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捉蛊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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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激烈拍卖会   徐淡定应该是看出了些什么,所以才会盯着我们,不过他可能不太晓得,我们此番前来,是来花钱做大爷的,倒也不会胡乱挑事。   所以他就算是盯着我们,也不会有任何收获。   至于徐淡定为什么会出手帮那奥氏兄弟拍卖会,这事儿就复杂了,牵涉到很多的东西,倒是容不得我们来猜度。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拍卖会现场的人也变得越来越多。   经历过昨天那么一闹,凑热闹的人都收敛了性子,不肯再来,反倒是那些真正的买家得了空闲,纷纷聚集此处。   不知不觉,时间已经到了十一点,我、黄胖子和艾丽莎三人端坐在下方,这时瞧见有一位穿西装、打着小领结的老年白人走到台上去,用拍卖槌轻轻敲了一下桌面,然后开始了拍卖会的场面话来。   老头儿的口才十分不错,谈笑风生,一套一套的说辞溜得很,我不得不集中全力,方才能够听清楚他的话语,以及一大连串俚语所代表的意思。   他掰扯了好一会儿,先是就昨天的事情跟大家道歉,随后又说了一大堆。   最后,他伸开双手,介绍起了今天的第一件拍品来。   第一件拍卖品,是来自于古印加帝国的黄金面具,据说是从南美洲安第斯山脉的一个天坑之中挖出来的,与它同时现世的,是著名的印加大祭司黄金权杖,那玩意据说已经被米国教区的红衣大主教得到,已经运往了圣城梵蒂冈,敬奉给伟大的教皇冕下。   这是一件重量级的拍品,估计也是为了起到震慑效果,方才会第一个拿了出来。   而老头儿介绍这玩意的时候,全程的灯光转暗,随后舞台中间,被防爆玻璃笼罩着的黄金面具从中间缓缓升起,灯光打在了上面,随后投影到了后面和拍卖场四周的大屏幕上面去,黄金面具的每一个切角和图纹都历历在目,焕发出一种摄人心魄的魅力来。   当特写拉近的一瞬间,我听到了无数人在吸冷气。   原本寂静的台下,一下子就热闹了起来,前来参加拍卖的贵宾们纷纷与旁边的人商量了起来,显然是打算给这个神秘的玩意出一个大价钱来。   老头儿介绍完毕之后,在大屏幕上打出了一个来自于世界最权威鉴定机构的鉴定报告。   与此同时出现的,是该拍品的起拍价。   两千七百万美金。   每一次叫价,不少于十万美金。   灯光打亮,老头儿颇有风度地给买家们留了一定欣赏和思考的时间,随后宣布拍卖开始。   我对于这玩意并不感兴趣,所以关注得不多,不过艾丽莎却在我旁边轻声低语,说起现如今北美横行的黑暗者,以及巫师,很多是来自于古印加王国的信奉者,他们相信这个黄金面具能够给自己带来神灵的力量,所以估计争抢的程度会很激烈。   果然,正如同艾丽莎所言,这起拍价在两千七百万美金的黄金面具,几乎在一瞬间,就给拉升到了四千万的级别去。   而到了四千万美金之后,喊价的人就不多了,到了四千五百万的时候,就只有三家了。   一个脸色苍白,穿着燕尾服,恨不得别人不知道他是血族的中年男人,一个体肥如猪、一个座椅都坐不下的大胖子,还有一个看得让人坐不住的热辣大美女。   三人反复叫价,到了后来,那大美女退出了争夺。   随后像是血族一般的家伙也停止了叫价。   第一件拍卖品最终被拍出了五千四百万美金的价格,而这个价格,正好是起拍价的一倍。   不多不少,仿佛是刻意为之的一般。   大胖子成为了最后的赢家,而他在落槌之后,忍不住地朝着之前与他争夺的那位热辣大美女挥了挥手,做了一个很猥亵的动作。   大美女的脸色冷若冰霜,根本就不理他。   随后的拍品就变得正常了许多,有源自文艺复兴时期文艺三杰的作品,有达芬奇的名画,有来自于中国古代名家的书画和古董,有名人曾经用过的物件,甚至还有洛杉矶西海岸的顶级豪宅,甚至还有来自于侏罗纪的恐龙蛋化石……   这些东西,我一律忽略,看着那些人不断竞价,有的多,有的少,但总而言之,给我的感觉,就好像是钱根本就不是钱一样。   这样的数额,就算是换算成欢乐豆,我都觉得有些接受不了。   总之这是有钱人的游戏,对于我来说,都不过是一场热闹的滑稽戏而已,就算是拍卖什么董其昌、唐伯虎的作品,我也没有半点儿动静。   这些东西,我都不关注。   时间继续,当一套六个千磁球被展出来的时候,现场顿时又热闹了起来。   千磁球是古代传教士一种凝聚精神的寄托物,据说是从某些拥有力量的磁铁矿中挖掘而出,最终磨成球体,给传教士把玩的东西,用我们的话来说,这玩意应该算得上是法器。   而这一套之所以引起轰动,是因为它们曾经得到过教皇本笃十五世的祝福,并且随着教皇冕下五年多的时间。   这玩意,在基督教徒的心目之中,算得上是圣器。   正因为如此,在开拍之后,无数人争夺,几乎进入了白热化的阶段,而在最后,却拍出了一亿六千七百万的巨额高价来,而最让人为之诧异的,是拍下这套千磁球的人,居然是之前争夺黄金面具的那位燕尾服男子。   瞧他那苍白的脸孔,单薄的嘴唇和狭长的眼睛,让人忍不住恶意地猜测对方的身份,莫非是一位血族?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事儿可就有些好玩儿了。   而当这位76号买家拍下此物之后,立刻就有工作人员过来,与他核对,并且请到旁边去验资,显然也是怕出现什么岔子。   事实上,我们在进场的时候,已经验过一次了,不过这位76号阁下刚才频频出手,着实有些诡异。   而当对方拍下千磁球的时候,我感觉到有许多不怀好意的目光,看向了他。   教皇祝福的千磁球,这算是拍卖会的一个小高潮,随后的拍品虽然依旧很不错,但却仿佛消耗了许多人的激情了一般,竞争开始不那么激烈了,出价的人不多,使得成交价格普遍偏低,甚至还有流拍的拍品出现了。   大概是感觉到了热情的退散,拍卖会临时调整了拍品的顺序,而在调整过后的第三件,却正是我们一直等待的勇者之心。   原本神游天外的我,在一瞬间就紧张了起来。   我正襟危坐,听到老头儿对这东西的介绍,包括了它的产地,以及相关的经历,随后开始讲起了勇者之心的独特之处来。   他说这是一件十分神秘的翡翠,严格地说,它应该被称之为琥珀,因为在这块玉石的里面,蕴含着一头像是狮子一般的东西,尽管无从证明,但仍然有人愿意认为它是一个生命,在曾经存在于世,后来又因为种种变故,藏于地下,经过千万甚至上亿年的地壳运动,最终变成了现在的它……   说道最后,老头儿慷慨激昂地说道:“这,就是著名的勇者之心!”   起拍价:五千一百万美金。   每一次的叫价,不得低于十万美金。   说完这些,他轻轻瞧了一下拍卖槌,开口说道:“请各位贵宾出价……”   除了之前的千磁球之外,这是起拍价最高的一件拍品。   不过当老头儿开口说出来的时候,却一下子冷场了。   大家对于来自于梵蒂冈的千磁球追捧不已,但是对于来自于缅甸老坑的一块翡翠,却并没有太多的兴趣,毕竟现在欧美的主流文化圈里面,对于玉的追捧,远没有华人那般执着。   他们对于相关的文化,也并不是那么的认同。   所以这个“勇者之心”,在一开始的时候,就有些遇冷。   我瞧见众人的兴致不高,心中顿时就是一顿狂跳,因为如果没有人跟我抬价的话,我应该可以用很少的代价,将这玩意给收入囊中。   想到这里,我准备举牌了,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却有人在我前面举起了牌子来。   105号牌,出价五千四百万。   直接提价四百万美金。   这真是壕,要知道今天的许多拍品都未必有四百万美金。   我眯起了眼睛来,打量过去,却见与我争“勇者之心”的,居然是之前抢夺黄金面具的那个美艳四射的女人。   我没有再犹豫了,直接举起了拍子来,开口道:“五千五百万。”   “五千八百万。”   对方喊价,显得毫不犹豫,而我感觉到了对方的坚持之后,沉默了几秒钟,然后出价直接开到了六千五百万美金。   我的出价让现场的众人一下子就欢呼了起来。   拍卖会上很少有出价这么猛的,而一般出到这个价格的,都是志在必得的人。   那美女感受到了我的坚决,迟疑了起来,而主持人开始喊价了,一次,两次……   就在他准备落槌的时候,突然间又有人举牌了。   六千五百五十万。   听到这个数额,我的双眼圆瞪,朝着出价人望了过去。   居然是之前的那个死胖子。
第四十三章 撕破脸   死胖子突然喊价,完了之后,居然还冲着我挑衅地望了过来,肥厚的嘴唇浮现出一抹微笑,显然是故意的。   我不知道他这股劲儿是冲着谁来的,但却知道一点。   死胖子挡了我的路。   俗话说得好,断人财路,宛如杀人父母。   他一开始不叫价,显然是对这“勇者之心”没有什么想法,而此刻突然间加了价,而且还是刚刚超出五十万,显然就是有找事儿的意思。   我一下子喊了高价的气势,顿时就给他冲散了许多,而这个时候,那个美女跟旁边一个戴眼镜的老头儿低声商量了两句,然后也举起了牌子来:“六千八百万。”   她倒是没有如刚才那胖子一般龌龊,十万十万地往上加。   很明显,她对于这东西,也是志在必得。   我听到那女子叫价的时候,没有立刻举牌,而是盯向了打乱我节奏的那死胖子。   然而他却像是没事人儿一样,一点儿动静都没有了。   他刚才那一下,显然是来捣乱的。   而这个时候,我旁边的艾丽莎给我快速讲起了那胖子的身份来——希腊船王的庶子,没名分的家伙,但手里的钱却多得出奇,跟好莱坞许多名流女星有着极为密切的关系,而且似乎与米国的多位政客、黑帮分子有联系,是一个手眼通天的人物。   他的名字,叫做苏格拉底·奥纳西斯。   这个名字,很吊。   我沉默了一会儿,当叫价过了第二次的时候,再一次的举起了牌子来。   随后进入了我与那女人的个人角逐时间,两人不断加价,从六千八百万一直往上,最终到了八千五百万的时候,那女人终于停止了叫价。   而就在这个时候,苏格拉底再一次地跳了出来。   他又加了十万块。   随后他朝着那个美女望了过去,结果人家根本就没有再瞧他一眼。   我不动声色地加了十万,两人你来我往,最终叫到了八千七百二十万的时候,苏格拉底耸了耸肩膀,没有再加价。   勇者之心,以八千七百二十万美金的价格,最终被我拍下。   当拍卖师敲下木槌的一瞬间,我终于松了一口气。   如果对方再加价,超过了九千万美金的话,我只有求助艾丽莎了,而艾丽莎也未必会答应我的要求。   要说斗富,整个威利骷髅会加在一起,未必有人家船王的一小胳膊粗。   买卖成交之后,立刻就有拍卖会的工作人员过来与我们核实,而我对于接下来的拍卖也没有了兴致,起身离开了座位,与他们去后台的房间里办理交接手续。   跟我一起的,当然还有黄胖子和艾丽莎。   我们从角落里离开,来到了拍卖会安排的房间之后,自然会有律师过来跟我们办理手续。   黄胖子拿出了卡来,递给了对方验资,随后处理相关的手续问题。   我坐在椅子上,一言不发。   事实上,我到了此刻还沉浸在刚才的气氛之中,不过说到底,还是因为我对于“勇者之心”太过于执着了,要不然也不会被那个苏格拉底逼到角落去。   奥氏兄弟拍卖会安排接待我们的人,是一个叫做威廉的经理人,他与我们讲解了一下后面的程序之后,问我说是否需要安保服务。   我愣了一下,说什么?   威廉说因为昨天的事情,拍卖会给所有拍品超过一定金额的买家,免费或者打折提供相关的安保,这过程一直持续到买家抵达家中为止。   他说我们的成交价格达到了八千七百万美金,这个数额十分巨大,所以可以给我推荐几位安保人员。   我耐心地听他说完,还没有等我回答,这个时候门被推开了来。   从门外走进来了四个人,三男一女。   这些人在室内,却也带着墨镜,为首的是一个脸上有着疤痕的中年男人,身高足有一米九,一身凌厉气息,十分具有压迫感。   他走到了我们的跟前,然后看向了我身边的艾丽莎,说你是威利骷髅会的人,对吧?   艾丽莎看了他一眼,说那又如何?   男人平静地说道:“没有,只是比较好奇,为什么威利骷髅会的人,会跟在我们的贵宾身边——我怀疑你们威利骷髅会挟持了我们的贵宾,图谋不轨……”   艾丽莎恼怒地说道:“血口喷人!”   男人没有理会她,而是看向了我,说道:“先生,你需要帮助么?”   我与他对视,淡然说道:“恐怕你搞错了,我花钱雇她,只不过是找一个床伴而已;作为床伴,她十分合格,既风骚又懂事,什么花样都能够玩得出来,我很满意……”   男人说恐怕你不知道这个床上的美娇娘,其实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女人吧?   我点头,说不,我知道。   男人与我对望了好一会儿,手往怀里伸去。   就在我以为对方准备动手的时候,他却摸出了一张名片来,递到了我的手中,开口说道:“约翰·史密斯,我的外号叫做上校,黑水公司的保安主管,你有任何需要,都可以打电话给我,看在钱的份上,我可以给你提供免费的防务咨询……”   我接过名片,看了一眼,笑道:“好,我知道了。”   上校带着人离开,而这个时候,拍卖会的工作人员已经将“勇者之心”带到了房间里面来,在双方进行过查验,确定了正身之后,我们签署了合同,随后划转了钱过去之后,东西就交到了我的手上来。   一切完毕,我带着“勇者之心”离开了拍卖现场,后面的所有事情,我都没有再多理会。   出门的时候,我将那张印有上校电话的名片给扔进了垃圾桶里面去。   出了会场,我们准备离开,结果后面却有人叫住了我。   听到呼叫,我一开始并没有回头。   然而对方到底还是拦住了我,瞧见面前这个长得像比利时演员奥黛丽赫本的妹子,我眯起了眼睛来,没有说话,只是用质询的目光看着她。   而对方拦在了我的面前,也有一些手足无措。   她年纪不大,二十来岁,艳光四射。   一直到她身边好几个人围过来的时候,她方才有了几分信心,对我说道:“先生,很冒昧地打扰到您。”   我微微点头,说嗯。   女子开口说道:“是这样的,我很需要你拍到的‘勇者之心’,不过我手里目前没有那么多的现金,如果可以的话,我手里有待处理的几处房产,甚至还有一座欧洲的古堡,我希望用这些,来跟你换取……”   我没有等她说完,直接摆了摆手,说不,小姐,这东西我自己用,不卖。   我转身离开,好几人伸手过来拦我。   这个时候艾丽莎站了出来,一脸严肃地警告道:“诸位,拍卖会请的安保人员就在附近,而外面都是警察,你们如果想要动粗的,小心吃官司。”   女子身边那个戴眼镜的老者焦急地说道:“我们可以溢价的,只要给我们足够的时间,溢价百分之二十,怎样?”   我没有理会他们,也不想问任何理由。   这东西是我准备给蛇婆婆的,别说古堡,再多的东西,我都不会换。   好在这个时候附近有拍卖会的安保人员及时过来,给我们解了围。   我们乘坐电梯,回到了昨天住的套间。   进了房间,我将卡递给了艾丽莎,说剩下的钱,你转走吧。   随后我又拿出了邪恶十字架来,递给了她。   处理完这些,我准备跟黄胖子离开,然而这个时候艾丽莎却拦住了我们。   我一愣,说怎么了?   艾丽莎说你们忘记了与威利三世的协议,不能走。   我说什么协议?钱已经退给你了,东西也给了你们,你还想做什么?   艾丽莎说威利三世说要见亚历山大一面。   听到这话儿,我笑了起来。   亚历山大是谁?   那根本就是我啊,只不过我不可能把这个身份透露给对方,免得让他知道我能够随意变换模样的底细,到时候对我有所不利。   事实上,从一开始我们就知道,与威利骷髅会的合作,是在与虎谋皮。   威利骷髅会的威利三世执掌横跨内达华洲和加州的大黑帮,心机自然是十分深沉的,而那九千万的资金,对于他来说,估计也是掏了老本,不可能任由着我来挥霍……   只不过现在的情况,是我与他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我赌威利骷髅会不敢出卖我,因为他自己的屁股也不干净,而对方心里什么想法,我其实也是有所了解的。   他们想要做的,无外乎黑吃黑而已。   邪恶十字架他们需要,勇者之心他们也需要……   那么最好的结果,就是我死了,东西落在他们的手里。   我知道他们的想法,不过却并无畏惧。   我根本不会给他机会。   我冲着艾丽莎笑了笑,然后说道:“交易已经结束了,我要走了,再见。”   艾丽莎举起了手来,那里有一个遥控器,她对我说道:“你们要敢走,所有的事情就都会曝光的,别逼我……”   我看向了她,说这是你的意思,还是威利三世的意思?   艾丽莎咬着嘴唇,说你们要走,那就一起死。
第四十四章 聪明反被聪明误   听到艾丽莎这坚定无比的话语,我不由得眉头一抬,说哦,你手里的这个,是什么遥控器?   艾丽莎的脸色一开始犹豫,随后变得坚决起来,银牙咬着嘴唇,说姓樊的,我知道你厉害,只不过这房间乃至整个楼层,都给我安装了炸药,我的身上也尽是浓缩的烈性炸药,你若敢抛下我离开,那就等着同归于尽吧……   我听到,吸了吸鼻子,知道艾丽莎的话语说得并不算错。   只不过……   我举起了手来,磅礴的龙脉之气从手掌中游离而出,落在了艾丽莎的身上去。   她的脸色一变,怒声吼道:“你若再有半点动静,我就按下按钮。”   我哈哈笑了起来,说小妞,我子弹都能够抵挡,些许爆炸冲击,你觉得能够伤得了我?   艾丽莎双眼发直,说你骗我。   我说你不信,那便按动这遥控器,看看炸药一爆,会不会将我给吞没——我不会死的,他也不会死,死的只有你,一了百了,而当黑水公司查到死者是你,你们威利骷髅会能够扛得住三大防务公司,乃至于联邦调查局的怒火么……   听到我的话,艾丽莎的表情一下子就变得僵硬起来。   她是一个聪明人,不用我太多的引导,就能够知道接下来发生的事情。   她在赌我们惧怕,然而真正惧怕的人,是她不是我们。   她还在赌我们不敢暴露身份,却不知道从一开始,我们就准备好了另外的身份,机票都已经买好了。   艾丽莎整个人浑身僵直,有点儿不知所措,而这个时候,房门处突然传来了敲门声。   叩叩叩、叩叩叩……   很规律的敲门声,将现场的紧张气氛一下子冲淡了许多,我看着艾丽莎,说需要开门么?   艾丽莎突然冷笑了起来,说好啊……   黄胖子在我的示意之下,去把房间的大门给打开,结果门一开,立刻就涌进来一大伙儿的人来,我余光处能够瞧见,为首的人,却正是威利骷髅会的威利三世。   除了他,黑豹艾瑞克,还有一大帮气势凌厉之人,跟在了他的身边。   这帮人个个都有着真本事,气息不同,不过都是传统意义上面的修行者,也就是区别于寻常人的家伙。   当然,在西方,他们被叫做黑暗者、巫师或者传教士。   涌进房间里面来的,差不多有十几人,一下子就将宽阔的总统套房给塞得满满,黄胖子往房间里退来,而这些人进来之后,却是将房门给关上了去。   这些人散落房间四周,将我和黄胖子给围住。   威利三世走到了我的跟前来,眯眼打量着我,好一会儿,方才开口说道:“怎么着,过河拆桥?”   我没有想到英文里面也会有这样一句俚语,忍不住笑了,说哦,你,还是我?   威利三世指着艾丽莎,说她身上有东西,你们的话,我全部都听到了——告诉我,你是准备离开了,对么?   我毫不掩藏地点头,说对,怎么了?   威利三世的脸沉如水,说走之前,就不打算跟我见一面?   我笑了起来,说见上一面?离开贝拉吉奥大酒店,去你的那个什么破烂仓库,然后给你这一大堆人围住剿杀,最后将所有的东西都留给我,而我们则留下性命来,你的剧本,是这样的一个情节走向么?   威利三世摇头,说不,你们可以不用死——我其实很看好你们的……   哈、哈、哈……   我忍不住大笑了起来,然后平静地说道:“抱歉,导演阁下,我有我的剧本,我的剧本里,你也不会死,咱们和和气气,这多好?”   威利三世的眼睛眯了起来,说不,你违反了我们的协议……   我说不,我们没有违反。   威利三世说我没有见到亚历山大……   哦?   我走上前去,周遭的众人一下子就围了上来,不让我靠近威利三世,而他却推开了旁人,自信满满地说道:“你想说什么?”   我走近他,相距只有两米的时候,将声音束成一道线,开口说道:“因为,我就是亚历山大啊……”   这话儿只有威利三世一人能够听到。   他先是一愣,随即抬起头来,思索了一番,然后大笑,说果然,果然……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我额头上面陡然一裂开,从里面迸射出了一道精光来,射向了近在咫尺的威利三世去。   我这是蓄谋已久,然而威利三世却并非茫然无知。   事实上他早就等待着我图穷匕见的这一刻,所以当我发动的一瞬间,他往后面退去,随后手往虚空一爪,却是拔出了一把西洋剑来,将逸仙刀给挑飞了去。   对方的这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毫无半分迟滞,而逸仙刀被他以柔克刚,用四两拨千斤的手段一下子挑开了去,显示出了对方强悍的手段来。   东西方的修行体系并不一样,不过并不妨碍对方的手段。   他这样的反应速度,已经超越了国内一流的高手。   难怪能够撑得起威利骷髅会这般强大的场子来,他倒也不是什么可以小觑的角色。   而就在逸仙刀腾于半空中的一瞬间,黄胖子也朝着人群之中冲去。   我给他的传音,是让他离开。   他离开这里,就算是胜利,而这个目标对于黄胖子来说,并不是什么太过困难的事情。   经历过了西北一行的黄胖子,已经有了一种脱胎换骨的感觉。   他撞入人群之中,双手挥舞,强行挤出了一条缝隙来。   我没有理会身后的艾丽莎,也根本不去理会她口中的炸弹,而是全神贯注地朝着威利三世狂攻。   在一瞬间,我贴近而上,十三层大散手配合着小无相步,不但晃花了这些人的眼睛,而且也让他们拔出来的手枪没有了目标。   但实际上,我与威利三世的战斗在高强度地进行着。   这是一个了不得的西洋高手,他有着远远超出常人的速度和力量,对于战斗的理解,也更加实际和深刻,尽管我全力出手,在一瞬间却也没有办法奈何得了他。   而威利三世带在身边的这些人,也都是个中好手。   一瞬间,有人持咒,有人化作虚无,有人浑身燃起烈火,各种诡异手段,不一而足。   砰!   当我吸引了大部分高手和威利三世的注意力时,黄胖子已经用身躯将房门给撞破了去,然后逃向了通道之中去。   这个时候的我,已经将威利三世手下的黑豹艾瑞克脖子给拧断了去。   而就在黄胖子逃出了房间的一瞬间,我的逸仙刀陡然发威。   斩人诀。   它好久没有这么痛快的痛饮鲜血了,刀尖掠过了好几人的脖子处,斩开数根血管之后,最终落到了威利三世的胸口之中来。   他被逸仙刀带着腾空而起,落到了客厅的墙面上,整个人给钉在了上面。   然而即便如此,威利三世却还是没有死去。   他浑身开始冒出了浓黑如墨的烟雾来,脸上的肌肉开始腐烂,露出了森森白骨来。   而这个时候的我,也趁着混乱,将艾丽莎手中的邪恶十字架、卡和遥控器,给抢到了手中来,望着发出桀桀怪笑声的威利三世,我显得十分平静。   那一具被黑雾包裹的骷髅身子晃了晃,双手试图握住逸仙刀的刀柄,挣脱下来。   它的口中还在说道:“感觉到恐惧了吧,我,伟大的威利三世,我是撒旦的信徒,神赐予了我伟大的力量和不朽的生命……”   它唠唠叨叨着,我则冷冷一笑。   信仰了魔鬼么?   那么……   斩魔决。   轰!   一声巨响,整面墙壁都被一道金光笼罩,龙脉之气在一瞬间罩住了这位威利三世,随后将其淹没了去。   下一秒,逸仙刀落回了我的额头之上,而已然施展了小无相步、离开了房间的我,没有任何怜悯地按下了遥控器的按钮。   轰……   这一次的动静,远远要比刚才来得恐怖许多,房间里瞬间有无数火焰卷起,然后朝着过道这边冲了过来。   那火焰就像猛兽的舌头,朝着外面狂猛地舔舐着。   整个楼层都在震动。   然而它终究还是慢了我一步。   此时的我,已经冲到了紧急通道这边来,而黄胖子早已在此等待着。   两人见面之后,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将身上的衣服给脱下,然后换上了备用的衣服,并且将脸上的容貌用南海龟蛇技给变换,化作了另外的一个人去。   这时我们已经听到了走廊里传来的急促脚步声。   黑水公司一开始就对我们这边心存疑虑,那位上校甚至几次提醒过我,而当威利三世带人来这儿的时候,估计那边也有了防备。   只不过无论是黑水公司,还是威利三世,都没有想到我动手的决心,会这般坚决。   他们以为我会妥协。   然而我并没有。   我与黄胖子走消防通道离开,走了几层之后,转入楼层往下,再一次地来到了楼下大堂处,这儿又是一片混乱,刚才的爆炸动静太大,想不热闹都不成。   不过目前倒是没有人在门口拦截,使得我们能够轻松离开。   两人除了贝拉吉奥大酒店,正准备离开的时候,突然间有一个人出现在了我们的视野之中。   他冲着我们微微一笑,又挥了挥手。   徐淡定的牙齿很白。
