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到主要内容
铁匠铺
历史档案书摘与小说
返回历史档案
书摘与小说

捉蛊记

历史档案 · 保留原帖文字 · 970 条回复

回复 970

第七十二章 老人对新手   如果选用武侠小说里面的人物,来对应此时此刻的黄门郎,我觉得应该是《四大名捕》里面的诸葛神侯。   当然,我指的不是人品,是感觉。   这个男人就像是西城城头之上弹琴的诸葛亮,面对着司马懿大军,他都能够轻松拨弦,镇定自若。   废墟之上,火海之中,黄门郎平静露面,与我遥遥相对。   而在火场之外,刚才被我击破的那玩意破裂、泄露而出的黑色气息,被热力烘烤过后,展现出了强大的腐蚀能力来,周遭的砖瓦围墙,居然开始腾然冒烟,仿佛是沾染了王水一样。   王水能够融金,对于人,自然也是消骨蚀肉,不在话下。   我的计策出现了一些偏差,本以为将这大楼给弄塌了去,黄门郎所有的布置都会落空,然而现如今看起来却没有成功。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姜是老的辣,我能够想得到的,黄门郎也是皆在心头,而且早就做好了防范的措施。   他不但针对着逸仙刀有着诸多的手段,就连对我身怀火焰狻猊这事儿,也是计算得清清楚楚,而正是有着这样的准备和筹谋,方才会冒着巨大的危险,在威廉黄极有可能串通了我的情况下,还硬着头皮镇守于此处。   为此他甚至不得不跟绿鹦鹉乃至他们身后的联邦调查局周旋,说出各种的保证。   黄门郎之所以如此,跟我的想法是一样的。   诸般恩怨,今朝一笔勾销。   他不想再躲来躲去,也害怕我如他一般潜伏了去,不见踪影。   他害怕我找不到他,所以特地留在了这里。   望着居高临下的黄门郎,我不由得笑了起来,然后说道:“果然,到了现在,你还是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   黄门郎并不理会我的讥讽,而是淡然地说道:“我执掌黄家四十余年,见过数不胜数的少年英雄崛起,也见过无数的豪雄如彗星一般坠落,你对于我而言,也如他们一般,并没有什么区别,历史会证明,你终究不过是一个过客,因为你永远都不会赢得了我。”   我平静地抬起了头来,说是什么让你拥有这么强大的自信?就凭着这破烂的火海法阵,以及那些不知道啥玩意儿的黑雾么?   黄门郎笑了,说无知者无畏,果真如此——那是来自于饕餮海的混沌墨鱼,里面的墨毒能够让人在千分之一秒内神经衰弱,全身发僵,然后任人屠宰,是真正大恐怖的东西,而不是你口中的“啥玩意儿”……   我皱起了眉头,说饕餮海?   黄门郎点头,说对,无知的年轻人,想必你不知道饕餮海到底是哪儿吧?   我说的确,我知道饕餮,但是不知道饕餮海。   黄门郎说在你还没有踏入这一行之前,我就已经游历过了九州四海,无尽之地,当你为了刚刚学得一点儿破烂手段而兴奋不已的时候,我已经站在了这个世界的巅峰,环顾四望;当初倘若不是南海剑怪在我的心头埋下一个引子,让我走火入魔,整个天下,都是我荆门黄家的了,又怎么会有你的事情?   我勒个去……   我忍不住笑了,说黄家主,这个世界上吹牛比的人万万千,但我就服你一人,吹牛比都能够吹得如此清新脱俗,除了你,也是没谁了。   黄门郎盯着我,说你不相信?   我摇头,说不,恰恰相反,我觉得你真的是五百年以来的天才人物,不过那又如何?修行者之所以成功,除了众所周知的四大法则之外,最重要的,莫过于运气了——运气两字,掉转过来,便是气运,黄家主,你的失败不是没有道理的,也不是偶然,是上天的意志,老天爷容不得你,知道么?醒一醒吧,别躺在功劳簿上做大梦了……   黄门郎的双眼一下子就红了起来,脸上的肌肉扭曲,一字一句地说道:“我命由我,不由天!”   他说得一脸慨然,然而我却拍了拍手,搅和道:“精彩,这话儿一说出来,顿时就感觉您的老年中二病犯了,连我在旁边听着都有一些尴尬呢……”   “你!”   黄门郎被我插科打诨的话语弄得满心愤怒,双手按在轮椅的边缘之上,整个人居然腾然而起来。   他咬牙切齿地说道:“年轻人,贪图口舌之快,会受到报应的。”   我耸了耸肩膀,说黄家主,咱们见面,也扯了这么久的蛋了,你将我圈在这里,又不跟我交手,难不成是想要拖时间,让那些米国佬赶过来给你助拳?如果真的是这样,说明你对自己还是没信心啊——作为一个老牌修行者,你应该知道,一旦失去了信心,就算是有多强大的修为和阴险的谋算,你最终都将会面临失败,不是么?   黄门郎被我撩拨得终于忍受不住了,他从轮椅上陡然站了起来,冲着我喊道:“小辈,你太猖狂了,我怎么会怕你?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就在黄门郎站起来的那一刹那,我终于发现了对方浑元无漏的防备之中,唯一的一缕空隙。   他是真的怒了。   堂堂江湖第一世家的家主,居然落到如此的下场,怎么叫他不愤怒?   仇人就在面前,如何能够相安无事?   黄门郎动了,而我也动了,足尖一点,人便冲到了黄门郎的跟前来,手中的三尖两刃刀化作一道狂风,朝着黄门郎的身上斩去。   那家伙身下的轮椅陡然腾空,落在了正上方去,而黄门郎的双脚凭空而浮,仿佛站在平地一般。   他从腰间抽出了一把折扇来,微微一抖,却有两头红睛白额的巨虎从中浮现,朝着我这边猛然扑了过来。   三尖两刃刀斩向对方,却是穿体而过,没有造成任何伤害。   然而当那猛虎扑到我的跟前时,我却能够感受得到宛如真实一般的腥气,仿佛我不躲开,就要给这玩意扑进火海里面去一般。   什么玩意儿?   我的心头猛然一跳,知道黄门郎这个家伙的手段必然是层出不穷,稍微有所差池,恐怕就要给他算计了去。   所以在交接的那一瞬间,我还是用那小无相步避开了这两头恶虎的扑腾。   却没有想到我这边刚刚一闪过,黄门郎便哈哈大笑,说果然不过是一黄口小儿,与人交手的经验太少,居然被幻觉骗过,哈哈哈……   他大笑着,紧接着我脚下的砖石之中,陡然生出了几根尖刺来。   这些尖刺却是石头凝结,下端缸口大,上端针尖细,稍不注意,只怕就要给捅一个菊花穿肠,歹毒无比。   这些尖刺几乎是随着我的脚步而出现的,快得让我几乎没办法反应过来。   若不是我有着小无相步这种诡异莫名的步法,只怕已经受了伤。   而就在我专心避开这些诡异出现的地针之时,头上却是冒出呼呼的风声,我下意识地低头过去,脑袋上便有“呼”的一声挥过,余光出,我瞧见竟然是一根根的木头,如房梁一般粗壮,不知道从何处挥了出来。   又要避开横木,又要避开地刺,就在我焦头烂额的时候,前方又有一头猛虎扑来。   想起黄门郎刚才的话语,我下意识地觉得这也不过是幻觉,然而当那真实到难以怀疑的气息扑面而来的时候,我却突然间心中一阵狂跳。   这是真的,绝对是真的……   逸仙刀出动,斩向了面前那头猛虎,一道炸响过后,那玩意却是化作了一阵青烟,随后是一道裂成了两半的黄符纸落地,化作飞灰而去。   居然是真的。   我心中暗道侥幸,却听到黄门郎冷冷哼道:“小孩儿果然有点儿手段,居然没有被我催眠,哼……不过,逸仙刀,归我罢!”   他猛然伸手,一股气息狂奔而来,却是将那逸仙刀给牵扯了去。   我断然之间失去了逸仙刀的联系,没有任何犹豫,赶忙催动龙脉社稷图里面的龙脉之气,一边躲避周遭密集的攻击,一边与黄门郎争夺逸仙刀的掌控权。   然而即便是我加诸了强大的龙脉之气,却也在争夺逸仙刀的过程中落了下风。   嘿……   我还真的不信邪,虽说技能黄家研究对付逸仙刀的手段由来已久,但总不能比我这正派使用者还厉害吧?   我也是来了火气,没有再乱蹦,一边用三尖两刃刀挡开一切杀招,一边祭出了小金龙来。   小金龙腾空而起,帮我将龙脉社稷图里面的磅礴龙息导引而出,落到了逸仙刀之上。   一瞬间,我终于感知到了逸仙刀的存在。   我赶忙去抢夺掌控权,然而就在这个时候,黄门郎却是不屑地笑了起来,然后大袖一挥,却有两条与我这个一模一样的小金龙腾然而现。   这两条小金龙比起我的这个,更加粗壮,更具威严,一股同样磅礴的龙脉之气,从他的额头之上导引而出。   而与此同时,呜呜的号角声中,周遭火海之上,居然也化作了九条粗壮无比的火龙来。   它们在半空中腾然而起,然后朝着我这边倏然卷来。   吼……
