆门黄家的人,在仓库的地底之下弄了一个地窖,而这事儿十分隐秘,慈元阁也是费了许多的手段,方才弄到的。
不得不说,慈元阁对于荆门黄家的研究其实十分透彻,这里面未必没有商业竞争的结果。
我听黄胖子曾经说过,荆门黄家有心染指慈元阁的行业,正所谓同行是冤家,所以才会有这么密集的针对,倒也不全部都是为了帮助我才下的功夫。
文件里面的那个食品厂在江边,是一个专门生产辣条的厂子,不大,员工估计也就三五十人。
我赶到的时候,那工厂已经在开工了,远远的就能够闻到呛鼻的辣味。
大白天,我又不好隐匿身形,于是就在附近晃荡了一下,想着得找个办法潜入其中,结果刚刚露了没一会儿面,就有一看门的老大爷径直冲着我过了来。
对方吓得我有些心颤,想着对方莫非是什么隐士高人,这么快就超出了我的身份来?
不能啊,我这次过来,不但用南海龟蛇技改头换面,而且还将自家的气息给藏得好好的,除非是那种顶尖厉害的高手能够察觉不对之外,寻常人很难对我有所警觉才对啊?
我有些忐忑,结果老大爷走上前来,一脸警戒地说道:“干嘛呢?”
我愣了一下,尴尬地说道:“那什么,我就想问一下你们这儿还招不招人,我想找份工作……”
老大爷很凶地看着我,好一会儿,方才说道:“不招,别在这里闲晃,不然我放狗了。”
啊?
还有狗啊……
我赶忙点头,然后离开,结果老大爷没等我走多远,又叫住了我,盯着我说道:“你不是记者吧?”
我摇头,说不是,不信你搜。
老头儿摸了一会儿,然后让我离开了去。
我有点儿无语,大白天也没有办法,只有在附近观察着,等待着晚上的到来。
时间于我来说时快时慢,它与我的心性有关,不觉便到了晚上,夜幕降临,我也出发了,如同一道影子一般,快速接近了那厂房外面的围墙,轻松翻了过去之后,我直接找到了仓库去。
这厂区夜里黑漆漆的,很静,我估计控制了脚步,不发出什么动静来,随后抵达了那仓库边儿去。
而就在我刚到不久,突然间有一个身影从远处朝着这边走来。
他的手里,提着一袋子的大饼子。
第四章 埋地雷
这个人我认得,就是看门的那老头儿,不过此刻的他却有着年轻人都没有的灵巧与敏捷,身子就像是灵猫一般,一个躬身,人便进了仓库里去,然后还随手将铁门从里面给锁得紧紧。
瞧见对方的这动作,再加上那一大袋子的大饼子,我便感觉有戏。
仓库的大门是关闭的,不过那边却还有敞开的窗户。
这破厂子的条件不高,仓库并非中央空调,窗户尽量地打开着,也是为了通风,却便宜了我来。
这个老头是个修行者,但并不是特别厉害的那种。
当然,特别厉害的老家伙,也不可能发配到这样一个破烂食品厂里面来驻点,不是所有的老头儿都是扫地神僧,以我的一身手段,想要瞒过此人,并不是那么复杂的事情。
我随手见了一颗石子,潜入仓库之中,如猫一般落地,人在一卡一卡封装过的辣条中间不断跟随,来到了里面的时候,瞧见他在角落处按动了一个开关。
那开关一动,原本堆放着杂物的区域突然间就裂出了一个向下的口子来。
而这个时候,早就有所准备的我将一直捏在手心的石子朝着远处猛然一弹,顿时就发出了一阵古怪的动静来。
“谁?”
老头儿本来就是小心翼翼,听到这声音,顿时就吓了一跳,赶忙端起了强光手电,朝着有声音的那个方向摸了过去。
而这个时候,我则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他的背后,摸到了下面的通道去。
那是一个向下的台阶,我走到了地,刚刚准备进里面去,却听到老头子回来的脚步声,左右一打量,瞧见旁边不远处有一个空隙,正好能够容纳一人,于是便闪身躲了进去。
我这便刚刚一躲好,老头儿就嘀咕着什么走了下来。
他来到了台阶底,手在某个地方摸了一下,这通道又封闭了去。
随后他掏出了钥匙,将前面的一扇铁门给打开了来。
门一开,里面立刻走来几人,冲着那老头儿喊道:“怎么样了,外面的情况?”
“你怎么才来,我们都饿死了……”
“是啊,是啊……”
这几人七嘴八舌一通说,老头儿也不着急,等他们抱怨完了之后,方才开口说道:“知道慌了?早干嘛去了?”
有一个声音很粗的汉子冷笑了起来,说嘿,怎么着脾气见长啊?
老头儿毫不畏惧,一字一句地说道:“这件事情闹大了你们知道么?整个西南局的人都开动了起来,姓王的那家伙真的是好手腕,之前那帮人浮于事的家伙全部都给他借着青城山事件给清退出去了,留下来的这帮家伙,个个都是嗷嗷叫的狼崽子,整个绵阳一片风声鹤唳,到处都是人——你们现在知道不对劲儿了,早干嘛去了?何必杀那么多人呢?”
那汉子说道:“哼,何必杀人?那家伙不肯给东西,我们就只有抢咯;抢夺的时候,他们打伤了我们的兄弟,难道我们还跟他赔礼道歉,嘻嘻哈哈么?”
老头儿说那现在呢?给堵在我这儿,你们还有什么办法呢?嗯,说来听听啊……
有一个人不耐烦了起来,说老子要是有办法,要你们这帮吃狗屎的有何用?
吃狗屎的?
哼……
老头儿冷哼一声,将手中的那一大堆饼子扔在了地上,说好,可以,骄狂不过猎鹰嘛,你们山珍海味,啥都见过,这些大饼子估计是看不上了——没所谓,你们的事情我不管了,爱谁谁,饿死得了……
他转身出了门来,这时我瞧见好几个人走了过来,有一个体型稍微胖一些的男人拦住了他,赔着笑,说好话:“哎呀,胡老你何必生气呢,兄弟们这也都是太郁闷了。”
老头儿正在气头上,也恼了,说郁闷?我还郁闷呢,你知道你们那天跑过来找我的时候,我差点儿暴露么?
胖子赔笑说道:“莫生气,莫生气,咱们不都是给荆门黄家做事么?对了,胡老,你应该能够跟本家联系得上,那边到底是个什么说法?”
他这人挺识趣的,老头儿气消了一些,然后说道:“主家回复了,西南局闹的动静很大,让你们现在这儿待着,别乱动……”
啊?
有人不愿相信地大声叫了一声,然后说道:“怎么会?这屁大点儿事,算得了什么啊?让大爷那边疏通一下关系不就行了?”
老头儿怒气冲冲地说道:“大爷?太爷都没用……我跟你们说,自从二爷去世之后,现在好多人都盯着大爷,就等着他出篓子呢,你别看那帮人现如今个个都巴结你,要是大爷出了什么岔子,铁定个个扑上来吃汤喝肉——瞧瞧你们,真能惹祸啊……”
那人不服气,说往日还不是……
老头儿没有等他们说完,便开口说道:“今时不同往日,知道不?”
胖子在旁边听了也心寒,说也就是说,现如今咱荆门黄家走下坡路,不行了呗?
老头瞪了他一眼,说什么走下坡路?我跟你们说,只要大爷还在朝堂之上,只要主上还有一口气,这江湖第一世家的名头,就还是咱荆门黄家的。
最先开口的那汉子这时也说话了:“让我们待在这个鬼地方没关系,只不过那伏羲壁恐怕活不了那么久呢……”
老头盯着他,说既然知道,还不把他交出来?
汉子嘿嘿笑了一声,说兄弟们拼了命争来的东西,我可不想给别人占去了功劳……
他表现得异常坚决,老头儿怒极反笑,说好,你们就留着吧,等那虫儿死了,你们就好玩儿了,哈哈……
他笑着,转身离开。
没一会儿,那上面的铁门吱呀一声,通道再一次的合上。
留在地下室的这帮人忍不住骂了几声娘,然后开始聚在一块儿商量了起来。
这些人并不是死心塌地跟着荆门黄家的,好多人也听出了老头儿话语里面的敷衍,于是就起了异心,开始上亮起了对策,有的说要不然就地散伙,各奔东西,有的说把东西拿去卖了,换了钱平分,有的说整天待在这个鬼地方,又潮湿又闷,蛋儿都长毛了,不如冲出去,怕个甚……
他们纷纷发言,只有那个胖子和领头的男人缄默其口。
这两人似乎很有主意,却捉摸不定。
而就在他们这帮议论纷纷的时候,却忘记了在黑暗的角落里,还有一个人在。
我在他们讨论的时候,其实也在思索着怎么处理此事。
最简单粗暴的办法,就是将这帮双手沾满血腥的家伙给全部弄死,然后将那个什么伏羲壁给带走,这事儿就算是齐活儿了。
至于用伏羲壁引出黄门郎这事儿,我想过可能,但觉得希望不大。
想要骗到黄门郎那老狐狸,五彩补天石可以,但这区区伏羲壁却不行,差得太远了……
而如果就这么简单的将人剿杀灭口,似乎又太简单了。
这样的手段,给我的感觉好像是在帮助荆门黄家清理门户一样。
我想了一会儿,决定给荆门黄家埋个雷。
大概在脑子里构思完了计划之后,我没有再藏起来,而是摸出了一副面具来。
这白面曹操的面具并不是特地带的,而是上一次我击杀猎鹰那谁的时候,顺便儿捞的,没想到现如今却是派上了用场来。
戴上了面具之后,我走到了铁门前,把门缓缓推开。
里面的那帮人都是常年刀口舔血的狠角色,这动静自然瞒不过他们,我这边门一推开,走进了里面的地下室,就瞧见八个男人,在房间里或躺或坐,正在就着水啃那大饼呢。
瞧见我进来,领头那家伙腾地一下就站了起来,盯着我,然后说道:“你是谁?”