第四十五章 道高一尺   徐淡定的牙齿很白,而我们的脸却是很黑。   站在我们面前不远处的他开口说道:“王明,黄小饼,跟我来吧……”   被对方当面点破身份,我和黄胖子迟疑了一会儿,徐淡定突然笑了,对我说道:“王明,你还担心我害了你不成?”   我没有再故意变声,只是微笑着说道:“没有,只是很好奇你为什么会认出我来而已。”   话虽然这么说,但我还是觉得徐淡定应该不会跟警方点出我们。   要不然他也不会一个人在这儿了。   我们跟着徐淡定走,来到了街边停着的一辆七座商务车上面,刚刚进了去,徐淡定问道:“去哪儿?”   黄胖子看了一下前面的司机,有些犹豫,而我则直接开口说道:“麦卡伦机场。”   徐淡定愣了一下,说已经买好机票了?   我说对。   徐淡定说好,我送你们一程。   瞧见他似乎松了一口气的样子,我不由得一乐,说你这是巴不得我们赶紧走吧?   徐淡定说还真是,不瞒你们说,我之所以跑到这来,就是因为王明动手的时候,拔出来的那把剑,是古中国剑,而我与此次拍卖会安保的负责人有一些合作关系,就给拉到了这边来,说是要提供一下信息咨询……你们再闹下去,到时候大家的脸上都不好看。   我说没想到你来美帝国主义这两年,混得还算不错。   徐淡定叹了一口气,说情报工作,有进有退,讲究的是手腕,过刚易折,这也是没有法子的事情,你不必讽刺我。   我说你还没有说为什么会认出我来的呢。   黄胖子说对啊,我的易容术粗糙了一些,情有可原,但老王这个可是登峰造极,我都认不出来,你怎么会找到的我们?   徐淡定笑了,说其实在飞机上,我就感觉到有一些不对劲儿了,后来的时候又发生了那几件事情,我听那个负责人跟我谈及关于出手那人的种种情况,觉得像这样厉害的人,在国内也是天下十大级别的顶尖高手,不可能跑到米国来做这种事情,又看到黄小饼你,终于算是联系到一起来了……   我说你还是没有直面回答我的问题。   徐淡定笑了,说我如果说我凭的是直觉,你相信么?   我点头,说好吧,所有的可能都排除了的话,也只有这种玄之又玄的东西能够解释了……   车内沉默了一会儿,徐淡定说道:“王明,我听说了一些关于你最近的消息,据说你在荆门黄家的长湖龙宫之下死了,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说我与荆门黄家之间的仇恨很深,这个你应该知晓。   徐淡定点头,说对,我知道。   我说荆门黄家的家主黄门郎这个家伙拘住了我师父南海剑妖的魂魄,试图从他的身上弄出我南海一脉的秘密来,而当我有实力与他正面对抗的时候,他却使用了假死这一招,我不得不找上门去与他对峙,结果他却遁了,还将我、老鬼和胖子都压倒了垮塌的龙宫之下,如果不是老鬼有些手段,只怕我们都不在人世了。   徐淡定说所以说你们也假死,想要让他放松警惕,然后有机会动手?   我点头,说对。   徐淡定说或许还有另外一个原因吧?   我说哦?   徐淡定说近段时间来,好些个依托于京都龙脉修行的镇国级老前辈陆续现身,并且有传言京都的龙脉已毁,而从民顾委传出来的消息,这事儿似乎与你有关……   我笑了,说你觉得这事儿是真的么?   徐淡定摇头,说我不知道,所以才会问你。   我说我的大爷爷王红旗融身于龙脉之中,龙脉兴则他存,龙脉亡则他亡,且不谈我与他之间的亲情,这位担当过宗教总局局长多年的老干部,目前是我在朝中唯一能抱住的大粗腿;而另外我父亲王洪武也在龙脉之中,接替王红旗看守龙脉,你说我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么?   徐淡定似笑非笑地说道:“民顾委可有说法传了出来,说这个叫做监守自盗……”   我的表情变得严肃了起来,说徐兄你这话儿若不是开玩笑的话,那便停车,你我今日别过,日后永不相见!   瞧见我说得斩钉截铁,徐淡定也笑了起来。   他伸手拉着我的胳膊,说别激动,我既不在宗教总局,也不是民顾委的人,我现在只有外交部和军方的背景,龙脉之事,与我无关,只不过是有些好奇而已。   我说这不像是朋友的话语。   徐淡定举手投降,说得,你和荆门黄家之间太多嫌隙,想必与民顾委的黄天望委员长也是水火不容——你们是神仙打架,我不想管,唯一希望的就是你赶紧离开这个鬼地方,免得我在这儿担惊受怕……   我说还有一件事情需要麻烦你。   徐淡定十分极为聪明的人,说我知道,今天的事情,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我不会告诉任何人,可以了吧?   我拱手,说大恩不言谢。   徐淡定叹了一口气,说唉,说这些都是没有用的,我也只不过是广结善缘而已,日后我若是落了难,还得指望你们这些发达了的家伙伸把援手。   黄胖子不由得乐了,说你官运亨通,还用得着我们伸手?   我却点头,说好,我记住了。   一路交谈,最终我们还是没有让他送到麦卡伦机场,而是在几里之外的地方放了下来。   之所以如此,是因为拉斯维加斯这个城市的监控特别的多。   我们不想把徐淡定牵扯进这件事情来。   下了车之后,我与黄胖子步行前往麦卡伦机场,这天的天气晴朗,太阳热辣无比,晒得人头皮发麻。   黄胖子有些担心徐淡定这个人,说你确定他不会出卖我们?   我说那是自然。   徐淡定在欧洲的时候给过我和老鬼许多的帮助,可以说没有他,说不定我们早就死了。   这个人可深交。   我和黄胖子优哉游哉地走到了机场这边来,而这个时候,我们发现机场这边的戒备变得森严许多,除了穿着警察制服的公职人员之外,还有许多穿着黑色西装的人员在附近游走,甚至还有许多让人感觉很不舒服的家伙充斥其间。   显然昨天和今天的两次事故,已经刺激到了奥氏兄弟拍卖公司和许多相关联的组织、以及政府的神经。   这让它们变得一下子火气十足。   黄胖子去机场的货存柜台里拿出了一个包裹来,里面有我们所需要的全部证件。   在整理了之后,我们去领了机票,然后过了海关,前往候机室等待。   离飞机起飞还有两个多小时,而这段时间我们则会在这里停留,两人兴致不错,去附近的餐厅里面简单吃了一些东西,然后看到电视里面播出的新闻。   新闻里提到了酒店的爆炸案,只不过并没有讲出具体的细节来。   我们等了差不多一个多钟头,而我甚至都已经在舒适的沙发上睡了过去,而这个时候,有一大群的人涌进了候机室来。   我感觉到了,却并没有睁开眼睛来。   我表现得像是一个困倦了的旅客,一直到有人走到了我的跟前来,轻轻拍打了一下我的肩膀。   我睁开眼睛来,入目处赫然是一个认识的人。   黑水公司的高级顾问,上校先生。   对方深邃的蓝色眼睛在我的眼中放大,随后他轻声说道:“先生,打扰了。”   我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然后说道:“嗯?”   上校先生说我们在找两个中国人,一个人的名字叫做黄小饼,而另外一个人的名字,则叫做樊博,请问你们有没有见到过这两个人?   他展示了两张照片给我来看。   我瞧着这几张分明是从监控器里截图下来的照片,分别是我们在拍卖会上、酒店大堂以及爆炸走廊中的照片,另外还有我们的证件照。   我极力掩饰着自己的心情,脑子里却是一团乱麻。   怎么回事呢?   这帮家伙怎么会这么快的找过来,而且还是直接来到机场的候机室里?   到底是为什么呢?   我心中疑惑,好久没有回答,而那位上校先生以为我没有听清楚他的话语,开口问道:“对不起,请问你能够听得懂英文么?”   我点头,说是的,我能够听得懂。   上校点头,说那好,我……   我扬手,打断了他的问话,然后说道:“对不起,我刚才之所以停顿了一下,没有回答你的问题,只是在想一个问题——是不是所有的华裔,在你们的眼里都是罪犯?又或者说,你们觉得这两个人,我们应该会认得?”   黄胖子在旁边也忍不住补刀说道:“你们这是种族歧视么?”   上校给我们两个人噎得话都说不出来。   毕竟种族歧视在美国是一个很重大的控诉,一旦惹上,会很麻烦的。   他盯了我们两人一眼,好一会儿之后方才离开。   当这些人离开之后,我和黄胖子对视了一眼,却并没有说话。   又等了一会儿,突然间有广播传了过来,说对不起,因为某些原因,本次航班取消了……
第四十六章 被迫折转   当听到我们的这一次航班突然取消的时候,我的眉头顿时就是一跳。   而与我们同航班的许多人立刻就闹了起来,身边好多人纷纷站了起来,朝着登机口的工作人员那边涌去,大声地嚷嚷着,一时间中文、英文和方言齐飞。   面对着航班被延误的愤怒乘客,机场人员笑容可掬地给我们做出了一个回复。   有人举报我们乘坐的飞机被安装了炸弹。   目前飞机正在接受全面的检查之中,而至于什么时候能够起飞,这个并不确定,另外还有人匿名举报本次航班的乘客里面,有中国西北边疆拜火教的极端武装分子,所以联邦调查局的人将会进驻此处,对所有的乘客进行问询。   呃……   听到这个理由的时候,我和黄胖子对视一眼,知道这件事情有点儿糟糕了。   尽管那位上校先生被我们不合作的态度和种族歧视的威胁给赶走,但他很快就回之以最激烈的方式,将我们全部都给滞留在了机场。   要知道经历过911反恐战争之后的米国,对于类似的事情,都是全神戒备,任何的一点儿小事都不可能放松。   有着这个理由,飞机无论如何都是没有办法起飞了。   黄胖子摸出了烟来,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明白他的意思,跟他来到了附近的吸烟区这边来。   黄胖子递了一支烟给我,帮我点上,自己也弄了一根来抽。   在点火的时候,黄胖子遮挡了一下嘴巴,说道:“有人在盯着我们,如果有专业的口型师和距离测听器,我们的谈话就暴露……”   他没有开口,而是用鼻音轻轻说出。   我抽了一口烟,徐徐吐出,然后构建出一个炁场屏障来,大致防止声音的散播,这才用传音入密的手段,对他说道:“我知道,你传音入密的手段如何?”   黄胖子吸着烟,却用鼻腔共鸣说话:“不太好,我这样就行。”   我说好,我能够截住你的这点儿声音。   黄胖子说道:“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我没有想,直接回答道:“应该是威利骷髅会的威利三世那里。我们不应该用之前的身份去参加拍卖会,现在估计已经被查到底子了……”   黄胖子说邀请函是通过慈元阁在米国这边的皮包公司拿的,人选名额都是固定的,伪装不了。   我徐徐吐出了烟圈,说道:“谁也没有想到,威利三世居然会这么疯狂,选择在贝拉吉奥大酒店直接动手,闹出那么大的动静来,不查到我们身上才怪——只不过他们怎么会联想到我们这边的机场和航班呢?”   黄胖子说难道是徐淡定在这里面捣鬼?   徐淡定?   我的脑海里浮现出了那个男人平和沉静的微笑,觉得这个可能性并不是很大。   当然也不会排除这样的可能,毕竟徐淡定是茅山宗的人,他很有可能代表宗门和朝堂的意义,将我们深陷于此;另外听到过我们谈话的,除了他,还有那个司机,也就是徐淡定的手下。   徐淡定或许因为交情不会对我们如何,但那个司机,我们根本不了解。   所以说任何可能都会有。   除了徐淡定很有可疑,另外还有一些东西,那就是关于我们此刻的身份。   假身份毕竟是假身份,尽管慈元阁为此付出过一些精力,但并不可能真的找一个人来一直维持,所以相关的信用记录,工作信息等等,都是经不起查验的。   人家联邦调查局就是干这个的,高科技,只要是被盯上了,大把的手段都可以辨明真假。   另外机票的购买,也有可能被发现疏漏。   听到黄胖子说起这个可能,我顿时就有一些不自在了。   我说照你这么说,那我们现如今岂不是很危险?   黄胖子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说对。   一根烟希望了,我又找他要了一根,重新续上来,然后说道:“如果是这样,等到联邦调查局的人一过来,挨个儿盘问,那我们岂不是直接暴露了?”   黄胖子说你也别太紧张,这事儿也只是我们自己吓自己,说不定能够蒙混过关呢?   我以前看多了美剧,脑子里对于那帮FBI的手段和智商都有着足够的了解。   这样的对手可都是身经百战的家伙,绝对不会出现智商余额不足的问题,如果把希望寄托于对手的愚蠢,那么就会显得我们自己很愚蠢了。   我沉默了一会儿,最终做出了一个决定来。   我说我们撤吧。   啊?   黄胖子愣了一下,说为什么?   我说这是最好的办法,如果等到他们的人过来盘查,只要是询问几个关于这个假身份的几个问题,关于收入啊、工作啊、邻居啊、住址之类的事情,我们就根本回答不上来的,就算是蒙骗,别人也会调查的……   黄胖子说可是如果离开,我们能够去哪里呢?   我沉吟了一会儿,说我们得确认一个事情,那就是威利骷髅会的威利三世,到底有没有死掉。   黄胖子说你不是已经弄死他了么?   我说我原本以为是这样的,但是现在我回想起来,又开始怀疑了——如果他死了,一切死无对证,就算是其余人,也不可能了解我们的真实身份,只有他活着,才能够解释这边的追查力度为什么会这么大……   黄胖子说你想怎么找他?去那个仓库?傻了吧,他死里逃生,怎么可能还回去呢?   我说这个再说,肯定会有办法的;如果他真的没死,我就把他再往他们外国的死神那儿送一遍。   的确,威利三世此人不但是我们最重要的威胁,而且也是最让我痛恨的家伙。   尽管我选择与他合作,但仍然消减不了我对他的恨。   这个黑帮头子坏得流脓,从头到脚。   两人决定之后,将烟掐灭,然后回到了人群之中来,装作愤怒的样子,过了几分钟,我们开始撤向了附近的卫生间去。   在卫生间里,我和黄胖子都完成了变装和易容,变成了另外的两个人。   两个白人。   出卫生间的时候,我们瞧见迎面走来两人,不看模样,单纯是气质的话,就能够感觉得出对方的身份来。   警察,或者军人。   这是已经怀疑到我们的节奏了。   离开了卫生间之后,我们离开了这边的候机室,开始朝着另外的方向走去。   经历了十多分钟的周折,我们终于顺利离开了机场。   回望过去,黄胖子恶狠狠地朝着地上吐了一口唾沫,然后骂道:“操,差一点儿就能够回去了。”   我伸手过来,拦着他的肩膀,说这就是我们需要面对的敌人,远比想象中更加厉害。   两人拦了一辆出租车,返回了拉斯维加斯。   回来之后,我们没有太多停留,直接赶往了之前威利骷髅会的仓库那边去,结果抵达的时候,发现周围的动静有一些不对,于是就按耐住了性子,没有立刻发动。   等到了晚上的时候,我们方才摸了过去,结果发现这个仓库已经被查封了。   出手的并不是什么联邦调查局,而是一帮气势汹汹的家伙。   从外面站着的人来看,像是打过仗的。   应该是黑水公司的人。   我们没有深入了解,而是大概查探了一番,然后便选择离开。   然而即便是如此的谨慎,走了一会儿,我们还是感觉被人盯上了。   不过对方的手段显然是很高明,让人几乎察觉不到。   与黄胖子对视一眼,我们开始往小路上绕。   如此又走了十分钟,我们在一个小巷子里将那个跟踪的人给堵上了。   来人是一个绿眼睛的小个子,脸上有着两道对称的刀疤,在黑暗的巷子里,他的眼睛散发着幽幽的光芒,让人的心头发冷。   看着对方,黄胖子平静地问道:“对不起,请问有什么帮助你的么?”   那小个子眯眼打量着我们,然后说道:“你们是谁?”   黄胖子不耐烦地说道:“关你屁事?”   小个子嘿嘿一笑,说敢说出这样的话语来,你或许不知道我的名字吧?   黄胖子说你是谁?   小个子说我是绿鹦鹉下属的十二怒汉之一,土狼莫尔。   黄胖子摇头,说没听过。   小个子一下子恼怒了起来,说你们是不是美利坚的人,看样子是地下世界混的,怎么可能连我大名鼎鼎的土狼莫尔都不知晓呢?   我没有理会他的自我夸赞,而是开口说道:“你跟着我们干嘛?”   莫尔说威利骷髅会做了一件不可饶恕的事情,我们绿鹦鹉正在严查他们所有的关系往来,而你们正好在这个时候造访威利骷髅会在拉斯维加斯的总部,这一点不是很可疑么?   我说对,我们的确是在找威利三世,你知道他的下落么?   莫尔冷冷一哼,说那个不死者受了重伤,不知道逃到哪儿去了,不过你放心,我们的人已经知道了他的消息,正在前去捉拿他的路上……   哦?   我听到,忍不住笑了起来,走上前去,伸出了手来,说你好,华府唐人街,天师道北宗弟子麦瑞唐,我们也在找威利三世。
第四十七章 风云起   “麦瑞·唐?”   听到我的名字,那土狼莫尔愣了一下,认真打量着我们,说华人?   我这才想起自己顶着一张白人面孔,叫这么一个名字还真的有一些奇怪,于是说道:“算不上,不过我的祖父是华人,所以继承了这么一个姓氏。”   土狼莫尔说你们找威利三世干嘛呢?   我说他之前在华府,曾经打伤过我师父,我这一次过来,是找他报仇的,不过我看他似乎有些麻烦……   土狼莫尔冷哼一声,说他麻烦大了,不但惹到了黑水、保护伞和联邦调查局,最重要的是惹了我们绿鹦鹉,这一次,他们威利骷髅会不死也得脱一层皮。   我说哦,是么,你的意思,是我的这个仇是报不了了?   土狼莫尔说现在想杀威利三世的人那么多,你算老几?   我说Fuck,没想到报一个仇都要排队,还有没有天理了?   莫尔说你要报仇,为什么不早几天?   呃……   好吧,我垂头丧气地说道:“那行吧,这事儿你们先干着,等你们搞不定的时候,我们到时候再出手——威利三世那家伙狡猾得很,我不信你们一定能够找到。”   土狼莫尔冷哼一声,说小子你恐怕是不晓得我绿鹦鹉的手段,告诉你,不出三天,这家伙肯定就会落在我们的手里。   他信心满满,而我和黄胖子则一副不愿相信的样子,扬长而去。   我们离开,转过前面一个巷道,迅速转头,找了一个地方藏起来,没过一会儿,那回过神来的土狼莫尔从我们不远处快速跑去,显然是回过神来,知道自己到底要干些什么了。   不过这个时候他过去,到底晚了。   瞧见土狼莫尔的背影,黄胖子忍不住笑了,说这傻鸟儿,还什么十二怒汉呢,脑子愣是没有转过弯儿来。   我说你别小瞧他,我能够感觉到他体内的力量,跟我们的修行体系不一样,更多的是强化身体,让自己拥有超人一等的力量,而这些力量走到极致的时候,未必会比我们的手段差上许多——我在威利三世那里已经走错了一步,失了手,不想在这儿也犯错。   黄胖子说既然这样,你为何不杀了他,还跟他编故事?   我说刚才我们过去的时候有多小心,也不是不知道,这个家伙能够跟过来,绝对是有些手段的,想要杀他,这并不困难,只不过他后面的绿鹦鹉,还有那所谓的石匠兄弟会,我们暂时招惹不起,与其结交仇敌,还不如胡诌一个东西出来,让他们疑神疑鬼去。   黄胖子说现在怎么办?   我说我们之所以在机场被拦,估计就是威利三世这个蠢贼放的消息,他不想我们这么轻松地离开,所以就想拦住我们,而这也暴露了他的踪迹来;想要找到他,得把希望寄托在刚才那些人的身上——我刚才在那个家伙身上种下了一股气息,应该能够有一些帮助。   黄胖子一愣,说你什么时候种下了气息?我怎么不知道?   我笑了,说你都知道了,他岂不是也发觉了?   黄胖子说可以啊你,现在的手段出神入化,有种仗剑行天下的大拿之风范了。   我说这是跟你老爹学的。   黄胖子说现在我们的任务,就是跟着这个家伙,找到绿鹦鹉的老巢,然后顺藤摸瓜,赶在他们找到威利三世之前,将那家伙给灭了口,对吧?   我点头,说对,威利三世不可能一下子将底牌放出,所以我是之前那个神秘人的消息,他一定会保密,因为这里面关系到我们之前的合作,如果暴露了,他跟刚才那一大堆人,就是不死不休的场面,而单纯只是今天的事情,等时间淡忘了,他还会有东山再起的时间。   黄胖子有点儿激动,说那怎么搞?   我说我们两个得分工协作,你们慈元阁在这边肯定还有网络,之前的事情,你得处理好首尾,这是第一;另外那卡里剩的余额,既然不还了,就想办法转出去,到时候用来支付给慈元阁,算是还我欠方志龙的;第三点,我们处理完这边的事情,还是得走,你得想办法再找寻一个退路,必须是安全的,万无一失。   黄胖子说你是准备独自一个人行动?   我点头,说对。   沉默了一会儿,黄胖子说我跟在你身边,的确也是一个累赘;不过我想跟你说一点,遇事别太冲动,不行咱们就撤,弹性一些。   我说知道了,你放心,我心里有数。   两人短暂商量了一下,又敲定了联络方式之后,黄胖子先行撤离,而我则在原地待了半个多小时。   我将所有的事情在心里过了一遍之后,开始深吸了一口气,感应起了那土狼莫尔的位置来。   这事儿说复杂很复杂,说简单,其实也简单。   龙脉之气是一种很特殊的存在,它与这个世界上大部分的力量体系,其实并不相同,而在炁场的世界里,更是十分醒目,对于龙脉守护家族的人来说,一点点,都能够像是黑夜里面的萤火虫一般,闪闪发光。   东西方的修行体系是截然不同的,西方人讲究的是血脉、是信念、是体系,而东方人讲究的是根骨,是缘分。   前者实际,后者更加虚无缥缈一些。   正因为如此,使得土狼莫尔对于我在他身上种下的龙脉之气,一点儿觉察都没有。   他在仓库那边蹲守了小半夜,在夜里十点多的时候,他离开了这里。   他是乘车离开的。   一个顶尖的修行者,与一台高速行驶的汽车,到底谁的速度快?   这个问题,如果让我来回答,那么我想说的是爆发力前者厉害,而持久力后者厉害。   毕竟汽车只要有油,就能够持续地跑下去,但人不行。   好在我并不需要紧紧跟随着他,所以叫了一辆的士,大概地远远跟随着。   绿鹦鹉的临时总部,是在距贝拉吉奥大酒店不远的一栋大楼里,包围森严,这个时候的我已经又换了一个面目,依旧是白人模样,在大楼附近晃悠了一会儿,我最终还是没有进入其中。   我不确定绿鹦鹉里面到底有多少好手。   这般晃荡,一直到了夜里十二点多的时候,我突然间感觉到通过这个法子找到威利三世,或许有些困难。   我对于这儿人生地不熟,根本无法融入其中。   我一直抱着看客的心态在做事,如果仅仅只是偷东西,然后坐着飞机离开,这个一点儿问题都没有,但如果想要在茫茫人海之中找到一个人,特别是地头蛇威利三世,几乎是不可能的。   或许我应该另外想办法,直接逃离此处就行了。   就算对方查到了黄胖子,查到了方怡,最后顺藤摸瓜查到了慈元阁,也没有办法对我造成任何威胁。   我这般想着,最终却还是没有妥协。   如果走到了今天,我面对问题还是一昧的逃避,那我觉得自己就真的很有问题。   这不是强者的心态。   思索了许久,我觉得现如今能够帮得到我的,只有两个人。   一个人是极其希望我们离开的徐淡定,而另外一个,则是远在万里之外的威尔冈格罗。   其他人都不行。   不过徐淡定毕竟受限于身份,盯着他的人太多太多,牵一发即动全身,未必能够帮我太多;至于威尔,刚才也说了,他在万里之外,即便是在北美有一些关系,也未必能够顾得过来。   就在我头疼的时候,旁边的黑暗中突然间传来一股气息。   我瞬间转头,朝着那边望了过去。   两人目光相对。   这是一个穿着燕尾服,拄着绅士棍的男子,脸色苍白,眼神深邃。   我们曾经有过一面之缘,在白天的拍卖会上。   他就是用一亿六千七百万巨资拍下教皇祝福千磁球的那个家伙。   我觉得这个家伙很像吸血鬼,但又觉得很奇怪——一般来说,血族是原则是避世,通常都是藏于幕后之中,绝对不会走上前台来的。   所以大多数的血族,都很低调。   就连被称之为“血族大帝”的威尔冈格罗,在欧洲立棍之后,也悄然隐去,别人除了听到传奇之外,什么也没有见过。   这个家伙,却有一种“我就是血族,你特么的来咬我啊”的样子,怎么看着都奇怪。   这里面有两种可能,其一,他只不过是一个狂热的血族Cosplay扮演者。   另外一个,他极有可能是一个走出前台的血族。   而既然能够走出前台来,那就说明他已经获得了主流社会的认可,而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这个家伙的实力,绝对很强。   甚至有可能是我们认识之中最强的血族。   因为没有人如他一般高调。   两人相对,沉默了一会儿之后,他开口说道:“你好,我叫做尼古拉斯·梵卓。”   我说你好,麦瑞唐。   他微微一笑,说我注意你很久了,如果有可能的话,我们可以谈一谈么?   我下意识地摸了一下鼻子,说谈什么?   尼古拉斯说可以谈的事情很多,比如——威利三世……
第四十八章 信息战   我的眼睛眯了起来,说威利三世?这是个很热门的名字,只不过,为什么你会找我来谈呢?   尼古拉斯说我觉得这也许就是我们之间的共同语言。   哦?   我眯眼打量着对方,好一会儿,方才缓缓地说道:“好。”   我答应对方,并非是艺高人胆大,而是好奇这个家伙为什么会突然冒出来,找我对话。   任何事情都是有原因的,像这样的家伙,做事绝对不可能是无序的,而正因为如此,使得他找到我,有两种可能性,一是单纯觉得我这人不凡,想要结交一下,另外一种,就是看出了我的身份,不仅是之前拍卖会花了八千七百二十万美金买走“勇者之心”的那人,而且也是这两天被大肆通缉的神秘人。   我觉得后者的可能性居大。   这感觉没有任何理由,单纯是一种第六感。   因为东西方的修行体系不一样,使得我对于他们的能力了解并不周全,也不清楚他们到底会耍出什么样的花样来。   而我之所以敢跟这个人走,是因为我有着全身而退的自信。   要不然我的下一步动作,绝对是转身逃走。   我与尼古拉斯来到了附近街道的一辆加长林肯之上,进了车子里,坐在了他的对面,尼古拉斯亲自给我倒了一杯红酒,说这酒不错,来一杯?   我眯眼打量了一眼,点头,说好。   尼古拉斯给我倒过了酒,然后伸手,从暗格中又拿出了一个玻璃瓶来,给自己倒了一杯暗红色的液体。   我吸了吸鼻子,闻到了鲜血的气息。   这个人,是个血族。   他毫不掩饰。   我的眼睛眯了起来,而尼古拉斯浅浅地抿了一口杯中的血液,仿佛在品酒一般,好一会儿,方才说道:“如你所见,我是一个血族。”   我点头,说对于这一点,你毫不掩饰。   尼古拉斯说在整个北美,我都没有隐藏过自己的身份,不过却没有人对此有过任何意见,因为我在姓梵卓之前,还有一个姓氏,叫做肯尼迪。   我一愣,仔细打量着他,发现这家伙跟米国以前的第三十五届总统约翰·费茨杰拉德·肯尼迪长得很像。   那是一位米国历史上支持率最高的总统,也是唯一一位信奉罗马天主教的总统,他受到米国人民最热烈的爱戴,却也受到那些掌控米国政治和金融的幕后黑手最为恶意的憎恨,这使得他在五十年前的达拉斯被刺身亡,成为又一位死在任上的米国总统。   那个被米国人民亲切称之为JFK的男人,至今为止,还是深深受着许多人民的支持。   尽管他们已经不再关心政治。   我眯着眼睛,说原来是肯尼迪家族的成员,告诉我这么多,你想说明什么?   尼古拉斯说你应该知道KFK是谁杀的,对吧?   我说我对你们米国的历史了解不多,不过知道JFK之所以被杀,是因为他动摇了石匠兄弟会的金融基础,断人财路,有如杀人父母,我觉得除此之外,似乎没有什么不共戴天之仇。   尼古拉斯点头,说你知道的没错,JFK是被三十三国王会的人下的命令,守门人亲自动手杀死的。   我说哦,原来如此,然后呢?   尼古拉斯说我与石匠兄弟会是不死不休的仇敌,而奥氏兄弟拍卖会会是三十三国王会某位大人物手下的敛财工具,正因为如此,使得绿鹦鹉这个有着他们背景的机构才会出面,参与防务,而对于给奥氏兄弟拍卖会找麻烦的事情,我一向都比较感兴趣。   我说是么?   说这话儿的时候,我端起酒杯来,轻轻抿了一下酒。   酒是好酒,入口微苦,回味甘甜醇厚,但至于是什么年代的酒,出自于那个地方,我对此一窍不通,也说不出任何东西来。   我砸巴了一下嘴巴,说然后呢?   尼古拉斯说我对你,或者说你身后的中国人很感兴趣,如果有可能的话,我希望跟他们见上一面,谈一谈。   我的眉头一扬,说谈什么?   尼古拉斯说谈什么都可以,如果可以的话,我想我们或许能够成为同盟,共同对抗石匠兄弟会。   我微微一笑,说不,我,或者说我后面的那些人,他们并没有想法与石匠兄弟会角力,只不过是想要拿走自己需要的东西而已。   尼古拉斯说我或许可以帮助你们。   我说比如呢?   尼古拉斯说我知道威利三世现在在哪里,那个一心想要复仇的聪明人,很快就会被他的小聪明给害死——明天,顶多后天,他就会被人顺藤摸瓜,把他从那老窝之中揪出来,而如果他暴露了,想必你们大批的人就会落入联邦调查局的视野之中,你们在米国的网络,也会因此遭受到最严厉的打击……   听到对方侃侃而谈,我有点儿忍不住告诉他,没有网络,没有幕后者。   他想象中的庞大势力,其实并不大。   有且只有一两个人。   然而我最终还是没有直言,而是换了一个话题,说如果我记得没错的话,梵卓一族,一直都是密党的领导者,也是被称之为最有权势的血族,我不知道你的话,是想促进我们与梵卓的合作,还是单纯与你的合作?   尼古拉斯有些诧异,说哦,看来中国人并不是想象中的那么单纯,你们居然知道梵卓,还知道它在密党之中的地位。   我说你眼里的中国人,难道还拖着长长的辫子么?   尼古拉斯说不,只不过这事儿知道的人不多,你们在血族之中,应该是有合作的对象,对吧?   我点头,说对。   尼古拉斯说如果不介意的话,能告诉我到底是谁呢?   我沉吟了一番,然后说道:“威尔冈格罗。”   尼古拉斯的眉头一跳,说血族大帝?   我说这个外号说出来,你会服气么?   尼古拉斯哈哈一笑,说会,怎么不会?虽然我与威尔冈格罗素未谋面,但对于一个打败了茨密希家族,并且击溃魔党以及黑暗议会联合部队、并且重新塑造出第十四种族的男人,我还是怀着最大敬意的;听说威尔是在远东完成的蜕变,并且他在中国有着最为坚实的基础,没想到传说是真的……   我说别的我不知道,但是在中国,清辉同盟还是主体。   尼古拉斯说我明白,威尔冈格罗是获得了你们的友谊,方才会如此的——我听说威尔冈格罗在欧洲的时候,身边曾经有一位控雷者,以及一位生物大师,正是在这些人的帮助下,他才站稳的脚跟……   我说你姑且认为我们是一伙儿的。   尼古拉斯郑重其事地举杯,说如果有可能的话,我希望如威尔冈格罗一般,获得你背后那些中国人的好感和友谊。   我与他轻轻一碰,然后饮了半口酒,这才缓声说道:“你需要表现出你的诚意来。”   尼古拉斯从兜里摸出了一张纸条来,递给了我。   我接过来,说这是什么?   尼古拉斯说这是威利三世新的藏身之处,经历过了今天的抓捕,他更换了两个秘密据点,我想在明天之前,他应该不会再换地方了。   我的眼睛一亮,伸出手去,与对方紧紧一握。   我说合作愉快。   尼古拉斯与我摇了摇手,看着我说道:“你身上的气息很迷人,能给我一滴你的血液作为纪念么?”   我摇头,说不,我不习惯这种事情。   尼古拉斯耸了耸肩膀,十分遗憾地说道:“真可惜。”   他并没有强求,两人的手掌分离,随后车子停了下来,我下了车,与他挥手告别。   与土狼莫尔一样,我在握手的那一瞬间,留下了一缕气息在对方身上。   但尼古拉斯似乎比土狼莫尔敏感许多,我的气息一涌入,就被他给发现了,而当我下车的时候,果然感觉到那股气息已经消散了去。   这是一个强人,很恐怖的强人。   这样的强人,仅仅只是为了寻找友谊?   我捏着手中的纸条,笑了笑,隐没于黑暗之中去。   过了十几分钟,那辆车启动了,朝着不远处的一栋建筑缓缓划入,而藏身在黑暗之中的我,也是朝着那个地方缓慢接近中。   尼古拉斯说自己是肯尼迪家族的人,对于这个情况,我从一开始就有些不太相信。   据说他是米国总统之中唯一姓罗马天主教的人,这也是代表着他们家族的信仰,而众所周知,天主教与血族是世敌,战争延续了几千年。   为了给JFK报仇,为了撼动石匠兄弟会的根基,他居然会选择跑去与血族合作。   这事儿说出来,谁能信?   所以我才会故意提起梵卓一族,以及提出威尔冈格罗的事情,来试探对方。   结果并没有出乎我的意料之外,那就是对方没有想到我会对血族的事情如此了解,甚至显得有些许慌乱,虽然最后给他圆了过来,并且给出了一个合作的框架,但却已经让我看到了马脚。   这人根本就不是什么肯尼迪家族的人,之所以编这么一个故事,只怕是为了让我确信,他是石匠兄弟会的死敌。   他为什么会这么做呢?