第七十三章 老狐狸,小狐狸   九条火龙,在半空中翻腾而过,然后朝着我这儿陡然扑来。   热力在那一瞬迸发到了极致,整个空间仿佛都要融化了一般,恐怖的温度蒸发一切,仿佛也要将我都给蒸发了一般。   火、土、木……   五行?   瞧见黄门郎身居法阵之中,座下的轮椅竟然化作了莲花瓣状,镇压住了整个法阵,随后先是地刺,又是横木凭空而来,最后火龙浮现,纠缠于我,我的心中顿时就有了许多的计较。   万万没有想到,这个家伙居然也是一个顶尖的法阵高手。   而我对于这玩意,却恰恰是短板之处。   面对着九龙夺身,我顾不得火焰狻猊对于那号角声的恐惧,陡然催动,让熊熊的火焰从我的表面周遭燃起,化作火焰铠甲,护住我的周身,让我有能够抵御住这些火龙的侵袭。   我这边火焰燃起的一瞬间,九龙腾然而来,扑向了我的身上。   三尖两刃刀猛然斩去,然而却斩不断熊熊焰火,这些火龙宛如真龙一般,张牙舞爪,无比狰狞,每一条都有数丈长度,大嘴张开,却仿佛要将我吞入腹中一般。   然而这火焰虽然炙热,但我体内的狻猊却并非吃素的,两者抵消,却也没有对我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然而因为我的分神,却是失去了逸仙刀的感知,那刀腾然于空,倏然间却是不见踪影。   我心中焦躁,要知道逸仙刀就如同我的一条腿,它断了,我可如何行走江湖?   心中焦急,我也是顾不得太多的忌讳,手中三尖两刃刀陡然注入恐怖的气力,朝着前方猛然劈去。   三尖两刃刀本就是神器,此刻注入恐怖的气息,猛然向前一斩,顿时气势恐怖非凡。   它也化作一条狰狞恐怖的黑龙,直扑前方。   眼看着就要集中悬立半空之中的黄门郎,突然间却有一道土墙升起,挡在了他的身前。   黑龙一往无前,直接将其轰碎,却不曾想又有一道石墙生出。   连续九道石墙抵挡,黑龙之势被骤然抵消了去。   而最后一道墙体,离黄门郎只有咫尺。   前功尽弃。   然而我这一刀却并非毫无功效,就在黄门郎全力抵挡我这刀气的时候,他却是漏出了一个破绽,让我找到了被他藏在角落之中的逸仙刀。   我快步冲了过去,左手一伸,结了一个法印,朝着那儿猛然一拍。   逸仙刀到底是与我相互亲近多时的法器,虽然被黄门郎作法断了联系,但是此刻距离一近,却是又恢复了许多气息。   我的龙脉之气一勾引,它便化作一道寒芒,落入我的手中。   我伸手一抹,将其放入了额头之上去。   这一次,我不敢在冒险。   而即便如此,我还是感觉到一股磅礴的龙脉之气,从黄门郎的身上传递而来,却是用起了斩人诀的手段来,想要将逸仙刀给再次引走。   好强的手段。   只不过,黄门郎为何会有如此精纯的龙脉之气呢?   我的心中骇然,手中的三尖两刃刀却如同狂风落叶,将无数倏然而来的攻击都给挡去,黄门郎主持法阵,屡屡不得寸进,不由得冷笑起来,出言讥讽都:“你果然有狂傲的资本,居然能够在我荆门黄家大五行通天阵中坚持得了那么久,只不过,我就不信你能够抵挡得住这法阵的最终奥义,五行如龙……”   嗬……   他猛然一喝,我脚下的土地一阵动摇,立足不稳之下,突然间整个天空都为之一暗,而随后我感觉到身后有一道劲风扑面而来。   我的第一反应是挥刀斩去,然而在出刀的一瞬间,却犹豫了一下。   这真的是那什么“五行如龙”么?   黄门郎这个家伙诡诈无比,言语之中,多有陷阱,我若是真的信了,只怕最终的结果,就是躺倒在地上去。   千钧一发之间,我还是运起了小无相步,精妙地躲过了这一下。   当我扭过身子,出现在了另外一处废墟之上时,却见我刚才待着的地方,一片黑烟冒腾,瓦砾砖石,却是消融成了一摊烂泥。   五行的确是五行,只不过那是毒水,而非什么狗屁五行如龙。   黄门郎居然又骗了我。   我心中暗恨,然而就在这时,心中警兆顿起,下意识地挪开脚步去,然后反手一刀。   铛!   视线中早已不见踪影的黄门郎不知道何时,居然就出现在了我的身后来。   他瞧见法阵这等手段拿不住我的性命,终于决定亲自出手。   而他的出手,一上来就是偷袭。   这绝对是老狐狸的精髓,那就是能够用最省力的手段,绝对不硬拼。   然而一旦拼上了,他也毫无畏惧。   三尖两刃刀与黄门郎手中不知名的长剑对撞,双方在一瞬间便进入了最为极致的战斗状态,铛、铛、铛、铛……战斗一下子就进入了白热化,而我感觉到了黄门郎恐怖的剑法,这才知晓威廉黄对于他的评价,其实并不是吹嘘。   从单纯的搏击和剑技来讲,黄门郎也已经站立在了这世间的最巅峰之上。   这样的交手如同浮光掠影、电光火石一般,一闪即逝,旁人或许瞧不出什么端倪,不过是两道身影如同鬼魅一般交错,而只有拼斗双方,方才能够感觉到对方的恐怖。   这样的战斗,稍微的一分神,就会惨败,最终暴死。   两人拼斗,十几个回合之后,骤然分离,我在那十几招的交手之中,已经使出了南海剑技之中最为玄妙与传奇的手段来,无论是意境还是力道,都已经是我的巅峰状态了。   然而两人却最终还是打了一个五五开。   黄门郎老辣,我激进,两人在这样的试探之中,没有再继续拖延,而是在倏然收回的一瞬间,再一次出手。   我劈出那一刀去的瞬间,所有的精神和意志都锁定住了黄门郎,然后决死一击。   黄门郎知道了我的决心之后,也没有使出任何花哨手段来。   他这个时候若是怯了场,偷奸耍滑,一定是落败的那个,没有第二种可能。   所以黄门郎也咬牙硬拼了上来。   铛!   一声铮然之响,随后双方都倾尽了全力,将所有能够调动的力量倾轧在了手中去。   我在与黄门郎对拼上的那一瞬间,得知了他的选择之后,心中一喜,也没有任何犹豫,调动起了小金龙,然后祭出了龙脉社稷图来,将里面蕴含的恐怖气息,直接倾注到了手中的三尖两刃刀上。   我要赢,以力压人。   龙脉社稷图之上,有着王红旗导引给我的恐怖龙脉之气,相当于整个龙脉十分之一的气息,几乎囊括了所有能够散发出来的气息。   我觉得不管如何,我都赢定了。   然而当我亮出底牌来的时候,却瞧见黄门郎的衣服突然间张开,发出了无数的符文来,而与之同时,他的头顶之上,却也浮现出了一张图录来。   这张图录也有山川河流,也有风水人物,也有龙脉走向,也有锦绣天下……   这是……另外一份龙脉社稷图!   天啊,王红旗跟我说起的另外两份龙脉社稷图,其中有一份,居然在黄门郎手中。   难怪他的修为如此恐怖,难怪他能够几十年前就攀登巅峰。   我满心骇然,而就在此时,之前我瞧见的那两条小金龙也从对方的龙脉社稷图之上浮现而出,所过之处,居然化作了雕栏飞桥,搭在了我的龙脉社稷图之上。   他衣服之上的无数符文,化作金光无数,然后在那飞速的旋转之中,不断地附着在了那桥梁之上,对其进行了加固。   所有的一切,发生得是那般的突然,但是又仿佛早有预谋,顺理成章。   还没有等我反应过来,原本疯狂注入三尖两刃刀,眼看着就要将黄门郎压垮的气劲,在这一刻却突然找到了另外的一个倾泻口。   从黄门郎头顶上空的那面龙脉社稷图之中,通过那小金龙搭成的桥梁之上,居然传来了一股宛如深渊一般的强劲吸力。   这种吸力,在一瞬间撞击到了我的脑海之中,仿佛要将我吸得魂飞魄丧了去。   不过这只不过是假象而已。   它吸收的并不是我的灵魂,而是我龙脉社稷图之上那磅礴大气、无边无际的龙脉之气。   这是王红旗的馈赠,是那位红色土匪计划之中,推我日后成为天下第一高手的筹码,此刻却是被黄门郎给疯狂抽取了去。   然而面对着黄门郎筹谋许久的这一招,我却有些措手不及。   在短暂的失神之后,我开始试图切断两人之间的联系,我的那条小金龙疯狂冲向了彼此之间的桥梁,试图做些什么,却不曾想被黄门郎的一对小金龙给死死压制着。   他的那一对小金龙,远比我的这一条更加强大,更加狡猾……   瞧见我有些慌神的表现,黄门郎露出了迷之微笑来:“年轻人,你现在知道,我为何不怕你了么?在我的眼里,你不过就是一个揣着亿万财产却没有保护能力的婴儿而已,我为何要怕你?所有的一切,都在我的算计中啊……”   他得意地笑了起来,有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兴奋。   他脸上的肌肉都开始扭曲了。   要疯了么?   就在这个时候,我的双眼突然一翻,也笑了起来:“你真的觉得,自己掌握了一切?”