我用劲力将自己的音调改变了去,然后说道:“伏羲壁,给我。”
那人的脸色一变,开口说道:“你到底是谁?”
我平静地说道:“你不用想我是谁,把伏羲壁给我,主上急着要用,可不能给你们这几个混蛋给坏了事。”
旁边的那胖子突然用颤抖的声音说道:“你、你是黄泉圣使?”
黄泉圣使?
那是什么鬼啊……
我有点儿诧异,不过也知道那个什么黄泉,应该是黄家三兄弟中最为神秘的黄若望组建的杀手组织。
我既不肯定,也不否认,平静地说道:“最后一遍,不交出来,所有人,都得死。”
我说这句话的时候,所有人都看向了为首的那中年汉子去。
而他的脸色却变得格外难看了起来,愤怒地吼道:“没想到啊,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我们这帮人为你们荆门黄家出生入死,结果到了最后,竟然要来灭我们的口?兄弟们,跟这王八蛋拼了……”
他一说话,其余七人一下子就朝着我扑了过来,显然是早有预谋的。
不愧是猎鹰,每一个的身手,都是如此的矫健。
而瞧见这些人的反应,我的心底里却笑了——还真的是一帮有肌肉没脑子的蠢货啊……
面具后面的我嘴角往上翘了一下,然后足尖一蹬,冲到了那胖子的面前来。
我喜欢蠢的人,太聪明的,得死。
第五章 回老家
这一伙人里面,只有那个胖子给我的感觉脑子会清楚一些,也有分寸许多。
而正是这样的人,才是我所为之不容的。
我本来就是要挑起这帮人与荆门黄家的矛盾,让他们有机会去西南局那边做污点证人,如果有这么一个沉得住气的胖子在这里的话,估计我所有的谋划都会落空。
而且要激起这帮人心中的恐惧和仇恨,必须得有人死去。
死仇死仇,人得死了才行啊。
所以我的第一个目标,就是这个体型稍微胖一些的家伙。
我施展的是小无相步,那些人瞧得不清楚,顶多就只瞧见眼前一花,然后我已经抓到了那胖子的脖子。
就在我靠近的一瞬间,立刻就有人反应了过来,抽出随身的佩刀,朝着我这边捅了过来。
这个时候我已经扭断了那胖子的脖子,然后将他的身体转过来抵挡。
这帮人个个都是杀人不眨眼的凶徒,取他们的性命,我没有任何心理负担。
我不是一个有心理洁癖的人,以暴制暴这回事儿,我也不是第一回干,而接下来的时间里,我左右开弓,将那人手中的尖刀给夺了过来,左冲右突,将人给全部弄倒了去。
尽管这帮猎鹰个个都是杀人不眨眼的凶蛮之辈,但是在我面前,却都如同没有抵抗的小羔羊一般。
这是食物链决定的。
他们在别人的面前,或许是恐怖到极点的凶徒,与我的差距却还是太远了。
我当初在舟山的时候都已经对猎鹰形成了碾压,经历过了这么多的事情,实在是费不了我太多的心力。
不过说到这里,我还是费了些功夫的。
因为有的人我是真的杀了,大概也是感觉对方身上的戾气太过于浓烈,而有三个人,我却是没有下死手,表面上看起来已经没有了气,但我实际上还是给对方留了一条活路。
能够在刀尖上面舔血的,都不是愚蠢之辈,在无力反抗的时候,他们都不约而同地选择了装死。
而我则选择了故意性的忽视。
当最后的一个人倒下之时,我将那把尖刀扔在了一旁去。
因为手指上面的肌肉被我扭曲过,所以即便是查指纹,也不会有人知道是我来过这个鬼地方。
我伸手在那老大的身上搜了一会儿,摸出了一个折扇盒子一般大小的物件儿来,打开之后,里面有一个玻璃管儿,玻璃管里面则是一只十二条腿的粉红色蜥蜴,而它的背上,颜色的交叉,形成了一个又一个的阴阳鱼。
想必这就是争得死去活来伏羲壁吧?
我将这东西给收了起来,然后离开了这个地下室。
关上铁门之后,我变了一个声调,开口说道:“怎么样?”
随后我又用刚才的嗓音回答道:“头儿,事情办完了,人全部都了结了,我们走吧。”
前一个声音:“这帮人越来越难控制了,死了的话,应该不会牵连到我们。”
简单几句话,我便启动开关,从地下室里走了出来。
随后我又将这通道给关上,不过我并没有走,而是足尖轻轻一点,人来到了不远处的货物堆叠处去,在那儿蹲守了没一会儿,那地方又传来了一阵动静,有三个人相互搀扶着,踉踉跄跄地走了出来。
中间那个人,正是我特别放过了他一马的老大。
这个家伙看似阴沉,其实最是无脑。
而另外两个,我特意挑选了那种对荆门黄家满腹怨言的家伙来,就是想要让他们能够有奇兵突出的效果。
果然,三人爬出来之后,左右打量一番,然后有人低声说道:“老大,我们都离开这里,胡老头不是什么好鸟,估计早就知道了此事,故意稳住我们的呢……”
那老大给我刺了好几下,是真的重伤了。
不过他体质还算不错,此刻也没有倒下,满腹怨恨地说道:“对,那老王八蛋三番两次地讨要伏羲壁,估计是我不给,恼羞成怒了,才找来的黄泉圣使——我估计那老王八蛋一会儿就过来收尸了,要是看到我们不在,肯定又让那狗屁圣使来抓我们……”
前面那人的身子一哆嗦,说那个家伙,简直就不是人啊,天,他真的跟传说中的一样恐怖。
另外一个人说外面到处都是西南局的人,我们没有了荆门黄家的藏匿,能去哪儿呢?
三人已经走到了仓库边缘,而这个时候,那浑身重伤的老大终于说出了我最希望听到的话语来。
他说那我们就置之死地而后生,去找西南局的人,把事情全部推倒荆门黄家头上去……
三人越走越远,离开了仓库。
我确定了他们的走向之后,便放下了心来,这三人若是能够去找西南局投案自首,也不枉我刚才自编自导,累得跟狗一样。
我没有继续跟着他们,而是离开了这个食品厂,随后找了一个小旅店住下。
旅店住到半夜的时候,居然有人来查房。
我打开门,尽管对方自称是警局扫黄,但我还是能够感觉得出旁边一个不起眼的家伙,应该是一个修行者。
我有真实的身份证,而且打开门来的时候也进行了改头换面,所以勉强过关。
毕竟南海龟蛇技能够将人脸上的肌肉微调,寻常是瞧不出来的。
我在绵阳待了总共两天,随后离开,去了锦官城,然后乘坐动车离开了去。
我下一个的目标,是彭城。
彭城是我的家乡,从小生长的地方,不过现如今我父亲居于龙脉,老弟给囚禁其中,在老家的,也就只有老妈和爷爷的遗像了。
动车上,我与黄胖子打了电话,问起绵阳的事情来。
果然不出我所料,那猎鹰的老大真的投案自首了,一共三人,不过因为西南局对于此事封锁得比较严密,暂时没有什么消息传出来。
黄胖子问我,说这是不是你干的?
我笑了笑,说你觉得呢?
黄胖子说志龙给你的档案里面,其中有一个是食品厂,而后来西南局突袭了那个食品厂,抓捕了三名相关的嫌疑人员,经过慈元阁这边的情报分析师整理,人应该是在那儿藏匿的,而那个吴俊毅虽然素来不太服猎鹰的几个头目,但也不至于背叛荆门黄家……
说到这里,他笑了,说唯一的解释,那就是你在这里面动了一些手脚,对吧?
我说做人太聪明了,不太好。
黄胖子说东西你拿到没有?
我说在我手上,怎么,你有需要么?
黄胖子呸了我一口,说本少爷我龙精虎猛,一夜七次郎,这辈子都用不着——不过你之前提起的那个诱饵计划,如果有了这东西,说不定会更加不错。
我说这东西已经有了案底,利用的空间不大了吧?