第四十九章 贼踪现   我有八成把握,确定这个尼古拉斯并非肯尼迪家族的人,而他之所以会这么说,估计也是想要与我同仇敌忾,骗取我的信任吧。   只不过,我并不是什么都不懂的二愣子,是非真假,好赖话,我都还是能够听得出来的。   这个人必有所图,而我或许能够从他这里得到些什么。   于是我尝试着混进这个地方来。   让我意外的事情,是这儿的防卫并不森严,当我攀着墙壁混入其中的时候,并没有感觉到太多的哨位。   这儿与之前土狼莫尔那边的守卫,简直就是天差地别。   显然,这人对于自己的实力有着很强的自信心,要不然也不会弄成这样松散的气氛来。   我在摸到顶楼第六层的时候,方才感觉到这儿有人在警戒,不过这整个大楼阴沉沉的,根本没有什么灯光,所以我隐藏在暗处,倒也没有太过于显眼。   对方显然也不认为会有什么危险,在走廊那儿站了一会儿,听到电梯那边有声音,赶忙迎了过去。   我心中一动,没有任何犹豫,朝着那人守着的房间宛如鬼魅一般的飘过。   在此之时,我用龙脉社稷图将自己整个人都给包裹住,不会有半分气味或者气息漏出。   推门而入,那是一个巨大而奢华的房间,处处都透着维多利亚时代的典雅。   我的目光在里面巡视一圈,最终落到了窗帘处。   华丽而昂贵的蓝色窗帘落地而下,能够将外面的世界与此处隔绝起来。   我如风一般掠过,藏在了那窗帘之后。   我在赌。   我赌今天冒险跑到这儿来,能够有一些收获,而如果被发现了,我直接撞破玻璃,然后跳墙而走,对方也未必能够拿我怎么样。   那尼古拉斯很厉害,我能够感觉得到,他甚至比当初的威尔或者侯爵猎杀者蒙多卡帕多西亚跟强大。   但我并没有太多的畏惧。   真正走到我现在的地步,对于一切的对手,已经不再是简单的对比能够解释了。   生死交战,双方获取胜利的因素,除了天时地利人和之外,还有心态。   此时此刻的我,已经不是那个被人追得满世界乱跑的落魄客。   我不但拥有着极强的实力,也有着强者之心。   这个强者之心,并不是拍卖的那个什么“勇者之心”,而是面对着一切对手,都有着战而胜之的强者心态。   躲在窗帘背后,我调整呼吸、心跳与脉搏,让自己整个人沉静下来。   我让自己就好像是一张桌子,一座沙发,一个台灯,或者别的什么物件儿,或者说,让自己变得虚无。   十几秒钟之后,我将自己给调节没了。   我变成了无。   而这个时候,房门被推开了,有人走进了里面来。   一共有两个人,其中一个的脚步很轻,就仿佛踩在云朵之上一般,让人捉摸不透。   而另外一个则很寻常,不过却很沉稳。   两种脚步声,说不出谁强谁弱,但是我却知晓前面的那个人,却正是与我分别不久的尼古拉斯梵卓。   又或者他并不是叫梵卓。   两人在不远处的沙发前落座,简单的周折之后,房间里有雪茄的香气弥漫开来。   两人抽起了雪茄来。   对于雪茄的味道我并不陌生,但若是想要通过这气味来判断对方抽的到底是什么雪茄,这个有些为难人。   我抽过最好的雪茄,是老鬼从欧洲带回来的,而那些则是来自于威尔的馈赠。   不过重点并不在雪茄之上,抽雪茄,是为了谈事情。   两人在静静地品了一会儿雪茄之后,最先开口的是一个陌生的声音:“尼古拉斯阁下,那个人到底是不是我们猜测的目标,不知道你现在有答案了么?”   尼古拉斯回答,说不,我不确定。   那人一下子就激动了起来,说哦,尼古拉斯阁下,你为什么不多问一问呢?   尼古拉斯回答,说黄,那个人很强,强到让我感觉到与他正面对敌,并不是一件很好的主意,我甚至不敢引起他的反感,如果他真的与我动手的话,只怕最终死掉的那个人,是我而不是他——你和你背后的那人,若是想要确定他是不是你们的仇人王明,为何不自己站出来,与他接触呢?   黄?   当听到尼古拉斯用英文拼出“Wangming”这单词来的时候,我的心头顿时就是一跳。   果然,这个家伙果然猜测出了我的身份来。   而之所以如此,想必是因为这个在跟他交谈的男人吧……   姓黄?   我的眼睛眯了起来,脑子里的思维开始发散,而那个黄先生则回复道:“不,不,如果真的是他,我们也动不了他。”   尼古拉斯说是么?那么你告诉我,他到底有多强?   黄先生说不太清楚,我堂哥告诉我,说这个人的实力,在当今的大陆,应该能够拍到前五,甚至前三……   尼古拉斯说比起你父亲如何?   黄先生摇头,说不,我父亲是大内第一高手,你知道么?在我们的国家,中央第一高手,相当于天下第一高手了。   尼古拉斯说那你们为何不请黄老先生来对付他呢,又何必与我合作?   黄先生说我父亲的身份注定了他有许多不方便的地方,不但是私自出手,就连我这个货真价实的儿子,也只能够用干儿子,过继的办法来继承血脉,这里面牵涉到很多东西,太复杂,你们是不能理解的。   尼古拉斯说好了,你放心,不管那个人到底是不是你们要找的人,如果没有意外的话,他现在已经一头撞进了黑水公司与绿鹦鹉的圈套之中去,一定会被擒住的。   黄先生说不,你们不知道他到底有多厉害和狡猾……   尼古拉斯说黄先生,我尊重你,以及你身后的那些大人物,但也请你相信我,这里是米国,是米利坚,我们也有顶尖的高手,那个家伙只要踏入陷阱,就绝对跑不了的。   黄先生说希望如此,只不过他被抓了,又如何能够落到你的手里来?   尼古拉斯说我们北美茨密希家族与三十三国王会有着十分密切的关系,而这件事情又处于国王会的掌控之中,所以你放心,我会完成对你的承诺——只可惜,他实在是太谨慎了,居然没有肯给我留下任何血样,要不然凭借着我的血杯,他定然会变成我的傀儡。   黄先生的呼吸有些急促,说你的血杯,应该是血族十三圣器之一,对吧?   尼古拉斯得意洋洋,说那是自然,哈哈。   两人之前倒得有红酒,此刻举杯而碰,尼古拉斯说道:“祝我们的合作愉快。”   黄先生与他轻轻一碰,然后说道:“Cheerio!”   砰!   两人聊了一会儿,黄先生提出告辞,说回去等待结果,尼古拉斯并不挽留,送他离去。   我在两人离开之后,也跟着离开了这里。   今天我赌对了。   而事实却让我大为惊讶,让我万万没有想到的,是我极有可能暴露,这并不是因为威利三世,而是这个黄先生。   从谈话中,我得到了许多的信息。   比如这位黄先生,他极有可能就是大内第一高手黄天望的儿子。   而他说他背后还有一个人。   那个人极有可能是消失不见了的黄门郎,我原本以为这个家伙会藏在某个深山老林子里,结果他居然和我一般,打入到了美帝国的心脏这儿来。   他们还适逢其会地就在拉斯维加斯,甚至从为数不多的信息之中,推测出了我极有可能就是那个神秘老外。   他们也许是从黄胖子的身份开始怀疑的,不过这不是重点。   只有十分了解我的人,方才会这么快就把握到事情的关键之处,甚至能够推测出我的目标和想法来。   再比如这位尼古拉斯,他并非是密党的领导者梵卓一族,而是茨密希。   难怪谈到威尔冈格罗的时候,他的反应会那么大。   威尔冈格罗的血族大帝之名,是踏着茨密希家族的尸体崛起的,我在那个家伙的面前谈起这事儿,根本就是打对方的脸。   然而对于这些,他却忍下来了。   我以前就听过,欧洲茨密希和北美茨密希,根本就是两个分支,不但不亲近,似乎还有一些冲突和嫌隙。   现在看来,果不其然。   只不过再多的嫌隙,茨密希终究是茨密希。   对于威尔冈格罗,以及帮助他的我们,这帮人还是怀着浓浓的恨意。   事情一下子被我给捋顺了,在我们准备设套给黄门郎的时候,他也并没有闲着,在得知了可能是我的消息之后,他也忍不住出手了。   只不过……   你伸手,就不怕被捉么?   弄明白了这些,我试图混出去,然后追踪那个黄先生的脚步,结果当我翻墙出来的时候,只能够瞧见一辆车,朝着远处奔行而去。   我不想打草惊蛇,所以没有去追车,而是记下了那辆车子的号码来。   弄完这些,我选择离开这里。   尼古拉斯或许并没有说大话,在这样的异国他乡,我就算是再厉害,终究还是得缩着头。   谨慎为妙……
第五十章 与敌行   我给已经抵达欧洲的考玉彪打了去了电话,询问了他目前的状况之后,提出了我现在的需求来。   听到我的话语之后,他说这个事情杜克可以帮忙。   虽然他在欧洲,但网络却是连同全世界的,查个车牌信息,以及提供技术支持的事情,杜克还是比较擅长的。   听到他的话,我赶忙将车牌号提供给他,让他尽快帮我查到车牌的资料。   与杜克结束通话之后,我沉默了一会儿,决定再打一个电话。   这个电话,打给的是威尔。   威尔冈格罗。   那个号码是他私人的号码,我一直记在心里,却从来没有打过,也不确定是否能够联系得上。   不过事情还算顺利,我打了过去,在与一个女子交流了一会儿之后,电话终于落到了威尔的手上来,电话那头传来了威尔爽朗的笑声,说王明,终于想起了找我了?   我说无事不登三宝殿,有件事情想请你帮忙。   哦?   威尔冈格罗的语气一下子就认真了起来,说好,你说。   我说你认识一个叫做尼古拉斯的家伙没有,他应该是北美茨密希家族的人。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道:“是的,我知道他,这个人是茨密希家族的成员,或者说几个领导人之一;北美茨密希在他们的领导下,已经成为了一家独大,别的家族很难进去,据说他们与政府、财阀等都保持着良好的合作关系,行事一直比较大方,毫无顾忌……”   给我介绍完了尼古拉斯的事情之后,威尔问道:“怎么突然间说起了他来?”   我说我现在就在米国的拉斯维加斯城,刚刚与他见过了面,这个家伙骗我说他是梵卓一族的人,另外和我在国内的敌人站在了一起,合伙谋算我的性命。   威尔沉默了几秒钟,突然间哈哈大笑起来。   他说你怎么跑北美去了?   我说我有事。   威尔说拉斯维加斯……哦,我知道了,你是为了奥氏兄弟拍卖会的东西去的吧?   他在电话那头似乎低声说了两句话,而我也没有隐瞒,说对,我现在的情况有点儿复杂,给人堵住了……   听到我把事情的前因后果说出,威尔沉吟了一会儿,说王明,这样子,如果你信任得了我的话,你去老城区的MainStreet街道,找一个叫做库克钟表屋,那里有我的一个后裔,他将会提供一切的帮助给你。   我听了,有些犹豫,说会不会影响你的布局?   威尔笑了,说不,我在北美也渗透不多,但还是有着部分力量,谈不上影响不影响,我现如今的架子,是你们几个扶起来的,你们曾经为了我的事情抛洒热血,现如今你们的事,也是我的事——如果有必要,我会亲自过来……   我赶忙说别了,你现在的身份不一样,过来这边的话,一定会引起很多人的目光,平添麻烦。   威尔给了我一个具体的地址,然后又与我说了一会儿,这才挂了电话。   我挂了电话之后,并没有立即前往MainStreet大街。   我回到了绿鹦鹉驻扎的大楼附近来。   我在这儿徘徊了一会儿,心中痒痒,因为我知道威利三世那个家伙想要通过这帮人的手段来把我留住,又时不时地放出一些消息来,想要坐收渔翁之利,这样的行为,完全是在作死。   绿鹦鹉的后台是守门人,而守门人的后台是三十三国王会,而那国王会则统御者庞大的石匠兄弟会。   再加上与国防部、司法部有着密切联系的黑水公司,以及米国的联邦调查局。   再加上那个不知来路的保护伞公司……   这一大帮的家伙,没有一个是善茬,他居然想要把人家玩弄于股掌之上,那么他离死,其实也是不远了。   我因为第一次并不太了解对方手段的缘故,没有能够将其杀死。   但这帮人里,估计对威利三世早就已经研究透彻了。   所以绝对不可能出现乌龙事件。   我不能够让威利三世落在这帮人的手里,天知道威利三世会交待出什么来,只有在将此人给搞定之后,拜托了目前的这一大帮对手之后,我才能够有足够的精力来对付那个黄先生,以及他身后的那个人。   对于我来说,这同样也是一个机会。   我与其回到国内去,配合慈元阁布下一个大套,守株待兔,坐等黄门郎上钩,还不如在这儿结网以待。   我的脑子有点儿乱,站在大厦外面的巷子里,犹豫了许久。   而就在这个时候,突然间有人朝着我这边走了过来。   当手电照在了我的脸上时,我没有选择逃走,而是十分淡定地朝着对方望了过去。   那是一个穿着黑色制服的守卫,脸色十分严肃。   他走上前来,对我低声喝问,随后还掏出了一把手枪来,指着我,让我蹲在地上去。   我没有办法,双手抱头,蹲在地上。   当对方走过来的时候,突然间远处传来一声哨响,随后那家伙下意识地扭头过去,这时我没有半分犹豫,直接一个十三层大散手的空手夺白刃,抢过了对方的手枪,然后抱住了他的脖子。   我的十指按住了对方脖子上面的穴位,然后使劲儿一按。   那人通向头部的血脉被截住,顿时就是双目一黑,脚下发软,晕倒了过去。   我扶住了那人,沉思了几秒钟之后,将他拖到了附近一个巨大的垃圾桶之前来。   我用最快的速度,将他身上的衣服给换了过来,然后打量着对方的脸。   我用南海龟蛇技调整着自己脸上的骨骼和肌肉。   没过一会儿,我从对方的身上摸出了一个金属打火机来,用打火机的镀光机身打量了一下我自己。   相差不多。   我将那近乎半裸的家伙给塞进了垃圾桶里面去。   他天亮之前,基本上是不可能再醒过来的。   弄好了这些,我朝着大厦那边的侧门赶了过去,听到哨声越发激烈了,我走进门去,远处有一个人朝着我招手,大声喊道:“汤姆,走,我们得走了。”   我打量了一下那家伙,发现他的装扮与我一般,看模样,显然也是黑水公司的人。   我一声不吭地跑过去,那人带着我来到了装备室,给我挑了一把H&K-MP5冲锋枪,以及几个功能型的手雷,随后跟着大部队赶到了停车场,上了一辆防暴冲锋车去。   同样的冲锋车,足有五辆之多。   我进了车厢里,找了地方坐下,刚才那人便问我道:“汤姆,你刚才去了哪里,到底怎么回事?”   我抬起头来,正琢磨着该怎么办呢,这个时候门开了,走上来好几个人。   原本喧闹的车厢一下子就变得安静了。   这几个人里面,我认出了两个来,一个是黑水公司的防务主管上校先生,而另外一个,则是土狼莫尔。   还真巧……   上校上了车之后,看着车里面的这一小队人员,开口说道:“威利骷髅会的那个烂人,现在藏在了米驰亚公司的海产品仓库之中,我们现在赶紧过去,控制住仓库,然后务必将此人给生擒住——我们这一次主要是配合绿鹦鹉行动,现在请莫尔先生跟你们讲两句。”   土狼莫尔的目光在我们每一个人的身上巡视了一遍,然后方才缓声说道:“上校先生告诉我,你们每一个人都是黑水公司最好的小伙子,不过这一次威利三世的情况我想你们也知道了不少,你们不是他的对手,所以这家伙就交给我们,而你们主要的任务,就是封锁现场,然后将威利三世的那些爪牙都给剪除掉,知道么?”   他简单地讲了两句话,随后坐了下来。   车厢之中陷入了沉默。   我不敢有任何动静,一直低着头,好在这些黑水公司的人大概是有些惧怕绿鹦鹉,所以倒也没有人站出来多说什么。   我也用不着编理由去搪塞刚才问我问题的那人。   毕竟口音都不一样,怎么可能骗得过?   不过不知道是不是心理因素,我总感觉那人时不时地打量着我,仿佛发现了什么一样。   那个所谓的海产品仓库在城郊附近,附近一片空旷。   为了达到突然的效果,所有的冲锋车都没有开灯,来到了仓库外围的区域,我们陆续下了车,随后开始做各种战术动作,缓慢接近了仓库的外围。   在车上的时候,我们已经看过了这仓库的图纸,得知威利三世应该藏在仓库某个角落的地下室内。   那儿曾经是用来进行毒品中转的地方,现在被威利三世给占据了。   我们这一组在中间部位,在黑暗中潜伏了一会儿,突然间前方枪声大作,砰砰砰的枪声从前面陡然炸起,而听到这枪声,大部分的人都开始全面压制上去,我瞧见绿鹦鹉的几个人也是冲到了第一线去。   我们这一组却给分配到了后门那边去,形成包围。   端着手中冰冷的冲锋枪,我感觉十分滑稽,而就在这个时候,有人突然间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一愣,回过头来,却见一路上盯着我的那个家伙在我耳边低声说道:“你不是汤姆,对吧?”
第五十一章 半路截胡   我不是汤姆,这是显而易见的事情,因为只要我一开口,所有的一切就都会穿帮了。   然而事情都已经到了这个程度,我是不是汤姆,都已经无关紧要了。   因为我已经达到了目的,那就是跟随着黑水公司和绿鹦鹉的脚步,找到了我要灭口的威利三世,至于这个人是否怀疑我,已经不再重要。   我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若是将目光紧紧地盯着后门的方向去。   我没有说话,这就是默认了。   那人憋了一路的怀疑,在这个时候终于爆发了出来,他陡然站起,张开嘴巴,准备出声,而这个时候,我却一下子抓住了他的衣角,将其猛然一扯。   那家伙陡然坐在了地上,还没有等他出声,我的手便已经抓在了他的后脑勺上去。   劲气一发,这人的双眼一翻白眼,顿时就昏死过去。   而在这人倒下的一瞬间,我已经冲到了另外一边去,那儿有一个黑水全程瞧见了我刚才与这人的冲突,一脸惊诧。   我不容许有任何疏漏,所以在出手的时候就已经想好了一切。   一不做二不休。   将另外一个人也给弄趴倒地的一瞬间,我听到枪声大作,朝着后门这边快速靠近。   我们这里有一队人马守在了后门这儿,领头的是绿鹦鹉的两人,以及十来个黑水公司的人员,各自分散而站,我刚才处理那两个家伙的时候,动静不大,又在后方,所以前面的人并没有发觉。   我本来的计划是先在这里蹲着,看事情的进展,如果威利三世给抓住了,我就半路截人离开。   当然,如果威利三世跑了,我就跟在后面,将其擒住。   至于现在的情况,应该是最好的一个方向,那就是他居然慌不择路,朝着我们埋伏的这个地方跑了过来。   这事儿挺好,我一会儿将人抓住之后,只要摆脱了其他的人,问题就不大。   我捏了捏拳头,骨骼咔嚓作响。   十几秒钟之后,那足有三米多高的仓库后门仿佛被重型卡车撞到了一般,发出了巨大的响声来,随后我瞧见一个人影朝着我们这边迅速冲来。   “开火!”   有人高声命令着,我没有任何犹豫,端起手中的冲锋枪,将弹夹里面的子弹给全部射向了那个黑影的身上过去。   那家伙在高速的移动之中,快得让许多人都反应不过来,然而我却感觉到自己应该是打中了对方。   而即便如此,中弹之后的那家伙却是没有半分停留,狂风一般冲到了伏兵的这边来。   啊……   一声惨叫响起,却是有黑水的人给揪住了身子,随后猛然一扯,顿时就有漫天的鲜血喷溅而出。   “走开,让我来!”   绿鹦鹉的那两人怒吼着冲进人群之中来,当着他们的面杀人,这事儿的确是有些过分了,所以他们的心头愤怒,手中却也并不闲着——这两人一个家伙手中是拿着一把西洋剑的,一瞬间戳出无数剑影,而另外一人,却是抓着一根两尺长的短杖,短杖的顶端之上,却有一颗拳头大的红宝石。   那红宝石之上,迸射出一道光芒来,打在了那黑影的身上,立刻有火焰冒了出来,将其点燃,成为了一个大火团。   黑影被点燃之后,在这夜里格外显眼,而在光芒的倒映之下,我也瞧清楚了对方的长相。   尽管脸上血肉模糊,双眼深凹,看着宛如厉鬼一般,但我还是瞧出来了,这个人,应该就是威利三世不错。   火焰紧紧持续了三秒钟不到,威利三世的身上冒出了一大股的黑色雾气来。   这些雾气将火焰吞没,随后在他脸上翻涌。   下一秒,又是一张苍白的脸孔出现。   他脸上的模糊血肉和污垢一下子就消失不见了。   我的眼睛一下子就眯了起来,知道之前避水剑为何没有办法将对方给斩杀。   不死啊……   这可有些头疼了。   就在我站在远处打量的时候,威利三世已经跟绿鹦鹉的人拼了起来,双方短暂的交手之后,绿鹦鹉瞬间崩盘,被威利三世几乎可以算得上是吊打。   那个抓着短杖的家伙,给威利三世一记窝心脚,踹到了远处去,而剩下的西洋剑也是有些独木难支。   眼看着这人即将倒下,仓库里又窜出了好几人来。   这些人并不是威利三世的同伴,而是过来擒拿他的人,除了我认识的土狼莫尔之外,其余几个人也是很有特色,气息十分凶猛。   别说威利,就算是我,单独面对这些人,我也感觉到有些许的困难。   这些人的加入,使得威利三世大幅度的优势一下子就折腾精光,他不断被人给伤到,痛得嗷嗷直叫。   不过即便如此,他依旧没有被人抓到。   他身上的伤口看着十分恐怖,血肉模糊,然而黑气刷过之后,却又恢复了原貌,显示出了这个家伙强大的生命力来。   在这样的情况下,双方其实只能够算得上是僵持。   不过黑水和绿鹦鹉过来抓捕威利三世,自然是对他有过透彻研究的,在僵持的情况维持了半分钟之后,另外一边也来了一队人马,蹲在地上,肩上看着类似于RPG的火箭筒,朝着威利三世发射了去。   砰……   那RPG陡然射出,不过却并不是火箭筒,也不是榴弹炮,在半空之中,陡然炸开,化作一张六米多长的大网来。   那大网之上闪烁着蓝紫色的电光,眼看着就要将威利三世给兜在了里面去,那家伙却仿佛早有预料一般,一个懒驴打滚,却是避开了那一网。   结果他逃开了,有两个绿鹦鹉却是给兜到了里面去。   网是金属丝的网,上面蕴含的强大电流,将那两人电得口吐白沫,浑身颤抖,顿时就失去了战斗力。   我瞧着也是一身冷汗,而就在此时,威利三世却是朝着我们这边冲了过来。   我们这边还剩下六七个黑水公司的突击员。   这些人对于寻常人来说算得上是威胁,然而对于状态全开的威利三世来说,却都不过是一群草鸡。   此时此刻的威利三世十分骇人,速度奇怪,而且那股黑色雾气将其包裹的时候,有种说不出来的诡异。   我们这边的黑水公司突击员也是久经沙场考验,临危不惧,扣动扳机。   突、突、突……   子弹不断射出,有的打在了威利三世的身上,有的则落在了后方。   然而子弹到底还是没有阻止到对方的突进,威利三世已然冲到了最前面的一个黑水公司突击员跟前,大手一挥,那人却是惨叫一声,整个人就好像被高温脱水了一般,血肉瞬间蒸发,宛如木乃伊似的。   那些血肉,则被威利三世给吸收进了自己的体内去,给他补充了许多的生命能量。   好奇特的手段,竟然有些类似于妖,或者魔。   连续五人,在接触到那黑雾的一瞬间就脱水,变成了木乃伊,而威利三世的状况也变得越来越好。   他吸干了那五人之后,没有半分停留,直接朝着我这儿扑将而来。   唰!   这个时候,我与威利三世相隔只有三米多远,而绿鹦鹉的人还在身后追赶,场面一阵兵荒马乱。   威利三世的目光掠过了我,落在了我身后的通道口去。   他想要逃离这里。   虽然我在威利三世的眼里,已经是死人一个,然而对于我来说,却并不会这么认为。   就在威利三世风一般地掠过我跟前,黑雾朝着我身上蔓延而来的时候,我也果断出手,抓出了三尖两刃刀来。   避水剑并没有被我祭炼过,不但与我并无默契,而且还有可能反噬。   我之前会用,是因为想要隐藏身份。   然而现在既然黄先生,以及他身后那个极有可能是黄门郎的家伙已经对我产生了怀疑,我再遮遮掩掩,束手缚脚,这事儿就没得玩了。   无论从哪一个角度而言,三尖两刃刀,都是我最强的法器。   因为它是神器。   唰!   长刀一挥而就,落在前方,那威利三世就算是反应再迅疾,在这么短暂的时间里,他也来不及作太多的应变,唯有伸手来挡。   他伸的是左手。   所以左手断了。   三尖两刃刀没有任何迟疑地掠过了对方的左手,齐肘而断,随后我的长刀一转,卷向了对方的腰身。   啊……   威利三世没有想到面前这个小小的突击员突然之间,从小猫咪变成了大老虎,一瞬间就中了招,左手被斩断的一瞬间,他痛声大叫着,然后朝着旁边躲开了去。   我不想暴露太久,三尖两刃刀毕竟是一门奇型兵器,很容易被人瞧出蹊跷的,于是长刀连绵,不死不休。   威利三世一边退,一边大声叫道:“卑鄙、狗屎,竟然这么算计我?”   不远处的几个绿鹦鹉也是一脸懵逼,不过瞧见突然冒出来的我在帮他们,顿时以为是黑水公司高层的布置,兴奋连连,大声叫着,准备加入战场。   威利三世被我压得气都喘不过来,终于妥协了,说停,不要打了,我认输了,别杀我,我什么都说。   什么都说?   我冷哼一声,手中的三讲两刃刀在这一瞬间,迸发出了最为恐怖的气息,卷向了对方去。
第五十二章 斩草除根   威利三世玩牌,是进退有度,不行就撤。   他自觉跟黑水或者绿鹦鹉的人有些关联,对方在信息上面,又有求助他的地方,既然是揣着一个惊天大秘密,就有着无限的可能,而如今他只要是举起了白旗来,别的不说,保住性命还是问题不大的。   然而他的想法是好的,但却不知道一件事情。   他所谓的大秘密,对于在场的任何一人,都是富有强大诱惑力的,但是对于我来说,却只是一个烫手的大麻烦。   这个家伙倘若是说了出来,原本还算是安全、隐藏于暗处的我,就会暴露在所有人的眼球之下。   对于这个事情,我一定是竭尽全力避免的。   他越是如此,我杀他的心思,越是浓厚。   唰!   三尖两刃刀没有任何犹豫,猛然劈去,威利三世感受到了刀上蕴含的凛冽杀气,下意识地往后退开,大声叫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埋头挥刀,没有与他做任何沟通交流。   瞧见我咄咄逼人的态度,威利三世也来了火气,恼怒地说道:“好你个黑水公司,好你个绿鹦鹉,居然如此霸道,连条活路都不给人走?那好,那倒让你们瞧一瞧,我威利可不是软柿子……”   他浑身一抖,从胸口处浮现出了极为恐怖的黑色气息来,这些气息充满了死亡、暴戾和凶恶的诸多元素,让人瞧见,都感觉不寒而栗。   这个时候我终于瞧清楚了,这些黑色气雾,并非别的什么,而是无数亡魂凝聚在一起之后,祭炼而出的东西。   按道理说,打过仗、杀过人的那些人,身上都有一股煞气。   这种煞气就是那种死气的沾染和凝结,鬼神畏惧。   而以威利三世此刻鬼雾的浓郁程度,基本上就可以猜测得到,死在他手里的那些无辜亡魂,没有一万,也有八千。   也只有这么多的人数,最终形成的怨力,方才如此恐怖。   如此说来,威利三世倒也是一个狠辣人物。   只不过……   眼看着那黑雾化作万千亡魂,带着哭啸声,朝着我这儿倏然扑来,有着一往无前的决死之势,我却没有任何顾忌,朝着那恐怖的鬼雾悍然冲了过去。   呜、呜……   雾气之中,无数猛鬼哭泣,眼看着就要沾染到了我的身上,使劲儿吸收我的生命力时,突然间我的皮肤之上,竟然冒出了几尺长的金黄色火焰来。   这些火焰,却是火焰狻猊加诸在我身上的火甲。   吞了龟峰九州鼎、或者说附身于那九州鼎之上的火焰狻猊,这些日子得到了那气运法器的滋润,修为顿时就“蹭、蹭、蹭”地往上涨,此刻的火焰蔓延而出,却是那极为纯净的金黄色,就好像是金砖融练时宛如巧克力光泽的焰火。   这样的焰火或许会比传说中的三昧真火远远不如,但是对付这些邪恶的鬼雾,却绝对是居高临下的压制。   啊……   本来想要与我一搏生死的威利三世鼓起全身鬼雾,想要将我吞噬,却不料偷鸡不成蚀把米,那鬼雾一被我身上的火甲沾染,立刻就好像是干柴碰到了烈火,瞬间燃烧,并且蔓延了出去。   在感受到热力弥漫的一瞬间,威利三世发出了一阵惨叫声:“天啊,我的天啊,撒旦在上,我传承三代的死神之翼……”   这鬼雾的名字,叫做死神之翼?   挺好听的。   我一不做二不休,得势不饶人,将那漫天鬼雾给点燃之后,三尖两刃刀直指对方的胸前,猛然刺去。   那家伙感觉到了我的克制,没有太多与我争雄的心思,而是转过身去,仓惶逃离。   这个家伙的身法十分矫捷,人一退,便如疾电一般。   他跑得快,两边的景物飞速而过,我原本是可以追得上他的,然而瞧见身边这些家伙,却也是收起了火甲,故意放慢脚步,任由威利三世冲出了包围圈,朝着远处的民居狂奔而走,而我则在后面远远跟着。   如此一追一跑,差不多十多分钟之后,我和威利三世差不多甩开了后面的人。   在稍微感觉到了一点儿距离之后,我没有再欲擒故纵,而是施展了小无相步,箭步冲上前,然后没有给对方任何机会,三尖两刃刀之上,迸发出了一道黑色的真龙之气,化作腾腾黑龙,张牙舞爪,朝着威利三世陡然卷去。   那家伙一开始只是闷着头在跑,然而当感觉到气息裹来之时,下意识地回头一瞧,顿时就吓得魂飞魄也散。   他的确是两州黑道魁首,但那里见过这般的恐怖?   我将前方诸多炁场和退路全部封锁,威利三世避无可避,唯有硬着头皮双手抱头,试图用自己的力量挡住这真龙刀气。   唰……   一道炸响过后,威利三世跌倒在地,满身是血,而在他的身后,好几栋房屋倒塌在地,地上也裂开了一个巨大的刀痕来,从这边一直蔓延过去,触目惊心。   我知道时间紧迫,后面那帮人随时会赶过来,所以一刀过后,没有上前,直接祭出了逸仙刀来。   逸仙刀,斩魔决。   唰!   逸仙刀带着一抹极为诡异的弧度,倏然间插中了威利三世的要害之处去,然后在我的牵引下,开始击溃对方的防卫。   而在我拖刀冲上前来的时候,原本生龙活虎的威利三世,已然是奄奄一息了。   他的脑门之上,插着一把刀。   而即便如此,他依旧还是没有死去,只是失神地看着我,口吐血沫。   瞧见我走上前来的时候,他开口说道:“千面人,你就是那个该死的樊博,对不对?”   我眯着眼睛,三尖两刃刀下指,挑开了对方胸口的衣服,既不承认,也不否认,笑了笑,然后问道:“做人何必那么贪婪呢?如果当初你选择放我离开,或者不搞事,又怎么会有今天的下场?”   威利三世哈哈笑了两声,吐出黑血好几口,这才说道:“我想要的东西太多了,不光是邪恶十字架,还是勇者之心,就连给你的那九千万,那可是我威利骷髅会全部的现金流,我也不想给你,所以才会铤而走险,以为凭着我的不死之身,应该是能够拿得住你的……”   我用三尖两刃刀轻轻划过对方的胸口,那皮肉瞬间破开,露出了对方的胸腔来。   胸腔之中,有一个拳头大、黑黝黝的心脏,在不断跳动着。   我说所谓的不死之身,其实不过是吸收别人的生命,来给自己延寿的旁门左道而已,至于这颗心脏,想必不是你的吧?   威利三世说我爷爷的。   我说有什么遗言没有?   威利三世的眼睛一亮,盯着我,然后说道:“我以前,对于神秘的东方虽有好奇,但一直都瞧不起,觉得你们若真的是厉害的话,又如何会沉沦两百年,受尽欺负呢?现如今我才知道,是我错了……”   噗!   对着那颗跳动不停的黑色心脏,我使劲儿一插,威利三世双目顿时就是一直,瞳孔瞬间变大,随后缓缓变小。   我淡然说道:“我们只是不想惹事而已,却从来不怕事。”   威利三世之所以会做出这般荒唐的选择,却是因为他觉得我对于他的欺辱,只会选择逆来顺受,却不知道,真正走到这个程度来的我,哪里可能受人欺负?   三尖两刃刀之上的刀气全部迸发,将这人的心脏绞成碎片,随后刀气漫布全身,将他所有的生机都给弄散了去。   而到了最后,我的左手处又冒出了一大股的金色烈焰,将他的整个身子给吞噬了去。   我不会给他再死而复生的机会。   而就在此时,有人在我身后大声叫道:“停住!”   我回头一看,却见土狼莫尔等、超过十来人的高手正在朝着我们这边快速赶来,瞧见我已经在这儿毁尸灭迹了,赶忙出声喝止。   然而此时此刻,威利三世全身被绞成碎片,化于火焰之中,再也没有了生还的可能。   我处理完这边的事情之后,没有心思与这些人硬拼,所以在他们出现的一瞬间,我足尖一点,朝着附近的居民楼隐没而去。   这个时候,他们都已经知道了我绝对不会是黑水公司的突击员汤姆,纷纷追赶而来。   我用了半个多小时的时间,将身后的这一大帮人甩掉了去。   在凌晨两点多的时候,我叩响了MainStreet街道的库克钟表屋大门,没过一会儿,侧门打开,有一个邋遢的白人老头戴着老花镜,一脸怀疑地打量着我。   此刻的我已经是换上了另外一个模样,瞧见这老头,开口说道:“威尔叫我来的,他说跟你打过招呼了。”   老头听到,赶忙把我领到了店里面去。   他带着我来到了后面屋子的书房,拉开书柜,露出了一个玄关来,往下走,便是地下室。   两人一路来到了地下室,我瞧见角落处摆着一副棺材。   西洋棺材。   老头儿这时方才伸手过来,与我相握,说你好,你可以叫我蒙巴顿。   我说好,你可以叫我王。   老头指着附近桌上的电话,说主人说如果你来了,他想跟你通个电话。