第七十四章 辱我一世骄狂   费尽了无数的心思,做了无数的谋算,最终奸计得逞的那一瞬间,黄门郎有近乎高潮的兴奋。   他脸上的肌肉在颤抖,双眼翻白,感觉人生都在这一刻升华了。   然而他真的就掌握了一切?   幼稚。   在极端危险的那一刻,我却也笑出了声来。   欲望总是能够遮住利欲熏心之人的双眼,而即便是老谋深算的黄门郎,最终也没有能够逃过这一宿命。   事实上,早在决战太阳马戏团的时候,我就已经显露出了自己身上的实力,并非仅仅只是那十分之一的龙脉之力,然而黄门郎到底还是老了,他不愿意去相信变数,也不愿意去思考,在那么短暂的时间里,我又经历过了什么事情。   当然,这也怪不得他,即便是这世界上与我最为亲近的老鬼和小米儿,也不会知道我这短暂的时间里,到底经历了什么事情。   黄门郎与我最后一次见面,是在荆门黄家的长湖龙宫之下。   那个时候的他已经感觉到了我的强力,却在黄天望的误导之下,一厢情愿地相信我之所以如此迅速崛起,最主要的原因,是王红旗那老土匪假公济私,将龙脉之气给截流了,放到了我的这里来。   所以他筹谋许久,就是想要再一次半路截胡,把容纳在我龙脉社稷图里面的龙脉之气,转移到了他那儿去。   失去了这恐怖的龙脉之气,我就算是再厉害,也是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天。   可事实上,龙脉社稷图里面除了那恐怖的龙脉之气外,还有另外一股力量。   远古神魔客数肉的本源之力。   而在被黄门郎处心积虑针对的火焰狻猊身体里,还有另外一样东西。   承接天下气运的九州鼎。   即便是九分之一,那也是不可估量的力量,而这两种力量,对于我来说,都是等同于龙脉之气的力量。   我无法去分辨到底孰强孰弱,但唯一肯定的,是黄门郎他终究没有算对我的实力。   这就是突破口。   胜利的天平,在这一刻,向我的这一边倾斜了,而随后,我开始做出了一个大胆至极的决定。   祸水东流。   路是你自己选择的,可不是我让你走的,既然你这么诚心诚意地跳出来帮我挡刀,那可别怪我不客气了。   啊……   我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开始将意识之海里面的客数肉给调动出来。   疯狂涌入的龙脉之气,让黄门郎的脸上浮现出了一种类似于吸食海洛因一般的愉悦感,他与我构建成了一个彼此关联的通道,疯狂地抽取着属于我的力量,憧憬着到手的大便宜,美梦即将成真,那叫一个畅快。   然而突然之间,黄门郎的双眼一下子就圆睁了起来,差一点儿眼珠子都要凸出、甚至掉了下来。   他脸上的肌肉,也从舒展变成了扭曲,宛如见到了鬼一般。   随后他开始惊悸地尖叫了起来。   啊、啊、啊……   凄厉的尖叫声穿透空间,黄门郎浑身颤抖,冲着我惊恐地怒吼道:“你这是什么鬼东西?不,你不是王明,你不是他,你是谁?”   我微笑着,缓声开口说道:“你不是需要我的力量么?我给你啊,来吧……”   黄门郎的浑身都在颤抖,脸上一瞬间就憋出了无数的汗珠子来,冲着我歇斯底里地吼道:“不、不、不!”   他大喊了三声,那两条拼死阻拦我的小金龙交缠在了一块儿,随后拧巴的力量越来越大,越来越强,在某一瞬间,这两条小金龙突然之间,却是濒临到了崩溃的边缘,化作了一大蓬的金色光芒来,落在了两幅龙脉社稷图之间的桥梁之上去。   那桥梁一沾染到了这些金色光芒,立刻就如同春阳融雪一般,化作了乌有去,而通过它传递而来的那恐怖吸力却也消失得无踪无影。   然而这还并不是完结。   杀敌一千,自损八百,黄门郎拥有的这龙脉社稷图是动了手脚的,先前狂吸我这图录之中的力量,让我无论如何都抵御不住,然而在他主动断了联系之后,也是开始反噬了去,先前吸收的那些龙脉之气倾泻而出,充斥在了我们彼此之间的半空中。   我自然不能够让这肥水留了外人田,头顶之上的龙脉社稷图一卷,却是将这气息全部裹挟了去,随后那条小金龙也是腾然而起,将那些金芒吞噬进了体内去。   随后我也不心慈手软,趁着黄门郎心神失守,手忙脚乱的一瞬间,抓住了手中的三尖两刃刀,朝天捅去。   这一刀,却是戳中了头顶之上那由轮椅化成的莲台。   轰!   那莲台操纵了黄门郎困住我的这大五行通天阵,是法阵的阵眼之处,在没有黄门郎的照应之下,给我一刀戳破了去。   一声惊天巨响之后,莲台破碎,整个空间也跟随着碎成无数,周遭漫无边际的黑暗消失了,露出了原本的庄园来。   依旧是废墟,依旧是火焰,然而阵法却是荡然无存。   就在这周遭法阵消失的一瞬间,黄门郎猛然抬起了头来,双目之中迸发出了凌厉凶光来,对着我咬牙切齿地吼道:“你这个混蛋,我要杀了你,将你千刀万剐,灵魂永远拘束,不得轮回,让你永生永世,受尽煎熬之苦……”   他发出狠毒无比的诅咒之时,我突然生出了一种奇异的感觉,就好像冬天吃到了冰棍一般,不寒而栗。   铛!   几乎是出于本能,我挥刀朝着身后猛然斩去,却有一个身影浮现,被我一刀斩飞了远方去。   是黄若望。   被隔在法阵之外的他此刻远没有之前的潇洒和利落,浑身都是淋漓的鲜血,然而出手却还是一样的犀利,悄然无息,倘若我没有反应过来,说不定就已经给他杀了。   他杀人,跟杀鸡杀鸭、菜市场买菜一般平静。   被我一刀弹开的黄若望在半空之中就消失在了黑暗里,然而我却能够瞧见他消失之前的脸容。   那张原本如同一张白板、没有任何感情波动的脸上,浮现出了一抹惊讶。   尽管是很轻微的一下,但对于一个在杀手领域有着传奇名声的他来说,已经是滔天波澜了。   他大概在惊奇,为什么我能够活着离开那个大五行通天阵,为什么我没有受到任何明显的伤害,为什么黄门郎看上去有一点儿崩溃?   原本最为笃定的事情,为何就突然变成了这样?   心慌意乱的黄若望消失不见,而下一秒,却又传来了打斗声,我眯眼一看,缠住了黄若望的,却是老鬼。   我与黄门郎在阵中交锋的时候,外面其实也并没有闲着。   先前潜入宅邸之中的老鬼显然是与黄若望缠上了,两人交手也有了些时候,我余光瞥量过去,却见黄若望满身是血,而老鬼也并不轻松,一身潇洒无比的燕尾服成了乞丐装,显然也是打出了真血性来。   不过即便如此,双方也是彼此不让,都是身法如鬼魅一般的顶尖人物,却是棋逢了对手,胜负不分。   有老鬼在应付黄若望,我少了几分牵扯,回过头来,瞧见黄门郎已经收起了那龙脉社稷图,然后死死的盯着我,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他对我的恨意我已经感受得到了,但在前功尽弃,没有半分收获的情况下,他为什么还能说出这般的话语来,我有些不理解。   他还有什么底牌么?   我不知道,不过事到如今,我终于问出了一个我最为关心的问题来:“黄门郎,事到如今,你死是必须的,不过若是想要黄家一脉不断绝,便把我师父的下落给我交代清楚,否则……”   黄门郎没有等我说完,眉头轻轻一挑,然后说道:“否则如何?”   我的双目凝聚,脸色森严,一字一句地说道:“否则我师父一命,将用你荆门黄家几百口子的人命来抵——我王明一口唾沫一个钉,说过的话,就会用一生去践行!”   哈、哈、哈、哈……   黄门郎盯着我,突然间仰天大笑了起来,随后他的双目微微眯着,整个人都陷入了一种奇怪的境地去,仿佛疯了一般地笑,说想要知道你师父的下落么?好哇,打败了我,我就告诉你,嘻嘻……   听到他这古怪的声音,我顿时就感觉有几分不妙,而就在这个时候,我突然间听到黄若望大声喊道:“家主、家主,不可啊,你若是投身魔龙,只怕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魔龙?   我一愣,却感觉到黄门郎的身上,突然间浮现出了一种无上威严的气息,滚滚的黑气在他身上不断弥漫着,仿佛要吞噬一切。   而身处漩涡之中的黄门郎就好像是僵尸一般,双目发直。   他仿佛在回答黄若望的话语,说醒不过来?哈哈,我三岁学道,五岁小成,十岁大成,继而学剑,十八岁纵横两湖,二十五岁无敌淮泗,三十岁得窥天道,吾乃天选之人,傲笑于凡尘俗世,即便是造化弄人,于我而言,不过成圣化仙的坎坷磨难而已……却不曾想一世骄荣,皆输于一竖子之手,如此恶气,让我如何能忍?   我若不能斩杀竖子,就算醒着,与死了,又有何区别……   说完这些,他的双目顿时一片漆黑,一股野兽般的嘶吼浮现:“魔、龙、变!”