黄胖子说你回头有空就给我拿来。
我说行。
几经辗转,我回到了彭城,回到了自小长大的家乡,出来的第一件事情呢,就是把这让许多人为之疯狂的伏羲壁给草草包裹,然后找快递给黄胖子给寄了过去。
我接下来,想要去找一下那个什么九州鼎,也就没有时间再专门跑一趟梁溪了。
至于这东西能不能送到,我倒也没有太多的关心。
得益于网上那么多的剁手党和她们阿里爸爸的推广,现如今的物流业发达得很,按理说应该是不会出现丢件的状况。
再一次回到了老家,望着川流不息的人群,还有无数熟悉的乡音,不知道为什么,我竟然感觉到有一种格格不入的别扭。
想一想,我脱离平淡归真的生活,已经太久了。
感伤一小会儿,我开始思索起了关于九州鼎的事情来——按照王红旗的说法,天下九鼎,六鼎在大内,而另外的三鼎,一处在不周山,一处流落于彭城附近的泗水龙宫之中,而最后一顶则不知下落……
大内的那些鼎我是不作非分之想了,而流失在不周山的那一个,我也暂时放弃。
不周山我是见过了,就在虫原,隔绝天地的一连绵山脉,那儿广阔无比,群山连绵,最高的山甚至直通天上去。
在不知道具体位置的情况下,想要找一鼎,完全就是大海捞针。
至于那个不知所踪的,更是直接放弃。
那么剩下来的,就只有一个,那便是泗水龙宫。
且不管那是个什么地方,光那“龙宫”二字,就能够让人浮想联翩,而我本身有那龙脉社稷图,对于探查与真龙相关的事情,天生就具备优势。
所以我想要趁这些时间,先找一找那玩意。
要是真的能够找到,我说不定就能够利用这样有大愿力的法器,来将我心里头的那远古神魔给直接斩杀了去。
而在车站愣了好一会儿,我最终还是决定先回一趟家。
不管如何,那儿都是我曾经无数次怀念的地方。
既然来了,那就去看一眼。
这想法一出来,我顿时就是归心似箭,一路赶着,一直到了晚上的时候,我终于来到了熟悉的单位楼,然后来到了那门口之前来。
重回老家,我正想要进去,却听到里面传来了“啪”的一声动静来。
第六章 与往事干杯,与初恋再见
这声音让我松懈的神经一下子就紧绷了起来,想着难道还有人守在我老家这儿蹲我?
龙泽乔之前带给我的伤害太大了,让我有点儿惊弓之鸟,虽说现如今我已然并不畏惧任何人,但是被人发现我在这儿,还是一件挺为难的事情。
对这些人,我能怎么办,统统灭口了?
我有些头疼,正犹豫呢,结果听到屋里有脚步声传来,赶忙躲到了上面的楼道口去,然后探出个脑袋来,打量着门口这儿来。
喀……
门开了,有一个姑娘从里面走了出来,从侧脸望过去,我一下子就认出了来。
何罐罐,我的青梅竹马。
她回身将门给关上,然后将钥匙放在了门框边的一夹缝里,并且用杂物给遮挡住,然后转身离去。
嘿,她居然知道我们家钥匙藏在哪儿,谁告诉她的啊?
我望着何罐罐离开,却并没有现身。
我上一次回家的时候,给龙泽乔那一帮人追杀时,就在她家楼顶天台那儿与她有过见面,后来还藏身在她家过。
不过此时此刻,我却没有办法走出来与她相认。
因为我就是一个麻烦,不想将这事儿传递到她的身上去,罐罐现如今好像是在哪个幼儿园上班来着,日子过得不错,我没有必要打乱她的生活。
我等了好一会儿,待人离开之后,走过去,把门打开了来。
对于这锁,我一道劲气就行,用不着钥匙。
重新回到了生活过二十来年的家中,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感觉到有一点儿疏离的意思。
自从踏入了江湖之后,这里已经不再是我家了。
父亲不在,老弟也不在了。
没有亲人,只有一个房子,哪里还能算是家?
不过不知道为什么,回忆却在这一刻,纷纷涌上了心头来,让我的心情莫名就有一些难过……
倘若不是遇到米儿,没有肚子里面的那一个蛊胎,我的人生,是不是会变得不同?
我或许就不是现如今的隔壁老王,可能还在某个公司里面,做一个勤勤恳恳的技术员,每天过着朝九晚五的日子,简简单单……
哦,错了,即便是没有米儿,黄溯那家伙的睚眦必报,也会改变我的人生。
走进了客厅这儿来,神龛之上,点着三炷香。
屋子里虽然很久都没有人住,但只是稍微地有一点儿沉闷的气息,显然刚才何罐罐到这儿来,是给我家搞卫生,并且给家里面的老人上香的。
看着神龛上母亲和爷爷的遗像,我这才想了起来,今天是爷爷的忌日。
想到这里,我禁不住难过了起来。
我坐在了沙发上,双手抱着脸,难过地吸着鼻子。
而就在这个时候,突然间门口有人警觉地喊道:“你、你是谁?”
啊?
听到何罐罐的话语,我下意识地抬头望去,却见她不知道什么时候,突然又回到了这里来。
接着外面黯淡的光线,何罐罐瞧见一个陌生的男子坐在沙发上,没有说话,转身就往外跑。
她这样的选择是正确的,她一个弱女子,肯定不能够与一个大男人比拼什么,转身逃离是最正确的,不过我对这位青梅竹马的性子也十分清楚,估计跑回楼道里,她铁定会大喊大叫,把街坊邻居都给招来,帮忙抓贼了。
一想到这个后果,我就有些无奈了。
我这一次是偷偷回来的,可不想闹得满城风雨。
没有任何犹豫,我足尖一动,小无相步激发,人便冲到了门外去,而这个时候,何罐罐正好冲了出来,张开了嘴。
我伸手,一把捂住了她。
结果这姑娘性子烈,张口就咬来,弄得我手掌好是一阵疼。
不过我估计她的牙更疼,毕竟我的玄武金刚劫已经修行到了最巅峰的状态,一旦激发起来,就跟钢铁一般硬。
我没有与她多纠缠什么,将人直接拉回了房间里,顺便关上门,再把她放在了客厅的沙发前,这才在她的耳边开口说道:“罐罐别闹,我是王明。”
啊?
我的手一离开了她的嘴唇,何罐罐顿时就小声叫了起来:“你是王明?这怎么可能?”
我撤去了南海龟蛇技的易容,恢复了原貌,说现在呢?
何罐罐皱着眉头打量了我一会儿,噗嗤一笑,说王明你怎么变得像个娘们儿了,韩国整容去了?
呃……
这是当初降服了蟆怪儿妖丹之后变的模样,与之前的我有了一些变化,不过隐约还是能够瞧得出来的。
我没有与她争论这事儿,说你怎么知道我家钥匙的?
何罐罐说我早就知道了,还是你告诉我的呢……
呃?
我有些错愕,不过回想一下,估计是以前小时候跟她说过的吧,只是那个时候的事情,我忘得都差不多了,哪里还能够再想起来。
何罐罐说王明你那回的事情没处理好啊,怎么回个家还躲躲藏藏啊?
我有些无奈,说对啊,我现在的情况比较特殊,所以你回去了,最好不要跟别人说起有见过我,知道么?
何罐罐“哦”了一声,随后又小心翼翼地说道:“王明你找到你爸了么?”
我点头,说找到了,他和我老弟现在在京都呢。
何罐罐说京都啊?那个地方住着,可不老花钱呢?我听说京都现在的房价可高了,一平方米都得四五万、五六万的,嗬……
我笑了,说其实还好,除了房价之外,别的都挺好的,其实说到房价,哪儿都一样,虚高。
何罐罐说可不是,别的不说,就说我们彭城,这房价也是三两天往上窜……
我坐在何罐罐旁边的单人沙发,旁边是我曾经的青梅竹马,一开始的时候,我只是想着跟她解释两句,然后就让她离开,然而没有想到多聊了两句,却突然间舍不得把她赶走了,而是留下了她来,跟她家长里短地聊了起来。
并不是说见到了青梅竹马,我就开始旧情复发,而是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间特别地渴望起这样简简单单、平平常常的生活来。
我没有跟何罐罐聊什么宗教局,聊什么荆门黄家、天下道门以及史前神魔什么的,就只是说那张家长李家短的事情,说起以前那同学结婚了,谁谁谁又离婚了,谁发了财,谁在彭城一好单位,谁又得了病死了……
我以前对这些完全不感兴趣,然而不知道是不是近乡情怯的缘故,我突然间就感觉整个世界,却是活灵活现地浮现在了我的面前来。
这种感悟,是清苦孤独的修行生活,所不能够代替的。
如此闲聊,几乎到了深夜,我方才站起身来,说我送你回去吧。
何罐罐有些扭捏地说道:“王明,我爸妈不在家,出差去了,回去也没有人……”
我是成年人,自然听出了她话语里面的意思。
事实上,一对成年男女,往日还有过一段不算恋情的感情,此时此刻的何罐罐长得也是挺漂亮的,对于大多数男人都有着挺大的吸引力,既然有缘相逢,滚一滚床单也是合情合理的。
不过我却还是很委婉,却坚决地提出要送她离开。
何罐罐听明白了我的意思,没有再停留。
她刚才说那句话的时候也是鼓足了勇气,满脸通红,看得出来她并不是一个开放的姑娘,刚才的话语,只不过是往日的情愫在胸中燃烧而已。
我送她到门口,何罐罐拦住了我,说你现在情况特殊,就别送了。
我看着红晕消退的这张俏脸,点头说好,路上小心。
何罐罐犹豫了一下,说明天我来看你?