第五十三章 得道者多助   地下密室里有信号屏蔽,用不了手机,所以我只有通过座机打了过去。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威尔在那头“喂”了一声,然后说你已经到了蒙巴顿的家里,对吧?   我说对。   威尔说我刚才的时候,查了一下,厉害了我的哥,整个拉斯维加斯被你闹得天翻地覆,你知道现在国际市场上对那个从黑水公司和绿鹦鹉眼皮子底下抢走东西的那家伙,开价多少么?   我说多少?   威尔说一亿五千万,美金。   我不置可否地笑了笑,说是么,看起来大家对新加入游戏的玩家似乎不太友善。   威尔说突然来了这么一个大神,搁谁都恐慌,这是正常。   我说你打电话来,不是想跟我说这些吧?   威尔说尼古拉斯这个人,是我的大敌,他一直宣称我是血族的异类,私下串联了不少中立血族来找我麻烦,并且凭借着财阀的力量,处处与我为难,我想了一下,如果亲自料理他;如果你不打这个电话过来,半个小时之后,我就已经登上飞机了。   我一脸诧异,说你这……没必要吧,现如今拉斯维加斯一片混乱,你若是过来的话,很容易被有心人知晓,一旦与我有了关系,事情恐怕会更复杂。   威尔笑了,说这个你放心,我会很低调的,明天见。   威尔简单说完,直接关了电话。   我一脸诧异,而旁边的修表老头蒙巴顿则平静地说道:“先生,你若是困了,那边有一个卧室,我已经整理好了,可以先休息一下,明天的时候,主人到了,我在通知你。”   他朝着我彬彬有礼地鞠了一躬,然后退出了地下室去。   想到威尔也要过来趟这浑水,我满脑门的官司,头疼得厉害,抓了一下脑袋,突然间想通了。   所谓“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与其瞻前顾后,还不如好好睡上一觉,免得到时候真正有事情了,一头雾水。   我去了那卧室,发现房间里居然还有一个大大的浴缸,美滋滋地泡了一会儿澡,疲倦顿时就消减了许多。   泡过澡,我也没有继续打坐行气,而是躺倒在了床上去。   这儿给人的感觉有几分阴气森森的,毕竟是血族的地盘,不过对于我来说倒也没有什么,闭眼便睡了过去。   等我醒来的时候,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听到门外面有人的说话声,爬起床来,去洗手间用冷水搓了一把脸,然后走出来,却见到外面站着两个人,一个是毕恭毕敬的蒙巴顿老头儿,而另一个,则是许久未见的威尔。   在欧洲立棍,展出了脚的威尔与往日相比,平添了几分威严之气,不过瞧见我,倒是笑容满面,说你醒了?   我点头,说刚到?   威尔说对,下了飞机就直奔你这儿来了。   我说就你一个人?   威尔说不,带了几个用得着的人手,不过我没有让他们过来,自己找地方藏着去了,我过来跟你见上一面。   两人来到了旁边的沙发前坐下,蒙巴顿去旁边给我们泡咖啡,而我则对威尔说道:“这个时候,你其实不应该过来的……”   威尔笑了,说我知道你能够搞定——事实上我一下飞机,就听说了一些事情……   我说哦,都有些什么传闻?   威尔说传说中有一个过江猛龙的团伙,不但劫持了奥氏兄弟拍卖会的一部分拍品,而且还屡次出手,甚至将与之合作的威利骷髅会干翻,把据说是不死之身的威利三世给弄死了去,杀人灭口——现如今整个北美人心惶惶,他们以为是得罪了什么人,正在四处拜码头呢……   我说你的消息挺灵通的。   威尔笑了,说北美茨密希屡屡向我挑衅,并且扬言要打回茨密希古堡去,而血腥玛丽和背叛了我的阿道夫他们纷纷投靠了这边,我若不是放一点儿耳目在这里,哪天死了都不知晓……   我犹豫了一下,说威尔,兄弟归兄弟,不过有件事情我得跟你说一下,我在这边,也有正经事,可不想跟着你,参与攻击北美茨密希的战争。   说这话儿的时候,我颇有些惭愧。   威尔听到我这边出了事情,立刻千里迢迢地跑过来,结果我为了自己的事情,却上来就摆明了车马,着实有一些不近人情。   不过我这般说,也不是没有道理。   威利三世现如今已经被我灭了口,黑水公司和绿鹦鹉没办法得到更多的消息,这就算是死无对证了,而我此刻最关心的,就是昨日与尼古拉斯会晤的那位黄先生,以及黄先生背后的那人。   我不想因为威尔与北美茨密希的战争,而拖乱了我的节奏。   听到我的话,威尔顿时就笑了起来。   他摆了摆手,说王明,我若是真的想要发动与北美茨密希的战争,就不可能只带几个人过来了——虽然我与北美茨密希迟早要打一场,只不过这一次过来,主要是来帮你的,顺带着过来打听打听消息,整顿一下队伍,如此而已。   他这话儿说得我反倒是不好意思了,说对不起啊,这事儿是我想多了。   为了怕威尔误会,我将我的担忧和想法跟他一一说明,对于我的坦诚,威尔很高兴,他说你和荆门黄家的事情,我一直有在关注,特别是关系到你师父,无可厚非。   他与我交谈了一会儿,将事情大致聊清楚之后,便告辞离开。   威尔在这边也有许多的事情,而且想要从这千丝万缕之中找到黄先生和他背后的人,这事儿也需要人手来弄。   大家都不是客气拘谨的人,也不会有太多的礼数,见了面,连个饭都不一起吃。   当然,老外也并不重视吃饭。   威尔走了之后,我想起杜克和考玉彪那边的事情来,跟着蒙巴顿出了地下室,来到了房间的角落处,将手机开机,发现有好多个未接电话。   我瞧见有黄胖子的,赶忙回了过去。   电话打了许久方才接通,黄胖子声音很小地讲了两句,听说我的处境安全,这才松了一口气,问我怎么关机了?   我将我现在的大致情况跟他聊起,知道我在威尔手下的安全屋中,他松了一口气,说原来如此。   我说你那里怎么样了?   黄胖子说他躲在慈元阁在北美的一个代理商家里,之前的事情差不多都已经搞定,就准备问我什么时候回去,他已经弄到了另外的两个身份。   我说你先回去吧,我暂时走不了了。   黄胖子一愣,说为什么?   我把昨天经历的事情跟黄胖子说起,然后说道:“我在想,黄先生背后的那人,极有可能就是黄门郎那家伙——那狗日的假死之后,最好的办法不是隐居深山,而是出国,到了国外,没有人认识他,什么事儿都可以重来……”   黄胖子说听你这么一讲,还真的有这么一个可能性。   我说对,所以我得留在这里查清楚,至少确定一下事情到底怎么回事,处理完了之后,才会再回国内。   黄胖子说我跟着你。   我说不,你回去,现在的事情有点儿乱了,黑水公司、保护伞、绿鹦鹉、联邦调查局、威利骷髅会、石匠兄弟会,甚至还有什么北美茨密希……这些关系错综复杂,乱七八糟,你留在这里实在是太危险了,你得走,赶紧走,最好今天就离开,我在这边也好大施拳脚……   黄胖子起初不肯,然而被我劝说了许久,最终只有叹了一口气,说好吧,你自己保重。   我说别担心我,天塌下来我也能够跑得脱。   劝走了黄胖子,我又打了一个电话给杜克那边,杜克接到电话之后,也是很担心我的状况,听我简单解释了一遍之后,他告诉我,说车牌的信息查到了,已经发到了我们之前所说的邮箱里,让我查看一下。   我与杜可简单聊了几句,挂掉了电话之后,打开了手机邮箱来。   邮箱里面有一个未知来源的邮件,点开之后,里面有好几份资料,我点开来,查看了一下,有一堆的东西,包括车辆的主人、住址、房产信息以及相关的信息。   我一一点开来看,大略地看过之后,得到了一个基本的信息。   车辆的主人是一位投资移民的华人,名叫做威廉黄,九十年代就已经移民了,有一个贸易公司和三处房产,其中的一处房产在米国西海岸洛杉矶的海边豪宅区。   那个地方,只有巨有钱的好莱坞明星或者硅谷英豪,才会在那巨贵的地方居住。   另外一处房产,正好是拉斯维加斯郊外的一处庄园。   我瞧完之后,心头有一股火在燃烧。   深吸了一会儿,平复下心情来的我立刻找到了修表匠蒙巴顿,告诉我他准备离开的事情。   听到我要走,蒙巴顿赶忙叫住了我,说他想通知主人,请我稍等。   我没有固执,与威尔联系过后,他得知了种种,立刻表示会带人赶过来,跟我一起前往拉斯维加斯郊外的那一处庄园去。   如果黄门郎在那儿的话……
第五十四章 全家福   一想到黄门郎也在拉斯维加斯,而且就在查到的那个地址上,我顿时就兴奋得不能自已。   这一回,如果他真的与我碰上了,我绝对不会让他再一次逃脱。   我师父到底死了没有,这桩公案,我一定要弄个清楚。   威尔并没有拖延,没过一会儿,便抵达了这边来,而在等待的过程中,我已经在Facebook上面随意找到了一个平凡而普通的亚裔年轻人,装扮成了他的模样。   我这种神乎其技的手段让蒙巴顿看得目瞪口呆,半天都没有能够回过神来。   上了威尔的车,这是一辆低调的黑色奥迪,威尔给我介绍前座的司机和副驾驶室的那人,说杜邦,洛克,你们离开之后我收的后裔,都还不错——洛克是米国人,对于拉斯维加斯这一带很熟悉,我特意把他给叫上了。   此刻是傍晚时分,夕阳仍在,不过威尔创建的新冈格罗这一系,因为“该隐的祝福”的关系,所以通常都不会惧怕阳光。   即便是第二代、第三代的血脉没有那么纯净了,也只是对正午的阳光畏惧而已。   这是威尔以及他的新冈格罗一族为何能够在欧洲一带迅速发展壮大的原因。   我与那两人点头,而威尔介绍我的时候,则十分简单。   他说这是我一朋友,最好的朋友之一。   听到这话儿,那两人显得十分恭敬,看向我的眼神都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敬重和羡慕。   车子朝着城外驶去,一路上沉稳无比。   黄先生的那个庄园位于胡佛大坝附近,本来拉斯维加斯这块地方,被誉为建立在沙漠和戈壁上面的城市,庄园经济几乎等同于无,好在1930年的时候,距拉斯维加斯五十公里之外的米德湖上,建起了一个巨大的水坝,也就是历史上最为著名的胡佛大坝。   好莱坞电影里面多次出现过这地方,很多朋友应该挺眼熟。   胡佛大坝提供了丰沛而廉价的水电能源,并且改变了附近的地理水脉,使得附近零零散散出现了一些庄园。   而黄先生的这个庄园也是其中之一,据说是拉斯维加斯星级酒店主要的蔬菜供应商之一。   威尔在这边也有一个成熟的情报系统,在得到了相关的信息之后,也进行了查询,目前得知的情况,是这个庄园的规模还算是十分的大。   能够拥有这么大的一个庄园,也说明了这位黄先生的财富和实力。   据说他是大内第一高手黄天望的儿子。   这尼玛是裸官啊……   我心中吐槽着,随后听着洛克聊起了行动的方案,以及后备的计划,另外还跟我讲了一下突发状况的处理,以及相应的撤退方案,一大堆,说得头头是道,好像很专业的样子。   我听得有些头晕,旁边的威尔也笑了,说洛克,收起你三角洲的那一套,我们这一次的行动很简单,就是确定这个人是否在庄园之内。   他将我之前素描而出的黄门郎画像拿了出来,给两人打量一遍。   完了之后,威尔问我,说王明,那个黄门郎到底有多厉害,这个事儿你可知道?   我沉吟了一番,然后说道:“这个家伙一直坐着轮椅,是一个双腿有病的残疾人……”   听到我说出这话儿,威尔先是一愣,随后不由得笑出了声来,说这么一个人,值当你追了半个地球来弄他?回头吩咐一声,找人崩了他不就成了?   我摇头,说你们可千万别小觑他,这个人十分狡猾,罕有露面,几乎没有人知道他到底是一个什么情况,但知道早在十几年前,或者几十年前,他就已经是国内最顶尖的高手之一了……   威尔不由得一愣,小心翼翼地问道:“比之陆左和萧克明如何?”   我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道:“双方没有交集,无从得知,不过我觉得对于这样的人,多少还是得提防一些。”   威尔说既然如此,那你还敢找他麻烦?   我的眼睛眯了起来,说不是我想要惹他,只不过那家伙抓了我师父,这是血仇,不得不报的仇怨,不管他跑到了天涯还是海角,我都得找到他,不死不休。   听到我说得斩钉截铁,威尔哈哈一笑,说对,不管他以前有多厉害,现如今也不过是一瘫痪病人而已。   车子一路行走,出城之后,开了一个半小时,终于抵达了那庄园附近。   我们远远地下了车,这个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洛克留守车中,而杜邦和威尔,与我一起,朝着庄园附近摸了过去。   庄园的外围是木栅栏,里面还有铁丝网,我仔细打量,发现上面居然每个十来米,有一个泛着铜绿的铃铛。   有风吹来,那铃铛微微摇晃,发出声声响。   我眯着眼睛,打量了一会儿,决定不去触碰那铁丝网,而由威尔和杜邦腾空而起,将我带进了里面去。   双脚一落在了里面的土地上,威尔的眼睛一下子就眯了起来。   他也严肃了起来。   威尔伸手,示意我们不要动,随后他手一挥舞,却有一盏青色宫灯浮现在了我们的头顶之上,先是青色,随后变成了蓝紫色,光芒朦胧,将我们给笼罩其间。   弄完这些,威尔方才开口说道:“这里面有些古怪……”   确定了这里的危险和古怪之处,也更让我坚定了黄门郎有可能藏身于此的想法来。   我说怎么样,有问题么?   威尔摇头,说不,我这鬼灯可以笼罩住我们的身影,不被人发现,不过我对于你们东方的符文法阵并不是很了解,如果有什么地方比较古怪,你记得提醒我。   我点头,说好。   尽管对于符文法阵这些东西我并不精通,但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那么多的事情经历下来,感应这玩意,我多少也有一些信心。   我们开始缓步靠近过去,越过田野,来到了一处占地广阔的建筑物前。   离我们这儿最近的,应该是车库。   威尔和杜邦两人的身形都十分敏捷,毕竟是血族,从轻灵之处而言,我也比不过太多。   三人一前一后,来到了车库跟前。   这车库是半敞开的,往里面打量过去,很快,我在靠右边的那儿,找到了昨夜瞧见的那辆车,车牌号码也是对应得上的。   大概是感觉到了我的兴奋,威尔凑过来,对我说道:“怎样,锁定了么?”   我点头,说对。   威尔说既然如此,那么人应该就在庄园里面,我们进去搜一圈,不管黄门郎是否在这里,将那黄先生找到,控制住,到时候我们自有办法从他口中掏出所有的东西来……   我听到他自信慢慢的话语,反而有了几分犹豫。   我说这个……不太好吧,这个家伙在此处应该是颇有势力,而且他父亲还是黄天望。   威尔笑了,说你怕了?   我说你觉得呢?   威尔没有说话了,而我则沉默了好一会儿,终于点头说道:“好,虽然我与那家伙素未谋面,不过从目前的状况来看,这个家伙一直在谋算我,而他父亲对我背地里也绝对是不地道,真的出了什么事情,我心头也是无碍的……”   威尔瞧见我想通了,不由得笑了起来。   三人开始往庄园的主体建筑那儿摸了过去,这地方真的有够大的,只不过偌大的庄园,给人的感觉阴森森的,一眼望去,都没有瞧见几个人。   我们寻摸了一会儿,瞧见好几个巡守的保卫,看模样,却都是东方面孔的亚裔。   三人没有潜入其中,而是沿着墙攀爬,来到了屋顶之上。   威尔左右打量了一番,然后说道:“我们分散开来,找到人之后,回到这里,通知大家,然后再商量具体的情况吧……”   我瞧着这偌大的庄园,点头,说好,分头行动。   威尔朝东,我朝西,而杜邦则摸到了另外的一个方向去。   我翻下了屋顶,来到了三楼的房间,踮着脚,走过那铺着厚厚地毯的长廊,瞧见旁边有一个虚掩着的房间,心中一动,忍不住推门而入。   走入其中,这是一个中式装修的卧室,无论是大床还是柜子、屏风的模样,都是古色古香,十分古旧。   这个房间很大,面朝西边,大开窗的外面还有一个阳台。   阳台之上有一个摇椅,我走过去,瞧见旁边有一个茶几,上面的紫砂壶搁在上面,颇有野趣。   阳台上种了许多的花草,透着一股勃勃生机。   我的目光扫量一番,最后落到了窗边的一个小柜子上。   柜子是紫檀木做的,透着一股暗香,而柜子上面倒放着一个相框,正面朝下。   不知道为什么,我忍不住地走了过去,伸手过来,将相框扶正。   相框上面有三个人,一个削瘦但神采奕奕的半老头子,而在他的左手边,是一个英姿勃勃的年轻人,高挺的鼻子,星眸剑眉,十分帅气,而在老者的右手边,则是一个竖着羊角辫的小女孩儿。   那个女孩儿很可爱,让我不由得想起了小米儿来。   这照片上面的三人,我应该都算得上是认识。   小帅哥应该叫做黄养神,羊角辫的小女孩儿叫做黄养鬼,至于站在中间的那个男人,他的名字,叫做——黄门郎。
第五十五章 我爸黄天望   多年以前,黄养神还是男的,黄养鬼还是一个梳着羊角辫的小姑娘,而黄门郎不但还站着,而且双目之中透着的慈爱,也是显而易见的。   然而时光如流水,匆匆而过,一切都变得不再如往昔。   黄养神变成了久丹松嘉玛,黄养鬼为了兄长自杀,最后成为傀儡的她被我净化了去,至于黄门郎,则坐上了轮椅,心机深沉、人性泯灭,为了利益,对自己心爱的女儿可以毫不犹豫地出卖……   一切都不同了。   黄门郎或许会惋惜当初的岁月,但到底还是无法面对羊角辫小姑娘那一脸的天真模样。   所以他将相框倒扣了下来,不敢去看他。   时光一去不再回,往事只能回味。   这里住着的人,极有可能就是黄先生背后的那个人,也就是假死之后来到了米国的黄门郎。   我的双拳捏得紧紧,知道自己终于猜对了一次。   想到这里,我琢磨着自己一直守在此处,就当一个守株待兔的猎人,只要黄门郎一进来,我突然爆发,将其擒下,事情或许就全部都结束了。   这般想着,我莫名就是一阵激动,然而就在此时,我听到楼下隐约传来一阵叫嚷声。   啊?   我先是愣了一下,随后将房门打开,听到一楼那儿传来一阵喧闹声。   不好,有人暴露了。   听到这动静,我的眉头皱起,知道这算是打草惊蛇了,不过也知道事情一暴露,想要再美美地守在这儿,等待兔子上钩,那简直就是痴心妄想,还不如趁着对方没有跑的这个机会,赶忙下去。   虽然我们这一回来的人只有三个,但威尔的实力足够,他身边那人据说也很不错,未必会有输面。   我一旦决定,立刻是毫不犹豫,健步如飞,冲出了房门,过了楼梯间,跳下二楼。   我一下二楼,迎面来了一个人,亚裔脸孔,瞧见快速冲来的我,毫不犹豫地拔出了墙壁上挂着的一把古剑,朝着我迎面斩来。   我避开对方的剑锋,伸脚蹬去,正中那人的胸口。   砰!   我一脚将人踹到了墙上去,然后顾不得再踩一脚,三两下冲到了一楼来。   这一楼的空间很大,我瞧见这儿已经乱成了一团,二十几人正在围着威尔和杜邦两人在打,我的目光在人群中迅速一扫量,一下子就锁定了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中年男子。   他长相十分儒雅,戴着金丝眼镜,还扎着领结,风度翩翩,温文尔雅。   如果我的第一感觉没有错的话,这人应该就是昨日与尼古拉斯商量着谋算我的黄公子。   可惜的是,我没有瞧见黄门郎。   我甚至没有瞧见坐轮椅的人。   我有些失望,不过瞧见场中一片混乱,威尔和杜邦两人的闯入不但没有吓到他们,这二十多人还十分凶猛,将中间两人紧紧逼着,不给他们太多的发展空间。   出事的应该是杜邦,我瞧见他身上多处破口,满是鲜血,而威尔则将他给护着,抓着一根椅子在那儿挥舞,倒也吓退不少人。   我的出现让一楼的局势瞬间变化,不少人朝着我这边望了过来,随后黄先生大声喊道:“抓住他。”   我往前开始冲,离我最近的一个长腿女郎往腰间一抹,却是拔出了一根鞭子来。   这鞭子足有一丈多长,在空中猛然一抖,发出一声炸响,随后鞭身之上竟然莫名出现了一大波的蓝紫色电芒来。   带着让人望而生畏的电芒,那鞭子就像一条活蛇一般,朝着我倏然卷了过来。   那女子抬手起鞭的手势一出,我立刻就感觉得出了对方的厉害来。   这是一个很难缠的一流高手,我虽然不惧,但如果跟她纠缠起来,只怕会给那位黄先生机会。   所以我迎着那长鞭而上的一瞬间,眼看着长鞭即将落在我的脖子上,足尖一点,身形一错,却是小无相步发动了,人便出现在了人群边缘指挥的黄先生身旁。   我五指成爪,抓向了黄先生去,气势惊人,将对方的气机封锁。   然而这位威廉黄到底是名门之后,大内第一高手黄天望的儿子,老子英雄儿好汉,感觉到了我的强行突进之后,他的足尖一点,人却是宛如幻影一般,与我错肩而过,避开了去。   我瞧见黄先生一发动,周遭炁场瞬间变化,顿时就知道他的手段不错。   并非凡人啊……   一击落空,我并不懊恼,紧紧跟随黄先生,朝着他压迫而去,黄先生退到了餐厅附近的壁炉这儿来,手往墙上一抓,却是拔出了一把满是红芒的七星宝剑来,手指一抖,那长剑顿时就发出一声清喝之声,铮然作响。   一剑在手,黄先生整个人立刻就自信许多,一套剑法舞起,诸多剑气朝着我的身上落了下来。   簌、簌……   我错步而上,避开对方的剑影,然后低下头去,抬头的一瞬间,逸仙刀发动,射向了对方。   铛!   七星宝剑准确地挑中了高速飞行的逸仙刀,将那股恐怖巨力给卸了去,随后黄先生难以置信地说道:“你、你是王明?”   我没有回答,而是用实际行动证明了我凶猛的来势,绝对不是唬人。   三尖两刃刀瞬间出手,长刀一震,然后卷向了对方。   第一刀,我斩向对方的时候,黄先生往侧面一跳,避开了我凌厉的刀势,而这刀气斩落在了壁炉之上,将整面墙直接破开了去,整个房子轰隆一声,抖落灰尘无数。   好在这偌大的房子修得还算是结实,并没有一下子倒塌下来。   瞧见我逸仙刀和三尖两刃刀全出,亮明身份,一直摆出努力抵抗模样的威尔终于不再掩藏,他往前一步跨去,浑身血光冒出,一伸手,便有一人应声而落,被他抓在了手中来。   面对着众人的围攻,威尔拿人作盾,十分轻松。   我这边死死压住黄先生,然而那家伙跟着黄天望,到底还是学了许多的手段,修为也十分惊人,虽然比不上黄天望的一半,但到底也有了几分风采。   不光是他,在瞧见黄先生收到了攻击之后,他身边的众人就像发疯了一般,拼命朝着这边涌了过来。   一时间各种攻击,暗器、梭镖、利器、符箓……全部朝着我的身上招呼。   我将三尖两刃刀猛然一抖,朝着后面一划,将众人逼退,又配合逸仙刀斩向了黄先生。   感受到了我强烈的杀意,黄先生没有再与我拼斗的心思,而是直接从墙上的裂缝中往外跑出去,然后冲向了车库。   有人拼死来拦我,想要给黄先生一些拖延时间。   到嘴的鸭子飞了,这事儿我哪里能够忍?黄先生跑了,就算是将屋子里这二十多人全部杀了,也是没有半分作用的,在找不到黄门郎的情况下,我没有别的办法,只有死盯着黄先生,从他这儿找到突破口。   我上来就用重手,体内多种力量陡然迸发,将拦住我的这几人几乎是一刀一个,要么被我一刀砍飞,要么就给我一刀毙命。   没有人能够抵得住全力爆发的我。   尽管这些人拼尽全力地阻拦,但最终还是没有拖延住我几秒钟,不过这个时候,车库那边传来一声轰鸣,然后有一辆十分霸气的悍马从里面冲了出来,朝着门口那边狂奔而去。   想跑?   你是瞧不起我的逸仙刀么?   唰!   逸仙刀宛如疾电一般地掠过,斩落在了那车子的前轮上,高速碰撞产生的力量,使得那车子腾然一起,在半空中翻腾了两个圈儿,方才重重落在了地上去。   我快步而过,瞧了一眼半空中的那司机位,发现并不是黄先生。   误中副车?   这个家伙在这个时候,还有这般的急智,看得出来真的是遗传了黄天望优良的基因,只不过……   真的能跑?   这辆悍马并没有能够拖延我多长的时间,我冲到车库这儿的时候,正好瞧见那家伙从后门那儿逃出去。   我冲上前去,他仿佛感应到了一般,回手就是一剑来。   我三尖两刃刀一挑,这一剑斩到了实处,在我澎湃的劲气抵御下,黄先生浑身一阵颤抖,大叫一声,一口鲜血就喷了出来。   我们两个相隔很近,那鲜血仿佛就要喷在我的身上,结果在接近的时候,却给一股无形的炁场给隔绝开去,不得再进。   黄先生双手拿剑,死死抵住了我手中的三讲两刃刀,然后一字一句地说道:“王明,你怎么找到我这儿来的?”   我笑了,说就许你算计我,不能我算计你?   黄先生一愣,说啊?   我没有再绕弯子,开口说道:“昨天你与尼古拉斯茨密希在抽着雪茄品着红酒,谋算着让我去闯圈套的时候,我其实就在你们的身边……”   啊?   黄先生一下子就激动了起来,说这、这怎么可能?   我没有与他废话,开口说道:“说,黄门郎在哪里?跟我耍花样,那就死。”   黄先生突然激动了起来,说你不能杀死我。   我有些诧异,说为什么?   黄先生说道:“我爸是黄天望!”
第五十六章 四爷威廉黄   你爸黄天望,我大爷还是王红旗呢,都是修二代,提这玩意儿有个毛用啊?   我有点儿搞不懂对方的逻辑,手下没有留情,而是一点儿、一点儿地将对方那把七星宝剑给压下去。   威廉黄倒也坚强,身上陡然之间爆发出了一股一往无前的气势来,将我的力量给死死抵住,让我不得再进,两人在这里坚持,车库里又闯进来了好几个人,我没有再犹豫,召回了逸仙刀,唰的一下,直接挑断对方双脚的脚筋。   脚筋被挑,支撑身体的力量一下子就崩溃了,威廉黄惨叫一声,跪倒在地,而我的三尖两刃刀也是顺势压下,抵在了威廉黄的脖子上去。   刀锋已经挨着威廉黄的脖子,随时都能够将对方给拿下,我又问了一句话:“想活,赶紧说。”   疼痛有的时候给人予勇气,有的时候,却给人予胆怯。   威廉黄被逸仙刀挑断脚筋,三尖两刃刀这般强大的利刃架在了脖子,而逸仙刀也是半空中转了一个圈儿,抵在了他的后背心处,短暂的时间里,生死易主,顿时就吓得失去了镇定,哆嗦地说道:“什么黄门郎,我不知道啊……”   我说我刚刚从黄门郎的房间里面走出来,你想跟我装大尾巴狼么,还是当我是傻子?   威廉黄顿时就郁闷了,服软道:“先生,我想你是误会了,你跟他的恩怨,跟我有什么关系呢?我移民都快要二十年了,国内的事情,根本不了解……”   “四爷,你怎么了?”   “四爷……”   他在这儿跟我扯淡的时候,找进车库的那几人也围了过来,瞧见威廉黄给我劫持住,顿时纷纷出声呼喊。   而威廉黄也是颇为识趣地喊道:“别、别过来,我跟这位先生有点儿误会,说开了就好——你们走,退开去……”   那些人将信将疑地往后退开,然而我却并不领会对方的情分,扬起手来,对着他就是好几个大耳刮子扇了过去,丝毫情面也不留。   啪、啪、啪……   三五个耳刮子下去,威廉黄原本温文尔雅的形象全部毁掉,金丝眼镜也掉了下来,一脸狼狈,而我则揪着他的衣领,眯眼打量着他,平静地说道:“不要给我来这一套,你既然知道我,而且还叫尼古拉斯查我,就应该知道,死在我手里的黄家人不知道有多少个,就连你爹,都差点儿给我干死,再拖延时间,我不会再给你机会的……”   我的话语平静,但是杀气却是凛冽非凡。   我相信即便是出了洋,拿了绿卡,成为了米国公民的威廉黄,他依旧还是能够感受得到我散发出来的杀意,并不是在诳他。   不过操持这么大家业的威廉黄显然也不是什么蠢货,又或者他并不是那种一门心思为了黄家的人。   在我的话语一落下之后,他立刻开口说道:“他走了。”   啊?   我说什么时候走的?   那个房间,很明显是有住人的痕迹,不可能提前离开的。   威廉黄没有拖延,赶紧说道:“就在今天下午,尼古拉斯告诉我这边,有你新的消息,他就亲自赶过去了,说只有他才能够弄得住你,要是别人的话,就算是刀山火海,你也能够凭着自己的身手和狡猾逃过——这是他的原话,不是我说的……”   我笑了,说这么讲起来,我得多谢黄家主的抬举才是,只不过他觉得凭他那点儿本事,就能够拿得下我么?   威廉黄低头,说这个,呃……   我三尖两刃刀轻轻一挑,把他手中的七星宝剑拨开去,随后伸手过去,揪住了他的脖子,将这家伙猛然举了起来,压在了墙壁上,然后说道:“告诉我,一个坐轮椅的家伙,他凭什么有自信能够拿得住我?啊?”   威廉黄被我掐住了脖子,整个人的脸一下子就变得通红了起来,双目凸出,整个身子都在颤抖。   他在发抖,在害怕。   在刚才与威廉黄拼杀缠斗的时候,我还一度认为是虎父无犬子,这个威廉黄的修为和手段能够有黄天望的五成左右,简直就是一顶尖人物了。   然而此时此刻,我方才感觉得到,没有半点儿斗志的他,并不足惧。   他就算是一头猛虎,也给这么多年优渥而闲适的生活给弄得毫无爪牙了,表面上看过去还算是凶悍,然而现实却不过是一条狗而已。   要是他真正有与我决一死战的决心,就凭着刚才表现出来的那修为,我就算是能够拿下他,也不可能这么快。   而且说不定还得付出一定的代价才行。   然而现在的他,却在恐惧。   我与对方凝视,两人看了好几秒钟,威廉黄终于是全身一松,颤抖着说道:“他的实力恢复了。”   啊?   我说他恢复了?是腿脚恢复了,还是实力恢复了?   威廉黄低头,说是实力。   我说你觉得他有多厉害?   威廉黄摇头,说我不知道,一开始的时候我也不知道,我是偶然发现的,他平常的时候,还是坐着轮椅,根本瞧不出来,但那个时候……我不知道怎么跟你说,我觉得就算是我父亲黄天望,也不可能是他的对手。   黄天望都不是对手?   这就厉害了。   我沉吟了一番,说他真的是去找我了?   威廉黄点头,说对。   我说好,既然如此,那就劳烦你跟我走一趟吧。   我收了诸般法器,揪住了他,往外面走去,而这个时候威尔和杜邦也朝着这边冲来,我放眼望去,刚才一大帮的凶人却是没有几个了,庄园那边偶尔还有人冒出头来,但也不敢太露脸。   显然在我刚才与威廉黄交锋的时候,威尔已经处理了一切。   不愧是血族大帝,即便是身边只有一人,也是如此的霸气侧漏。   威尔过来与我汇合之后,简单聊了两句,然后我们离开。   我们先乘坐车库里面的那辆黑色奥迪离开庄园,然后在附近与洛克汇合,随后转车离开。   我们前往的,是拉斯维加斯郊外的一处废弃工厂,那儿是威尔他们这一次的落脚点,是他一个关系户名下的产业,安全方面是完全没有任何问题的。   工厂有密道,直通地下室,这儿的条件没有蒙巴顿的钟表屋好,空气中都透着一股机油味。   不过生活设施倒是一应俱全,最让我满意地就是能够洗一个热水澡。   将威廉黄交给里面的人看着,我去洗了一个热水澡,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之后,走到了外面的房间来。   这里横七竖八摆了两套破烂皮沙发,而威廉黄则给五花大绑,扔在了潮乎乎的地上。   旁边坐着几个人,瞧见我出来,赶忙站起来,朝着我鞠躬,喊先生。   他们瞧向我,都是一脸敬意。   看得出来,威尔对我的态度影响了他们,虽然从头到尾威尔都没有表明过我的身份,但能够得到他如此重视,甚至连夜飞到这儿来的朋友,还是值得所有人重视的。   我与众人点了点头,然后坐在了别人让出来的那破烂沙发上。   威廉黄身子和脸贴着地下,满脸痛苦。   而我坐在沙发上,居高临下,旁边还站着好几个大汉。   这家伙之前说自己老爸是黄天望,颇有些骄傲之气,然而这个时候,他终于尝到了苦果。   这些乱七八糟的屁关系都是假的。   能不能够站着说话,这跟自己的实力和性子有关。   我看着威廉黄,好一会儿,威尔的小弟在旁边看着,多少也明白了我的意思,朝着我道了个歉,然后离开了这里。   他们回避了。   我站了起来,然后把威廉黄给扶了起来,甚至还解开了他身上的绳子,请他在我对面的破沙发前坐下。   威廉黄给我的热情搞得有点儿懵,踉跄着坐在沙发前,畏畏缩缩。   他双腿的脚筋给我隔断,到现在也没有接上。   这使得他的行动力大打折扣,而经过之前的较量,他也绝了与我争斗的心思,垂头丧气地说道:“你想说什么,直讲嘛……”   我随后摸起了落在沙发前的一包烟,抖了一根出来,递给他,说来一根?   威廉黄愣了一下,小心翼翼地接过来。   我倒出烟盒里面的打火机,给他点燃,又给自己点了一根。   威廉黄抽了一口,朝着我讨好地笑了笑。   我说明人不说暗话,你父亲黄天望我也算是有些交情,我估计你可能不太清楚我大爷爷是谁。   威廉黄说:“王红旗?”   我点头,说知道就好,上一辈人其实都算是认识,我这里宰了你,上辈人都翻了面皮,这样不太好;正如你所说,这是我和黄门郎两个人之间的事情,甚至都牵扯不到荆门黄家,如果你成了斗争的牺牲品,说句实话,很冤。   威廉黄有点儿激动,使劲点头,说对啊,我们之间无冤无仇……   我伸手,拦住了他,说别扯什么无冤无仇的屁话,你跟尼古拉斯的交谈我每一个字都听在耳里,你说你冤枉,这是屁话。   被我这么一说,威廉黄顿时就哑然了。   我看着他,说我这里,只有一条活路,你愿不愿意走?