第七十五章 来自东方的驱魔人   世间最无奈的事情是什么?   那就是你觉得你是主角,你能够呼风唤雨,能够拥有着主角光环,怎么都不会死,然而回头才知道自己不过是一个死跑龙套的,领了一盒便当,就直接挂掉了。   憋屈啊。   听到黄门郎的话语,我方才能够感觉得出来,我面前的这个人有多大的傲气。   是的,与我们这种在凡尘俗世之中打了几个滚,吃够了无数的白眼和冷漠,一直都有着谦卑之心的平凡人所不同,人家三岁的时候就开始学道,五岁便有小成,十八岁纵横两湖,而我咧?   我三岁的时候,仿佛还在尿床,五岁的时候好像刚刚上幼儿园,未必能够自己擦屁股。   我十八岁的时候刚刚参加完高考,别说纵横,在我们班里面,也才能够排进二十来名。   我那个时候的体育成绩,也就勉强合格。   呃,体育成绩,也就这科目能够勉强跟修行挂上半点儿关联吧……   捂脸!   人家黄门郎这个履历,才是真正的天选之人,然而就是这般牛波伊的存在,现如今居然被人吊打,而且还是一个半路出道、怎么看都不咋样的江湖后辈,破去所有的骄傲,这事儿换作是我……靠,我特么的也不服。   然而不服又如何?   形势比人强,精心布置的大五行通天阵没有能困住我,费尽心血做出来的各种牵制手段最终也没有了下落,处心积虑弄出来的龙脉转移,也因为莫名冒出来的恐怖意志而中断了去,不但之前吸收的所有龙脉之气没了,而且自己孕育多年的两条小金龙都溃散了去。   现如今,他还有什么手段,钳制住我这个看似无解的“江湖后辈”?   我觉得没有。   所以我才会跟黄门郎谈我师父,我觉得在这样穷途末路的时候,他应该会把我师父提出来,作为一个筹码。   不管如何,他做了荆门黄家四十多年的家主,对于这个江湖第一世家,应该是热爱的。   用我师父,换回江湖第一世家的风光延续,我觉得他应该会做。   然而他却并没有。   他还有底牌,这个什么魔龙变,就是他真正的底牌,说不定也是他之所以能够重回巅峰的原因。   要不然以前像个痨病鬼一样,坐在轮椅上,见到我就跑,怎么一会儿就生龙活虎了起来?   他总不可能练了辟邪剑谱、葵花宝典吧?   只不过,瞧见黄若望劝说的话语,以及在确定黄门郎义无反顾之后,他转身就逃,甚至都不敢跟老鬼有任何交锋的情况之后,我便知道,这个压箱底的手段,应该是很恐怖的。   到底是什么样的大恐怖,方才会让黄若望摒弃掉家族的情谊,没有任何话语,掉头就跑呢?   我不知道,却感觉从虚空之中,有源源不断的浓黑之气,朝着黄门郎的身上包裹。   不行。   不能够让这个家伙顺利完成那个什么“魔龙变”,如果真的让他搞成了,只怕我们这边也就得跪了。   黄若望之所以会跑,是因为魔龙变之后的黄门郎敌我不分。   大概是这样,但他头也不回地跑开,却是觉得那家伙弄完之后,自己留下,说不定就没命活下来。   如斯恐怖,又如何能够让他如愿以偿呢?   唰!   我施展出了小无相步来,猛然冲向前方,手中的三尖两刃刀带着极为恐怖的力量,朝着黄门郎所站着的废墟处斩去。   小金龙在吸收了另外两条破碎之后的金芒,就跟吃了十全大补丸一样,效果顿时就强上了一倍以上,从龙脉社稷图之上导引而来的龙脉之气,汹涌得就像是奔流向东的巨浪,被我转化到了长刀之上,使得我莫名之间生出无比的自信来。   就算是前面是一座山,我也给你拦腰斩断了去。   铛!   然而这一刀却最终没有能够将黄门郎斩成两段,在相隔两米之外的距离,三尖两刃刀撞到了铁板之上去,发出了一声巨大的金属之声,最终却没有能够前进寸步。   说是铁板,只是形容。   事实上,我斩到了一大团的黑雾之上,而那黑雾,却是将黄门郎给紧紧包裹着,除了脑袋之外,几乎看不到别的什么。   黄门郎的双目依然睁开,里面黑黝黝的,看不到眼白,不断旋转的双目宛如黑洞一般,吸收了无数的光。   不知道为什么,当我瞧向那眼睛去的时候,莫名就是一阵心慌。   就好像我的灵魂都给吸进里面去一般。   一击失败,我没有任何犹豫,手腕一番,便再一次地上前去。   海天一色。   孤鹜齐飞。   惊涛骇浪。   风起云涌。   一刀锋芒……   真正到了最为危机的时候,我是没有任何保留的,南海剑技之中最为强悍的手段,被我不要钱一般地批发了出来,全部都砸到了黄门郎的身上去。   那一大团的黑雾之外,刀光剑影笼罩天地,带着海腥味的刀法,将整个天空都给遮蔽。   将南海剑技之中最精髓的意境融汇贯通之后,这是我第一次全力施展出来。   再加上我毫无保留的出击,身上诸般力量的引导。   这是世间最顶级的攻击,按道理来讲,就算我面前的这人,是一位天下十大——我说的不是三绝真人那样的鱼腩,而是海常真人那样的标杆——就算是天下十大,在这样狂风暴雨一般的攻击之下,估计也得暂避锋芒,退避三舍。   我是发了狂,三尖两刃刀之上,不断迸发出了黑色真龙来,朝前扑去,然而在那黑雾面前,最终却消弭于无形。   铛、铛、铛、铛……   一阵披风刀法之下,刀刃与黑雾相交,发出了一连串金属撞击的声音,穿越整个空间,让人的脑袋疼痛无比,就好像那声音瞧在了自己的脑仁儿上一样。   但即便如此,我依旧破不开黄门郎的防备,打断不了他的进程。   滚滚黑雾从虚空之中不断累积,在黄门郎的身体周遭不断累积,他所在的地方,周遭几米处,全部都是这样凝如实质的黑雾,将他缓缓抬升,只剩下一个脑袋露在外面。   而露在外面的脑袋,上面不断有浮起的青筋冒出,双眼越发孔洞。   断不了,怎么办?   瞧见此刻的黄门郎气势越来越足,越来越强,我的心莫名一慌,感觉到十分棘手,然而就在这个时候,突然间我听到有人用英语冲着我喊道:“别动,别动,放下武器!”   啊?   听到这声音,我一开始还有些发愣,转过头去,却见不知道什么时候,在我的身后,居然涌来了上百人。   这些人并不是黄家庄园的人,大概分成两部分。   一部分是全副武装,荷枪实弹的特种部队,个个都陪着夜视仪,自动步枪的前端还陪着红外线,这些人还有重武器,火箭筒、迫击炮,我扫量一眼过去,远处的角落里,甚至还有好几个狙击小组就绪。   这些人数差不多占到了一般,而另外一部分人,则都是穿着简装,个个龙精虎猛、锐气十足的家伙。   他们都是西方的修行者。   我甚至还从这些人里面瞧出了几个好熟人来,譬如上校、土狼莫尔还有那个谁……   原谅我没有记住这帮家伙的名字,毕竟像这样的小人物,我从来都不过脑子。   即便是有真龙智慧。   出言向我喊话的,是一个模样像米国队长一样的家伙,他站在土狼莫尔的跟前,看打扮应该是绿鹦鹉的领军人物,而在喊话的时候,我的身上不知道被瞄了多少的红外线小点儿。   这样大的阵仗,让我顿时就是一愣。   我的第一反应是有些蛋疼,然而随后忍不住就想笑。   这帮家伙,是来搞笑的么?   真的是打瞌睡来了枕头,如果真的如同我猜测的一样,魔龙变之后的黄门郎六亲不认、敌我不分的话,这帮人可不是来帮我挡刀的?   反正我跟这帮牛波伊轰轰的家伙没有什么交情,老米他们又看不起咱,秉承着“死道友不死贫道”的原则,这里面可操作的空间,很大啊……   我拉开距离,收起了三尖两刃刀,然后举起了双手来。   虽然疑惑一把长刀消失不见,但瞧见我配合的举起双手,绿鹦鹉那头儿脸色一下子就好了许多。   他冲着我嚷道:“你是谁,在这里干嘛?”   我朝着他们这边缓步开来,开口说道:“你好,我是来自于中国的降魔人,这个庄园的主人,他已经投靠了魔鬼;他在我的国度,曾经屠杀了无数的无辜之人,现如今又跑到了你们的国家来,想要谋害更多无辜的米国人民,我千里迢迢、不远万里而来,就是为了将他诛杀,免得惨剧再现……”   反正黄门郎应该解释不了什么,这黑锅我扣上去,问题也不大。   听到我的话语,米国精英们顿时就是一脸懵逼,有点儿跟不上我的思路,而就在此时,我的身后处传来了一声震惊天地的吼声:“哈、哈、哈……多少年了,我终于回到了人间,卑微的虫子们,接受我的愤怒吧……”