我摇头,说我明天就走了。
何罐罐又看了我一眼,小小的身子里突然间迸发出了一股力量来,紧紧地抱住了我,然后哭着说道:“王明,你亲一下我。”
初恋……
我叹了一口气,捧起何罐罐的额头,轻轻地碰了碰,然后对她说道:“罐罐,找一个爱自己的男人,祝你幸福……”
刚才的那一下,带走了她所有的勇气,何罐罐流着泪、失魂落魄地离开了,而我却硬着心不去管。
我关上了门,回到了沙发前坐下。
屋里面,仍然有何罐罐身上淡淡的香味,应该是沐浴乳的味道,而不是香水的气息。
我闭上了眼睛,记忆突然一下子就清晰了许多。
我想起了与何罐罐一起的许多细节,包括从小时候一起的玩伴,到青春期之时的懵懂,以及朦朦胧胧的好感,到了后来,两人甚至还牵手和接吻,但是最终却并没有能够将这段美好延续下去,彼此也没有给过任何承诺。
然后她在读幼师的时候谈起了男朋友,而我则也交了女朋友。
往事是如此的平淡和自然,没有恨,也没有爱,此时此刻,却又浮上了心头,剩下的只是许多的美好记忆,以及一点儿遗憾。
我只是遗憾,却并不后悔。
因为我已经有了女朋友,而且还很爱她。
珍惜眼前,便让往事随风而去吧……
我拿着何罐罐留下来的香,给母亲和爷爷各上了三炷,然后等着线香一直燃烧殆尽之后,离开了这里,也离开了我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家。
出了这么门,我便与所有的过往都交割完毕,我所面对的,则将是那江湖的风雨。
至于我,则是隔壁老王。
第七章 遇故人
我半夜的时候离开了家,朝着城外走去。
之所以如此,并不是不相信罐罐,而是因为我这个人天生谨慎,并不太想要惹任何麻烦。
虽然江阴在华东诸省来说,算得上是富裕的,但是苏北苏南却又有着很大差别,彭城地处苏北,抵临鲁东,所以出城之后,建筑渐渐就变得少了许多。
我对这一带熟悉无比,故而一路直奔泗水河去。
我不坐车,用脚丈量土地,大半夜这样赶路,其实挺傻的,不过不知道为什么,走在故乡的路上,人在那公路上穿行,莫名之间,又多出了几分感悟来。
如此这般走着,从夜里走到了凌晨,我来到了河边。
望着滔滔大河,远处的农田与人家,还有蓝紫色的烟尘,我的心中一片宁静。
我找了一片河边草地,然后双腿盘坐,开始修行轩辕内经。
王红旗托梦与我分说,那泗水底下有龙宫。
而我的想法,既然有龙宫,自然就会有真龙之气,而我的龙脉社稷图对于这个,最是熟悉,但凡有一些气息泄露,我就能够感应得到。
然而我从清晨一直坐到了中午,思绪不断发散而去,却感应不到分毫。
看起来这一带应该没有。
我并不气馁,站起身来便朝着大河上游走去。
这事儿急不来,若真的那么容易找寻的话,王红旗以前的时候早就自己干了,何必等到这个时候,跑过来委托我呢?
带着这样的心态,我权当是散心,在长河一畔缓步走行着,用脚丈量那泗水河的长度。
如此又行了一天,傍晚的时候,我腹中饥饿,来到了附近的一家小店。
这小店开在河畔,地方不大,但客却很满。
我一个人去,服务员殷勤地跑上前来,将我引入座位,然后问我吃点什么。
我指着大堂里面这么多的人,还有外面院子里许多的车子,说我路过这儿的,瞧见你们家这儿的生意挺好,就过来看一看,你们这儿有什么招牌菜?
服务员笑了,说先生你好眼力,咱们这点儿不大,但是厨师却拿过厨艺大奖的——咱们店子的地锅鸡不错,鸡都是农家散养的走地鸡,劲道足、味道鲜;羊方藏鱼是咱们彭城特色菜,我们的鱼是从泗水河里现捞出来的,大部分食客都是奔着这个来的;再有一个,鼋汁狗肉一等一的香,再有就是蒸肉扣馍、蛙鱼、辣汤、臭盐豆,这些都是我们这儿的特色……具体的,您瞧一眼菜单吧。
我接过菜单来,打量了一下,然后说道:“既然是招牌,那这羊方藏鱼来一份,地锅鸡一份,蒸肉扣馍、烙馍、臭盐豆各一份……”
瞧见我点了这么多,服务员高兴地喊道:“好嘞,这就给你去点单。”
服务员走了之后,我百无聊赖,伸筷子去夹那桌上的油炸黄豆,一颗一颗地吃着,又看着窗外的泗水河畔。
我原本觉得凭着我的龙脉社稷图,应该能够很快找到线索,然而经过今天这一整天的找寻,却发现事情并不是我想象中的那么容易,而如果是这样的话,泗水龙宫这事儿很有可能就是遥遥无期。
而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可能要改变行程,去跟进别的事情。
我这边仔细思量着,而这小店子没一会儿就挤满了客人,大堂里面济济一堂,热闹得很。
因为人多,所以上菜有些慢,不过我也不着急,慢悠悠地喝着茶。
就这般等待着,过了一会儿,突然间我听到门口传来一阵争吵声,几分钟之后,有人走进了大堂之中来,左右张望了一下,最终却是径直走到了我这桌子的跟前来。
那人指着我的桌子,说这么大的一桌子,就一人吃饭,不能搭桌么?
对方一开口,我忍不住就叹了一口气。
这世间之事,当真就是这般的巧,我本来以为再也不会见到这女人,却没有想到随便进一家饭店吃饭,就能够碰得上。
洛小北。
这个女人当初挟持于我,把我弄到了津门去,并且将我李代桃僵,扔进了温半城的水牢之中去,自己却带着那囚犯走了。
我当初若不是有些本事,还有小米儿在旁边帮衬着,只怕已经死在了这里。
我已经很久没有见到过这女人了,后来的时候曾经从别人那儿听说过她的消息,据说她在宗教局攻克邪灵总坛一役之中,左手给人斩断了去,后来她姐姐洛飞雨,也就是邪灵教的右使,最终为了她叛离邪灵教。
在以后,就没有人知晓她到底去了哪儿,都在干些什么。
结果我却在这里与她碰了面。
在洛小北旁边的那个大汉,我也是大约认得的。
这个人如果我记得没错的话,他应该是邪灵教曾经的十二魔星之一,风魔苏秉义。
他据说在几年前的时候逃离白城子,给人截杀而亡,但是却只是身受重伤,最终被津门大侠温半城囚禁于地下室之中,最后却给洛小北给救了出去。
当然,她付出的代价,就是我这个替死鬼。
此时此刻,洛小北和苏秉义却站在我的跟前,要求拼桌。
服务员一脸为难,说这个,小姐,这位先生来很久了,菜马上就要上了,您要求拼桌,得人家点头才行。
洛小北听到,转过身来,朝着我抛了一个媚眼,说大哥,我赶时间,咱们凑一桌吃饭行不行?
我皱起了眉头,没有说话。
这事儿太巧了,以至于我都不能确定洛小北是无意而为,还是本来就冲着我来的。
按理说此时此刻的我,伪装得十分自然,不可能给人发现蹊跷啊?
我在沉思,而久久的不语让洛小北皱起了眉头来,她盯着我,似笑非笑地说道:“怎么着,不肯啊?我这么一美女跟你同桌吃饭,委屈你了是么?”
我依稀记得这女子的性格,十分强势,而且固执,我若是拒绝,少不得起了冲突。
想了想,我点头,说好,无所谓。
我说话的时候,故意沙哑了一些,洛小北皱了一下眉头,却还是笑了起来,对我不断拱手道谢,说多谢大兄弟啊,出门在外,谁都不容易。
她一边说,一边坐在了我对面。
这个时候我点的菜上了来,我不再理会她,而是吃起了饭来。
我点的菜挺多的,主要也是我走了一天,挺饿的,而且作为修行者,基本上都是大肚汉,再多的菜也都能够吃得完。
洛小北也点了菜,不过这店家生意好,上菜慢,她饿得肚子咕咕叫,瞧见一桌子的菜,居然死不要脸地生出了筷子,然后对我笑嘻嘻地说道:“大兄弟,我尝一尝你的这个味道如何啊……”
说着话,她居然就这么吃了起来,而我没有理她,她居然不停筷子。
我看得出来,她的左手僵硬。
风魔没动,正襟危坐,就好像保镖一般。
我不想惹麻烦,所以默默吃着饭,而这个时候,外面走来一人,张望一番,匆匆走到了这边来,在吃得正欢的洛小北耳边低声说道:“二小姐,事情打听清楚了,连云十二水寨的人之所以来这边,是受了千通集团的委托,在这边打捞……”
他说到这里的时候,风魔苏秉义突然间咳了咳,瞪了他一眼,说有什么事情,吃了饭再说。
那人愣了一下,然后瞧了我一眼,这才知道居然有外人,赶忙点头,又匆匆退了下去。
我埋头吃饭,仿佛什么都不在乎,就连洛小北抢我吃的,我也不管。
如此匆匆忙忙,我将饭菜吃了大半,然后对路过的服务员招手说道:“哎,你好,买单。”
那服务员看了我一眼,伸手去拿起桌子上的单,说请您跟我去柜台。
我起身,刚刚要走,这个时候洛小北叫住了我:“哎,那个谁?我吃了你不少,要不然这个单由我们来买吧?”