第五十七章 你来我往   如果威廉黄在刚才与我的对话中表现得无比硬气,有一种毫不妥协的气势,我绝对不会跟他说这些话。   铁了心不合作的人,永远都不会跟你合作。   就算是他点了头,也有可能是在悍跳诈和,想要从中获得一星半点的机会。   但威廉黄不同,我能够从他的眼中看出强烈的求生欲望。   所谓“壁立千仞、无欲则刚”,而威廉黄既然有了求生的欲望,那事儿就好办许多,我这边一说出口来,他的眼睛立刻迸发出了求生的亮光来,深吸一口气,然后说道:“请讲。”   我说你在北美的这些产业,未必是你一个人的吧?   威廉黄一愣,说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瞪了他一眼,说我问你,你就答,不要在我跟前装大爷——虽说咱们身后都有后台,但刚才的情况是你跪着我坐着,这一点你自己掂量清楚。   我忽软忽硬,让威廉黄有些扛不住,他的脸僵硬了一会儿,然后说道:“是,是荆门黄家的产业——也有一部分是我自己的。”   我说这就对了,有事说事,别跟我玩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   威廉黄四五十岁,结果给我三十不到的年轻人教训得一愣一愣的,要说心头不恨,那是不可能的,不过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他也不敢跟我掰扯太多的东西,低着头唯唯诺诺,弄得好像很委屈的样子。   我不管他,说本来待在米国这儿,享受着繁华的生活,名下这么大的产业,挺爽的吧?   威廉黄说还行吧,一般般。   我指着他,笑,说谦虚……黄门郎跑米国来,相当于头上多了一个太上皇,估计心里面有些不得劲儿吧?   威廉黄迟疑了一会儿,点头说道:“对,多少有点儿影响。”   我说如果黄门郎死了,荆门黄家里面,没有人的威望能够压得住你父亲黄天望,现如今的家主黄门令除了对你大肆拉拢,恐怕不会再做什么,这米国的产业,会不会都相当于赠送给你了?   啊?   威廉黄愣了一下,许久之后,脸上僵硬的肌肉似乎有了一点儿小小的活动。   我容他思考了好一会儿,方才缓缓地说道:“你觉得黄门郎比你父亲还强,那是你的幻觉,不过也有可能是真的;一个家族里面,只许有一个声音,而那个声音,应该是身在朝中的黄天望,而不是一个畏畏缩缩、假死的黄门郎……”   威廉黄盯着我,说你想让我做些什么?   我感觉这事儿也谈得差不多了,终于说出了最重磅的一段话来:“对于大家来说,黄门郎死掉,这才是最符合大家利益的事情——荆门黄家不用担心再有我这么一个大仇人了,而你父亲在荆门黄家的地位拔高,米国的产业也都归于你的手中,至于我,也能够报了我的杀师之仇……”   说完这些,我盯着威廉黄,一字一句地说道:“皆大欢喜,你告诉我,对不对?”   威廉黄听到这些话儿,有点儿不敢与我对视,而是低下了头去。   他不敢看我,说明他心虚。   他心虚,则说明此时此刻的他,在某一定的程度上来讲,心动了。   的确,黄门郎死了,对于所有人都是有好处的。   当然,这是从我的角度来分析,而从荆门黄家的角度来分析,黄门郎若是死了,撑起这个江湖第一世家的脊梁其实也就垮了,或许以后会一蹶不振,沦为二流三流也说不准。   黄门郎的威望和作用,黄门令替代不了,就连黄天望也根本无法取代。   但每个人都有看问题的角度。   对于威廉黄来说,他身处米国,所有的视野和经历,自然是以这儿为主,荆门黄家在江湖上在威风,跟他也是屁事儿也不相干。   到手的东西才是最重要的。   好一会儿,威廉黄方才抬起了头来,看着我,然后说道:“对付他,你有几成把握?”   我微笑,说只要是没有任何外力的状况下,公平较技的话,我绝对有信心击杀他。   威廉黄有点儿不相信,说果真?   我笑了,缓声说道:“你可能不太了解我王明的战绩,不过这不怪你,毕竟人在米国,很多消息都不得而知;那么我就跟你讲一点,你知道黄门郎为什么会选择假死么?”   威廉黄身子一震,好一会儿方才开口说道:“因为你?”   我点头,说对,因为惧怕我,所以才会选择假死逃遁,别的不说,光这一点,你还有什么怀疑的么?   威廉黄掂量了许久,终于点了头,说好,我答应帮助你。   按理说话谈到这里来了,事情基本上就敲定了。   只不过对于一个可以轻易出卖自己家主的人来说,他的行为才是我最不信任的东西,如果没有任何牵绊的话,他说出来的每一个字,我都不会信。   所以我掏出了小米儿曾经给我的那一份蛊毒粉,扔给了他。   威廉黄接了过来,一愣,说这是什么?   我说投名状,你若是想要获得我的信任,那就吃了这玩意。   威廉黄将纸包打开,用鼻子轻轻地吸了吸,然后皱着眉头说道:“蛊毒?”   我点头,说对。   威廉黄一下子就变得激动了起来,说怎么既然是合作关系,你为什么还用这等的手段来控制我?   我懒洋洋地抬了一下眼皮,然后说道:“抱歉,你高估了自己,在你没有充分获得我的信任之前,对于我来说,你只不过是一个随时都可能被宰杀的对象而已,明白这一点么?”   威廉黄双眼一睁,死死地盯着我。   许久之后,他自己的那一股怨气却消散了去,垂头下来,盯着这蛊毒,说我不会吃了它就死了吧?   我说我要杀你,不会浪费这玩意。   威廉黄终于显示出了果决狠辣的一面,仰起头,将纸包里面的蛊粉全部倒进了自己的喉咙里面去。   我盯着他,知道他将蛊毒吞进了腹中,方才满意地笑了起来。   我说这才对嘛。   威廉黄吞了蛊毒,呛得不断咳嗽,好一会儿之后方才停歇下来,脸色有些惨白,望着我,说这东西多久会发作?   我说三天之内,与常人无异,过了三天,每天都需要解药维持,黄门郎什么时候死,你就什么时候彻底摆脱这蛊毒的折磨——不要尝试用别人的手段来解决这东西,实话告诉你,这蛊毒是我女儿炼制的,她现如今是苗疆万毒窟的继承人,世间无人可解。   苗疆万毒窟?   威廉黄深吸了一口凉气,有些难以置信地说道:“可是天下修行三圣地之一的苗疆万毒窟?”   我点头,说正是。   威廉黄说它不是消失很久了么?   我说消失在寻常人的视线之中,并不是不存在,我女儿这一脉,同辈的有三人,巫门棍郎努尔,康妮和她,之前我曾经对黄门郎的女婿张波下过蛊毒,最后他是想办法找了康妮来治,只不过现如今康妮也不在了,世间无人可解,你不要指望任何人帮你解蛊,可晓得?   威廉黄连忙点头,说好,我知道了。   我说明白就好,说这么多,就是想让你知道,想要活命,你唯一的办法就是与我合作,将黄门郎给弄死,这样子皆大欢喜,而若是你选择两面三刀,唯一的结局,就是死亡。   威廉黄低头说道:“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不必再说——你打算放我离开?”   我点头,说对,不过不是现在。   威廉黄一愣,说什么时候?   我说等事情发酵了,酝酿一段时间,到时候我放你回去,你告诉他们,说是你趁着守卫不注意,自己离开的——如何取信黄门郎,这个靠你自己圆;至于后面,我需要你提供信息,把黄门郎的消息传递给我,这个没问题吧?   威廉黄点头,说好。   我说行吧,今天先睡,明天再说。   我敲响墙壁,有人进来了,我让人给威廉黄绑住,他一脸郁闷,说不是说好合作了的吗,为什么要帮我?   我笑了,说绑了你,是为了防止你四处乱逛,把我们这儿的底给摸了;另外告诉你一声,你身边还有人,如果你言行不一致,我很乐意让你尝到肠穿肚烂,浑身流脓,千万条虫子遍布全身的痛苦……   与威廉黄谈过之后,我来到了另外一个房间。   威尔在里面。   我进来,他看了我一眼,说你觉得他可信?   我点头,说怕死的人,总是有利用的空间,不是么?   威尔笑了笑,没有再谈,说你先休息,我晚上出去有些事情,明天未必回得来,不过我吩咐了留守的人,一切都听你的吩咐。   我点头,说好。   一夜无话,次日醒来,威尔果然不再,我与威廉黄商量好沟通方式,然后让人蒙住了他的眼睛,然后把他往城里面一带,找一个地方随意一扔,完成潜伏的计划。   我没有随着他们去,而是留在了废弃工厂里。   车子出发半个多小时之后,我充上手机的电,结果没一会儿黄胖子打来了电话。   这家伙,应该回国了吧?   我接通,然而电话那头却传来了一个沙哑的声音:“王明么,我是黄门郎。”   啊?
第五十八章 斗转峰回   电话那头说话的声音我很熟悉,别人也是装不来的。   他就是黄门郎。   而打给我电话的,是黄胖子的手机,从这一点上来说,我便知晓,就在我杀到黄家庄园,将威廉黄给揪回了这儿来,并且给他下毒洗脑,达成交易的同时,黄门郎也并没有闲着。   他几乎是反手就找到了我唯一可能的破绽之处,那就是黄胖子。   尽管在昨天的时候,我就已经准备好了扫尾,让黄胖子离开米国,然而正所谓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双方都是下棋的人,我这边步步为营,黄门郎却也并不是闭着眼睛走路。   荆门黄家这个江湖第一世家的身份,就是在黄门郎的手中发扬光大起来的。   荆门黄家的势力和财富,在黄门郎的调教之下,就像吹气球一般地迅速膨胀,而作为家主,这个人却一直都藏在了幕后。   而且这个家伙并不只是在智慧和手段上厉害,事实上,在若干年以前,他还是一位站立于世界顶端的顶尖高手。   能够有这般忍耐力和智慧的人,我一直都不觉得他有多好对付。   事实上,从我们的交手来说,一直都是他在压着我打的,直到京畿之战后,我在实力上获得了绝对的优势之后,他才最终处于了对抗的下风。   然而他反手就是一记假死,让我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根本没有发泄的地方。   从下棋的角度而言,这是一个高端棋手,段位专业九级。   听到黄门郎声音的一刹那,我的脑子有点儿乱,然而很快就镇定了下来,深吸一口气,然后说道:“嗨,黄家主,好久没有见了。”   黄门郎说我没有想到,你居然跟着我跑到了米国来,真够狠的。   我笑了,说你应该知道,我并不是冲你来的,只不过正好碰到你想要跳出来踩我,我才会顺藤摸瓜,将你给抿出来的而已。   黄门郎说奥氏兄弟拍卖会的事情,是你做的,对吧?   我说你觉得呢?   黄门郎笑了笑,说我觉得很像你的风格。   我哈哈一笑,说你可能想错了,米国是一个我完全陌生的地方,我来只不过是为了买东西的,至于这背后的种种事情,到底是不是你在捣鬼,我很怀疑。   之所以不肯承认,是因为我不确定黄门郎的身边,是否还有人。   如果他扣我帽子,然后凭借着在这边的一些关系,与当地势力联合在一起查我,这事可就有点儿麻烦了。   所以我的主意是打死不认。   黄门郎感觉到了我的谨慎,知道也诈不出什么东西,于是直接开口说道:“威廉他还好吧?”   我说只要黄小饼没事,他也不会有任何事情。   黄门郎说抛开恩怨,我们做一个交易,如何?   我说嗯,对于交易,我很有兴趣。   黄门郎说我们换人,一人对一人,条件你提,方式你出,我很有诚意的,咱们两人之间的事情,用不着伤及无辜。   我说黄家主你把我想说的话都说完了,很好……我想确定一下黄小饼是否还活着。   黄门郎十分开明,说行,没问题。   电话那头折腾了一下,随后传来了黄胖子大声的叫喊声:“老王你别管我,我……”   一句话还没有说完,就给堵住了嘴,随后我还听到了拼死的挣扎声。   这时黄门郎平静的话语传了过来,说听到了没有,中气十足吧,我对于一字剑的后裔没有什么恶意,也希望你看在黄天望的面子上,不要伤害威廉,可以么?   我说好,交换的时间、地点和方式,我随后通知你,先挂了。   挂断了电话之后,我将手机关掉,随后找到了威尔留在这里的一人,说这里有可能暴露了,我们得走。   那人惊讶地看了我一眼,说先生,你确定?   我点头,说对。   瞧见我说得斩钉截铁,那人没有再多犹豫,直接带着我和另外一个留守人员乘车离开了废弃工厂,随后他拿出手机,先通知了提供废弃工厂的那人,说这里很有可能暴露,让他做好清理工作,并且随时准备开溜。   随后他又打了电话给威尔。   电话通了之后,他没有说什么,直接把手机递给了我。   我把现在的情况跟威尔简单聊了一下,电话那头,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道:“那个被抓住的人,与你关系如何?”   我简单介绍了一下黄胖子的身份,然后告诉他,说是最好的兄弟,非救不可。   威尔点头,说好,你通知放人的那边没?   我说没,我挂了电话,猜测到我的手机有可能被监听或者定位了,所以先离开了驻地。   威尔说你办得没错,你们继续走,我的人会带你去下一个安全屋,至于那边,我现在去通知,至于人到底放走了没有,要等那边的回馈才会知道。   事情紧急,也没有了太多礼数,威尔说完,直接挂断了我的电话。   我拿下手机,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说句实话,当从手机里听到黄门郎的声音时,我整个人差点儿就有些崩溃。   老狐狸到底还是老狐狸,跟这样的人玩心眼,我到底还是差了一些。   那家伙在威廉黄被我挟持走了之后,居然并没有大肆追查我们这伙人的下落以及来路,居然反手针对起了黄胖子这一手,简直就是妙极了,虽然作为对手,我深恶痛绝,但心底深处,还是对他生出了浓浓的敬畏来。   这个人的手段和头脑,实在是太恐怖了。   尽管我事先就有提防,让黄胖子离开这个是非之地,结果他最终还是没有能够离开,对于这一点,我并不怪黄胖子。   我们之前在拍卖会结束之后就准备离开,结果在机场候机室给拦截,这件事情早有先例。   尽管慈元阁之前就已经在米国这边布局,但毕竟没有太过于深入,也没有什么拿得出手、镇得住场面的势力。   短短几天之内,想要在离开,特别是出入境这么严格的情况下,实在是有些难为黄胖子了。   面貌可以通过南海龟蛇技改变,但体型……   唉,总之一句话,得减肥。   这件事情的起手三两步,我就已经快输了,而如果威廉黄被放走了,而且我们又找不到他的情况下,那么我就会处于最为劣势的局面。   那个时候,即便是威廉黄身上中了蛊毒,对方也能够通过拿捏黄胖子来威胁我。   一招走错,满盘皆输。   黄门郎当真是江湖老司机,各种套路,让我根本就有些应付不住,现如今我唯一能够期待的,就只有威廉黄并没有被放走。   而如果是这样的话,我还可以改变之前的计划,拿着威廉黄的性命,与黄门郎好好过招。   而即便如此,凭着黄门郎之前对待自己子女的冷漠态度,我也不觉得他会对威廉黄有多么的上心,说不定还有重重手段和埋伏在等着我呢。   头疼……   电话铃声在五分钟之后重新响起,我手机并没有移交,所以赶忙接通了电话。   电话那头的威尔明显是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道:“王明,有件事情,你得有心理准备。”   我一听,这事儿可坏了,赶忙问道:“人放走了?”   威尔说对,十分钟之前,人已经放走了,接到我的通知之后,他们回去找,不过人已经不见了——不过你别着急,我现在已经带人赶过去了,务必将人给找到。   我说我也过去。   威尔说我让你有心理准备,就是让你别着急,那家伙的双脚脚筋昨天被你割断了,就算是再强悍的人,估计也跑不了多远;你不是说你昨天跟他谈妥了么?既然如此,就安心去下一个安全屋等待,现在拉斯维加斯有点儿风声鹤唳,你这个时候再露面,我怕会出岔子……   威尔劝着我,很认真的样子。   尽管我很想立刻就赶过去,将威廉黄给找回来,但是我也知道,我现在过去,很可能会打乱威尔的节奏。   我深吸了一口气,说我们给威廉黄留了一个联系电话的,能不能试图联系一下他?   威尔说我之前已经打过了,关机。   呃……   我挂了电话,将手机交给了副驾驶的那人,然后往后一靠,双手抱脸,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感觉悔恨就像是毒蛇一般,一下子就吞噬了我的心脏来。   事到如今,我的确是有很多后悔的地方,比如我可以晚一点儿再对那个黄家庄园发动,说不定就能够与黄门郎打个照面,用不着暴露自己,像现在一般交锋,而黄胖子也有了足够的时间离开米国。   我还后悔为什么不听黄胖子的劝,不管如何,先回去,到时候再说。   我还后悔……   然而再多的悔恨都挽回不了现如今的局面,我唯有将心神沉静下来,将事情给好好地捋清楚。   事实上我现在还是有优势的,因为血族大帝威尔在我身边帮忙。   而且我自己的实力,也是日益强大。   我有信心与黄门郎一战,就算是他已然恢复了巅峰……   就在我脑海里一片混乱的时候,又有电话打了过来,接听的是副驾驶室的那哥们,他听了几句,回过头来,对我说道:“威廉黄已经找到了,主人正在赶过去。”
第五十九章 筹谋算计   在我的计算里面,如果威廉黄离开,并且与黄门郎达成合作,那么我这边除了拼命,几乎就没有任何操作的空间了。   这是我最为懊恼的地方,我甚至一度觉得黄门郎在我放走威廉黄之后才打电话过来,是有深意的。   然而此刻,听到威廉黄的消息之后,我终于还是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并非我不淡定,又或者情绪大起大落,而是因为威廉黄这家伙实在是太关键了——有他,和没他,完全就是两件截然不同的结果。   我感觉到自己的情绪起伏太大,未免有些着相,于是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点了点头,说我知道了。   那哥们说主人见到人之后,会立刻把他带到我们前往的安全屋,请不用担心。   他挂了电话,车子开始进城,来到了一处老公寓。   车子停下,副驾驶的那哥们直接跳了下来,左右打量一番,然后对我说道:“走。”   我下了车,跟着他穿过长长的走廊,然后来到了一处陈旧的房间里,随后穿过一个柜子改造的暗道,来到了隔间,又往下走去。   同样是地下室,这儿的布置要比之前那里好一些,至少没有那么混乱,看上去勉强能够住人。   我在外面的房间沙发前坐了二十来分钟,听到通道处那儿有动静,便站了起来。   我走到门口,瞧见威尔和他的人押着威廉黄走了过来。   威廉黄双目蒙着黑布,身子几乎傍着押送他的那人。   瞧见我,威尔朝着我打了一个手势,示意他的人先将人押进里面去,然后把门关上之后,低声说道:“你之前的选择应该没错,这个人还是挺怕死的,在得知情况有变之后,最终还是跟我们回来,没有选择去与黄门郎合作。”   我有些担忧,说你检查过他的身上没有,别多了一些东西,让我们给连窝端掉?   威尔点头,说那是自然,不过你也别把黄门郎那家伙想得太高端,人放走没一会儿,他们不可能联系得上的。   我说那就好,说句实话,我现在对黄门郎那家伙,多少有点儿心理障碍了。   威尔说的确,这个人的手段,说句实话,真的很漂亮。   我说接下来该怎么弄?   威尔说我来的路上,跟之前那边联系过了,废弃工厂那里已经做了处理,不过没有人上门,让我搞不清楚对方到底是没有使用定位呢,还是故意放在那里不动——不过我已经吩咐我的人撤离了,这种事情,小心为妙。   我有些歉意,说不好意思,你这边的关系网也是好不容易建立的,结果因为我的原因又都暴露了。   威尔笑了,说何必客气?这些东西弄出来,也就是为了今天。   我跟威尔简单客气了一下,也没有继续再说,他问我接下来的打算,我说我打算跟黄门郎约一个交换人的时间,然后把黄胖子给换回来;只不过现在唯一头疼的事情,就是我确定那个家伙肯定会在这里面出文章,但至于是什么,我又一时半会儿摸不清楚。   威尔之前也听过了我的讲述,沉吟一番,说他大概也是知道你的担心,所以才会说时间地点,交易方式都由你来定。   我说正是因为如此,使得我才会更加担心,他这像是拥有了巨大优势,方才会说出来的话。   威尔说为什么不能看作是他心急威廉黄的安全呢?   我说你可能不太清楚黄门郎这个人的性子,虎毒尚不食子,这个人薄情寡性到连自己的女儿都随意算计,甚至在死后,还将其设计成傀儡——对于自己这么狠的人,你觉得他会有多担心一个本家堂弟的安全呢?   威尔忍不住骂了一句,说这王八蛋还真的不是人呢。   我说对,黄门郎的心思和行为习惯,不能够用常人的思维来猜度,这才是最难的地方。   威尔说但你不能一直拖下去,你朋友落在他手里时间越久,越容易受罪——他或许不会杀了他,但是废了他、在体内藏炸弹,或者如我们一般放毒,这些都是极有可能的,所以交换的时间越早越好,要不然给他想清楚了,只怕就算是换回来了,估计也会是一具尸体……   威尔是老江湖,他说得的确很有道理。   黄门郎的确会跟我换回人质,只不过我都可以在威廉黄的身上种下毒蛊,威胁他与我合作,方才能够换回性命,那么作为老狐狸的黄门郎,难道就想不到这一招?   不用多想,黄门郎几乎是百分之百会在黄胖子身上动手脚的。   至于是怎么弄,这个只有将人换回来之后,才会有答案。   反正我也在威廉黄的身上动了手脚,实在不行,大家到时候再商量,交换解药。   总之不管如何说,我们就得赶紧定好时间。   我有点儿冲动,说现在就弄,然而威尔却否决了我的意见,他说让我等一下,他已经派人去找一个家伙了,在那个家伙来之前,暂时不要开机。   我问是谁,威尔告诉我,说是一个电子专家。   那家伙专门负责处理此事。   我点头,没有再多说,不过决定去与黄门郎交易之前,还是跟威廉黄谈一下。   威尔不想让威廉黄知道他的身份,所以避而不见,而我则来到了关押威廉黄的房间里来,将他脸上的眼罩给取了下来。   那家伙似乎等待了许久,当我取下眼罩的时候,他眯了一会儿眼睛,适应了光线之后,方才开口说道:“这里跟之前的那里,不是一个地方,对吧?”   我点头,说对,之前那里,有可能暴露了。   威廉黄若有所思地点头,然后问我,说发生了什么事情,是他出手了,对么?   我点头,说对,他把我朋友抓到了,来威胁我,然后与你交换。   威廉黄笑了,说那的确是他能做出的事。   我说你们在米国这边,都有些什么势力,或者说是合作伙伴。   威廉黄说我们的力量你都看到了,除了唐人街的一些小家族之外,也就是北美茨密希了,没有别的。   我摇头,说不可能,如果没有其他的助力,他不可能这么快抓到我的朋友。   威廉黄说他的关系很复杂,我其实也不是很清楚。   我说怎么可能,他应该没有来过几次米国才对,怎么会关系复杂呢?   威廉黄说他的确没有来过几次米国,但他的手段和人脉,却是我所不能理解的,譬如北美茨密希,我之前根本都不曾知晓,而这一次却是在他的吩咐下,才会与那个尼古拉斯接触,而如果你那天真的有在,应该知道,我只不过是代他接洽而已……   我认真地盯着威廉黄的眼睛,感觉他很沉静,不像是在撒谎。   而如果是这样的话,黄门郎这个家伙的心机,当真是深不可测。   我想了想,说不管他有没有抓到我的朋友,我们的合作并不会改变,只有黄门郎死了,你才能够得活,而他的死也将意味着你的新生、自由和财富,关于这一点,你能确定么?   威廉黄并没有一口应允,而是犹豫地说道:“这……”   我说我们的合作,只不过是你通风报信而已,这个对你来说,应该不会困难吧?   威廉黄想了一会儿,方才点头,说好的。   我说建立在这一点上,我们的计划其实并不需要太多的改变,而且交换的话,更加能够获得他的信任;对于交换的时间地点和方式,你有什么好建议么?   威廉黄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道:“他身边应该有大量人手在,那么交换的时间和地点最好不要固定,你们只需要通过电话进行交流,就像绑票交钱一样的手段,不断变换位置,最后在人流密集的地方最后交易,这样基本上就没什么问题。”   我说为什么要在人流密集的地方进行交易呢?   威廉黄说之所以如此,防备的不是他,而是与他合作的那帮人,米国政府的强势,能够屏退很多想搞事的家伙,另外人流密集的地方,撤离也比较方便一些……   我认真琢磨着威廉黄的话语,觉得他说的这些,其实挺有道理的。   这个人的修为、智商其实都不错,应该都是上上之选,唯一的确定,恐怕就是历练太少,没有坚定的意志罢了。   当然,如果他真的油盐不进,估计也就成为了死人一个,哪里还能在这里发言呢?   我与威廉黄交流过后,安慰了他两句,然后离开了房间。   出来之后,我还在思考关于交易的事情,而这个时候,威尔带了一个邋里邋遢的年轻人走了过来,对我说道:“人来了,你现在可以给黄门郎打电话了。”   那年轻人伸手,说手机拿来,我想帮你处理一下。   我知道这人是威尔特意找过来的专家,递了手机过去,那人从背包里掏出一堆工具来,将手机开机之后,弄了好一会儿,然后手机上连着各种线,递给了我。   他示意可以了,我便直接拨通了黄胖子的电话号码。   拨通之后,那边传来了黄门郎沙哑的声音:“喂,终于打来了,我以为你跑路了呢……”
第六十章 双雄会   我平静地笑了笑,说跟黄家主这样的国手下棋,总得容我一些时间好好思考一下,接下来该如何落子,你说是吧?   黄门郎不置可否地笑了笑,说你觉得你有资格跟我下棋了?   我说我若是没有资格,你又何必假死?   黄门郎说我听说了一件事情,在京都龙脉之中,最近散发出来的龙脉之气,几乎稀薄得可怜,仿佛没有,据说是从世界末日一役之后发生的事情,而那个时候出入龙脉的人,屈指可数,算来算去,你最是可疑;也就是说,王红旗那个老土匪使了手段,将那龙脉之力窃取给了你,所以你才会有这般的信心,对吧?   我笑了,说黄家主编得一手好故事,莫非是最近在好莱坞进修,学到了人家编剧的手段?   黄门郎哼了一声,说你不承认也没有用,事实就在眼前,再抵赖也甩不了锅。   我说我们两人本是死仇,实在没有必要在这个时候来叙旧情,扯这么多也差不多了,接下来我们是不是该谈一下交换人质的事情?   黄门郎说我早就等着你了,随时恭候。   我说好,今天下午四点,埃菲尔铁塔巴黎大酒店的地下停车场,我们换人。   黄门郎一愣,说埃菲尔铁塔巴黎大酒店?你倒是选了一个比较特别的地方啊,确定在那里么?不如我们选一个城外空旷的地方,这样子双方都好撤离一些,免得互相伤害……   我笑了,说怎么,你是怕我耍诈,埋伏你,还是你不好调配人手?   黄门郎冷哼了一声,说都不是,我只是觉得你似乎有一些不太对劲而已——我要跟我堂弟威廉对话。   我说没问题,不过我也得确定我朋友的安全。   黄门郎说我先跟他对话。   我说不,我先。   说这话儿的时候,我显得很坚定,这是在测试黄门郎对于威廉黄的重视程度,几秒钟之后,黄门郎选择了妥协,说好,可以。   电话停顿了二十几秒钟,最终那边传来了黄胖子的话语:“老王,你走吧,别管我,他们要杀了你……”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那边传来了一个陌生男人的警告,紧接着黄胖子痛叫了一声,随后只剩下吸冷气的声音,而我这边则赶忙问道:“胖子,废话别说,他们没有对你作什么吧?”   过了好几秒钟,黄胖子才开口说道:“没、没有,除了不让我吃饭之外,其他还好……”   他一边说话一边咳嗽,或许是咳血。   我感觉得出黄胖子应该不会有太多的问题,不过也知道可能是为了防范我电话查验,说不定事后才会动手脚。   我说那行,保持状态,不要拼命,等着我救你就行。   电话被夺了过去,黄门郎开口说道:“现在轮到我了……”   我一挥手,立刻有人过去将蒙着眼睛的威廉黄给押了过来,我把电话放在了他的耳边,威廉黄跟黄门郎简单说了两句,报了一下平安,随后被押走了去。   两边都确定了安全之后,我与黄门郎说道:“我们之间的恩怨,不关别人生死,四点钟见。”   黄门郎冷冷说道:“好,我等着你。”   两人结束通话之后,那个邋里邋遢的专家递了一个手提箱来给我,我手机里面的这几根线就是连接在里面的。   他跟我说道:“想要保持通讯保密,这个很难,我现在是通过这个东西,把你的通讯加密,然后通过网络电话的形式打出去的,中间转了几个肉鸡,按理说,只要没有人调动超级计算机的资源来查,问题不大……”   我点头,说谢谢。   那男子说道:“我忍不住多问一句,你们到底是惹到了谁,至于这么紧张么?其实另外有个办法很简单,那就是换个一次性的手机和卡,用不着这么复杂的。”   旁边的威尔平静地说道:“你用不着知道那么多,收钱办事就行了——知道我们的规矩么?”   技术男嘿嘿一笑,举起手来,说行,我不多问,给钱就行,我会保密的。   威尔的手下送他离开,我有些担忧地看了那人的背影一眼,说这人应该不会有问题吧?   威尔笑了,说不会,这种人花钱办事,讲究的就是规矩。   我将信将疑地点了点头,说如此就好。   威尔说那个时候埃菲尔铁塔巴黎大酒店的地下停车场,你不会真的打算去那儿吧?如果是的话,我们得提前去布置了。   我摇头笑了笑,说不,不是那里。   威尔说哦,什么个说法?   我说威廉黄给我提供了一个思路,那就是把这次交换人质,当做是绑票,我看过一些香港警匪片,通过不断地变换位置,将敌人之前的所有布置全部放空,最终在一个对方毫无防备的情况下,完成交接——这就是我的想法。   威尔说你确定对方会跟着你的思路走?   我说我之前的时候还不确定,但是通过这两次与他的交谈,以及威廉黄告诉我那个家伙已经回复了巅峰状态的消息,大概能够确定,他有着那样的自信。   哦?   威尔说他巅峰状态是什么样?   我沉默了一会儿,说也许,算是国内三五个顶尖之人的其中一个。   威尔深吸了一口气,说你还打算与他正面对拼?   我点头,说对。   威尔看了一眼我,说即便是这样,你还是有信心?   我点头,说对。   两个铿锵有力的点头,让威尔的信心一下子就上来了,他猛地拍了一下大腿,说既然如此,还有什么好犹豫的,你说吧,到底该怎么做,有什么需要配合的,你直接跟我说就是了。   我点头,说好,我需要你给我提供足够的信息和人员配置……   我与威尔商议了一会儿,随后他离开,去调动人手。   下午三点多,我与乔装打扮过、坐着轮椅的威廉黄离开了这个安全屋,随后乘车前往加拿大马戏团Cirque-du-Soleil(也称太阳马戏团)的水上大秀“O”剧场。   抵达现场之后,我与威廉黄没有进场,而是来到了相对安静的卫生间处。   这个时候,被放在手提箱里面的手机响了,显示来电的是黄胖子。   我接了电话,黄门郎沉声说道:“四点过五分了,我在埃菲尔铁塔巴黎大酒店的地下停车场等候你了,如果你在,请露面,而如果你没有赶过来,我想请你跟我解释原因……”   我笑了,说不好意思,临时有点儿事情,你现在上车,去云霄塔后面的喷水池,我在那儿等你。   电话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随后黄门郎一字一句地说道:“你耍我?”   我看了一下表,说四点三十五分,我们在那里见,如果超过五分钟,我可能就要走了,抱歉。   说罢,我关掉了手机,并且关机。   我等了五分钟,耳麦那儿传来了威尔的声音:“他离开了巴黎大酒店,赶过去了,只不过……路程有点儿复杂,他未必能够赶得到。”   我笑了,说就等着他迟到呢。   威尔哈哈大笑,随后说你这样子的话,说不定人家还想好好地弄,现如今逼得他翻脸了呢。   我说他若是循规蹈矩,那就不是黄门郎了。   果然,黄门郎并没有在规定时间赶到云霄塔,四点四十二的时候,我开机,他打了电话过来,气喘吁吁,说我到了……   我没有等他说完,直接说道:“不好意思,你没有按时抵达现场,我们已经走了。”   黄门郎顿时暴怒,大声吼道:“耍我是吧,耍我是吧——信不信我现在就杀了那胖子,一拍两散?”   我平静地说道:“你有本事杀了他,我现在就杀了威廉黄,然后回国,屠尽你荆门黄家,鸡犬不留!”   说完之后,我直接挂了电话。   过了五分钟,黄门郎又打了电话过来,语气软了一些,说你们到底在哪里,直接说吧,不要在搞花架子了。   我冷笑一声,说见面可以,把茨密希的人和你找的那一大堆帮凶给我叫开。   黄门郎十分激动,说这儿就只有我一人。   我冷笑一声,说你觉得我为什么会频繁更换地方呢?   黄门郎沉默了,而我则平静地说道:“黄家主,你在这儿是地头蛇,但我也不是没有人帮手,你的一举一动都在我眼里,少一点套路,多一点真诚,这样子你我都省事,何必互相伤害呢?”   听到我的话语,黄门郎好一会儿,方才说道:“好,我让人走,你也叫你的人退开,不然咱们一拍两散,我说的是真的!”   我说好,你接下来,沿着云霄塔往前走两公里,然后左转,下一个路口的时候,打电话给我。   我挂了电话,随后在威尔的指引下,不断地带着黄门郎兜圈子。   时间缓慢推移,慢慢到了晚上。   我一直等到威尔那边传来了没有可疑的反馈之后,方才告诉黄门郎,让他来到我们真正的落脚点。   十分钟之后,坐在观众席上的我和威廉黄瞧见入口处,有两个人出现。   也是一个人推着一个轮椅。   只不过坐在轮椅的那个人,是黄门郎,日思夜想的敌人。   仿佛有心灵感应一般,隔着几十米,我与他的目光还是在半空之中撞上了。   一如恋人。   周围是被大秀刺激得无比兴奋的观众。