第七十六章 全世界都在学雷锋   听到这震惊天地的吼声,就仿佛矬子在玻璃上摩擦一般,刺耳无比。   这话儿既不是汉语,也不是英文,而是一种古怪而空灵的声音,明明听不懂,但意思却表达得十分清晰。   我回过头去,却见那一大团的黑雾凝固,黄门郎整个人顿时就变得两米多高,浑身都按比例地变高,唯有脑袋处还保持着原来的模样,只是头顶之上,却有一对梅花鹿一般的狰狞犄角,脸上的肌肉有些扭曲,许多青筋浮现,十分恐怖。   而在他身体的后背处,却是长出了一对足以包裹全身、巨大无比的肉翅来。   还有一条满是倒刺的大尾巴。   不但如此,他整个人的身上,衣服全部撕扯碎裂,而黑雾沉淀下来之后,无数宛如鳄鱼一般的角质鳞甲铺遍全身,看上去就好像一头直立而起的人形鳄鱼。   古怪的糅杂,形成了此时此刻的黄门郎。   我望过去的时候,那家伙正好也低头眯眼,朝着我这边望来,孔洞而充满了死气的双眼透着一股说不出来的肃杀之气,让人不寒而栗。   我捏着拳头,正要回身去迎击,结果绿鹦鹉的头儿却冲着我喊道:“别动,再动就崩了你。”   我一脸无奈,说那魔头怎么办?   绿鹦鹉的头儿说我们来。   呃……   听到这话儿,我差点儿感动哭了,恨不得给他们发一张“学习雷锋好榜样”的锦旗,当下也是从善如流,说也行。   说罢,我退入人群之中,好几个人拿着枪口对着我,防范我随时有可能的爆发。   而就在这个时候,有人上前过去,朝着黄门郎开始喊话。   这是要劝降,让他放弃抵抗,不要死扛。   听到这话儿,黄门郎的脸上露出了滑稽古怪的笑容来,双目一瞪,气势陡然爆发了出来,就好像是深水炸弹一般,以黄门郎为中心,冰寒的气息往四面八方瞬间传递,空气的温度都骤然下降了十来度,满地肃杀,而喊话的那人也是一阵哆嗦,止不住地往后退。   他退了,却没有想到黄门郎并没有绕过他,倏然向前,人一下子就冲到了那米国佬的跟前来,伸手一抓,却是摸到了那人的脖子,猛然一抬,将其高高举了起来。   被抓住的那人惨叫着喊道:“救命,救命!”   砰!   在那一刻,枪声一下子就骤然响起,在第一声的枪声轰鸣之后,随后哒哒哒、哒哒哒的枪声响彻整个空地处,在这儿的武装力量足足有好几个小队,将近六十多人,更不要谈远处还有好几个狙击小组。   这样的火力配置,对方居然还敢炸毛,这事儿对米国人来说,实在是太过分了。   这是挑衅,赤裸裸的挑衅。   所以在上前对话的那个中年男子被高高举起来的一瞬间,顿时就是枪声大作,无数的子弹在瞬间射出,打在了黄门郎的身前、脑袋和四肢之上。   黑夜中,无数子弹在飞曳,硝烟味充斥了整个空间来。   我双手举着,不动声色地往人群后面挤去,而随着那边的战斗发生,关照我的好几个人却也转移了注意力,除了一个家伙还在用枪口盯着我之外,其余的都调转了枪口来。   我有着这帮突如其来的米国佬帮忙,反倒是多了许多时间来观察黄门郎。   魔龙变。   他刚才说的,是魔龙变,而那从虚空之中源源不断汇聚而来的黑色气息,将他层层叠叠地包裹其间,随后我拼尽手段,最终也没有能够伤得了他半分。   这可就厉害了。   我手中的刀,可是三尖两刃刀,传承至清源妙道真君的顶尖神器,再加上我这一身堪称传奇的磅礴劲力,结果最终还是没有能够破得了对方的防备。   这是什么情形?   正因为如此,使得当黄门郎完成变化之后,我没有上前,而是适当地退了一下。   并不是说我惧怕这帮米国人的威胁,而是我想看看,这家伙到底有何不凡。   说句实话,尽管米国人这边有六七十个全副武装、荷枪实弹的家伙,再加上五十多个的西方修行者,但我却觉得不过尔尔。   别看他们人多势众,但是真正拼起来,只怕未必能够打得过魔龙变的黄门郎。   在我猜度两边实力,并且作对比的时候,战斗在一瞬间开启。   就在枪声响起的一瞬间,那个上前谈判的家伙就给捏碎了脑袋,尽管对方似乎是修行者,但脑袋还是太脆了,黄门郎的手其实也是爪子,厚厚的老茧,尖锐的指甲,猛然一捏,那脑袋就像西瓜一般碎裂,红的鲜血、白的脑浆,一下子迸射出来,将黄门郎的右手染得血腥。   而这个时候,那些子弹悉数打到了黄门郎身上来。   这帮荷枪实弹的士兵并不是从什么国民警卫队或者警察调过来的普通人,而是来自最为精锐的黑水公司,或者保护伞防务公司,以及联邦调查局下属的对口部队。   特别是前两者,他们公司的职员基本上都来自于米国几个著名的特种部队退役,无论是三角洲、绿色贝雷帽,还是海豹突击队,又或者从其他国家招揽而来的顶尖战士,都是经历过战争、见过血的人物,特别是在混乱的非洲和中东,这些公司不知道承担了多少的局部战争。   这些人,单论素质,至少是当世之间最顶尖的一批军人。   他们肯定也有围剿过黑暗世界或者西方修行者的经历,因为即便是面对着黄门郎此刻的怪模样,也没有一个人心神慌乱。   他们打出去的子弹,没有几发是落空的。   一时间,几百发子弹都打到了黄门郎的身上来,如果是正常人的话,别说几百枪,就一枪,人就得挂了。   真实的战斗可跟抗日神剧不一样,子弹巨大的冲击力体现在人体之上时,背面处碗口大的洞可不是开玩笑的,而且我在枪声之中,还听到了狙击枪的声音。   军用级的狙击枪,子弹比手指还长,打出来的那效果,中一枪就是一个大洞,根本活不了。   然而暴风骤雨的枪声之中,黄门郎除了身子微微颤动之外,却是一点儿伤都没有。   狂暴的枪林弹雨,他凭借着肉身,完完全全地抵挡了下来。   一点儿伤都没有受到。   瞧见这些,我显得很平静,因为我早就预料得到——刚才的时候,我使出了吃奶的力气,也没有能够破得了对方的防备。   但从威力上面来说,我的刀,远比这些家伙的子弹强上百倍。   停!   瞧见黄门郎丝毫不受伤害,绿鹦鹉的头儿大声喊停,然后喊道:“不行,这家伙打不死,换穿甲弹和水银弹头;各位,准备近身……”   啊……   他正在指挥的时候,黄门郎却是一声怒吼,没有给他们任何反应的机会,直接冲进了人群之中去。   黄门郎之前的那把无名却犀利无比的长剑不知道扔哪儿去了,不过他现在的爪子却更是犀利,冲入人群之中,居高临下地冲杀着。   站在最前面的,是一大帮军事素质过硬的雇佣兵。   经历过最凶险的战争,使得这些人拥有着狂热的勇气和优秀的技战水平,然而面对着刀枪不入、恐怖非凡的黄门郎时,到底还是欠了许多,一下子就死了好些个人,血肉飞起。   有人在临死的时候,直接拉响了腰间的手雷,发出巨大的轰鸣声来。   然而即便是如此,巨大的冲击波和弹片除了将自己同伴弄死之外,倒也没有更多的杀伤力。   至少对于黄门郎来说,不过是寒风扑面而已。   感觉到黄门郎的可怕,周围的雇佣兵已经往后退去,而迎上前的,却是一大帮的修行者。   这些修行者有来自于官方的,也有来自于各大组织和公司的。   他们的为首者,却是绿鹦鹉的人。   我知道西方修行者跟东方的修行者走的不是一条路子,但并不能否认人家的实力,事实上,西方的修行者也多有强力的人物,在欧洲有过一次经历的我,对此自然最有经验。   所以我对他们还是充满了期待的。   然而当三十多人围上去,眼看着都要将黄门郎给淹没的时候,让我期待的场面并没有瞧见,反而是无数的人惨叫着飞出,哀嚎之中,化作漫天血肉。   凶!   黄门郎真的是太凶了,即便西方修行者拼尽全力,各种手段轮番而上,不断有金光、雷鸣、圣音、电闪和大风出现,看似热闹无比,然而随着时间的推延,无数人相继死了去。   五十多人,就只剩下了二十来个,其中还有七八个浑身带伤,行动不得。   这个时候,感受到无边恐惧的他们终于有些崩溃了。   那个绿鹦鹉头儿提着一把大剑,浑身都是鲜血,一边指挥着后面的部队用穿甲弹射击,一边对着通讯器大声哭喊道:“请求增援,我们遇到魔鬼了,哦天啊,魔鬼啊——帮我联络守门人,我们需要屠格涅夫阁下和安道夫阁下这样的顶尖强者来增援,求您了……”   他悲怆地大声喊着,而这个时候,还被枪指着的我走上前去,开口说道:“咳咳,你好,我是来自东方的驱魔人,请问现在能让我来帮你们了吗?”