我摇了摇头,说不用。
我去柜台买了单,然后离开了这家饭店。
我刚刚走出饭店,来到了外面停车的院子,正准备往外走,这个时候有人匆匆追了过来,在我身后叫了几声。
我一开始没有理会,结果那人拦住了我,拿了两百块钱来,递给了我,说二小姐说了,她从来不欠别人的人情,这钱你拿着……
我瞧了他一眼,想了想,说好。
我伸手接过了钞票,看也没看,随手放进兜里,然后问道:“还有事儿么?”
那人摇头,说没了。
此刻天色已晚,我没有想着找地方住下,而是沿着湖边继续前行,趁着夜色而行。
如此我走了半个多时辰,有些疲倦,便准备找个地方凑活一夜,结果这个时候,突然间我瞧见有两个人一追一逃,从远处往我这边狂奔而来。
我愣了一下,结果没有避开,瞧见后面那人赶到前人身后,抬手就是一掌。
砰……
前面那人后背中了一掌,人直接飞了起来,落到了我的跟前来,我往后退了两步,却见后面那人猛然一跃,将地上这人给压得死死,恶狠狠地说道:“告诉你别跑嘛,良辰我虽然不是本地人,却也有一百种方法弄死你。”
第八章 大和尚
呃?
听到这般霸气凛然的话语,我顿时就是有点儿哭笑不得,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前面这人且不说,后面那胖大和尚我其实是认得的。
当初我怀着小米儿的时候,在江边生产,结果把孩子生出来了,而这位良辰大和尚也翩然而至,将我掳到了小刀寨。
当初若不是黄养鬼等人请来了一字剑,一剑震慑群雄,只怕我已经交代在那儿了。
那小刀寨据说是西川连云十二水寨的其中一个寨子,而就在刚才,我还从洛小北那边听到了“连云十二水寨”这个名字,看得出来,洛小北也正在找这帮人。
只是它为什么就这么巧,上杆子地跑到了我跟前来?
我站在了原地,看着两人厮打缠斗在一块儿,三两下之后,但见良辰大和尚一屁股坐在了对方的身上,扬起沙包大的拳头来,就跟鲁智深拳打镇关西一样,一拳又一拳,那哥们的脸上就好像是开了一染料铺子似的,五颜六色的。
没一会儿,那人给打得服服帖帖,大声喊道:“大师,别打了,打也别打脸,我服了,服了。”
“服了?”
良辰大和尚虽然是出家人,此刻却是一身的戾气,说你河鲸帮不是很牛么,怎么不继续牛下去了啊?
那人哭着说道:“大师、哦,错了,哥,我的亲哥,再牛也没有你的拳头大啊……”
良辰大和尚笑了,说那你还硬扛不?
那人给良辰大和尚的大屁股坐着,气都换不过来,破罐子破摔,说哎呀,你想怎么样就怎样吧,留俺一条性命就成了……
将这人彻底制服,良辰大和尚松了一口气,这时才感觉到有点儿不对劲来。
他抬起头来,瞧见这河畔边,黑乎乎有一个人在打量着他们俩呢,脚都不抬一下的,顿时就恼怒了起来,说嘿,走夜路的小子,看够了么?
此时此刻,我完全没有了复仇的心思,想起了他的搞笑之处,忍不住笑出声来,说我在等着你用一百种方法弄死他呢。
呃……
听到我的话语,良辰大和尚顿时就是一愣。
他从那人的身上翻了起来,掏出一根绳子,三两下将地上那人给捆好,然后眯着眼睛打量我,说瞧你这气质不错,说说,哪门哪派的?
我乐呵呵地说道:“你们拍电影呢?什么哪门哪派的?天安门,还是蛋黄派?”
良辰大和尚听不出真假,脸色忽晴忽阴,缓步走上前来,说小子,你是故意的呢?
我说我真不懂你们这是什么鬼。
良辰大和尚终于恼了,说你个龟儿子,大半夜的赶什么路?赶路就赶路,见到别人在这里拼斗,你龟儿子为何不跑?
我说我为何要跑?
他眉头一跳,说既然不跑,那就送你去河里喂鱼吧。
那大和尚凶得厉害,手掌一翻,立刻朝着我这边劈了过来,无端便起了一阵狂风。
几年之前,我刚刚把蛊胎小米儿给生出来的时候,穷途末路,给此人强掳而走,只觉得这人是顶了天的高手,不但是我,就连小米儿也是毫无还手之力;不过时过境迁,良辰大和尚进步了多少我不知道,但我却已经绝非吴下阿蒙了。
当那肥大的手掌猛然劈过来、卷起一股狂风的时候,我眯着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手掌抵临我的跟前时,我的手如同一条游蛇,缠了上去。
论起拳脚功夫,无论是南海龟蛇技,还是十三层大散手,都是顶尖级的短打手段,我逼上去,那大和尚起初并未觉得,猛然一发力,结果发现如同泥牛入海,顿时就紧张了起来,抽身往后退。
我哪里能容他来去自如,手掌一旋,便有层层叠叠的力量将他往里拉扯,随后我整个人就直接缠在了他的身上。
在几秒钟的时间里,我与良辰大和尚贴身快打,交手十几个回合。
我以快打快,以对方根本来不及反应的速度,勘破对方的一个空隙,然后将人给直接按到在了泥地里面去。
砰……
一直到那胖大和尚栽倒在地的时候,我方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来。
这是拳脚功夫,倘若用逸仙刀,或者三尖两刃刀,这家伙估计早就人头飞起,而这也正是我与当初的差距。
天壤之别。
直到脸挨着泥地,良辰大和尚方才知道自己是遇到了高手。
他之前对上一字剑的时候,也是能伸能屈,此时此刻,自然不会一根筋硬到底,慌忙大声叫道:“哎、哎,这位高手,良辰这是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阁下,还请阁下赎罪——只要你今天放过良辰,良辰日后,定有重谢……”
我听了,微微一笑,说真的?
呃?
大和尚刚才的话语,只不过是口头禅而已,哪里想过居然会奏效,所以当下也是一愣,随后赶忙猛点头,说是极是极,良辰说的话,从来没有不作准的时候。
我蹲了下来,看着狗啃泥的他,说既然如此,我也不客气了——也不要你日后重谢,今天就成了。
大和尚脸上的肌肉一阵抽搐,犹豫了两秒钟,这才哆哆嗦嗦地说道:“那、那啥,高手,你莫不是专门在这里堵我的吧?”
我说你觉得呢?
大和尚自我感觉十分良好地说道:“我觉得是唉?”
我哈哈一笑,说别自以为是,我问你啊,你们连云十二水寨跑这苏北来,到底想要干嘛呢?
大和尚十分有警觉性,说大哥你问这个干嘛?
我伸手揪住了他的脖子,猛然拽了起来,盯着他,然后说道:“怎么,扯半天原来讲的都是空话、屁话呢?你要是真不乐意说话,我就让你以后都别开口了……”
大和尚慌忙摆手,说别啊,我说、我说——我们总寨主接了一张单子,就派我们过来搜查。
我说什么单子,谁的单子?
大和尚咬着牙,沉默了好一会儿,方才开口说道:“千通集团的,说是在彭城泗水这边,找寻一个遗失多年的大鼎。”
我说遗失多年?这么大、这么长的一条河,能找到么?
大和尚低声说道:“那人说大鼎在泗水下面的一龙宫里面,让我们找一些熟识水情的人了解了解……”
我说千通集团很确定么?
大和尚点头,说对,我们总寨主跟对方的少东家见过了面,对方很确定这水下藏着一龙宫,不过具体的位置,他也不太记得了。
记得?
我说那么说原本对方是知道位置的?
大和尚想了想,说总寨主给了我们一地图,那人用彩笔在上面划了一个区间,看起来应该懂不少。
我点了点头,松开了对方,没有再说话,而是陷入了沉思之中。
很明显,对方在找的,跟我想要找的九州鼎,应该是同一个目标。
那么问题来了,王员外怎么突然之间就变得如此厉害,不但能够准确预测到伏羲墓的地址,而且还在找寻流落于泗水彭城河里的九州鼎呢?
他怎么一下子就从一纨绔子弟,变成了一全知全能的家伙了呢?
这里面应该是有什么蹊跷吧?
难道……
我正想着,那大和尚瞧见我出了神,居然猛然一下发力,人便朝着河边那儿狂奔而去,当我瞧向他的时候,却听到“砰”的一声响,大和尚已经跳进了水里去。
这家伙是连云十二水寨的人,而去还是小刀寨的寨主,水派出身,那水性绝对是一流厉害的。
只不过,在我南海一脉面前,这着实就有一些班门弄斧了。
在辽阔无垠的南海之上,不管是泗水,还是长江,可不就是一条小河沟子么?
我笑了笑,慢条斯理地脱下了衣服,然后一个猛子扎了进水里去。
十分钟之后,肚子里灌满了河水的良辰大和尚给我扔在了河滩上,一脸绝望地仰首看天。
他的眼中满是泪水。
我俯下身来,拍了拍他的脸,说怎么着,还跑不?
良辰大和尚留下了两行清泪,说不,饱了。
我说啊?
大和尚说我喝饱了。
我笑了,说喝饱了,那就谈正事儿。
大和尚翻身向下,吐了好一会儿,方才抬起头来,说大哥啊,你到底要干嘛呢?
我笑了,说我对那鼎挺赶兴趣的,想跟你一起找它。
大和尚一愣,随后问道:“你要跟我一起?”