第六十一章 决战太阳马戏团   之所以选在这么一个地方交易,主要的原因,是因为这儿的观众颇多,人山人海,对于在米国这边有大量产业的黄家来说,贸然动手,会很成顾忌。   而我在米国这边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对方若是真的敢如何,我也没有半分惧怕。   这就是我心里的想法。   “O”秀位于百乐宫酒店之内,它是一部永恒之作,由太阳剧团编织了一幅超现实主义的灵动之舞,呈现在观众面前的是水中、空中、地面的舞台形式,是艺术和舞台结合的浪漫之锦;它从水的纯洁优雅多变的理念,升华出的艺术灵感,吸引了全世界的游客前来观看。   此刻的表演是最精彩的时候,无数人的目光都投向了舞台之上,没有人会注意到观众席上面的这四个人。   我与黄门郎目光对视,遥遥相望着。   过了十几秒钟之后,我朝着他做了一个手势,示意双方互相释放手中的人质,而自己则不要动弹。   对于我的要求,坐在轮椅上面的黄门郎显得平静。   他点了点头。   我站起身来,拍了拍威廉黄,让他自己推着轮椅过去,而我则伸手到了旁边的手提箱里,将手机塞进里面,按了一个按钮。   我跟威尔已经有了另外的通讯工具,而这手提箱里面,则有着自毁装置。   按动之后,里面的一切都全部报废了去。   威廉黄的脚筋被割,不过到了现在,差不多已经愈合,只不过行走的话会撕扯伤口,所以坐在轮椅上。   他自己摇着轮椅前行,而黄胖子则身子僵硬地朝着这边走了过来。   我眯着眼睛不说话,目光越过黄胖子,落在了黄门郎的身上来。   我想杀他。   这是一种强烈到难以抑制的冲动,这个人是一直笼罩在我心头的噩梦,唯有他的死去,方才能够让我的心灵获得平静。   然而此时此刻,他的狗命,在我的眼中远不如黄胖子来得重要。   无论黄门郎能够走到什么样的程度,但他到底还是夕阳西下的黄昏,而黄胖子则才是烈日正午。   他的人生才开始不久,他还有着大把的人生可以挥霍,他才刚刚结了婚。   他甚至都还没有一个孩子。   我不能让他死,所以我得忍,得将现在的事情给解决了,方才能够开始我的快意恩仇。   黄胖子在走,一步一步地走。   他走得很缓慢,仿佛背负着什么样沉重的东西,而威廉黄也在走,手推轮椅,着实缓慢。   我和黄门郎在隔空互望,认真打量着对方身上的变化。   他依旧坐在轮椅上,看上去仿佛苍老无比,然而从对方眼皮下的双眼里,我却能够瞧出太多的不对劲儿来。   这是一具衰老的肉体,但却拥有着一种我所想象不到的爆发力。   这个人很危险。   两个人质行走过半,这个时候我方才将注意力击中在了黄胖子的身上来。   他的身上肯定是动了手脚的,要不然胖子的行走也不会那么僵硬,然而此时此刻的我却没有办法上前去帮他,因为我一动,黄门郎也会动。   我不确定到底谁快谁慢,若是有什么变故,胖子恐怕就得遭殃。   我在那一刻十分冷静,心脏仿佛停止了跳动一般,而当黄胖子离我只有五米的时候,我终于动了,人如鬼魅一般靠近了他,开口问道:“你怎么了?”   黄胖子一脸焦急,却说不出话来。   我一瞧见,伸手过去,抓住了他的嘴巴,一用力,从他的口中吐出了一连串的玻璃珠子来,全部落在了地上,随后黄胖子大声叫道:“他们在我的身上放置了液体炸弹,胸口有一个平衡点,一旦那平衡点有任何超出正常的晃动,我全身就会爆开……”   啊?   听到这话儿,我顿时就是全身一凉,而在这个时候,突然间从上面一排的观众席中蹿出了一个鬼魅一般的影子,朝着我们这边倏然落来。   我透过黄胖子的身后望去,却见到黄门郎那诡异无比的笑容。   我一直在注意着他,却不曾想居然还有人在旁边帮他。   在一刹那之间,我感受到了那黑影子凛冽无比的杀气,而且他冲着的人居然不是我,而是被装上了液体炸弹的黄胖子。   我擦……   尽管我心中做了许多的预案,却到底还是低估了黄门郎的卑鄙。   我知道他肯定是会动手脚的,以他的智商,也绝对知道我会在威廉黄的身上动手脚,按理说大家交换人质之后,开始相互确定人质安全,然后交流解法,我却没有想到他居然根本不会顾及威廉黄的安危,直接朝着这边动手。   弄出这么大的动静来,他最想做的,就是杀我。   可见他的恨意,远比我更加浓烈。   我的脑海里不由得划过了那个房间床头柜前倒扣了的全家福,英俊的少年和扎马尾的小姑娘,还有一个有着温暖笑容的男人。   铛!   我感受到了那人最为凌厉的杀气,没有任何犹豫,祭出了逸仙刀,与对方猛然一拼,却不曾想对方的修为在这惊天一击之中糅合得如此恐怖,我居然抵挡不住对方的气息,整个人朝着下方坠落而去。   一交手,我就知道面前的这个人是个顶厉害的高手。   不逊于当世之间的顶尖大拿。   这世间不可能凭空冒出这样的一个人来,而瞧见对方没有任何特色的亚裔面孔,我的心头顿时就浮现出了一个人来。   黄门三杰之中那个一直被遗忘的角色,默默隐藏在水面之下的强者,顶尖杀手组织“黄泉”的创始人。   黄若望。   一定是这家伙,一定是黄门郎将那家伙请了过来。   我在感觉到一招误判,处于下风的一瞬间,知道自己如果撤离,黄胖子必然也是一命呜呼,所以瞬间就做出了决断来,伸手抱住了黄胖子,然后用龙脉社稷图的气息将他给包裹住,朝着舞台那边的大水池跳去。   在空中的一瞬间,我的五感无比发达,气息化作无数的触手,涌到了黄胖子的身上去。   我现在已经没办法了解他身上的液体炸弹是如何拆卸,唯一的办法就是……   祸水东流。   噗通!   两人落在了舞台的大水池子里面去,随后我抱着全身光溜溜的黄胖子急速转移,宛如鬼魅一般,刚刚来到了那水池边缘,一股强悍的冲击波已经拍打在了我们的身后来。   轰!   我回过头来去,龙脉之气笼罩全身,瞧见巨大的爆炸从刚才我们的落点处腾然而起,水花冲得足有十几层楼高,震耳欲聋。   周遭的观众只以为是表演的一部分,欢呼声震天响,反倒是那些演职人员停顿了下来,一片混乱。   就在这时,刚才袭击我的那个家伙腾空跃下,落到了水面上。   巨大的水花落下,也落到了这边来。   那些水花没有挨到我,也没有挨到他,两人身上宛如实体一般的炁场屏障,将这些水珠都给隔绝。   对方落在了水面上,并没有沉下去。   这个时候我看清楚了他的脸,那明显是一张假脸,无比的古怪,脸上一点儿表情都没有,眼神无比冷漠,仿佛事件的一切都是死物,而并非鲜活的生命。   凝视只有一刹那,下一秒,他再一次踏浪而来。   我瞧见了他手里的剑。   那尖锐之物,与其说是剑,不如说是一把长一些的匕首,又尖又锐,表面上的纹路十分古怪,有点儿像是鱼鳞一般的图纹。   电光火石之间,我猜测到了对方手中这把剑的来历。   鱼肠剑。   这把被称之为“勇绝之剑”而名闻天下的武器,被称之为刺客最巅峰的伴侣,据说因为击杀了太多的人,使得它带着一种怨灵的诅咒,只要是被这剑割破了口子,那血就会流不止,伤口永不闭合,最终在失血的寒冷和恐惧之中死去。   这是一把天下间无数刺客和杀手都为之渴望的法器,古往今来,无数的文人武将都死在被它支配的恐惧中。   此刻,它被握在了那个极有可能是黄若望的男人手里。   飕……   逸仙刀陡然射出,朝着对方猛然射去,黄若望举重若轻地一挑,将逸仙刀的攻势断然消解。   我逸仙刀的斩人诀,最早还是从黄家分支的口中学得,作为与黄金王家有着世仇的黄家嫡系,对于逸仙刀的研究早就深入到了极致,我知道这手段并不能够压制得住对方,使用御水术从水中腾然而起,然后拔出了三尖两刃刀来。   全身光猪的黄胖子在我身后大喊道:“老王,小心……”   我头也不回,大声喊道:“快走,别管我。”   我往回猛拍一掌,将黄胖子拍出了水池之外去,而这个时候,我感觉头顶之上有一股极为恐怖的气息,从天而降。   那感觉,就好像是《功夫》里面的周星驰腾于云层之上,然后落下来的那一记如来神掌。   无数的死亡气息锁定住了我的全身,让我避无可避。   我心中知道,黄门郎出手了。   一出手,则是万钧之力,让我避无可避,唯有硬着头皮与他硬拼。
第六十二章 试探   一直神秘且未知的黄若望出场,就让我知道了一件事情。   如果那下棋来比喻的话,黄门郎简直就是专业九级,大国手的级别,他表面上看上去风轻云淡,守拙藏虚,然而对我却从来都很防备,即便是在自己重回巅峰的此刻,他也没有任何掉以轻心的意思,而是将黄若望这样的一个顶尖高手请了过来。   他做任何事情,都需要有着足够的把握,万无一失才行。   而此刻他离开了那个掩人耳目的轮椅,从天而降的一掌拍来,我也终于知道了他是下定了杀心。   只有想杀人,方才会这般坚决。   即便是知道太阳马戏团的现场人这么多,一旦事情闹大,他们在米国这儿全盘的布置都将毁于一旦,但仇人见面分外眼红,为了杀我,他已经忘记了一切。   所有的家当都可以丢,只要能够杀我。   砰!   恐怖的掌势宛若流星一般砸落下来,我知道逸仙刀在这个时候未必能够发挥奇效,于是毫不犹豫地拔出了三尖两刃刀来。   啊……   我怒吼一声,三尖两刃刀朝天而立,竖直朝向了天空。   恐怖的掌势被三尖两刃刀犀利无比的刀气给破开,朝着两边分散而去,而即便如此,我身下的水池承受了巨大的力量,直接碎裂开去,那池宛如中了一击深水炸弹,漫天的水花飙射而起,朝着观众席上飞溅而去。   知道此刻,那些大呼过瘾的观众终于发现了一个事实。   这看上去就好像是好莱坞电影一般的拼斗,其实是会波及到他们身上,稍不注意,就会丢掉性命。   这是一场灾难。   意识到这一点,观众席一瞬间就崩溃了,无数人从座椅上跳了起来,试图朝着出口处狂奔而去,许多人大声叫嚷着,无头苍蝇一般。   有人往外面逃,也有人往里面挤。   而身处其间的我,却在一瞬间感受到了被两名顶尖强者针对的痛苦。   黄门郎一出手之后,意识立刻就锁定住了我的心脏处,尽管第一掌被我刀气破解,但那一下从我后面看来,只不过是一个宣示存在的行为,在接下来的时间里,他在外围游走着,并不进攻,而是保持着强大的压力,让我无时无刻地感受到一种被老鹰盯着的恐惧。   他会出手,只不过他与黄若望交换了位置,与我正面拼杀的是黄若望,而他则潜伏在了后面。   他在观察我的行为,就如同一条毒蛇,在任何我有疏漏的地方,瞬间进发,一击必中,想要将我给一口啃噬在这儿。   黄门郎不出手,却给了我强大的压力,而黄若望却是全力出了手。   他手中的鱼肠剑,在一瞬间爆发出了最为璀璨的光芒来。   这把剑最出名的,是用来刺杀,因为隐蔽,也因为千年传说给它身上加诸的光环,但并不是说与人拼斗就会处于弱势。   事实上,从一开始,黄若望就通过贴身缠斗的方式,与我在动荡不休的水面之上拼斗了十几个回合,将我三尖两刃刀的长处给悉数瓦解,随后与我进行了以命换命的较技,双方在一瞬间迸发出了最为精彩的拼杀来,然后瞬间消失不见了。   我实在一瞬间失去了他的身影,不但身影不见,而且气味消失,炁场之中也感应不到任何存在的可能。   而这个时候,从各个方向,有枪声传来。   枪声出现的时候,子弹已经抵近了我的身前,四面八方。   这是一种特制的弹头,显然是用于专门狙杀类似于我一般的修行者,不但被制成了达姆弹我的形式,而且还被灌注了水银,弹头上还沾染了剧毒之物。   通过弹道,我估算出射击者超过五名。   事情的发生实在是太突然了,我根本没有躲避的机会,情非得已之下,不得不将龙脉社稷图里面的气息将自己笼罩住,把这些子弹全部屏蔽于半空之中。   有几发子弹射空了,落在了远处。   其中一发正好打中了一位撤离的演职人员,我的余光中瞧见中弹之后,那人的身体被动能猛然撕裂,化作了一个水桶一般巨大的血口子来。   那人甚至都来不及惨叫一声,便直接死去。   而当我使出炁场屏障,将子弹悉数抵挡住的时候,那个消失不见的黄若望再一次出现,在我的身后,将鱼肠剑陡然刺来。   他的这个位置,是我的三尖两刃刀所够不到的地方。   在刚才消失的时候,他显然是动足了脑筋。   铛!   然而这一次的偷袭并不能够对我造成什么伤害,因为随时待命的逸仙刀再一次的出现,挡住了这一下。   随后我没有再在水池之中停顿,若是跳到了岸边,然后准备逃离。   就在我上岸的一瞬间,黄门郎出手了。   一把剑,封住了我的前路,当我伸出三尖两刃刀过去的时候,对方的剑上传来了三段力量,一次比一次更加恐怖,当第三次劈砍传递到我的手臂上面来的时候,使得我的手上一酸,甚至差一点儿没有拿住这刀,跌落下去。   好强。   自从我修为大成以来,凭借着三尖两刃刀本身的强悍,以及龙脉社稷图里面的龙脉之气,乃至九州鼎的力量,我觉得应该没有人能够在力量上面将我碾压。   但是我错了,黄门郎可以。   他为什么可以,这个我来不及想太多,但是此时此刻,我却知道他在对我进行最为强悍的剿杀。   他抱着必杀的信心,没有任何犹豫。   铛、铛、铛……   我没有被黄门郎突然爆发出来的力量所吓倒,反而激发出了万丈雄心来,将身上诸多的力量糅合到了一起来,回手与对方斩去。   黄门郎一开始想要以势压人,通过自己突如其来的力量,将我给压倒。   事实上他最开始的时候,的确是做到了。   我差点儿给他砍得双手一软,直接倒下去,然而当我真正将诸多的力量融汇到了一起来的时候,他却没有能够扛得住我的进攻。   这进攻是暴戾而无序的,有一种拼死的劲头,而黄门郎显然没有预料得到我居然会这么强。   他或许知道了我拥有着京都龙脉里那些消逝一空的龙脉之气,然而却不知道我还拥有着九州鼎的力量,更不知道我的体内,还有一头远古神魔的生命原力,而这些东西虽然并不默契,也融合不成一处,但陡然之间迸发出来的力量,却还是让他有一些措手不及。   三刀过后,黄门郎往旁边退开去,取而代之的是子弹的攻击。   哈……   我三尖两刃刀猛然一卷,高高扬在头上,然后往下一劈,砸向了前方。   巨大的刀气遮天盖地,掩盖了一切,仿佛要将性命留在这儿,誓死而战,而在这个时候的我却收敛住了一切的杀意,转身冲向了人流不止的会场出口去。   有着黄若望和黄门郎两大顶尖高手的存在,想要赶紧搞定,这是一件奢望。   不但如此,本来就全神戒备,绷得紧紧的拉斯维加斯到处都是各种势力的交错,这些人再搀和一手,我除非是不要命了,否则此刻唯一的办法,就是离开。   我凭借着最为凶猛的一刀遁走,然而这并不是黄门郎所希望的事情。   他撕破脸皮,抛开一切来与我交战,怎么可能会让我逃离?   他顾不得旁人,朝着我这边冲了过来。   而黄若望却已经挤入了人群之中,然后开始朝着我刺杀偷袭。   一切都是那般的行云流水。   就在这个时候,拥挤的通道突然间灯光大亮,随后有巨大的喇叭声传来。   我瞧见出口处冲进来一大堆的人,在这些人里面,我看见了几个眼熟的面孔,譬如上校啊,土狼莫尔等等,也有一些并不眼熟、但绝对不会被忽视的人。   这些人,都是高手。   果然如我所料,绷紧了弦的各个势力,随时都有可能出现,并且搀和进来。   在这些人出现的一瞬间,与我奋力纠缠的黄若望借助着与我的一拼,身子倏然往后落去,三两下,不见踪影,而朝着我气势汹汹冲来的黄门郎也没有了之前的凶狠,转身冲向了另外一边。   这个时候,我听到了耳麦之中威尔的声音:“王明,王明,你在听我说话么?”   高强度的战斗让我选择性地忽略了威尔的声音,而此刻我方才回过神来,一边转身隐入另外的一个出口,收住所有法器,迅速地换装,改变面容,一边回答道:“我在。”   威尔说你朋友胖子我们已经找到了,目前安全,绿鹦鹉、黑水和联邦调查局的人已经赶到百乐宫了。   我说我知道。   威尔说你从侧门走,在那里的消防通道外,有一个窗口,我们按备用方案走。   我说行。   没有太多犹豫,我快速撤退,然后从消防通道的窗口处摸出了一根缆绳,滑落离开,随后混入附近小巷,再一次出现在大街之上的时候,我已经完成了所有变装。   我有心与威尔他们汇合,匆匆而行,而就在这个时候,身后有人对我喊道:“先生,请站住,别动,举起手来!”
第六十三章 父爱的温暖   我举起手来,一脸无辜地转过身来,开口说道:“怎么回事啊?导游跟我说拉斯维加斯不会很乱的……”   我说的是中文,转过身来的时候,发现有三个身穿黑色西装的家伙站在我的身后,两个人双手持枪,指着我的胸口,而另外一个人则冷眼打量着我。   我换的是一张亚洲人的脸孔,所以并不着急。   开口的是那个没有拿枪的人,他打量着我,然后说道:“你能说英语么?”   我点头,说一点点。   那人说先生,请出示一下你的证件,比如护照之类的东西。   我摇头,说很抱歉,不能。   三人顿时就紧张了起来,而开口那人问我,说为什么呢?   我说见鬼了,你们是谁?   那人摸出了一张证件来,然后说道:“联邦调查局!”   我摇头,说不,我来的时候,听导游说起过,你们这儿是不查护照的,我的护照放酒店里了……   那人说先生,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们需要搜查一下你的身。   我摇头,说不,凭什么?   那两个持枪的家伙缓慢靠近了我,枪口一直指着,仿佛只要我一乱动,他们就会冲上来将我按倒一样,而对于我的回答,那人的脸色变得严肃起来,说我们怀疑你跟这几天四处捣乱的恐怖分子有联系……   我一脸恼怒地说道:“靠,见鬼了,该死的米国,我以后再也不来了。”   我大骂着,却伸出了双手来,任他们搜查。   那人走上前来,在我的全身上下搜查起来,他搜得十分仔细,连鞋子、裤脚以及裆下都细致摸了过去,结果却是什么也没有搜查到。   这是自然的,我的东西全部都塞在了剑眼之中,怎么可能会有什么泄露出来。   至于耳朵里的耳麦,十分细小,入耳式的,对方倒也没有注意。   不过即便如此,那人还是有些质疑,说先生你为什么一点儿东西都没有,你的手机、钱包以及钥匙之类的东西呢?   一提到这个,我就恼怒不已,说你们这个鬼地方,乱得要死,听说刚才那边有枪击案,街上一片混乱,我跟我朋友走散了——对了,你们既然是警察,能不能帮我查找一下他?   听到我一顿抱怨,并且还想让他们帮着找人,这几人顿时就摇头,说不,先生,那不是我们的职能范围。   他们没有再搜查,而是向我简单道歉,然后离开。   当这几人离开之后,我转入下一个街口,威尔的声音传来,说刚才怎么了?   我说遇到了几个FBI,估计是看我背影有点儿像,上来盘问了一会儿,你们在哪里?   威尔说离你不远,你去前面的两个街口,我们过来接你——你朋友这里出了点儿问题,我在处理。   我心中一急,说怎么了?   威尔说小事,五分钟之后见面。   他中断了交流,我无奈,只有赶到了他所说的地点去,没多久,一辆加长悍马行驶过来,在我的身边停下,里面的威尔打量了我一眼,说王?   我点头,然后上了车。   进了车里,我恢复原来模样,然后瞧见黄胖子裹着一件外套,躺在了长椅上,浑身在发抖。   我走上前去,拍了拍他的脸,说怎么了?   黄胖子哆嗦了一下,然后说道:“狗日的在我体内打了一针,我也不知道是什么。”   “是迷梦。”   威尔在旁边解释道:“Pipe-dream,我听过这玩意的传闻,听说它能够存在于血液之中,提供定位功能,并且能够让被注射者在七十二小时之后痛苦地死去。”   啊?   我皱着眉头,说这玩意到底是个什么原理,有解药么?   威尔说别急,这事儿我能够处理。   我看着他,所你确定?   威尔说既然是存在于血液之中的东西,就都属于我的范畴,让全部血族都为之疯狂的该隐祝福,就是我的作品,在成为新冈格罗族的族长之前,我首先是一位化学家、药剂学家和生物学家,我有十三份学士学位,硕士和博士的头衔有七个,请不要怀疑我的专业。   听到他这般说起,我的心方才放下来,说如此就好。   威尔说谈一谈刚才的事情吧,那个黄门郎先生的实力,到底有多强?   我说我们现在不是更应该担心什么时候会被他们追上么?   威尔看了我一眼,说王明,相信我的判断,好么?   我没有再纠结这件事情了,讲起了刚才与黄若望、黄门郎交手的过程,当我谈及黄若望手中那剑,极有可能是鱼肠剑时,旁边十分虚弱的黄胖子摇头,努力出声道:“不,那不是鱼肠剑,而是含光。”   啊?   我说为什么?   黄胖子说慈元阁有关于黄泉的一些线索,黄若望手中的那把剑,是春秋名剑含光,它曾与承影、宵练并称为商天子三剑,而在品级之中,上品含光、中品承影、下品宵练,分别寓意为入道合体之状、遇道引信之状和按道守习之状,比之鱼肠剑,更加厉害。   我说难怪我感觉得到那般恐怖的杀气,藏都藏不住。   黄胖子说为了这把剑,不知道死了多少人,所以慈元阁这边倒也是有一些记载的。   我说你现在口齿清楚,看起来还算不错。   黄胖子指着威尔,说你刚才来的时候,他帮我放了一些血,没那么憋闷了。   我看向了威尔,威尔耸了耸肩膀,说我放的是最浓烈的毒血,蕴含迷梦最多的那部分,让人带着去了机场,如果有人追的话,应该会走错路的……   就在这时,威尔的耳麦处有动静传来。   他按着耳朵,几秒钟之后,冲着我耸了耸肩膀,说果然很厉害,我派去机场当诱饵的人已经死了。   我说谁动的手?   威尔说就是那位神秘的黄若望先生,如果他们形容得没错的话。   我看向了黄胖子,说那边的排除了,那么这儿呢?   我的话刚刚说完,车子突然停住了,有一个金发男子躬身走进了车里面来,目光巡视一番,瞧见了威尔,直接跪倒在地,然后说道:“见过大帝。”   威尔一挥手,车门关上,车子继续前行,而他则对面前这个男子说道:“事情跟你讲清楚了?”   金发男子匍匐在地,不敢抬头,只是沉声说道:“知道了。”   威尔说你放心,你的家人,我会帮忙安顿好的。   那人抬起了,看着威尔,然后激动地说道:“您的承诺,是给予我女儿初拥,让她成为你的直系后裔,对么?”   威尔点头,说的确如此,不过这个得看你的表现。   那人说我没问题了。   威尔没有在说话,而是走到了黄胖子的跟前来,将他身上披着的衣服解开。   黄胖子光溜溜出来的,衣服一解开,立刻露出了白花花的身子来,不过也许是被注射了那迷梦的关系,浑身都有些靛青,威尔打量了一下浑身赤裸的黄胖子,然后伸出了右手来。   他右手上面的指甲尖锐如刀。   威尔打量了一会儿,在黄胖子的胸口,两边臂膀和小腹处,划了四处十字,然后沾着那鲜血,在那金发男子的上面划了一个符号。   符号一成,男子便趴在了黄胖子的身上,开始吸吮起了那些鲜血来。   差不多五分钟之后,四处伤口泛出了婴儿嘴唇一般的口子来,皮肉发白,而黄胖子整个人则是一片苍白,嘴唇都有些淡白,眼神萎顿无力。   那人弄完之后,举起了手来,车子停下了,门开,他上了另外一辆汽车。   而这个时候,从前排来了一个女子,在车上架起了两个大血袋,给黄胖子重新输血。   我全程都没有说话,一直冷眼旁观着。   一直到最后,那人离去,我方才开口说道:“这就是你的办法?找一个替死鬼?”   威尔看着我,说有问题么?   我摇头,说不,只是有一些感慨而已……   威尔说用不着,那人已经有了绝症,本来就是必死之人,用自己本来就走到尽头的性命,给家人一个美好的未来,这是他作为一个父亲,给予女儿最后一丝温暖的父爱。   我叹息,说成为你的后裔,就是一个美好的未来?   威尔摇头,说不,事实上,在此之前,他女儿只是北美茨密希的一个血奴而已,如果我不出手的话,他的女儿应该会在两年左右的时间之后,因为不能够再产出更多的新鲜血液,而被北美茨密希抛弃,或者死去,或者成为一头食尸鬼,没有灵魂的游荡——听到这里,你还有什么感慨么?   我终于笑了,说对不起,瞧见同伴受伤,我的心有些脆弱。   威尔笑了,说王,为什么陆左和萧克明会跟我合作,并不是因为我们之间的交情,或者是朋友,而是因为我愿意改变血族与人类对立的现状,因为我们的价值观和世界观相同。   我点头,说的确,这也是我喜欢你的原因之一。   威尔拍了拍手,说好了,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我的眼睛眯了起来,然后说道:“帮我送胖子回国,然后我留在这里,陪那位大国手,好好玩一玩。”