第七十七章 龙凤劫的余孽   我的出声让那绿鹦鹉的头儿就像是溺水者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顿时就激动了起来,大声喊道:“Please,yes-please……”   听到对方的话语,我拔出了三尖两刃刀来。   事实上,即便是对方没有同意,我也会上前去与之拼杀,毕竟黄门郎是我的敌人,我梦寐以求诛杀的对象,这个时候我若是逃了,日后也未必能够再找到他。   此时此刻,杀死他,才是我最大的愿望。   不过能够顺便送一个人情,把自己给洗白了,对于我来说,倒是一个很不错的选择。   刚才这帮米国佬出现,帮我挡刀,已经让我看清楚了场上的局势。   有了这些缓冲,我的信心也多了许多。   是时候刺刀见红了。   三尖两刃刀在手,我顿时就生出了一种掌控天下的感觉来。   小观音跟我说过,这东西是她当初与清源妙道真君打赌,设计让那清源妙道真君留给我的,而后来经过青丘老母的证实,我才知晓,小观音的真实身份,居然是九天玄女。   这是一个让人有些难以想象的事实。   不管如何说,三尖两刃刀是神器,是失去了桃花扇之后,我与小观音之间还能够联系到一块儿来的物件。   有它在,我就觉得小观音陪在我的身边。   啊……   面对着正在大杀四方的黄门郎,我义无反顾地冲上前去。   铛!   一声巨响,势如破竹、无人可挡的黄门郎被我一刀斩在了手臂之上,终于顿了一顿,停下了脚步来。   对,我的这一刀,没有任何阻碍地落在了对方的手臂上。   然而所有的效果,却只是将他给逼停,然后往后退了好几步。   这个时候,可以用“它”来称呼此时此刻的黄门郎了。   因为它已经强得非人了。   事实上,在刚才的时候,有人扛着火箭筒,给它来了一下,最后的结果,却也只是如刚才我的那一刀似的,向后退了几步。   强,这是真的强,刀枪不入的梦想,已经在此人的身上实现了。   啊……   就在我斩出这一刀的时候,黄门郎突然间发出一声巨吼来,双目之中莫名间生出无数的吸力,朝着我猛然望来。   我抬头,与它对视一眼,却给那畜生空洞的眼神弄得猛一愣神。   而当我回过神来的时候,它的爪子已经来到了我的跟前。   匆忙回手一挡,对方尖锐的爪子抓住了我手中的三尖两刃刀之上,然后足下一顿,朝着我的小腹踢了过来。   它的脚上也满是鳞甲,足尖处有倒钩的角质硬物,十分尖锐。   给它来了这么一下,我肯定扛不住。   千钧一发之际,我双手抓着三尖两刃刀,腾身倒起,双脚勾住了那家伙的脖子,一个仰卧起坐的姿势,放开了三尖两刃刀,然后双手之中结起了大开碑手的手段来,照着那家伙的脑袋就是猛然一拍。   邦!   十三层大散手之中的大开碑手,是近身搏击手段之中,仅次于三皇炮锤的手段,刚猛无比,用的还是隔山打牛的手段。   双掌砸落,原本横冲直撞的黄门郎顿时就是一阵哆嗦,向后退去,我以为一早得逞,想要再上前一下,却没有想到那家伙的双眼陡然睁开,空洞的双眼仿佛黑洞一般,让我一下子就愣住了神,浑身都动弹不得。   我的身子僵硬,愣在了当场,最终给黄门郎猛然抓住了脖子,朝着远处狠狠掼去。   砰!   我整个人重重地砸进了废墟之中去,后背传来一阵剧痛,而还没有等我反应过来,那家伙却是一跃几十米,朝着我这边杀来。   好强的仇恨,它显然是入了魔,谁要是对它有半分伤害,务必就会将对方给弄死。   我给对方的气机死死锁定,而身体又还没有恢复过来,抵抗乏力,眼看着那家伙就要接近的时候,突然间半空中浮现出了一个黑影来,重重地踹在了黄门郎的身上去。   轰!   这一脚如此有力,以至于半空之中居然发出一声炸响,火花四溅。   原本冲向我的黄门郎中途跌落,而随后他猛然站了起来,伸手一抓,却有无边恐怖的气息浮现,将空间都给凝固了去。   那个袭击黄门郎的人也浮现出了身影来。   是老鬼。   他之前也如我一般,藏住自己,没有动手,此刻瞧见我有了危险,也不再藏匿,断然出手。   只不过老鬼已然是用尽了手段,最终还是没有给对方予以致命的伤害。   他反而是在半空中,给黄门郎定了起来。   啊……   老鬼出现的一瞬间,黄门郎一拳砸了出去,眼看着就要砸中黄门郎,却见老鬼化作了万千蝙蝠,四散而逃。   黄门郎只杀死了几只蝙蝠,却没有捉住老鬼。   他十分恼怒,右手抓着刚刚从我手中夺来的三尖两刃刀,猛然一挥,却有一道股的黑色龙气从中喷出,朝着半空中的蝙蝠群落扑去。   但凡被这刀气击中的蝙蝠,立刻就会直接坠落,没有半点儿抵抗能力。   黄门郎怎么能够用我的三尖两刃刀呢?   我的心中狂跳,身体也恢复了控制,陡然窜了出来,想要从后面偷袭那家伙,却没有想到刚刚冲出几步,三尖两刃刀的刀锋却是斩落到了我的跟前来。   我向后退了几步,忍不住喊道:“你如何能够用得了它?”   似乎听懂了我的话语,黄门郎的双眸一亮,不再是死一样的空洞,随后一股难听而刺耳的声音从它的口中发出:“杀了我的子孙,抽取它的筋骨炼制成法器的那人,是你么?”   它的子孙?   听到这话儿,我的心脏顿时就是一阵狂跳。   是了是了,黄门郎之前就说过,他的这变化,叫做魔龙变。   说是魔龙变,其实就是请神上身,让某种存在于不知名处的大拿降临,统治自己的身体。   只不过他的这个比较特别,那就是别人的请神上身,是有来有回,但黄门郎这个,极有可能是请神容易送神难。   它不走了。   而不走的这个,极有可能是魔龙,而能够被称之为魔的,绝对要比我老弟身上那头邪龙要强大许多。   并非所有的真龙都是悲悯天人的,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真龙之中,自然也有邪恶入魔的同类,要不然凤凰和真龙都是圣洁无暇的,就没有开天辟地第一劫了。   龙凤劫,必然是这些邪恶而强大的存在之间的斗争。   如果是这样,那么它的强大也就能够解释了。   魔龙。   难怪黄门郎能够如此迅速地恢复原来的修为,却是搭上了一条远古魔龙。   我没有说话,试图近身而战,然而手握着三尖两刃刀,那刀势施展而出,却有极为恐怖的刀影漫天飞舞,我根本近不得对方,反而被他逼得到处乱窜,有劲儿也使不出来。   还好我有蛇婆婆传授的小无相步,能够在极度劣势的情况下,还能够不断周旋,并没有被一刀劈死。   说起来,附身黄门郎之上的这头魔龙刀法并不精妙,只不过那大开大阖之间,却有一股一往无前的气势,任何胆敢阻挡在它身前的一切,都会被劈成两半去,没有半点儿可商量的东西。   就在我被逼得满地乱窜的时候,突然间,另外一股极为强烈的气息陡然传出来。   我抬头一看,却见三四丈高的老鬼出现在了黄门郎的身后。   他抬脚,朝着黄门郎猛然踩了。   轰!   一脚下去,气势惊人。   然而老鬼使出了几秒钟,却是一声惨叫,身形迅速变小。   没有配合的东西,对于铁疙瘩一般的魔龙,老鬼这手段反而有点儿像是送人头。   铛、铛、铛、铛……   变小之后的老鬼被魔龙不断逼迫,好在他的手中有龙神剑,与那畜生不断拼斗,传来激烈无比的交击之声,而从场面上来看,老鬼几乎是被魔龙给吊打,在最后的一刻,魔龙抓起了我的三尖两刃刀,朝着老鬼猛然一刀挥去。   那刀身之上,迸发出了极为恐怖的黑色真龙气息,笼盖一切,向前迅速扑去。   眼看着老鬼就要挨刀,却没有想到他左手红芒一现,将自己给包裹住,消失无踪了去。   刀气并没有停留,向前席卷,而在那儿不远处警戒的十几个士兵,则给全部斩成了两截,顿时就死伤无数了去。   我的余光处瞧见原本气势如虹的一众米国佬,早就在我们刚才交火的时候,逃到了远处去。   他们可没有什么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的心思,事情一旦不可挽回,赶紧撤离。   保住小命才是最重要的。   魔龙一刀斩空,回过头来,怒声吼道:“又是我族骨血铸就的法器,你们这些该死的家伙——不对,我在你身上闻到了我同族的气息……该死的,我要杀了你,收回那些力量!”   吼……   一声龙吟震惊天地,随后它倏然出现在了我的身边,三尖两刃刀掀起无数恐怖,朝着我的身上斩来。   它恐怖的气息锁定住了我全部的生机,让我根本就无法施展小无相步,也没办法退开。   要决一死战了么?   我在那一瞬间,突然间浑身冒火,全身通红了起来。