我点头,说对呀。
他又小心翼翼地问道:“你不杀我?”
我沉思了一下,说看你表现咯,这几天我跟在你身边,你表现得好的话,我留你一条性命;但如果跟刚才那样子,又或者想要找同伴过来解围——哎呀,不知道你相信不相信,我能够把你们连云十二水寨这一次过来的人,全部都给杀光?
我说话的时候,在笑。
大和尚却是浑身一哆嗦,感觉到一阵没由来的心凉。
他看了我一眼,哭着说道:“得,你是大爷。”
我笑了,说那行吧,干活。
大和尚一愣,说干什么活啊?
我指着不远处的地下,说那里还有一哥们儿正发愣呢,你不是要找地头蛇问水情么?开工啊,我不影响你……
第九章 伴敌行
在我面前,大和尚唯唯诺诺,然而转过头去,面对着刚才那人的时候,表现出来的,却是一种说不出来的霸气。
大概是在我这儿受了太多的委屈,大和尚揪起那人的胸口,没有二话,抬手就是一阵耳光抽了过去。
那人的脸给扇成了猪头,在暴风骤雨的巴掌之中喊道:“大师、大师,有话好好说啊……”
大和尚怒气冲冲地骂道:“你到底说不说啊?”
那人一脸委屈,说大师,我刚才就说了,只要留我一条性命,你问什么,我知道的都告诉你啊……
他说着说着,忍不住伤心地哭了起来,而良辰大和尚则是一愣,说啊,你刚才有这么说吗?
我在旁边都看不下去了,说人家都招了,你有什么问题,赶紧问就是了。
呃……
大和尚咽了咽口水,然后说道:“那什么……我想问你什么来着?容我想想啊……哦,记起来了,你们河鲸帮在泗水一带算得上是地头蛇,应该知道哪个地方有锁龙井,对吧?”
锁龙井?
那人一听,顿时就脸色一变,苦笑着说道:“大、大师,这个真不知道……”
啪!
大和尚反手就是一耳刮子,然后恶狠狠地说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河鲸帮的人并不是每一个都跟你一样嘴巴严实,龟峰锁龙井的事情我们可都是听说了的,不错啊,这事儿你还打算瞒着我呢?”
他的话语让那人顿时就有些崩溃了,沉思了一会儿,他一脸无奈地说道:“不是我不肯说,实在是那个地方,太邪门……”
大和尚说甭管邪门不邪门,你给我们指路就是了。
那人浑身直哆嗦,说我要是带你们去那里,给帮主知道了,不但我活不了,我全家老小可就都遭殃了!
大和尚抓着他的下巴,说你先别考虑你什么家里老小了,人带过去,我放你走,你有的是时间将你那一大家子的人安置妥当;但如果你不肯,那抱歉了,这涛涛大河,哪儿都可以给你栽荷花,明年的今日,这河里面的鱼儿肯定是更加鲜美……
唔……
他说得我都忍不住了,毕竟刚才的时候,我才吃过鱼,而且据说是这条河里面现捞出来的。
那人也受不了了,哭着说道:“大师,我带路,我带路行了吧?”
大和尚一拍手掌,说好,上路。
说罢,他押着这人往来路走去,我人走在后面,默默地走着,如此走了十几分钟,前面的河上有了亮光,大和尚身子一抖,显然是情绪有些激动。
而就在这个时候,我开口说道:“良辰师父,可曾感觉到有什么异常?”
说这话的时候,我已经祭出了逸仙刀,顶在了他的后心处。
大和尚的双手举起,浑身变得僵直起来,结结巴巴地说道:“哥、哥,你别吓我。”
我收起了逸仙刀,然后平静地说道:“我想取你的性命,随时随地,而你的那些同伴,就算是你们连云十二水寨的十二个寨主,再加上总寨主都过来,我也有信心全部弄死,所以如果你不想耽误自己和别人,最好不要轻举妄动,知道么?”
大和尚赶忙点头,说我知道、知道的,哥,你放心,我知道厉害的。
我说知道就好,我就怕你这人没记性。
大和尚说那一会儿我带你过去,该跟那边的人怎么介绍你呢?
我说你就说我是你在这边的线人。
大和尚犹豫了一下,说我们连云十二水寨一直都在西南活动,他们都知根知底,突然冒出一线人来,有点儿突兀。
我说那随便你怎么说,搪塞过去进行。
大和尚说要不然……我跟他们说你是我表弟?啊,大哥,我没有冒犯的意思,只是……
我拦住了他,说可以,你别说漏嘴就行。
大和尚说我倒是不怕,只怕这个家伙胡言乱语,到时候恐怕就麻烦了。
他阴森森地看着旁边那河鲸帮的人,那人也是个机灵人儿,慌忙说道:“我守口如瓶,守口如瓶,大哥们,留我一条性命,我啥都干。”
这边商量妥当,大和尚朝着河上发了信号,没一会儿,有一只小船朝着这边摇了过来。
小船还没有靠岸,船上的人便喊道:“叶大师,事情怎么样了?”
大和尚说人找到了,赶紧过来,我让他带我们去看锁龙井。
那人摇船靠岸,瞧见我和河鲸帮那人,不由得疑惑,指着我说道:“大师,这个人是谁?”
大和尚说我表弟。
啊?
那人一愣,随即疑惑地说道:“你表弟?你什么时候多出一表弟来,我们怎么不知道?”
大和尚瞪了他一眼,说谢老六,我小刀寨的事情,什么都需要给你报备对吧?啰嗦个屁啊,赶紧的,这人知道锁龙井,只要找到了锁龙井,那泗水龙宫估计就没得跑了,上面派给咱们的任务,也就搞定了。
那人似乎有些畏惧他,没有再多问,而是将船靠了岸边来。
我们三人上了船,船上那谢老六一撑船槁,朝着河中间过去,而大和尚上了船之后,便开口问道:“威哥在船上不?”
谢老六回答,说没呢,说是找龙宫这事儿,得找寻历史,他潜进彭城的档案馆里面,看人家的县志和文档去了。
大和尚冷冷一笑,说嗬,潘东威这家伙,到底是大学生啊,这家伙整的,挺正规的哈。
谢老六说你别这么直言名讳,威哥现在是我们连云十二水寨的白纸扇,是正儿八经烧过香,昭告了祖师爷的,咱们得效仿刘玄德恭敬诸葛孔明,除了总寨主之外,我们这些关羽啊,张飞啊、赵云的,都得听人家吩咐……
大和尚不耐烦了,说瞎几把乱扯,别说他一新上任的白纸扇,就算是八首蛟龙陆勇过来,我都直呼其名,怎么的吧?
谢老六说你牛,你们小刀寨牛比上天了,行不行?
大和尚怒气未消,说我跟你讲,胡军师到底怎么死的,这事儿还没有一个具体说法呢,咱们走着瞧吧。
说话间,我们已经来到了河中间。
这里有一艘大船,看着像是采砂船,宽阔甲板,不过却又不是,动力十足。
我们几个上了船,大和尚踢了那河鲸帮的人一脚,说行了,说罢,在哪儿呢?
河鲸帮那人指着上游,说在那边,还得走几十公里呢。
大和尚回头对栓好了小船的谢老六说道:“跟下面说一声,走,往上游走去……”
谢老六搓着手,说这个、这个……威哥没有回来之前,擅自行动,不太好吧?
大和尚瞪了他一眼,说找河鲸帮这事儿,是不是他潘东威吩咐的?现在老子把人给弄过来了,你跟我说暂时不要动?陆总寨主是不是吩咐过,这件事情,务必得争分夺秒?邪灵教那大金主倒下了,现如今我们跟那千通公司合作,是不是得表现出十二分的诚意来?
他一连串的话语骂过去,弄得谢老六根本应付不过来,苦着脸,说得,爷,你们都是爷……
他下了甲板去,没一会儿,大船掉转了头,然后朝着上游行去。
这会儿正是冬天,河面上风声呼呼,如刀子一般,而良辰大和尚之前还跳水想要逃脱过,虽然没有成功,结果弄得一身湿,他没我有火焰狻猊在,风一吹,冷得够呛。
大和尚征求了我的同意,让人看住了那河鲸帮的人,然后在我的监督下,去船上自己的房间更换衣服。
一路朝上,也有一些时间,我便在大和尚这房间休息,而他也只有守在这里。
我盘腿而坐,双目一闭,立刻就入定了去。
大和尚不敢胡跑,便斜靠在了狭窄的舱房里面,没一会儿,居然呼噜噜地睡了起来。
他倒是一个心挺大的人。
我行运周天,人处于入定状态,五感顿时就变得发达起来,整个大船许多细微的声音,都进入了我的耳中来。
这些声音繁复,我一心修行,所以大部分都选择性地不管。
不知道过了多久,突然间我听到了一熟悉的声音传入耳中来:“风大叔,你说他们真的能够找到那龙宫?”
一个沙哑的声音回答道:“那个潘东威是连云十二水寨新近崛起的人物,为人十分聪慧,最擅长抽丝剥茧的信息整理,他既然有这样的安排,事情应该差不了多少,我们别冒头,只要跟着过去,去了那锁龙井,等到他们发现了线索,就将人给截杀了,我们自己进去寻宝。”
这个人是风魔苏秉义,而前面那个人,则是洛小北。
听到风魔的话语,洛小北问道:“若是真的找到了龙宫,会不会有那龙涎水,让我的断臂重生,回到以前啊?”