第六十四章 恰如猛虎卧山丘   黄胖子在半个多小时之后被送走了,先转东海岸,然后从东海岸出发,前往欧洲,再转道国内。   米国虽然不是威尔的掌控地,但毕竟与欧洲关系密切,再怎么防备,也不可能断了来往,相关的秘密输送渠道也还是有的,这对于在欧洲一带如日中天的威尔来说,并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   对于自己的离开,黄胖子有一些不舍。   毕竟他当我是最好的兄弟之一,我在这儿拼死而战,他却是顺顺利利回国养伤,怎么想都不放心。   不过他到底是明智的,知道在这样层级的战斗之前,自己留下来也不过是累赘而已。   并不是他太弱了,而是敌人太强了。   是真的强,无论是黄门郎还是黄若望,人家纵横江湖、驰骋万里的时候,我们两个人都还在穿着开裆裤、生活不能自理呢。   有的东西是羡慕不来的,毕竟年纪摆在这里。   当然,年纪这是一把双刃剑,我们羡慕别人,别人也羡慕我们。   黄胖子不是扭捏的人,临走之前,倒也没有说太多的话语,只不过问了一下帮他挡刀的那个金发男子,关于他女儿的事情。   威尔简单讲了两句,也没有再提。   黄胖子被威尔手下送走之后,没多久,威尔这边就接到了那个男人死去的消息。   因为被持续性地骗了两次,黄若望下手十分狠戾,几乎没有给那个男人留下全尸,长剑斩去,一片碎肉,再好的入殓师都没有办法恢复他的生前遗容来。   不过据说那人死的时候,是含着笑的。   对于他来说,生死已经被置之于度外,他的整个脑海里,完全就是他女儿得救之后的未来。   在此之前,那个女孩儿已经被威尔的人救了,而我和威尔等人前往了第三个安全屋。   抵达之后,夜已经很深了,这不是一个地下室,而是一处富人区的别墅——这种别墅不是国内那种扣扣索索、省之又省的别墅,而是那种有着大花园、游泳池的三层独立屋,我们赶到的时候,除了迎接威尔的属下之外,有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女正小心翼翼地跪在客厅地毯前。   她听到门口的动静之后,直接跪倒在地,头也不敢抬,身子瑟瑟发抖,显然是害怕极了。   威尔与这边的主人简单打过了招呼之后,走到了那女孩的面前来,开口说道:“安娜,抬起头来。”   那个女孩缓缓地抬起头来,我在旁边瞧见,是一个很寻常、脸上有几颗雀斑的女孩子,算不得漂亮,脸上的气色很差,因为恐惧和紧张,身上散发出阵阵汗味来,而且她比米国的同龄人相比,发育很差,看上去似乎都还是一个小女孩儿一般,而与她同岁的那些米国女孩们,早就已经是前凸后翘,朝着大洋马的路途上奔走了。   威尔走上前去,轻轻抚摸着她黯淡失色的头发,缓声说道:“你父亲用他的生命为代价,将你救出了茨密希的掌控,并且恳求我收你为后裔,成为一名真正高贵而完美的血族,你是否愿意?”   女孩儿安娜浑身一颤,无神的双眼里一下子就涌现出了满满的泪水来。   她小声地说道:“先生,我父亲他死了么?”   威尔点头,面无表情地说道:“对,他已经死了。”   女孩儿眼窝里面的泪水一下子就滑落出来,然而她却还得强忍着不敢哭泣,好一会儿之后,她方才说道:“请问您是伟大的血族大帝,威尔冈格罗先生么?”   威尔说对,正是我。   女孩儿说成为了你的后裔,是否如传说中的一般,不必嗜血,也可以白天自如行动?   威尔显得很有耐心,说对,不过这需要一定的适应过程,相信我,总有一天,你会变得很强大,而那个时候,请你记住此刻你的卑微,铭记过往的痛苦,而不是把这些痛苦,加诸于别的无辜者身上,可以么?   女孩儿爬到了威尔的跟前来,跪下吻了他的皮鞋,虔诚地说道:“记住了,我的主人。”   威尔挥手,让人将她带下去,并且让她提前沐浴。   女孩离开了之后,威尔转过头来,看着我,说我没有骗你,对吧?   简单的见面,我便已经知道那个女孩的确如同威尔所说的一般,是个血奴,这正是她发育如此不正常的原因,也是虚弱得跟一个病患似的理由,听到这话儿,我笑了笑,说我并没有说过不相信你。   威尔耸了耸肩膀,说可是我从你眼里读到了一些疑惑。   我说也许是你的错觉。   两人简单聊了两句,并不纠缠,随后他打开了电视,收看了一会儿新闻,然后又跟旁边的人问了几句,别人从网上找到了今天的新闻来,给我们重新放起。   瞧见电视新闻上面的模糊画面,我并没有找出太多自己的镜头,毕竟虽然在里面我与黄若望、黄门郎有过交手,但是双方都处于高速状态,专业的摄像机都没办法捕捉得到太多的镜头,这种混乱的手机拍摄,更是不可能找到什么线索。   不过其实这已经足够了,对于我来说,不过是一个独行侠,孤家寡人而已,而荆门黄家的两位大佬则是赤膊上阵的。   我们之前猜测黄门郎跟米国这边的诸多势力都有联系,所以才会在通讯手段上那么小心。   而从黄门郎准备不计后果地跳出来与我对敌的时候,他跟那帮本土势力的大部分,估计就已经要分道扬镳了。   特别是极有可能的联邦调查局。   因为无论是我,还是荆门黄家,他们对于这样的搞事行为,绝对都是深恶痛绝的。   威尔跟我分析了一下现如今的状况之后,告诉我他会派人盯着黄家的几处产业,这件事情无论是我,还是黄门郎,其实都已经牟足了劲儿,准备大干一场了,双方都不可能退,所以并不急于一时。   因为参战的双方不光有我们,还有许多旁边的人,包括威尔在内,也包括了米国的本土势力。   这事儿得缓,想好了一切因果和可能,方才能够动手。   讲完这些,威尔让我去休息,至于他,则会对那位少女安娜进行初拥。   我没有太多问题,与他说过之后,来到了二楼属于我的房间,跑了一个澡,然后安安稳稳地睡了过去。   一夜无话,次日清晨我醒过来,来到了一楼处,威尔的手下在,询问我之后,给我提供了一份美式早餐,包括一份煎蛋、两片煎培根、两片面包和一杯燕麦粥。   我平静地吃完之后,威尔这才施施然地下楼来,瞧见我,出声问好。   我看了他一眼,说你气色不太好啊。   威尔坐在了我的对面,耸了耸肩膀,然后说道:“这是正常的,初拥耗费的是我长期积累的精血,而这些精血则是我力量的源泉,这就是为什么血族很少会发展后裔的原因,因为实在是太耗费精力了,对于一个想要在力量上有所建树的血族来说,这是一件很没有意义的事情。”   我说哦,可是据我所知,你的后裔很多。   威尔指着旁边的这些人,说我在米国这边,只有两个后裔,而除了他们之外的这些人里,有的是发了血誓、被我掌控的原血族,有的则是受雇佣的正常人——后裔泛滥的后果,不但会使得我的力量大幅下降,而且也会让该隐的祝福效果降低,这也是我为什么限定老鬼只许发展十二个门徒的原因。   我点头,表示理解。   威尔的早餐端来了,与我的一般无二,两人缓慢地喝着燕麦粥,然后交流起昨天的事情来。   没多久,来了一个文质彬彬的中年男人来,向我们行礼,而随后威尔跟我介绍,说这是他在米国唯二的两个后裔之一,叫做杰米罗杰斯,从洛杉矶赶过来的,负责他在这儿的安全和情报工作。   简单介绍完毕之后,杰米罗杰斯开始跟我们汇报工作。   第一个消息是关于黄胖子的,他已经抵达了东海岸的纽约,而如果没有意外的话,一个小时之后,他将登上飞往法国巴黎的航班。   关于这个消息,黄胖子登机出发之后,他会第一时间汇报消息的。   随后就是关于米国国内各大血族家族的动向,讲得很宽泛,我在旁边听着,不过也并不太留心。   只有当他谈及了北美茨密希的时候,我才注意听一下。   我听到他谈及北美茨密希,说起了那位尼古拉斯。   这个家伙,跟石匠兄弟会有着紧密联系,如果双方真的要发动战争,石匠兄弟会很有可能会加入对方,而那对于新冈格罗一族来说,绝对是一个灾难。   大概讲完了血族的形势版图之后,他聊起了我感兴趣的话题来。   在昨夜凌晨一点多,联邦调查局查封了荆门黄家的那个庄园,并且其他产业也遭到查处,不过在清晨的时候,那些相关的警员都已经撤离了。   显然,黄门郎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已经将官方给搞定了。   姜,还是老的辣。
第六十五章 沉闷的等待   杰米罗杰斯离开之后,威尔看着我,说你觉得是什么,能够让那些人一夜之间全部撤离?   我耸了耸肩膀,说除了卖我,我想不出还有别的什么可能。   威尔说既然知道,何不如先退一步?   我说退不了,我和黄门郎之间的矛盾,憋了太久,再等下去,膀胱都会炸掉,没办法了。   威尔明白我的决心,也没有再多劝,只是问道:“按理说他们在太阳马戏团动枪,并且在死伤那么多人、闹出大动静的情况下,居然获得了让步,这简直就有点儿不可思议,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呢?在我看来,你可没有那么多的吸引力,况且米国佬未必会觉得你就是那天抢东西的人。”   我摇头,说本以为黄门郎会像一条土狗一般到处奔逃,却没有想到他在米国这疙瘩还一手遮天,实在是有些让人诧异。   威尔笑了,说一手遮天的可不是他,而是那些想要捞功劳、讨好处的家伙。   我眯起了眼睛来,摸着下巴说道:“如果是这样的话,这事儿可就得论起持久战来了……”   威尔说的确,现在确实不是开战的时候,聚焦灯下,谁也干不了事儿。   我听到,看着他,说你有事,对吧?   威尔点头,坦然地说道:“对,魔党的勒森魃与中立氏族阿萨迈、希太现在正在进行接触,准备重新建立一个新的广义同盟来,针对这一变化,密隐同盟近期将会召集大会,作为新晋的成员,我这边不能缺席,所以我会在明天离开北美,而后面的事情,罗杰斯将会与你进行接洽,有任何事情他都会帮你搞定。”   说完这些,他满是歉意地说道:“王明,虽然很抱歉,但我不得不这么做,毕竟跟着我吃饭的人太多了……”   我连忙摆手,说不,用不着道歉,威尔你帮了我很多,至于后面的事情,我相信自己可以处理的。   威尔看着我,说你确定没问题?如果可以,我建议你想回国,来日方长。   我摇头,说不,不用。   威尔耸了耸肩膀,说好吧,都随你,反正我在北美的所有资源,都可以为你调动,这是我对你的承诺;早餐过后,我回出去一趟,将这边的事情处理清楚,如果有事情,你让他们通知我。   两人早餐之后,简单地聊了一会儿,威尔便离开了。   在这个风口浪尖之上,我没有乱跑,就待在别墅里,看着电视,反正有什么需求,随时有人在旁边,直接开口便是了。   下午的时候,我瞧见昨夜起就没有露面的少女安娜露面,她小心翼翼地走下楼来,打量了一会儿屋子之后,怯生生走到了我的跟前来,小声说道:“您好,王明先生。”   我正坐在沙发上翻看着报纸,瞧见她,微微一笑,说你好,安娜,你终于醒了。   安娜指着旁边的沙发,说我可以坐在这里么?   我点头,说当然,完全没问题——事实上,我和你一样,也是这儿的客人。   安娜的眼睛有些肿,不过比起昨天一脸苍白而言,此刻的气色却是好了许多,眼睛里也充满了生气。   她坐了下来,说我们可不一样,我知道,您是威尔主人最好的朋友之一,而我却不是。   我说不,安娜你不必这么想,据我所知,威尔的直属后裔并不多,你能够成为他其中的一个后裔,就应该怀着满满的信心,独当一面,不必这般小心翼翼,否则我估计威尔不会喜欢这样的你。   安娜低下了头来,说我知道,这是我父亲用性命换来的。   我叹了一口气,说对不起,你父亲是为了救我的一个朋友而死的,对于这件事情,我很抱歉。   安娜说不,我应该感谢你,如果不是你提供了这么一个机会,我的未来将暗无天日……   她与我小心说着话,我放下了报纸,跟这个刚刚死去父亲的女孩儿随意聊着。   说了一会儿,这时有人进来了,对我恭敬地说道:“先生,你要求的备用手机已经到了,给您。”   他拿了一个金属盒子给我,然后离去。   我打开了盒子来,里面有一个崭新的手机,插上备用卡之后,我拿着手机设置了起来,随后登陆邮箱,查看起了里面的内容来。   失去了之前的电话之后,这个邮箱,是我与威廉黄唯一的联络工具。   我查看了一下,里面除了一些垃圾邮件之外,并无别的东西。   我没有惊讶,显得很正常。   我给他服用的蛊毒是真的,而它的潜伏期有三天,三天之后,才是我这伏笔的爆发之时,威廉黄到底是选择与我合作,永远摆脱黄门郎的阴影,还是选择跟黄门郎将这件事情透露出去,然后在绝望中等死,就看蛊毒发作的那一天时间。   我不急,慢慢等。   我没有与少女安娜聊太久,下午的时候一起共用过晚餐之后,我便回到了自己的房间,用龙脉社稷图将房间包裹住,不让气息遗漏出去,然后开始修行。   一直到夜里,威尔都没有回来,这情况让刚刚获得初拥的少年安娜十分没有安全感,在我的门口徘徊了好几次,最终还是没有敲门。   她到底还是太拘谨。   我没有管这什么少女心思,按照自己的节奏起居睡觉。   次日凌晨五点多的时候,我的房门被敲响,从睡梦之中清醒过来的我听到了威尔的声音,下床来,打开门,瞧见一身正装的威尔站在门口,他的身后是安娜,还有从欧洲带来的两个手下。   威尔伸手过来,与我相抱,然后说道:“我得走了,先去加州,然后乘坐某位合作者的私人飞机返回欧洲,来不及多说什么,祝你好运,我的朋友。”   我与威尔相拥,拍了拍他的肩膀,说祝你好运。   威尔带着人离开,我反而睡不着了,点了一根烟,坐在窗边,看着车子驶向远处,然后消失于视线尽头去。   对于威尔,我心里只有感激,即便他此刻不得不提前离开,但我的心里也不会有任何意见。   因为他做得已经足够不错了。   这一次若不是威尔坚持要赶过来,随后又对我提供各种帮助,最终将黄胖子安排离开,只怕我已经输给了黄门郎。   所以我心存感激。   而威尔离开之后,形势就变得更加严峻了,尽管威尔将他在北美这一带的势力都留给了我,但有他在和不在这儿,区别还是相当大的,简单的事情我可以找人帮忙,但是有些事情,我必须得一个人独自行动。   而我将要面对的,不但有黄门郎,而且还有神秘莫测的黄泉之主,甚至无数陌生的本土势力。   想到这些,我的心情不由得多了几分凝重。   或许,我应该转变一下想法,就不用在这个异国他乡的陌生地界,跟黄门郎硬拼了。   天时地利人和,我一样不占,那怎么弄?   然而退堂鼓打到了这里,立刻就停住了,另一个声音告诉我,现在退了,也许就再也没有机会找到黄门郎了。   他既然知道我没有死,那么日后的防范,只会越来越谨慎。   虽然理智告诉我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等到我有朝一日,将那龙脉之气真的融会贯通,并且还将九州鼎的气运之力也炼制了去的时候,就算是黄门郎与黄若望加在一起,也不会是我的对手,但我师父估计未必能够等到那个时候。   这是他老人家重回世间的唯一希望,也是我完成自我救赎的唯一机会。   我不想放弃。   我就这般坐着,天色慢慢变亮,清晨的时候,我的邮箱里面终于多了一个陌生邮件。   打开手机,我点开了里面的邮件内容,却是威廉黄发来的。   他请求与我通话。   我想了一下,按照他给的电话号码打了过去。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那边传来了威廉黄的低声细语,他带着哭腔说道:“解药在哪里?”   我说三天时间还没有到,按理说你不需要的。   威廉黄哭了,说不,我需要,虽然没有症状表现出来,但我已经感觉到那些虫子在我的体内开始蔓延了,时间一到,只怕它们就会爬出我的身体里,我受不了了,求你了,给我解药。   我说想要解药,就不要废话,告诉我,你们那边什么情况?   威廉黄哭着说我在养伤,他什么情况我不知道。   我说那你就等死吧。   威廉黄赶忙说道:“等等,他跟绿鹦鹉的人见过面了,应该是达成了某些合作,现在正在策划,准备着天罗地网抓你呢。”   我说哦,是么?你在那里好好盯着,发作之前,我会给你打电话的。   我没有与他多说,挂掉了电话。   沉思了一会儿,我觉得威廉黄的这个电话,应该是私下打的,问题应该不会大。   清晨到来,我下楼吃早餐,依旧是昨天一样的菜式,而陪同我一起吃饭的,则是威尔吩咐留下来配合我的罗杰斯。   两人简单聊了两句,这时我的电话响了。   这个号码只有少数几个人知道,我拿起来一看,却是黄胖子。   我接通,刚想问一下他在哪儿,却听到电话那儿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老王,我回来了。”
第六十六章 归来的老鬼   老鬼从长白山的深山老林子里爬了出来,并且找到了黄胖子,通过他找到了我的联系方式,告诉我一件事情。   他回来了。   随后他还告诉了我另外的一件事情,那就是他也将抵临米国,与我并肩而战。   我曾拒绝过与黄胖子的并肩而战,那是因为这是一场不属于他的战争,里面的对手实在是太过于恐怖,稍不注意就会将我们连人带骨头都给吞了进去。   但我却无法拒绝老鬼的帮助。   因为我从来不把老鬼当做外人,也因为我一直都很迷信老鬼的实力。   他除了拥有威尔他们这种神奇的血脉力量之外,还是南海一脉的一员,而作为其中一员,老鬼的实力绝对不会比任何南海一脉差上多少,比之他的前辈,也只是差了一些时间。   他的实力值得我的信赖,而他的头脑、手段和冷静的意志,也是我十分依赖的。   独自面对着黄门郎、黄若望以及无数未知的米国本土势力,这让我心情沉重,但有了老鬼却不会。   我说好,你来吧,我给你接机。   电话那头的老鬼沉稳应了一声,告诉他他已经定了最早的航班过来,相关的手续,慈元阁这边都已经帮忙办了。   挂了电话之后,我激动了许久。   然后我跟罗杰斯谈起了这事儿,原本我以为罗杰斯会有一些不太高兴,毕竟又多了一个人,多了许多的风险,然而他却显得十分高兴。   他其实是有听说过老鬼的名字,毕竟作为威尔的第一个门徒,老鬼在新冈格罗的地位十分独特。   而且老鬼却并没有成为威尔的后裔,而是独立出来,回到了中国,成为了东亚中华区的亲王级人物,不管新冈格罗一族再如何发展,这一块地盘,都已经交给了老鬼来处理。   尽管这里面有威尔对于中华区的敬畏,但是在他们的眼里,却又有另外的一种解释。   那就是威尔与老鬼共坐江山。   用老话讲,老鬼是威尔的“一字并肩王”,平起平坐的地位。   血族对于血脉的传承,以及地位的看重,几乎已经到了病态的地步,这是维系血族社会稳定存续最重要的基础,是本源的规则,甚至比血族六诫更加纯粹。   所以他对于老鬼的到来,是抱着双手欢迎的态度。   老鬼在电话打来的第二天早上抵达的拉斯维加斯,我在机场出口处等待,简单弄了一个装扮,带着平光眼镜,看上去像是一个工程师或者受到良好教育的中产阶级。   之前的沟通,航班已经抵达,我望着出口处的人群,显得很平静。   但我的心中其实也很激动。   分别太久了。   当背着旅行包的老鬼从出口处插着兜走出来的时候,我一眼就找到了他。   尽管他与我一般,用的假身份,并且使用了南海龟蛇技改变面容,但我还是一眼认出了他来。   他也认出了我。   南海龟蛇技能够改变许许多多的东西,但如果你不认真去掩饰的话,眼神和身上散发出来的气质,却是无法改变的。   当我看到老鬼的时候,他身边有两个搭讪者。   那是两个年方二十的女孩儿,穿得青春热辣,活力四射,有一个女孩儿稍微胖一些,而另外一个则很漂亮,瞧那模样应该是大学生,又或者是出来旅行的有钱人家孩子,大概是看上了老鬼,所以一直黏糊在他的身边。   不过也难怪,老鬼即便是弄了一个假身份,变了模样,但身上散发出来的气质还是太过于迷人了,难怪两小姑娘把持不住,黏在身边。   我估计这一路上,他可没有少受罪。   我抱着胳膊,在那儿打量着,老鬼瞧见我,赶忙对旁边的两位姑娘说道:“我朋友来接我了,我们回头见吧。”   胖女孩儿稍微矜持一些,而长得还算是漂亮可人的那女孩儿就有些直白热辣了,拉着老鬼的手,说秦大哥,你电话号码是多少,回头的时候,我们约了一起玩呗。   说罢,她又向我摇了摇手,说嗨,帅哥。   瞧见她一副自来熟的样子,我忍不住好笑,摆了摆手,说你好,美女。   然而这个时候,原本挺有阳刚之气的老鬼却一下子“娇媚”了起来,冲着我喊道:“死鬼,怎么才来啊,人家都无聊死了……”   他挣脱了漂亮女孩儿的手,然后走到了我的跟前来,脸依偎在我的肩膀上,一脸幸福地对两姑娘说道:“人家男朋友过来接我了,我们下次见吧,拜拜、么么哒……”   两姑娘一脸凌乱,感觉好像是日了狗。   我几乎是转过头去就忍不住开始笑了起来,离开了两位姑娘的视线范围之后,我更是笑得大气都喘不匀,不得不扶住胸口,方才理顺了气。   老鬼白了我一眼,说笑个屁啊?   我说你刚才那两句,搞得人家姑娘从此开始怀疑人生,三观尽毁——你这也太损了吧?   老鬼慢条斯理地掸了掸身上的灰尘,然后说道:“两姑娘太粘人,从一上飞机,就开始搭讪,黏得跟鼻涕虫一样,不断地跟我讲起她们小富二代的生活——兄弟,我真不是歧视富二代啊,方志龙、黄胖子应该都算吧,但人家兢兢业业,沿着父辈光荣的旗帜不停往前走,可这二位呢?奢侈品,车啊、房啊的攀比,还有什么混乱的聚会,毒品、暴力……”   我说呃,那你别惹人家不就行了?   老鬼说还真的不是我惹的她们,自个儿黏上来的,甩都甩不脱。   我说这不证明你有魅力?   老鬼叹了一口气,说别扯这些,说说你这边的事情吧。   我说车就在外面,等上了车,我们再聊。   老鬼点头,没有再说。   两人走出了机场,乘坐着罗杰斯提供的一辆商务车离开,上车后,我对老鬼说道:“欢迎来到拉斯维加斯,为了庆祝你从那深山老林子里跑出来,一会儿我带你去这儿的米其林餐厅接风,回头咱们就去赌场耍两把,先感受一下万恶的资本主义国家,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真面目。”   老鬼一愣,说啊,不是搞黄门郎么,怎么变成吃喝玩乐了?   我眯着眼睛,笑了笑,然后将此刻的状况跟他详细谈了起来,当得知黄门郎那边结网以待,就等着我跳入牢笼、自投罗网的时候,老鬼点头,说看得出来,他是准备在这里解决掉你了。   我说对,不过这也正是我的想法,决战拉斯维加斯,一了百了。   老鬼说那个威廉黄是否可靠?   我说对于一个贪生怕死的人来说,除了自己,没有什么是不可以出卖的。   老鬼沉吟了一番,点头,说好,咱们就去吃那个什么轮胎美食。   哈哈……   我这个人没有什么创意,前往的那一家米其林餐厅,正是上一次黄胖子带我去的那里,位置是叫罗杰斯帮忙订的。   双方落座之后,点了前菜后菜甜点,还有佐酒,然后还有招牌牛排。   老鬼点的牛排只有三成熟,一刀下去,血淋淋的,看起来十分血腥,我有点儿受不了,皱着眉头说你不觉得腥么?   老鬼微微一笑,说你可是忘记了我的身份?   呃?   我这才想起来,老鬼是血族,别说三成熟的牛排,生肉都吃过,真正拼得狠了,抱着活人的脖子就啃,自然没有那么多的顾忌和讲究。   不过拼斗是拼斗,吃饭是一件让人身心愉悦的事情,三成熟的牛排,实在是有些挑战人的视觉。   嚼着鲜嫩多汁的牛排,老鬼平静地说道:“我在林子里待的这段时间,想明白了血族为什么嗜血的原因。”   啊?   谈话的时候,老鬼的声音束成一道线,只有我能够听闻。   不过我对于他的话有些惊讶,说什么意思?   老鬼说我沉睡的时候,觉醒过一次,突然间有一种很古怪的感觉,然后知道了,对于血族来说,它们一直都是狂妄而高傲的种族,看待人,就如同圈养的畜生一般,正是因为这样的高傲,方才会如此暴戾,除了生理需求之外,心理上面,也有很重要的因素……   我听着老鬼讲起自己对于血族更深层次的认知,好一会儿,方才忍不住心中的好奇,说觉醒?也就是说,你比以前更强了?   老鬼点了点头,笑着说大概是吧。   我说侯爵,公爵,还是什么?   血族的实力相差很大,大多都是用爵位来分级的,听到我的问话,老鬼摇了摇头,说这个我不知道,得找人打一架才知晓……   两人聊着天,这个时候有人走到了我们的身边来。   我们都是十分敏感之人,一有人接近,立刻就停住了话题,举杯饮酒,而那人却并没有停下,而是径直走到了我们的餐桌前来。   我抬头,瞧见这是一个打扮十分得体的英国绅士。   男人冲着我们微微点头,然后看向了老鬼,摆了一个手势。   老鬼抬头看他,几秒钟之后,也回应了另外的一个手势,那人笑了,开口说道:“我是道格拉斯,今天晚上十一点,我们等你。”   随后他报了一个地址,转身离开。
第六十七章 单刀赴会去   “什么来头?”   那人离开之后,我低声问道,老鬼的眉头一跳,平静地说道:“血族,估计是感觉到了我是同类,所以才会上来跟我盘道,想让我去拜码头的;不过至于是哪一支,这个需要问一下威尔留在这边的人才能够知晓……”   我伸手找来了服务员,将单买了,然后出了餐厅。   两人来到楼下,左右打量了一番,然后从另外一个走道里来。   走了几分钟,老鬼说道:“后面有人在跟着我们,要解决么?”   我摇头,说算了,现在拉斯维加斯风声鹤唳,我们还是撤吧,不要再惹麻烦了。   没多一会儿,我们甩掉了跟踪者,随后坐上了罗杰斯拍来的车子。   上车之后,我有些歉意地说道:“抱歉,本来想好好招待你一下,却没有想到这儿妖魔鬼怪到处横行,吃个饭都能够碰见血族,后面的事情……”   老鬼摆手,说不去了,我来是帮忙的,不是来享受。   我说好,等忙完了事情,咱们兄弟再潇洒。   老鬼看了一眼开车的司机,低声说道:“懂中文么这人?”   我摇头,说不懂。   老鬼说那好,我问你一个事情——这段时间,你应该回了苗疆万毒窟,对吧?   听到老鬼说起这事儿,我顿时就沉下心来。   瞧见我的表情,老鬼的眉头皱起,猜到有不好的事情发生了,要不然以我的性子,是不可能见面不提起这事儿来的。   他伸手,抓住了我的肩膀。   车内沉默了一会儿,老鬼开口说道:“你是我兄弟,我不希望你骗我,不管是什么,跟我说实话,拜托……”   我咬了咬嘴唇,斟酌了一会儿,然后说道:“好消息是蛇仙儿没有死,母子平安。”   老鬼说坏消息呢?   我直视老鬼的双眼,说坏消息,是蛇仙儿出了寒潭之后,与守在潭边的小观音和青丘雁打了一架,小观音不知所踪,而她则带着生出来的那个小孩子离开了,后来我又见了她一面,不过双方已成仇敌,我差一点儿就死在了她和她生出来地那个东西手里……   听到我的描述,老鬼的脸色有些僵硬,一字一句地说道:“那个,东西?”   我尴尬地笑了笑,说老鬼,这么说你可能不太喜欢,但我不得不说,蛇仙儿肚子里面的那个东西,应该不是你的儿子。   老鬼说那是谁的?   我说你别这么看我,也不是我的。   老鬼说到底是谁的呢?   我说蛇仙儿极有可能是被借了肚皮,而我想来想去,最大的可能,就是她曾经从那女娲像中掏出来的那块五彩补天石——我的意思是,蛇仙儿生出来的,是一头远古神魔,旧日支配者……   我这个时候也顾不得太多,将自己重返虫原的见闻跟老鬼一一聊了起来。   听完了我的讲述之后,老鬼陷入了沉默之中。   许久之后,他看着我,说不管怎么说,蛇仙儿她是无辜地,我得将她给救出来,然后把那个小畜生给塞回去!   他的脸色铁青,说得斩钉截铁,显然是动了震怒。   我心里一直觉得老鬼跟蛇仙儿两个之间的感情不深,大家不过是滚滚床单而已,没想到他居然还是动了真情。   不过想想也对,毕竟一日夫妻百日恩。   我点头,说好,我陪你。   老鬼说是兄弟,所以不言谢,不过这件事情不急,毕竟人影无踪,等办了黄门郎这个老贼,再想办法。   两人回到了我原先的住处,罗杰斯在屋子里恭候,瞧见老鬼,他赶忙迎上前来,与我们打招呼,寒暄起来。   看得出来,他对于老鬼十分恭敬,那种恭敬与对我不同,似乎多了几许敬畏之心。   不过这也难怪,毕竟老鬼也是血族。   血族那种等级爵位上面的压制力,是融汇进血脉里面的,罗杰斯对我的态度,仅仅是威尔的吩咐而已,但是对老鬼却是发自内心的敬畏。   这是一个实力至上的族群。   寒暄过后,三人来到了客厅前坐下,老鬼没有跟罗杰斯攀谈太多的交情,直接开门见山地问道:“罗杰斯,你是威尔留在这儿的负责人,说明他信任得过你的忠诚和能力,既然如此,那么我就不客气了。”   罗杰斯说有什么需求,尽管讲,无须客气。   老鬼说你知道道格拉斯这个人么?   罗杰斯深吸了一口气,有些不敢相信地说道:“道格拉斯?你指的,是道格拉斯?”   老鬼说对,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应该是这个名字。   罗杰斯说他大概长什么模样?   老鬼简单地描述了一下,罗杰斯叹了一口气,说果然是他——你们怎么会遇上他的呢?   老鬼皱着眉头,说他到底是谁?   罗杰斯有些畏惧地说道:“如果我猜得没错的话,你们遇到的,应该是道格拉斯·辛摩尔,事实上,在这一片地界,说到道格拉斯,每一个人能够想到的人,应该就是他,所以他才会省略掉自己的姓氏。”   老鬼说遗憾的是我并没有听说过他,那么他邀请我晚上十一点前往弗洛伊庄园,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罗杰斯说很明显,这就是血族六戒的“客尊”,即互相尊重领权,每到一个新的城市,必须拜访这个城市的主人,在没有获得主人认可的时候,你不能做任何事情。   老鬼说我当然知道血族六戒,不过我凭什么给他拜码头?   罗杰斯说不,拉斯维加斯的确是道格拉斯领导辛摩尔一族的地盘,这个毋庸置疑,他们早于一百年前拉斯维加斯崛起之前就存在了,后面的所有血族,无论是北美茨密希,还是我们,其实都不是拉斯维加斯的主人,他们才是。   老鬼说也许吧,不过那又如何?   罗杰斯沉默了一会儿,说如果是没有碰上的话,的确是不用理会他们,但若是对方已经发出了邀请,再失约的话,很有可能会得罪辛摩尔一族。   他跟我们解释道:“辛摩尔虽然也属于密隐同盟,但他们其实一直游离于密党之外,与梵卓一族甚至互相看不顺眼,毕竟辛摩尔一族的起源,是一群拥有邪恶魔法的人类;如果他们真的想要参与其中,只怕我们会多一个更加强大的敌人,与其如此,不如……”   听到罗杰斯委婉的劝说,老鬼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头说道:“好,我今天会去的。”   罗杰斯说我一会儿给提供道格拉斯和辛摩尔一族地相关资料给你,相信你能够应付好他的。   老鬼点头,说放心,我不会牵出你们来。   罗杰斯说我们在北美的力量很有限,没办法提供太多的信息,但如果你能够说服辛摩尔的道格拉斯给予你提供帮助,那么就会有许多的便利。   老鬼说道格拉斯是辛摩尔北美一脉的头儿?   罗杰斯摇头,说不,他不是,不过也差不多——他的兄长才是真正的负责人,不过多年没有露面了,有人传言是在沉睡,有人却说已经被道格拉斯给谋害了,众说纷纭,至于最终的答案,却无人知晓;这个道格拉斯,很强,甚至有人将他和主人相提并论……   老鬼点头,说我能感觉得到,能够一眼看出我身份的人,也的确与他的名声相匹配。   罗杰斯离开之后,老鬼对我说道:“我休息两个小时倒时差,随后去赴约。”   我说我陪你去。   老鬼摇头,说不,不用。   我说为什么?   老鬼说血族有血族的规矩,我如果带着你去拜码头,很有可能会惹怒到某些人,与其如此,还不如我跟他好好盘一盘道——你放心,那家伙就算是名气再大,对于我来说,都不是什么问题,我有自信能逃得出来的。   我认真地打量了他一会儿,然后点头,说好,我带你去卧室。   老鬼休息了两个小时,随后离开了这里。   他出门的时候,并没有要人送。   之所以如此,是因为他不希望跟这边扯上什么关系,免得被辛摩尔一族给针对,到时候反而不好发挥。   老鬼单刀赴约去了,并且拒绝了我的陪同,我能够理解他为什么不要我跟随,但心里到底还是很担心,而老鬼走后没多久,威廉黄又打来了电话。   在电话里,他跟我哭诉,说那些虫子已经布满了他的体内,他恐惧极了,问我怎么办?   他现在不敢见黄门郎,害怕被他知道自己现在的情况,然后知道我们的合作关系。   我说黄门郎现在到底在哪里?   威廉黄说在庄园,就在庄园,从开头到现在,一直都在……   我听完,说是么?   随后,我告诉了威廉黄一个药方,让他按方抓药,熬煮药汤来喝,能够镇住两天,真正的解药,要在我诛杀了黄门郎之后才会给他。   威廉黄有一些崩溃,跟我说了许久,最终无奈地挂了电话。   我关了手机之后,陷入了沉思。   我现在已经不能够判断威廉黄的话语到底是真是假了,而我也不知道黄门郎接下来,到底有着什么样的打算。   现在的局面,有些神秘莫测了……