第七十八章 莫名的失落   火焰狻猊在我的身上附着出了一层火甲来,而在这个时候,我也是别无选择了。   逼上梁山之后,有一句话,叫做狗急了跳墙,兔子急了也咬人。   你魔龙的确牛逼,但真当我是泥人儿捏的?   吼……   没有了之前黄门郎的诸般克制,火焰狻猊终于没有了任何的畏惧,腾然而起,朝着那猛然挥来的刀扑去。   瞧见这玩意,魔龙浑身一震,气息狂涌而来,似乎想要用自己天然的恐怖气息,将火焰狻猊压制住,让它不得施展。   毕竟不管狻猊如何厉害,毕竟还是龙生九子,与魔龙之间,似乎还有许多的阶级区分。   然而我既然敢放火焰狻猊出来,自然是早有打算,龙脉社稷图此刻也没有任何保留,将里面宛如大海一般的龙脉气息,直接倾泻而来。   刚刚吸收了同类气息的小金龙此刻疯狂扭转,将其引导到了火焰狻猊的身上去。   而我也是将全身恐怖的力量也调动了起来。   在那一刻,双方都爆发出了巨大的龙气,从场面上来看,并没有说谁比谁差。   三尖两刃刀斩落在了火焰狻猊的身上,结果迸发出了巨大的火花。   但火焰狻猊却并没有受到任何伤害。   完全没有。   仿佛我斩杀魔龙一般,魔龙斩杀火焰狻猊,也是一点儿功效都没有收获,这让它在一瞬间陷入了疑惑之中,而我却没有任何惊讶,纵身上前。   现如今,只有拼死一搏,别无他途了。   俗话说得好,搏一搏,单车变摩托。   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啊……   我腾然而起,任由火焰狻猊缠住了魔龙,而我则直接撞入了对方的身前来,竭尽全力,用了那空手夺白刃的手段,将三尖两刃刀给抓住,两人角力,而火焰狻猊却是猛然扑来,那家伙左右难以兼顾的情况下,失去了对于三尖两刃刀的控制。   我得到了三尖两刃刀,并不使用,而是直接收入剑眼之中,然后扑腾上去,凭借着十三层大散手和南海龟蛇技与其肉搏。   按道理来讲,与人拼斗,扬长避短,这才是最好的方案。   此时此刻,魔龙一身坚固,气势雄浑,刀枪不入,与它的战斗有点儿类似于以卵击石,并不明智。   但我却是反其道而行之,与其硬碰硬。   在那一刻,我对于那两门手段的理解,也是到了极致。   南海龟蛇技和十三层大散手,是我最早学会的手段,也是使用得最多的。   现如今,却被我带到了最终的赌注里面来,一饮一啄,莫非天定?   十几个回合之间,我并不弱于对方。   经过西方龙脉之气的强化,我的身体也并非肉体凡胎,而远古神魔的本源力量,也在此刻融汇在了我的身体里。   两人在交手了十几个回合之后,我对于它也是大概了解,知道其劲刚猛,技巧却是有余。   但这并不影响它大杀四方。   只不过一个心高气傲、狂猛无比的家伙,在与我这样的蝼蚁交手十几个回合而不得手的情况下,多少也有一些心焦,此刻也是从身后抽出了一把龙骨锐器来,准备放大招。   在那一刻,我感觉方圆十里的气息都在凝聚,炁场为之一静。   我倘若是让它使将出来,只怕这一片地区,将没有活着的生命,所以在千钧一发之极,作为迷惑者的我向后退去,然后让另外一个真正的撒手锏出现。   火焰狻猊腾空而起,然后朝着魔龙落下。   瞧见这架势,那魔龙冷然哼笑,说不过是一杂交而出的后辈,还想拿我如何?给我去死吧……   它猛然一挥手,想要将那火焰狻猊弹开,却没有想到铺天盖地压下来的,却是一青铜大鼎。   九州鼎。   九州鼎有九尊,落在我手里的,却是其中一尊。   我最开始找它的想法,是完成王红旗的承诺,然而在客数肉没有被我消灭之前,暂时寄存在我这里。   这跟逸仙刀、火焰狻猊、三尖两刃刀一般,都是暂时放在我这儿的东西。   不过它也可以为我所用。   嗡!   九州鼎将魔龙一下子罩进了里面去,倒扣其中,然后里面传来了巨大的轰鸣之声,然而九州鼎除了疯狂震动之外,却是一点儿破绽都没有。   下一秒,我感觉整个大地都在颤动,紧接着一阵巨大的震动声,那地下居然下沉了三四丈,化作了一个直径过百的陨石坑来。   这是魔龙在试图逃脱。   然而它却并不知晓,只要进入了九州鼎的世界,那口子就早已封印了去。   除非是火焰狻猊的意志认可,又或者它拥有超出九州鼎的力量,方才能够挣脱出去。   火焰狻猊的意志,就是我的意志。   至于力量,能够镇压住九州的青铜大鼎,那是气运之物,显然也不是它能够超越的。   我伸手,将九州鼎给翻了起来,平平地放置在了地上。   此时此刻的我,与九州鼎一起,落在了陨石坑的最深处,不过我却并不管旁边其他,而是一跃而上,落在了九州鼎的边缘处来。   我蹲下身子,瞧见里面的魔龙还在疯狂挣扎,然后不断地咆哮。   这声音能够传递出来,在整个空间炸响,传出几十里地去。   我感觉这种声音,能够让普通人吓得跌坐在地,直哆嗦发抖。   我就这般静静地看着它。   过了好几分钟,我的身边突然多了一个人,却是通过血匙逃遁离开的老鬼。   他换了一身燕尾服,也学我一般蹲坐在地。   他看了一会儿里面歇斯底里的魔龙,然后对我说道:“一会儿,给我吸一口?吸过很多血,没吸过魔龙的……”   我点头,说可以,不过等我斩了它先。   大概是听到了我的话语,那魔龙抬起头来,怒吼道:“你杀不死我的……”   我微微一笑,说你确定?   那魔龙大声吼道:“就算我此刻的力量,只有我本体的百分之一,千分之一,但就凭你这么一个区区凡人,怎么可能杀得了我……”   唰!   它的话语还没有说完,却瞧见一道寒光掠过,那家伙再也没有能够说出话来,直接跌倒在地,脖子下方的某一处地方迸出水龙头一样的血来。   那儿是逆鳞之处。   而杀了它的,是逸仙刀,斩魔决。   如果它还是黄门郎,这手段必然不奏效,因为荆门黄家熟知逸仙刀,而如果它还是全盛之日,那也是绝不可能。   但是此时此刻的它,不过是一条被我镇压在九州鼎之中的魔龙,而且还是一条附身的魔头。   此时此刻,斩魔决被我迸发到了极致。   简简单单的一刀,蕴含了我无数的智慧和修为,所有手段,都汇聚在了这么一刀之中。   它不是潇洒,而是你死我活的一下。   魔龙倒下的一瞬间,我对老鬼说道:“上吧,晚了的话,恐怕啃的就是黄门郎了……”   老鬼没有跟我客气,直接跃进了九州鼎之中。   九州鼎别看不多,但内中自有一世界,人落其间,自然变小,魔龙如此,老鬼也是如此。   我虽然能够正确对待老鬼吸血的这一事实,但这毕竟不是什么好看的,所以在老鬼趴在了那家伙身上的时候,我却也扭过了身子去。   这时陨石坑的边缘处,探出了一个脑袋来。   那人往下望了一眼,然后与我对视一下,顿时就激动了起来,说来自东方的驱魔人,情况怎么样?   我说没事了。   那人一愣,说啊?   我说那魔头已经被我斩杀了,一会儿我提他上来就是了——叫你的人小心点,别误伤了我,否则……   我说话留一半,没有说完,后面的意思,让他自己去体会。   又过了一会儿,老鬼跳了上来,摸去嘴唇边的血迹,然后对我说道:“人死了,没有气息了。”   我点了点头,然后将九州鼎倒扣,把人倒在地上,随后收起了九州鼎。   看着底下的尸体,我尝试着在它身上搜一下,结果除了那根破烂骨刃之外,别无他物。   我想要从它身上找到我师父痕迹的想法落空了。   而此刻,无论是黄门郎,还是魔龙,都给我斩杀了,我师父的下落,恐怕也随着它的死去而成了悬案。   这一刻,我的心莫名就是一阵低落。   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间感觉到了疲惫,觉得诛杀黄门郎曾经是我一直以来的目标,但是突然完成了,却有一种莫名的失落。   这感觉就好像是高考过后的心情一般。   随后我和老鬼将黄门郎拖上了陨石坑的边缘,而绿鹦鹉的那个头儿则带着一群人围了过来。   黄门郎依旧还是刚才那一副模样,并没有随之成为凡人。   所以我和老鬼有些费劲儿。   米国佬一大帮子的人将我们给围住,不过这回却没有用枪,而是炙热而敬佩的眼神。   米国佬也尊敬强者。   还没有等我说些什么,这时从不远处传来了一个人的声音:“王明、王明……我知道你师父的下落,你救我,救救我,我就跟你说,不要啊,我不是魔鬼的同伴,不是……”