风魔犹豫了一下,说这个,我不确定啊……
洛小北说你就不会说句漂亮话来哄哄我?对了,你刚才看到没有,今天吃饭的时候跟我们同桌的傻小子,居然跟良辰大和尚在一起,难道他也是连云十二水寨的人?
风魔说那个人啊?不知道,看着像是个普通人,不过又好像藏得挺深,很神秘的样子。
洛小北说那人听到了我们的对话,会不会告密啊?
风魔说这个,呃……
洛小北说要不然,我们杀了他,灭口怎么样?
第十章 林间阵
洛小北最终还是被风魔以别打草惊蛇的理由给劝住了,没有对我下手。
我闭着眼睛,冷冷哼了一下。
事实上他们若是来,我也并不畏惧,只不过有些不太好动手而已。
洛小北的实力不错,但若说多强,那也未必,我之所以有点儿为难,倒也不是完全害怕暴露自己,而是因为我曾经跟陆左聊过天,隐隐感觉到他对于洛小北的欣赏——尽管从我的角度上来看,这个刁蛮任性、刻薄麻烦的小妞除了一张脸长得清纯秀丽之外,真的没有别的优点。
反正我是欣赏不来。
不过不管怎么说,她与陆左似乎有一点儿交情。
更重要的,是她还有一个姐姐叫做洛飞雨,而那个奇女子跟萧克明似乎又有一些感情瓜葛。
这事儿尽管陆左也是点到为止,但我却不得不注意。
也就是说,我若是贪图一时畅快,把这小妞儿杀了,恐怕会影响到日后与左道之间的关系,而现如今,左道两人是我在江湖上最为重视的朋友之一,我不太想与他们的关系搞僵。
至于那风魔,我上一次见到他的时候,还是一个小孩儿呢,显然是因为他的实力大损,方才会变成那副模样。
这个家伙是妖,虽然此刻人模狗样,但要说有多强,我是不信的。
而就算是他有巅峰时期的实力,那又如何?
天魔地魔我都战得,现如今邪灵教任何一位十二魔星之一,我都有信心能够战而胜之。
这就是我的信心。
船行一路,洛小北等人只是跟着,却并不动手,躲在角落里不再说话,显然是在蓄养精神,等待着抵达了那龟峰锁龙井之后,再作行动。
对方既然安安静静,我也没有贸然提醒,而是闭目养神着。
同一条船上,大家都是心怀鬼胎。
良辰大和尚给我挟持,一心想要赶紧弄完这事儿,恢复自由,而那个被抓住的河鲸帮人员则想着赶紧带着去了那锁龙井,然后回家去,而洛小北和风魔则准备当连云十二水寨查探清楚之后螳螂捕蝉,却不知道我这个黄雀一只都在后面。
只不过,我后面是否还有人在虎视眈眈呢?
这个我就不得而知了,知晓得此事之所以会有这么多的人过来参与,最终少不得有一个人在其中操盘。
那就是王员外。
这个一开始我只以为是简单富二代的家伙,已经让我开始刮目相看了。
无论是伏羲墓中的表现,还是此次找寻泗水龙宫的行为,他都已经表现出了足够强大的实力和信息,表明了他在父亲死去之后,并没有就此沉沦,而是开始崭露头角,并且走上了与父亲所不同的另外一条道路。
这样的人,真的很棘手。
从王员外我又忍不住想到了另外一个富二代,也就是慈元阁现如今的东家方志龙。
慈元阁曾经被称作江湖中最会做生意的宗门,但倘若论起财富来,一百个慈元阁都拍马难及一个千通集团,毕竟现如今的社会,搞房地产才是最赚钱的生意,只要关系硬,一次又一次的空手套白狼,在某些别有用心的人士推动下,大把大把地捞钞票,简直没有道理。
不过慈元阁其实与千通集团一般,都是前代的创业者、掌门人突然之间就离世了,所以这两个人其实还是挺有对比性的。
只是目前看来,慈元阁的方志龙只是中规中矩,而王员外则让人刮目相看了。
当然,这并不是什么好事情。
下半夜四点多,天色最黑的时辰,船抵达了此次要去的地方,河鲸帮的人叫醒了我们,指着河对面一片山峦之中,最高的那山峰开口说道:“那地方叫做龟峰,而锁龙井则在龟峰的背阴处……”
良辰大和尚是行动派,说那行,我们走。
河鲸帮这人一愣,浑身哆嗦了一下,然后说道:“那啥,现在里天亮也没有多久了,要不然我们再等等?”
大和尚眉头一扬,说等什么等,你想说啥?
河鲸帮那人很紧张,低声说道:“你们知道我们河鲸帮为什么要把这个鬼地方的消息封锁住,不让普通帮众和外人知晓不?”
大和尚没好气地说道:“不就是担心里面的宝贝给别人知晓么?”
河鲸帮那人说不,不是的,是因为那个地方很邪门,就算是白天,走进去也是阴森森的,而我们上一届的帮主也死在了那里,离奇死亡,与他一起的还有八位河鲸帮高层,经过这么一折腾,我河鲸帮实力大损,早就没有了争雄的实力。
大和尚说怎么死的呢?
河鲸帮那人说听说那锁龙井里面,锁着一头洪荒水怪,唤作无支祁。
啊?
众人诧异,而我则思索一番,想起了这个无支祁的来历——此物曾经出现于多处道经与典籍之中,据说是“形若猿猴,缩鼻高额,青躯白首,金目雪牙,颈伸百尺,力逾九象,搏击腾踔,疾奔轻利”,有人说西游记里面的孙悟空形象,有一部分就是来自于它,只不过此物天生性格暴戾,在水中兴风作浪,祸害人间,后来给大禹王镇压,用锁链捆住了它的脖子,又在它的鼻子上面穿上了铜铃铛,这才将其镇压于淮水河畔,得以继续治水大业。
当然,这都是传说,并不能够全信,毕竟这儿是泗水,与淮水相隔还是有些距离的。
大和尚也不信,说滚你妈的无支祁,当老子是傻X呢?好好带路就是了。
这家伙提着一大光头,穿着一僧衣,脖子上还带着一大串的佛珠,但是出口成脏,没有一点儿僧人的操守和德行。
不过真是这样的凶徒,反而镇住了那家伙,他委屈地低着头,不敢多说话。
和上次一样,大船在河中心,我们摇船靠岸。
这一回连云十二水寨的人,有十来个跟着一起,为首的自然是良辰大和尚,而谢老六是另外一个寨子的寨主,算是头目之一,也跟在旁边,至于我,不显山不露水,挤在了人群之中。
我上岸的时候,用余光扫量了一下江心的大船,隐约能够瞧见一点儿轮廓。
洛小北和风魔正在角落里朝着我们这儿望来。
他们显然也是想要找到泗水龙宫,只不过并不像费脑筋,所以就想在这边搭一个便车。
这我可不管。
他们的目标是那什么龙涎液,而我的目标从头到尾就都只有一个,那便是遗失了的九州鼎。
这东西不但有可能帮助我降服体内的史前神魔,而且还可以完成王红旗的嘱托。
当然,何时归还,这事儿还是两说。
毕竟理论上,逸仙刀和火焰狻猊也都是别人的东西呢,我还不一样用得挺开心的?
船靠岸,我们开始往山里行走,这边偏僻,荒无人烟,走进山中去,便能够感觉得到这儿的不凡来,的确如同刚才那人所讲的一般,十分阴森可怖,四周像死一般的寂静,连虫子的鸣叫声都没有。
继续前行,大约一个多小时之后,我们终于来到了那个叫做龟峰的地方。
人走山路,曲曲折折,望山跑死马,不过对于一帮修行者来说,倒也不算什么,大家快步而行,走过了一片林子,那河鲸帮的人停住了脚步,左右打量一番,然后低声说道:“这儿有老帮主请法螺道场的高人布置出来的法阵,鬼打墙,你们小心一点,跟紧了我,不然自个儿丢了,可别怪到我的头上来。”
良辰大和尚望着前方渐渐升起的白色浓雾,说你放心,咱也是讲道理的人。
那人交代清楚之后,往前行走。
他这回走得十分小心,缓步向前,每逢路口往左转,如此走了四五个路口,突然间停下了脚步来,左右一看,小心翼翼地问道:“樊博,是你么?”
啊?
空寂的山林之中没有任何回应,他脸上的汗却一点一点地冒了出来,焦急地又问道:“樊博,是你么?你出来啊,我这也是迫不得已的……”
大和尚这个时候感觉到不对劲儿来,上前一步,一把揪住了那人的脖子,说你搞什么鬼呢?
那人转过头来,脸上的肌肉都开始扭曲了,说有点儿不对劲。
啊?
大和尚说哪里不对劲了?
那人说不知道,整个法阵感觉变得陌生了,我们、我们好像迷路了……
“什么?”
大和尚勃然大怒,冲着他骂道:“迷路了?都走到这儿来了,你特么的跟我说迷路了?你让我们这帮人在这儿,进也进不去,出也出不得,这怎么搞?”
那人一下子就哭了起来,说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早知道死了算逑,何必连累家人呢?呜呜……
我听得一阵脑仁儿疼,而大和尚则怒气冲冲地将他往地上一扔,说你特么赶紧想办法,不然给我死去!