第六十八章 调虎离山术   我一直在客厅等待着老鬼的归来,结果一直到了凌晨四点多,他方才带着一身血腥气回来。   路上的时候,他大概是一直掩藏着身上的气息,结果一回到这儿,终于不再憋着,我匆匆迎了上去,瞧见老鬼简直就是一个血人,身上到处都是狰狞的伤口,看得人触目惊心。   我吓得半死,然而老鬼却笑了,说别紧张,都是些小伤,睡一觉就好了。   我说你不是去跟人盘道么,咋弄成这样回来?   老鬼说辛摩尔果然名不虚传,出人意料到了极致,上来就要跟我归传承,结果我撒谎,说是国内清辉联盟的,他们就想要仗势欺人,用爵位来压我,让我跪下臣服,结果我不愿,凭着一人,单挑了在场的二十七位辛摩尔,最终双方不胜不败,不得已,承认了我在这儿的活动合理性。   我瞧见老鬼中气十足,不像是受重伤的样子,这才放心下来,说你没必要去一人战全部啊,一个一个来不行?   老鬼说你以为我不想啊,只不过那帮辛摩尔本身的拼斗能力不强,更多的是倾向于巫师一脉,擅长用各种材料组合,从而产生攻击效果,没有顶尖的强者,也没有单挑的觉悟……   我说先别说了,你去洗个澡吧,我看得心慌。   老鬼嘿嘿一笑,然后上了楼去。   我给他泡好了茶,在客厅这儿等待着老鬼下来。   对于今天晚上的遭遇,他虽然轻描淡写,但我却还是能够感觉得出这里面太多的凶险来。   毕竟米国这儿,骨子里还是一个白人至上的国家,虽然种族歧视在明面上被提得很重要,但不管如何,都还没有影响到某些领域,所以对于单刀赴会的老鬼,以道格拉斯为首的辛摩尔一族绝对不会有太多的客气。   就算是老鬼拉上了清辉同盟,估计效果也同样不大。   我们白天的时候,听说过了辛摩尔的霸道,作为在拉斯维加斯存在最长的血族一脉,他们拥有着庞大的产业和影响力,可以说无数的赌场都得看他们的眼色行事。   正是这样的背景,使得他们绝对不会对老鬼保持宽容,这也是老鬼为什么会受到二十七位辛摩尔血族的攻击。   如果是寻常的血族,就算是伯爵、侯爵,估计也都跪在那儿了。   但老鬼不是。   他的个人实力是一个谜,不过可以知道的,是他绝对拥有侯爵或者侯爵以上的血族实力,而拥有着南海一脉手段的他,就算是碰上了血族大公,也用着一战之力。   这样的老鬼,他有底气面对一切,包括二十七位辛摩尔血族的围攻。   这也是他胆敢一个人去赴约的原因。   显然,他成功了。   我相信明天的时候,就会有消息流传出来,一位来自中国清辉同盟的强大血族,抵临了拉斯维加斯。   不知道黄门郎听到这个消息,会怎么想呢?   我的思维蔓延,而老鬼换好了宽松的睡衣,走到了楼下来。   我给他端茶,老鬼接过来,轻轻抿一口,然后说道:“这茶质量不错啊……”   我看了一下,说毕竟是外销的茶叶,为了挣美刀,肯定是卖了力气的,说说你吧,为什么跟他们打起来了?   老鬼说不得不打,那帮白人老爷看不起一切有色人种,上来就骂我白皮猪,然后让我跪下吃屎,对于这样的无礼,我除了报之以恶狠狠的拳头,还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说辛摩尔的实力如何?   老鬼沉吟了一番,然后说道:“那个找我们盘道的道格拉斯最强,侯爵或者侯爵以上,我感觉离公爵差了一点儿;至于其他人,五个伯爵,九个子爵,剩下的没有怎么在意,有几个有爵位,有的没有……”   我说这么说,也的确很强了。   难怪罗杰斯说辛摩尔的老巢就在拉斯维加斯,在这个鬼地方,能够凑齐这么多有爵位的血族,别的地方还真的难办到。   我说这么多人,你是怎么应付得过来的?   老鬼笑了,说只要比他们快,就能够立于不败之地,不顾说句实话,那帮人的手段十分稀奇,通过矿石粉末、植物汁液以及许多千奇百怪的东西,能够制造出各种各样匪夷所思的攻击方式来,我倘若是没有龙神剑和血匙,只怕还真的回不来。   我说最后的结果呢?这消息传了出去,说不定黄门郎会有警觉,猜到是你过来了。   老鬼摇头,说不会,老外也是要面子的,被我一个人给砸了场,而且到最后还搞不定,被逼平了,这事儿我不说,他们也不会说出去;合作的事情我暂时没谈,只是留了个联系方式——血族的世界呢,虽然有各种各样的因素牵扯,但归根结底,还是强者为尊,我想他们最终还是会选择与我合作的。   我点头,说如此就好。   聊了一会儿辛摩尔血族,我又说起了威廉黄的事情来。   听到我的讲述,老鬼想了一会儿,说黄门郎现在是在用自己的性命做诱饵,希望你能够去那边找他,而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儿肯定是伏兵丛丛,仅凭着他和黄若望,应该不会是这样的……   我说对,我的感觉也差不多,只不过看到他活得优哉游哉,我又无可奈何,心里面多少也有一些不安啊。   老鬼说其实我们并不惧怕一对一,或者二对二的生死交锋,只是头疼绿鹦鹉啊之类的本土势力掺合进来而已,你说对吧?   我点头,说对,不过还有在敌人设置的地方战斗,这个也是大忌。   老鬼摸着下巴,思索了好一会儿,然后说道:“其实如果能够用声东击西、调虎离山的战术,说不定能够将人给弄走。”   啊?   我说你这是什么意思?   老鬼说联邦调查局或者说绿鹦鹉、黑水这帮人,他们之所以与黄门郎达成了暂时的协议,没有动这个到处闹事的家伙,最主要的原因,估计就是想要找到最开始偷走东西的那个家伙,虽然这些东西有一部分可能会在威利骷髅会那里发现,但并不足以平息他们的怒火,而黄门郎能够暂时过关,估计也是往你这儿泼了无数脏水,并承诺能够帮忙抓住人……   他讲完这些之后,突然间抬起头来,说那你说如果那人在别的地方露了面,根本不像是黄门郎所说的那般,你觉得这帮人会是什么反应?   在别处露面?   我感觉脑子里仿佛被人拨动了一下,豁然开朗,说肯定是觉得上了当——你的意思,是离间黄门郎跟这帮本土势力之间的关系?   老鬼拍手,说对,只要他们一闹翻,黄门郎就不得不分出大部分精力来对付这些人,而那个时候,就是我们的可乘之机了。   我说具体的行动计划是什么?   老鬼说这个得问考玉彪,让他告诉我们,奥氏兄弟拍卖会的总部在哪里,有些什么样的好东西,我们可以来一票大的,或许还能够虚构一个故事出来……   老鬼的计划十分有可行性,只要让那帮人认为偷东西的那神秘人另有其人,并不是黄门郎口中的我,那么黄门郎就会背锅。   我做得越是过分,黄门郎背的锅就会越沉,越容易遭受到那帮人的怒火。   而事情进行到了这一步,黄门郎就算是再巧舌如簧,也是白费了。   西方人的思维观念,最多的还是结果论。   不管你扯太多,只要没有办法论证自己的猜测,那都是放屁。   我兴奋起来,与老鬼商量起了行动的方案来,甚至连夜与考玉彪进行了通话,谈了许久,一直到清晨的时候,我们跟罗杰斯谈起了这个计划来。   而此刻的罗杰斯还沉浸在老鬼一人单挑辛摩尔血族的二十七人这震撼消息之中。   这事儿……   说句大不敬的话,连主人都未必会有这样的强势和勇气。   但老鬼做到了。   深深的震撼之后,是发自内心的崇拜,听完我们说起了整个计划,罗杰斯没有太多的言语,直接表明了支持。   他说他会调动起新冈格罗一族在北美的所有力量,帮助我们完成这个计划。   并且他保证在午饭之前,将奥氏兄弟拍卖会的一切资料都提供给我们。   果然,发挥了强大主观能动性的罗杰斯找来了许多的资料,而我们把这些资料又与考玉彪提供的信息做了对比之后,绝对去端了奥氏兄弟拍卖会位于洛杉矶比弗利山庄的总部,将动静闹大一些。   罗杰斯甚至帮我们联系了一架私人飞机,随时准备待命。   我们从凌晨五点多一直商量到了现在,已然是胸有成竹,随后我准备出发,却给老鬼拦住了。   他对我说道:“这件事情,交给我来吧。”   啊?   我愣了一下,说为什么啊?   老鬼笑了,说如果奥氏兄弟拍卖会的总部出事,而我们故意让人看清楚了行凶者的脸,黄门郎这边必然会受到最大的质疑,而双方起了冲突的时候,也正是我们行动的最佳时机,你得在那儿盯着,等着我赶回来,然后一起把黄门郎给端了……
第六十九章 加州旅馆   老鬼要干这活儿,我是极力反对的,而罗杰斯也并不同意。   他说两位,虽说奥氏兄弟拍卖会这一次给搅和了,但从事后的反应,你们也能够瞧得出他们的背景有多深,有着石匠兄弟会在背后站着,奥氏兄弟拍卖会的总部绝对是防备森严,并没有那么好突进的,凡事都还是得小心为妙……   我也同意,说老鬼你刚刚下飞机,就跟辛摩尔血族一场大战,身上还有这么多的伤,现在又要跑到洛杉矶去,就算是铁人,都吃不消啊。   老鬼笑了,说我受伤了么?   他将袖子卷了起来,我这时才发现他回来时身上所有的伤口,此刻都已经痊愈,而且光滑如初,看不出半分受伤的痕迹。   毕竟是血族,那愈合能力简直就是超级强。   我与老鬼四目相对,良久之后,我方才说道:“老鬼,冷静点,蛇仙儿还等着你去救呢。”   老鬼看着我,说小观音不能守寡。   我说:“呃……”   老鬼哈哈大笑了起来,说怎么的,想当初在长城边儿上,面对着那茫茫兽海,咱们哥俩儿万丈豪情,一往无前,现如今,面对几个洋鬼子,咋就软蛋儿了呢?   他说得豪气,我反而放下了担忧,笑了起来,说也行。   老鬼说出发之前,得做两件事情。   我说你讲嘛。   老鬼说一,你把你那天的形象给我,到底弄成一什么鬼模样,我得清楚,第二得求一下罗杰斯,那个什么北美茨密希,这帮家伙也在帮着黄门郎搞东搞西,既然如此,咱们也得给它上点儿眼药——如果到时候实在麻烦,我直接化作蝙蝠飞去,不过得留点儿东西下来,让那帮人认为跟茨密希血族有关。   啊?   罗杰斯本来反对老鬼单独去冒险,然而听到这话儿,双目顿时就亮了起来。   这的确是一个好办法。   如果能够将茨密希血族跟那天抢夺拍品、并且在黑水、绿鹦鹉面前扬长而去的家伙联系到一起来,不但能够打击到黄门郎的势力,而且还能够让他们狗咬狗。   对于老鬼的安全,我现在想起来,反倒觉得不是什么大问题。   拥有着血匙的老鬼能够穿越时间空隙,不可能被人抓到。   反倒是我,真的要被发现了,估计又得拔刀而出,大开杀戒,惹出一大堆的麻烦事儿来。   老鬼说服了我和罗杰斯,然后在罗杰斯的陪同下离开。   他从单刀赴约回来之后,就没有休息过,此刻也不打算磨蹭了,准备直接在路上休息一会儿,随后还得抽出时间来了解一下奥氏兄弟拍卖会总部的一些保安配置。   老鬼走了之后,我也没有闲着,要了车,离开了这里。   我要去的,是黄家在郊区的庄园。   一路上我的心情十分放松,原本的僵局在老鬼出现之后,一切都变得不同,他就仿佛有一种极为神奇的魔力,能够化腐朽为神奇,把僵局给一下子打开了,豁然开朗了起来。   老鬼的归来,带给我的并不仅仅是实力的变化,还有信心。   对,信心。   尽管黄门郎和黄若望在我们还没有出道之前,就已经站在了这个世界的巅峰之上。   当我们被江湖小杂鱼到处追杀、仓皇逃命的时候,他们已经俯瞰了这个世界不知道多少年。   当我们还在为生存而挣扎的时候,他们已经笑看了风云。   他们一个是江湖第一世家的家主,一个是这个世界上最神秘杀手组织的头目,是业界的传说。   他们的起点比天高,就好像从一开始就已经被人仰望。   但那又如何?   我和老鬼,可是南海一脉啊。   我们是最擅长创造奇迹和不可能的南海一脉,我们的师父是南海剑妖和南海剑鬼,当年妖魔鬼怪上中原的时候,天下都为之一惊。   而如今,在与家乡远隔万里的米利坚,我与老鬼,就是要创造奇迹。   丰碑和榜样,从来都是要被人超越的。   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只要你还敢浪,那就把你拍死在沙滩上。   车停,靠着路边,我望着远处的庄园。   黄家的庄园位于我视线的尽头,从视角上来看,它就好像一个火柴盒子一般大小。   不过如果没有错的话,那里住着我最大的仇人。   也有可能,我师父在那里。   或许会有人说我的格局不大,忙忙碌碌一辈子,都只是在关注着现在的小情小爱。   但该付出的时候,我已经付出过了。   京畿之战,我拔刀之时毫不犹豫,就算是去死,我也是慷慨高歌。   而现在,是时候让我为自己活一回了。   打开收音机,很奇妙,里面居然播放的一首歌曲,是我为数不多能够哼唱出来的英文老歌《Hotel-california》,《加州旅馆》是米国著名乡村摇滚乐队老鹰乐队的歌曲,里面经典的吉他旋律、诡异莫名的歌词内容、感人心弦的悲世情怀,让我曾经为之迷恋。   听着这首老歌,让我的思绪不由得回到了那个白衣飘飘的年代,想起了向馨蓝,想起了梁京、秦健、尤芷、宋荣轩、周赵娟和杨兵等一大堆早已消失在了我记忆里面的人物来。   天下风云出我辈,一入江湖岁月催。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你不得不跟过去的种种告别,虽然后来我阴差阳错,还参加过一次同学会,然而张波和毒贾诩的谋算,却将这一切都给回了。   即便是心中对我仍有爱恋的向馨蓝,恐怕此刻谈及我,也是淡淡的苦涩。   我的生活,与他们已经渐行渐远渐无书了。   唯一还跟我有一些联系的,恐怕就只有旧时好友杨兵了。   我听方志龙跟我提及过他,说后来杨兵联系到了他,而方志龙则动用了慈元阁的力量,帮他找到了配型的器官,已经做了肾脏移植手术,目前身体正处于康复之中。   杨兵曾经好多次地跟慈元阁的工作人员询问过我的消息,只不过我早就消失在了人间。   我就是一个过客,从他们的全世界路过。   然后,只是回忆。   我将车停在了路边的不远处,从下午到晚上,一动也不动,然后我打开了车顶窗,突然间瞧见了头顶上璀璨的星光。   我这个时候,方才发现这儿的天空是如此清澈,忽闪忽闪的星子好像镶嵌在一块黑幕的天空之上一般,不知道为什么,却是如此的迷人,让人忍不住生出了无数的美好幻想来。   突然间我想到,这一次,如果我将黄门郎给杀了,报了仇,日后又该怎么过活?   想了许多的事儿,我突然又想起另外一个可能。   我若是死了,会遗憾么?   有人会为了我王明的离去而伤心么?会有人因为我而哭泣么?又或者,听到死讯,会心一笑,说这个家伙啊,终于死了……   我整个人处于一种半梦半醒的状态,仿佛空灵一般,在那一刻,没有了仇恨,没有了紧张,没有了一切的欲望。   我的心中,只剩下莫名的安详。   在那一刻,我仿佛触摸到了一些什么东西,那些是我一直都感觉存在,却从未发现的东西。   它们是这个世界上的道。   最底层的规则。   不管是西方,还是东方,不管是什么样的宗教体系,它都一直存在,然而我们却很少有感知到它。   这是一种道,一种哲学,一种做人的理念,也是一种人们为之向往的东西……   许久之后,我的脑海之中,浮现出了一个侧影来。   那是一个小摊子,摊子上有一个稚嫩青涩的少女在冲我笑。   她对我说道:“你打开了,就送给你。”   她是谁呢……   砰、砰、砰!   就在我整个人陷入无尽的空灵之时,一阵拍打车窗的声音将我给拉回了现实来。   我恼怒地睁开了眼睛,心情无比烦躁。   这是我最近一次接触到“道”。   我以为自己的境界即将升华了,然而所有的一切,却都被这一次无礼的打扰给毁了。   我转过头来,瞧见有人在我的窗外,继续拍打着车窗。   我摇下车窗,平静地说道:“Excuse-me?”   那人说道:“嗨,你一个人在这儿干嘛?”   他一说话,我这才发现我们居然认识他——土狼莫尔,绿鹦鹉的十二怒汉之一,一个顶不错的高手。   我心情不太好,眯眼打量着他,说你觉得呢?   土狼莫尔冷笑,说我觉得你在这儿,肯定是在图谋不轨。嘿,兄弟,下来,现在就给我下来,你给我盯上了知道么?下来,我需要知道你的身份……   他聒噪着,我却不为所动。   我瞧见了车外的情形,除了土狼莫尔之外,还有四个人。   总共五个人,如果真的需要,我可以全部解决。   如果他逼我的话。   毕竟我的心情不太好……   我伸手,握着方向盘,不为所动,等着对方惹我,而就在这个时候,远处有一个人走了过来,冲着莫尔说了几句话。   听完之后,莫尔的脸色大变,愤怒地喊道:“噢,狗屎,那老头儿在耍我们。”   他顾不得再盘查我,而是匆匆离去。   就在莫尔走了不远,我的手机来了电话,是老鬼打来的。   他告诉我一切顺利,他现在已经在飞回来的路上了,随时开工。
第七十章 威廉黄屋子里的黑影   老鬼告诉我可以开工的时候,我停了火,推开门,走下车。   土狼莫尔带着他的人上了车,扬长而去。   我知道他为什么会这般的着急和愤怒,因为老鬼得手了,奥氏兄弟拍卖行的总部遭袭,而出手的人正是那天抢东西的人。   黄门郎给绿鹦鹉乃至这一大帮人的承诺并没有实现,他没有帮忙找到那个人,不但如此,而且人家活得好好的,甚至开始谋夺起了总部的拍品来,这对于应该是初次合作的双方来说,是一个巨大的裂痕,而即便是有保人的情况下,黄门郎也逃不过对方的怒火。   或许以黄门郎的实力,根本无须去理会这帮人,但没有了这一大帮子的人,他在米国这儿,也是寸步难行。   这毕竟是别人的国家、别人的社会,强龙还不压地头蛇呢,何况是黄门郎?   你以为你在这儿有了一点儿产业,你就能够算是米国人了?   幼稚!   我开始奔跑了起来,身子低伏着,就像一头猎豹,人在快速朝着庄园的方向移动着。   我冲得很快,两耳的边儿上呼呼生风,大地在往着我的身后迅速退去。   这一场战斗,我等待了太久。   我并不指向能够得到什么,只需要一个公平的决斗环境。   只需要我和黄门郎两人,我和他。   仅此而已。   来到了庄园附近,远远望去,能够瞧见有一批人正在撤离,随后走出来的人让我心头一跳,不敢用正眼去打量对方。   那人却是黄门郎,他依旧坐在轮椅上,正在跟上校大声争论着。   双方吵了好一会儿,彼此似乎都还撂了狠话,然后互相瞪着,许久之后,上校说了一通,然后扬长而去。   在他的身后,有人收拾了各种各样的器械,有超过五十人的团队离开。   瞧见这些人,我顿时就有些不寒而栗。   如果前两天我但凡有一点儿冲动,傻不愣登地跑到这儿来的话,恐怕就要给无数专业的人用各种各样高科技的手段,像非洲大草原抓捕狮子或者猎豹等野兽一般,给人拖在电网之中,最终遗憾退场。   然而黄门郎狡诈诡异,我也不是刚刚出道的愣头青。   我没有上当,对于这件事情,估计黄门郎很失望。   从我的这个角度来看,上校一行人浩浩荡荡地登车离开,车队朝着城内走去,而不知道什么原因,他们却没有将黄门郎这个家伙给带走。   如果认真说起来,前些天太阳马戏团的血案,最应该为此负责的,可不就是这个表面上坐着轮椅的老头子么?   他到底是给米国人吃了什么迷魂药,居然能够得到这样的待遇?   我眯眼打量着,而这个时候,我腰间的手机震动了起来。   我拿起已经调了静音模式的手机,接通之后,听到威廉黄在电话那头说道:“喂,你在么,我家里守着的那帮人已经走了,我刚才听到了一些东西,说是那个珠宝大盗又出现了,在洛杉矶,那帮人的头儿跟黄门郎大吵了一架,对方说他骗了大家,而他则告诉他们,说这是你的阴谋,一切都是你干的,目的就是离间双方合作者的关系……”   我平静地说道:“别废话,现在到底怎么样了?”   威廉黄说什么怎么样了?   我说都撤走了么?   威廉黄说不,留了一个检察小组,说一旦有什么消息,立刻就把他抓去坐牢。   我说检查小组的实力如何?   威廉黄说两个啥都不懂的检察官,一个翻译妹子,还有一个绿鹦鹉的人——翻译妹子是第二代移民,也不是什么修行者,要担心的只有一个人,不过那个人的实力一般般……   我说黄若望呢,他在哪里?   威廉黄说走了,早就离开了,在黄门郎跟他们达成协议之前,毕竟他有太多的把柄在,见不得光,所以一直没有露面,我尝试着问了一下,黄门郎说已经回国了。   我说他撒谎了,既然请来了黄若望帮忙,就不可能让他轻易离开,除非是我死了,他才会离去。   威廉黄说对了,他在打电话,应该是派黄若望去洛杉矶……   我说你打听清楚,再跟我说话。   我挂了电话,左右打量了一番,然后找了一个地方将自己好好藏着。   夜还漫长,不用太着急。   总有时间给我们狂欢,我需要等着我的搭档到来,而那个时候,就是我的清算之日。   我在黑暗的角落处,瞧着庄园人来人往,更晚一些,我的手机又来了电话,却是老鬼,他告诉我,说他已经赶到了庄园附近,问我人在哪里。   我惊讶于老鬼的迅捷之时,跟他提及了我的具体方位。   没过了一会儿,一身黑色燕尾服的老鬼摸到了我的身边来,瞧见他传得这般正式,我有些诧异,说有必要这样吗?   老鬼微微一笑,说杀人就像是奔赴一场宴会,特别是像杀黄门郎这样的人。   我询问起了老鬼在洛杉矶比弗利山庄的经过,他轻描淡写,说得很简单,反倒是提及了在那儿见到了好些个好莱坞明星,特别是女星,哎哟,人家那个放荡啊,简直是……若是没任务,真恨不得去见识一下……   我笑了,说也对,比弗利山庄是好莱坞的大本营,住着无数的富豪和明星,有认识的人,还是很正常的。   老鬼点头,说正因如此,动静也挺大的。   我将这边的情形跟老鬼讲起,他点了点头,说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们就可以动身了。   我说等等,我打个电话。   随后我给威廉黄打了过去,电话接通之后,我直接问道:“黄若望在哪里?”   威廉黄说走,走了。   我说去了洛杉矶?   威廉黄说对。   他的话有点儿少,我有些怀疑,说你在哪里?   威廉黄说我在自己的房间养伤。   我说黄门郎呢?   威廉黄说回了他的房间去了,好像发了脾气,摔了东西,至于具体的情况,我也不敢去惹他……   我挂了电话,对老鬼说行,我们走吧。   老鬼说你这么相信那个二五仔的话么?   我说我不相信,但现在的情况,是那些影响我们交手的米国佬都已经走了,这才是最重要的;没了这些人,就算接下来是一场血战,但那又如何呢?   我从来没有想过兵不血刃地解决黄门郎。   我从来不去做那样的幻想,比起这些不切实际的事情,我更加相信我手中的三尖两刃刀。   还有我的一身本事。   走吧。   两人开始越过了边界,朝着庄园内部摸了过去。   我们就像两团黑影,幻影一般掠过,即便是有人盯着这边,也不能够捕捉到我们的身影,就算是瞧见了什么,也觉得不过是错觉而已。   更何况现如今的大部分人已经撤离了这儿。   很快,我们来到了附近的一处建筑,这儿是一个水塔,我们靠在冰凉的墙面上,老鬼对我说道:“我身法快,先摸过去,探探路,看看是不是有埋伏,如果有,我应该能够逃得过,而如果没有,我们速战速决。”   我沉吟了一番,说不如先找到威廉黄,他是黄天望的儿子,在黄门郎那儿还是有一点儿地位的,如果发生什么意外的话,或许可以拿他来做人质。   老鬼愣了一下,说黄门郎那样歹毒自私的人,会在意这个?   我说这样的人看待事情,从来都是从利益出发,而不是感情,只要是黄天望还在那个位置上,他应该都会比较认真。   老鬼说好,我先走,两分钟之后,你再来。   他说罢,足尖一点,人如幻影一般,消失在了前方,而我则调整好自己的呼吸,让自己的状态保持在巅峰水平。   两分钟的时间一到,我感觉到那边没有任何动静,知道一切安全。   我也出发了,朝着庄园里摸了过去。   对于我来说,这样的地方看着仿佛防卫森严,然而在我的眼里,却也跟不设防一样,很快,我摸到了威廉黄的房间,那儿熄着灯,我很轻松地攀附着墙,摸到了二楼的窗边,然后轻轻拉开窗户,跳了进去。   双脚落在了厚厚的地毯之上,我瞧见了床上躺着一人。   我缓步走到跟前来,开口说道:“威廉。”   床上那人猛然一震,然后掀开了被子,坐直起来,却正是前几天被我抓了又放开的威廉黄,他一脸惊恐地望着我,说你、你怎么来了?   我微笑着说道:“你难道不要解药了么?”   威廉黄浑身都在颤抖,说要、要,不过,这个……   我瞧见他语无伦次的模样,眼神又如此的闪烁,心头一跳,转身就往窗边退去,而这个时候,窗子那儿发出了“啪”的一声,却是直接合上了。   随后我瞧见在屋子的角落处浮现了一个黑影来。   渐渐的,黑影变成了一个男人来,用沙哑的声音说道:“在家主的那儿,有更加恐怖的布置,只可惜,你到底还是选择了我……”   我临危不乱,微微一笑,说传说中最神秘的杀手组织黄泉头目,失敬失敬。   那人抱拳,平静地说道:“好说。”
第七十一章 我就针对你了   传说中的神秘杀手之王黄若望出现,并没有一上来就选择攻击我,有两个可能,第一就是怕误伤威廉黄,另外一个可能,恐怕是准备不充分。   他想拖时间。   不管是什么理由,我千算万算,想出了各种的可能,结果这家伙最终还是出现在了这里,那就是我的失误。   姜还是老的辣,我们知道米国本土势力的撤离是最大的机会,而黄门郎也知道这是最大的危机。   正是如此,所以他的防备才会特别严。   事实上,我早该想到威廉黄靠不住。   然而所有的一切,到了现在,再后悔也都没有了任何意义。   我看向了威廉黄,说你这是不想活了啊,你凭什么觉得他们能够帮你治好身上的蛊毒?   威廉黄从床上爬了下来,冲着我说道:“不,我没有出卖你,我没有啊……”   他哭得凄厉,而黄若望冷然看了他一眼,说大哥居然生了你这么一个怕死的孬种,哼——姓王的,他的确没有出卖你,只不过家主他猜得到你肯定会在威廉的身上弄手脚,而威廉又躲躲闪闪,不敢正面回答,这才让我们知晓他肯定是跟你达成了协议,所以只要留意他的行为,我们就很容易把你给钓出来……   我平静地笑了笑,说哦,原来如此啊。   听到黄若望的解释,我忍不住笑了,说原来杀手也不冷啊,居然还帮他解释,真的让我刮目相看。   黄若望身子一动,却是挡在了威廉黄的跟前来。   他平静地说道:“其实我对这个绣花枕头一样的侄子,一直都是看不上的,跟一坨屎一样,然而再臭的屎,也是黄家拉出来的,我大兄对我恩重如山,没有他就没有我黄若望和黄泉的今天,所以他的子嗣我必须保住。”   我说理解,不过你的对手不是我。   黄若望冷冷打量了我一眼,说后生可畏啊,别以为你前一次能够逃脱升天,就可以狂妄无比,我出道的时候,你特么的都还没有生出来;而且我想提醒你一句,家主的实力,远远比你想象的要强。   我点头,说猜得到,要不然黄门郎作为你的晚辈,也不可能被你一口一个家主那么叫着。   黄若望说我听说你是近年来江湖上除了左道之外,新近崛起的顶尖高手,不知道真实的手段如何?   我说那天交手人太多了,没有怎么玩,择日不如撞日,要不现在?   黄若望点头,说好,就现在。   我拱手,说请。   黄若望说现在的年轻人真的挺有礼貌的,那就……来吧!   话语刚落,一把暗淡无光的短剑便被他递出,然后瞬间出现在了我的胸前。   快。   黄若望的手段特点总结起来,其实就是一个字。   那就是快。   天下武功,无坚不破,唯快不破。   眼看着笑吟吟的黄若望突然出手,即将把我给弄倒,我没有半分犹豫,直接祭出了逸仙刀。   铛!   逸仙刀与对方的含光剑陡然相撞,尽管因为是世敌的缘故,黄家嫡系对逸仙刀十分熟悉,甚至都熟知斩人诀的手段,使得逸仙刀并不能够发挥最大的威力,但用来牵制对手,其实也已经是足够的。   就在逸仙刀与含光剑对撞的一瞬间,我拔出了三尖两刃刀来。   图穷匕见。   现在就是刺刀见血的时候,我不再进行任何的隐藏,上来就是奋力厮杀,三尖两刃刀向前斩去,一股极恐怖的黑龙之气顿时就冲向了前方,越过了翻滚下地的威廉黄,撞到了那墙壁之上去。   轰……   一声炸响,整个墙壁顿时就炸开了来,飞溅的石块和木屑,以及各种材料不断翻飞,而黑龙之气却是一往无前,朝着前方冲去。   这一刀,不是为了杀人,而是为了拆迁。   偌大庄园的建筑,我给你捣毁了去。   这一刀的气势极强,将周遭的建筑结构给破坏了去,黄若望没有想到我会如此暴戾,一把抓住了威廉黄,然后用后背猛然撞向了靠外面的墙壁,整个人落了下去。   我一刀挥去,并不停顿,再一次地向另外两个方向又劈出了两刀去。   轰隆隆……   巨大的建筑塌陷声从周遭传来,我翻身冲向了窗口处,猛然奔出,在空中的时候,还未落地,便有寒光朝着身边侵袭而来。   手中握着三尖两刃刀,我有着碾压一切的气势,长刀而望,猛然下劈。   这一下并没有与对方交接,黄若望显然不想跟我硬碰硬,在感觉我游刃有余的时候,立刻就撤离开去,落到了另外一边。   我双脚落在了地上,手中的三尖两刃刀一抖,然后往旁边猛然一拍。   飞溅而下的砖石被我拍飞,朝着远处的黑影落去。   啊……   有人惨叫,却是脚筋挑断的威廉黄,给一砖头砸晕了去。   我相信黄若望的话语,这个家伙绝对没有出卖我的胆子,这些从我与他的沟通和对话之中能够感觉得出来。   怪只怪黄门郎老奸巨猾,将人性看得透彻,而且还故意撒网放鱼,引蛇出洞。   我身后的建筑在坍塌,轰隆隆的响声之中,这建筑塌陷了小半,而我却并没有去管消失不见的黄若望,而是足尖一顿,踏着旁边的废墟,冲向了屋顶上去。   我的目标既不是黄若望,也不是威廉黄。   从头到尾,我的目标就是黄门郎。   如果这个家伙走了,就算是我杀光这庄园里的所有人,也都是白费力气。   原本稳妥的偷袭计划,在威廉黄这里失算了,但我并不认为自己这边的劣势就很大。   事实上,只要是那帮本土势力没有搀和其中,那我就毫无畏惧。   因为我对自己,以及老鬼有着充足的信心。   所以在面对着黄若望的威胁时,我所选择的事情,是先将人逼走,让他无法对我形成威胁的同时,直接上手拆屋子。   黄若望说过,在黄门郎的那儿,有着更精彩的布置。   那么我这手段,就是直接来个釜底抽薪。   你再多的布置,都需要有载体。   我若是将你这个大屋子给拆了,那你有再强大的布置,又能如何呢?   三两下,我便已经窜上了屋顶去,而这个时候,突然间脚下蹿出了一大片的火焰来,这些火焰在一瞬间将我给包围住,然后化作了无边的火海,将我整个的视野都给囊括,而更远处,滚滚的浓烟遮掩一切。   果然,对方在这儿还真的是费了心思。   只不过……   面对着翻滚袭来的火舌,我眼睛眯起,然后深吸了一口气,腾空飞了起来。   大约是以为我想要跳出火场,半空之中飞出了十来根火箭。   这些火箭与一般的利箭不同,全身都是炎火,透着一股恐怖的气息,并且角度刁钻,仿佛要将我的一切闪避角度都给锁定住。   我一口气沉到下腹处,身子倏然坠落去,那些箭最终还是落了空。   然而地下的火场中,却又有无数翻滚的火焰,化作无数猛兽,朝着我这儿扑了过来。   这手段……   哼!   我冷哼一声,左手一张,却有一头浑身冒烟的火焰狻猊从中冒出,嘶吼一声,将这些火焰幻化的猛兽直接吹得化作飞灰,然后将我给驼住,让我没有坠落下去。   火焰狻猊双脚踏着火焰,然后朝着前方猛然冲去。   就在这个时候,半空之中却是传来了一声冷笑,却有一物从火焰之中飞扑而来。   那玩意大概有足球一般大小,全身包裹得严严实实,眼看着就要冲到我的跟前,被我手中的三尖两刃刀斩落的时候,突然间凭空停了下来。   随后它悬停半空,包裹得紧紧的全身陡然张开,就好像是吹胀了的气球一般,倏然膨胀。   我这一刀过去,正好将其斩破。   呼……   就好像是漏了气的气球一般,那玩意陡然炸了开来,顿时间整个空间都弥漫着那种黑色的气息,被那火焰一烘烤,顿时就将整个火场的外围都给包裹住。   火焰狻猊性子凶猛,然而却不敢触碰这些迷雾,尾巴一甩,却是又跳回了火场之中去。   它在往回折转的一瞬间,突然间火场之外,却又传出来一种呜呜的号叫声。   这种号角十分奇怪,如怨如慕、如泣如诉,完全没有号角的雄浑之感,有点儿像是便秘一般,但是我身下的那火焰狻猊听到,却莫名就是一阵狂躁了起来,屁股一颠,差一点儿将我给甩了下去。   我感觉到火焰狻猊怪异的行为,感觉到如果让它在待着的话,只怕会被这号角给弄得发疯,没有任何犹豫,朝着前方的一处断口跃去,然后将火焰狻猊收了起来。   我这边刚刚一站稳,却感觉到不远处有一个人在看着我。   我抬头望过去,瞧见那人便正是黄门郎。   他依旧坐在轮椅上,就好像是看死人一般地打量着我,眼中充满了轻蔑。   我冷冷一笑,说好手段。   黄门郎坐在轮椅上,膝盖上还盖着一张毛毯,他慢条斯理地说道:“荆门黄家与黄金王家、离水宋家同根同源,又在你手上吃了那么多的亏,你觉得,我会对你没有任何克制的手段,就会与你正面交锋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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