他将人往地上一扔,结果那家伙半天没有爬起来。
大和尚也愣住了,过了一会儿,蹲下身子去,用手一摸,一脸古怪地抬起头,茫然地说道:“我没有怎么他啊,怎么人就死了呢?”
第十一章 谈合作
人死了?
听到大和尚的话语,我也是为之一愣,因为就刚才大和尚那怒气冲冲的一推,从哪个角度讲起了,都没有可能将人给弄死去啊?
回过神来的时候,我赶紧蹲下身子来,伸手摸住了那人的脖子。
的确,已经没气了。
我眯起了眼睛来,活生生一人,就在我的面前,莫名其妙地就死去了,这事儿说起来还真的是让我郁闷,不过也给我提了一个醒,那就是这次过来,其实还是有很大的风险,一不小心,我就有可能马失前蹄,阴沟里翻了船去。
谢老六也凑了过来,低头看了一眼,然后回头跟大和尚说道:“你刚才对他做了什么?”
良辰大和尚一脸郁闷,说我刚才做了什么,你自己是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大伙儿都看在了眼里,跟我有半毛钱的关系么?
谢老六说那人怎么死了?
大和尚说我怎么知道,你问我,我特么的去问谁呢?
两人争吵几句,我抬起了手来,说你们这里,有谁对于法阵之类的东西比较清楚?
大和尚脾气暴躁,不过却也知道自己的位置,赶忙回答道:“这个……本来我们领头的这潘东威对于法阵卜卦之类的,门儿清,不过我这不是着急么,就没有带他过来。”
我说除了他之外呢?
大和尚摇头,说没有了,我们这帮人里面,喊打喊杀,个个在行,但若是能掐会算的,半个都没有。
我沉吟了一番,然后说道:“既然如此,那就走吧。”
啊?
大和尚说你懂这个?
我摇头,说我会的话还问你干嘛?不过车到山前必有路,这九十九步都走了,不差这最后一步。
大和尚指着地上这个突然死掉的河鲸帮帮众,说那他怎么办?
我说你觉得呢?
大和尚“呸”了一口唾沫,说又不是我朋友,横死荒野,咱也不心疼,走吧,走吧……
我们不管这个死者,继续向前。
而这个时候,我则眯起了眼睛来,左右打量着周遭的情况。
此刻雾气正浓,越往山中行走,雾气越是浓密,虽然谈不上伸手不见五指,但能见度也只有两三米左右,更远的地方却是一片茫然,根本无法探知。
这个时候,大家走得都挺谨慎的,不管四处乱跑,而是顺着山道前行。
就这么走了一刻钟,感觉路一直在延续,而突然之间,我听到后面传来一声凄厉的尖叫,猛然回头过去,结果目力透不过那浓雾,只有瞧见后面几张惊恐的脸。
大和尚在我的前面,也回过了头来,大声喊道:“怎么了,这又是怎么了?还让不让人消停呢?”
他骂骂嚷嚷着,几秒钟之后,有人从后面传了话语过来,说马丁死了。
我不知道马丁是谁,不过瞧见大和尚的脸一下子就涨得通红,眼睛也跟着红了起来,知道那个什么马丁应该是小刀寨的人,又或者是大和尚认识的朋友,所以他才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大和尚要去后面看,我也跟了过去,来到后半段这里,瞧见几个人围着一具尸体,在低声议论着。
我打量了一眼,那个人躺在地上,表面上没有受到任何伤,只不过表情有些骇人,双目圆瞪,脸上的肌肉扭曲,嘴巴张得大大的,就好像碰到了什么恐怖的事情一般。
大和尚先是检查了一下这男人的伤痕,然后站起身来,问旁边到底怎么回事。
旁边的人也是一脸懵逼,说不知道啊,走着走着,直接栽头倒下,一点儿预兆都没有……
又一个离奇死亡的人。
这回使死的可是自己人,大和尚显然比刚才要严肃许多,冷着脸打量着,甚至没有跟任何人商量,便直接将这人的衣服剥下,全身扒光。
他如此仔细,很快就在那马丁的腰间脊柱上找到了一个小孔。
这个孔十分细小,我都不知道大和尚是怎么发现的,他找了一块白色的手帕在里面按了一下,没一会儿,哗啦啦的血就望着外面喷涌而出。
操!
大和尚骂了一句粗话,然后左右一看,说肯定有人在旁边盯着我们,然后吹冷箭杀人。
听到他的话,周围的人顿时就是一阵哆嗦,谢老六直接打了退堂鼓,我说这事儿就怪你,等一等威哥,什么事儿都没有了,你偏偏急得跟猴儿一样,火急火燎地非要弄着,三四点钟跑这山里来,不出事儿才怪——不行不行,我们往回走,等威哥到了,再一起来。
大和尚心里本就十分难受,听到谢老六这么一说,顿时就炸了毛。
他扯着嗓子跟谢老六吼,两人一番争吵,在这山中格外响亮,不过谢老六哪里能够吵得过大和尚,当下也是一横心,说那行,你不回去我回去,咱们大路朝天,各走半边。
大和尚这暴脾气哪里能够忍得住,说走,你特么的现在就给我走,不走你是我孙子。
谢老六也怒了,一挥手,说我们走。
呼啦啦,大半的人都跟在了他的身边去,而大和尚这边则只留下了三个人。
这情况看得良辰大和尚顿时就怒了,说你们有本事走,我不拦你们,毕竟脚走在你们的腿上,不过我歹话可跟你们说了,回去也未必有路,说不定就直奔鬼门关了。
谢老六说那也比跟着你糊里糊涂去送死强。
两伙人分道扬镳,原本愤怒争吵的大和尚回过神来,才想起旁边还有一爷,赶忙跑到了我的跟前来,说大哥,你看接下来该怎么办?
我想了想,说继续走。
大和尚心里也没有底,说继续走?要还死人可怎么办?
我笑了,说人少了,有少人的好处,至少我罩得住你们,只要有人敢冒头,我就让他走不得。
听到了我的话语,大和尚终于恢复了信心,带着身边这几人继续往前走。
能够跟在大和尚身边的,都是他小刀寨的心腹,倒也没有刚才那般混乱,如此又走了五分钟,我突然间感觉到旁边有什么不对,没有任何犹豫,直接一跺脚,低声有一块石头飞起来,被我顺手一抄,朝着旁边甩了过去。
啪!
那石子在半空中炸掉了去,而我也锁定住了旁边不远处的一股隐匿气息。
凶手原来就潜伏在附近的树上。
我足尖一顿,人直接腾然而起,冲到了那大树底下,那潜伏在暗处的家伙瞧见自己暴露了,没有任何犹豫,猛然一跳,朝着旁边躲去。
这家伙想要仗着地形熟悉,逃离我的掌控,却到底还是低估了自己的实力。
他跳到了半空的时候,给我猛然一跃,抱住了腰间,然后朝着地下使劲儿一掼,重重地砸落在了地上去。
他一落地,立刻跳了起来,朝着远处跑,结果却给我一把拽住,死死按在了泥地里。
他死命儿挣扎,结果我就使劲按,一直到将脑袋按进了泥窝里面去,方才停歇下来,而这个时候,我才将他给翻过身来,仔细一瞧,那一张脏乎乎的脸,居然我还认识。
之前在河边的那饭店里,他跑过来跟洛小北汇报情况的时候,我们见过。
这人是洛小北的手下。
这下我终于明白了,原来搞出这么大阵仗的,并不是那什么蜗居一处的河鲸帮,而是洛小北。
我回想起关于洛小北的一些信息,隐约记得她对于法阵之术挺有研究的。
据说邪灵教曾经还请她去帮着布置山门来着。
如果是这样的话,洛小北她其实已经早我们一步找到了巨鲸帮的这禁地,把布置法阵的那帮人给掌控住,或者杀掉了,然后又准备着想把我们这伙人解决了,没有了后顾之忧,再安心地探寻那个什么锁龙井。
只不过,他们错就错在派这么一个家伙来偷袭我们,最终给我擒住了来。
这回我没有再交给大和尚,而是掐住了那人的喉咙,直接开口问道:“洛小北在哪里,叫她出来。”
那人自知必死,紧紧闭着眼睛,就等待我们给个痛快,然而听到了我的这话儿,顿时就愣住了,说你认识我们家二小姐?
我说认识。
那人睁开了眼睛来,打量了一下我,惊声喊道:“啊?你、你是昨晚吃饭的那个人……”
我说少特么说废话,我要见洛小北,有事情商量。
那人低着头,不敢说话。
他显然是有所顾虑,而且从刚才那视死如归的样子来看,我知道他是个硬骨头,于是好生开导道:“你们二小姐是想找龙涎水来断肢重生,而我想要的是另外一个东西,大家不互相冲突,不如合作——她若是不肯,只怕到时候真正的敌人来了,有得她哭。”
说罢,我将人给放了,说你去跟她说吧,我在这里等你。
那人一愣,说你真放了我?
我说你有更好的办法?
他听到了,一句话不说,转身就隐入了迷雾之中,而大和尚一脸错愕,瞧见那人跑了,慌忙跑过来,说你怎么放他走了?
我回过头来,看了他一眼,说你这是质问我呢?
他愣了半天,到底还是没有再说。
而差不多一刻钟左右,迷雾之中走来两人,前面那女子开口说道:“听说你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