第七十九章 好久不见   我本来还想跟这帮米国佬多扯两句,然而听到威廉黄的声音,顿时就是一阵激灵。   循声望去,却见那家伙给人押着,正拖向远处去。   他说他知道我师父的下落。   这是真的?   我让老鬼在这儿守着尸体,而我则一个小无相步,绕开面前这一大堆的人,来到了威廉黄的跟前。   押着威廉黄的,是两个全副武装的士兵,一个黑人,一个白人,皆有彪悍之气,不过当瞧见突然浮现在他们面前的我时,像是愣了一下,然后往后退了一步,朝着我敬礼。   他们口中喊道:“Sir!”   威廉黄一挣脱开束缚,赶忙扑到了我的跟前来,双手抱住了我的一只大腿,激动地喊道:“我们是有约定的,只要黄门郎死了,你就放了我,对不对?”   我俯身下去,将威廉黄的脖子给揪起来,盯着他,说我师父在哪里,你知道么?   威廉黄连忙点头,说我知道,我知道。   我说盯着他的眼睛,说在哪里?   威廉黄却不说了,说你得先答应我,帮我把身体里面的蛊毒解了。   我说可以。   威廉黄说你还得答应我,帮忙将我送回国内去,不要让他们米国佬抓进监狱去。   我说这个……尽量。   威廉黄说不,你得答应,这件事情确定了,我才能说出来。   我掐住了他的脖子,说你觉得你现在能跟我讲条件么?   威廉黄这会儿却变得聪明了起来,说你想要知道你师父的下落,那就得答应我,否则永远都不可能知道他在哪里,就算是杀了我,也是一样的。   我说你真的知道?   威廉黄嘿然而笑,说我若是不知道,如何保住小命呢?   我点头,说好,我答应你。   威廉黄依然不满足,说不,你发血誓;发完了,我就告诉你他的下落。   我盯着他,说你小子倘若是说了谎,我就算是拼着血誓的反噬,也要将你给千刀万剐了去……   说罢,我依着他的话语,咬破右手中指血,在额头上面划了一个圈儿,然后发出了血誓。   瞧见我的行为,威廉黄长舒了一口气,说如果我猜得没错,你师父应该还活着——在他的床头柜那儿,第二个抽屉里,有一个小盒子,盒子里面是一个玉鹟指环,它里面应该就是你师父现如今残存的居所……   啊?   听到他的话语,我不由得一愣,说你确定?   黄门郎说我之前就已经打听过了的,他几乎是一直都带着那玉鹟指环,有一次我还听到他跟那指环讲话呢,听那口气,感觉不太善……   我与黄门郎四目相对,大概确定了他话语里面的真实性后,突然间骂了一声:“操!”   我的确是有一种杀人的冲动,因为黄门郎的房间,就是我们之前交手的主战场。   那冒着无边大火的大五行通天阵,可就是从他房间里冒出来的。   我刚才和他的交手,使得黄家庄园的主楼化作了一片火海与废墟,天知道那里面是否还存留着什么抽屉里面的玉鹟指环。   我转身就走,朝着那边走了过去,大概确定了一个方位,却瞧见一大堆的砖瓦石块,无从找寻。   火海依旧在,我沉思两秒钟,手一挥,火焰狻猊腾然而起。   它口中一声呜咽,诸多火焰全部都吸入了它的鼻孔中去,漫天的火焰顿时就化作灰烬,消失无踪。   随后火焰狻猊随我心意,直接扑腾进了废墟之中过去。   它乃半灵体之身,可凝为实体,也可化作虚无,此刻沉入废墟找寻,却正是最适合不过的角色。   火焰狻猊下去之后,我焦急地等待着,而这个时候,旁边却来了几人,我转过头去,却瞧见老鬼跟着绿鹦鹉的那个头儿,还有另外两个颇有威严的老头子赶了过来。   我之前挖了坑,就是等着这帮人跳,现在人家跳了进来,我这儿即便是再焦急,也不得不应付。   所以人过来的时候,我也放下了心思,转身过来。   老鬼刚才显然已经是跟他们有过接触,过来与我们介绍,说老王,跟你介绍一下这几位朋友,这位是联邦调查局特殊事务组在拉斯维加斯的负责人罗伯特·汤尼,这位是守门人约翰·塞纳,这位是绿鹦鹉的史密斯·巴顿——各位,这就是来自中国的驱魔人,王明。   介绍完毕,双方友好握手,率先说话的既不是联邦调查局的人,也不是绿鹦鹉的巴顿,而是约翰塞纳,一个长得瘦瘦高高、带着大眼镜的老头子。   他握住了我的手,热情洋溢地赞扬了我刚才力挽狂澜的行为,给予了我高度的评价。   对于他的热情,我反倒是显得十分平淡。   刚才老鬼的介绍语中,点名了对方的身份——守门人。   这就说明了对方为什么会第一个说话。   守门人是石匠兄弟会顶端团体三十三国王团的武装力量,拥有着庞大的支配能力和统治力,在这个怪物的面前,就算是罗伯特汤尼,都没有主导的权力。   我看在眼里,心中自是淡然。   对方的话语有点儿绕,不过我却跟对方敲定了几点,第一就是我们的好身份。   我们来到了米国的拉斯维加斯,所为的人,就是这个变成了魔龙魔鬼的黄门郎,这个家伙在中国造成了巨大的杀孽,但是却被某些权贵掩盖了,逃到了米国来,而我作为嫉恶如仇的驱魔人,也是跟到了这儿来,不想让无辜的米国人民也受到这般的磨难。   对于我们的讲述,三人都认可了,并无异议。   敲定了这一点,我的心中就宽慰了许多,尽管我知道无论是守门人塞纳,还是绿鹦鹉的巴顿,估计他们还在心中怀疑我或者老鬼是否是之前的那个偷天大盗,但也不会立刻提起。   毕竟从影响的意义上来说,今夜远比之前更加深重。   毕竟死了七八十人,而且都是他们各个势力背后的精锐力量,也正因为如此,使得他们认清楚了黄门郎在这里面起到的恶劣作用。   从这一点来说,他们对于黄门郎之前所有的话语,都会保持足够的怀疑。   而在黄门郎无人能治,差一点儿就肆虐的时候,我却和老鬼站了出来,将其降服,直至击杀,这样的实力,使得他们就算是满腹怀疑的心思,也未必敢妄动什么。   还是那句话,米国人尊重有实力的人,这一点毋庸置疑。   正因为如此,使得三人跟我们交涉的语气和口吻,都保持着良好的谦和与礼貌,并没有想象中的那般霸道。   而这显然并不是他们一贯的态度。   黄门郎既然已经死了,此时此刻,我早就不想在米国这异国他乡待着了,所以此刻最想做的事情,就是坐实了自己和老鬼的好身份,然后带着满满的成果离开,别的也没有太多想法。   第一件事情谈完之后,双方都赶到了彼此的善意,然后守门人塞纳开始提出了一个要求来。   他希望将造成这次灾难的罪魁祸首,也就是黄门郎的尸体留给他们。   对于这个要求,我心知肚明,知道他们估计是想要研究此刻古怪模样的黄门郎,这个对他们来说特别重要,但忌惮于国际惯例,毕竟从目前的情况来说,黄门郎的尸体,可是我的战利品。   若是没有我,只怕这就不是尸体,而是索命的魔鬼。   从内心中来说,这具对他们很重要的尸体,在我眼里没有任何作用,黄门郎死后还要被千刀万剐,尸体解剖切片等经过,我还是挺窃喜的。   不过我还是明显地沉思了一下。   之所以如此,是因为我想要从中获得一些好处来。   就在三人心中忐忑的时候,我终于委婉地开出了我的条件来——威廉黄。   毕竟是血誓,能不碰就不碰,我讲了威廉黄与黄门郎的区别,以及他在此次事件之中的毫无作为,又隐晦地提及了他父亲的身份……   听完之后,联邦调查中的汤尼立刻拍着胸脯表示,说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黄先生将会得到释放,这个毫无疑问。   我当下也是顺水推舟,答应了对方的请求。   这事儿皆大欢喜,大家都露出了笑容来。   随后守门人塞纳又小心翼翼地试探着问了我一些问题,譬如黄门郎的身份啊,他为何会变成如此模样啊,还有他的同党黄若望的去处之类的,我都一一回答,并无半点儿心虚之处,十分配合。   这态度让他们十分欣赏,对待我也格外礼貌,小心翼翼。   差不多说完之后,他们提出这边暂时事了,希望能够留我们在这儿几天,配合接下来的调查,他们会在城里最豪华的酒店给我们订房间,也希望我们能够跟他背后的人进行会晤等等……   我都表示没问题,而这个时候,废墟之中传来一阵动静,紧接着火焰狻猊倏然而出,来到了我的跟前,嘴里面,却是叼着一个盒子。   我心中一下子就激动了起来。   伸手接过盒子,我打开之后,瞧见一个碧绿色的指环,上庙雕刻的玉鹟惟妙惟肖。   我捏住了指环,意识浸润进去,立刻感知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   在那一刻,我的眼泪一下子就流了下来。   师父,好久不见。
第八十章 西方世界的顶级大佬   师父,好久不见。   许久之前,我曾经把他托付给了黄养鬼,那是我一直以来,最为后悔的决策,只不过现如今,我终于还是把他给找了回来。   这段时间,好久好久。   双手捧着那玉鹟指环,我感应了一会儿,发现气息存留,不过却将自己包裹得紧紧,想必是害怕与黄门郎的接触,封闭了自己。   这些年来,黄门郎不知道使尽了多少办法来整治他,唉……   在感应到我师父南海剑妖还在的情况下,我的心情放松了许多,也不急着马上就将他给唤醒,而是回过头来,对着目瞪口呆的三人说道:“不好意思,我失态了——唐尼先生,这里面的东西,与我有莫大关系,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把它交由我来保存,你觉得呢?”   回过神来的罗伯特·汤尼赶忙点头,说这是当然。   我收起了火焰狻猊来,旁边的守门人塞纳忍不住心中的好奇,说哦,天啊,请问一下,刚才那个,是召唤兽么?   召唤兽?   听到这个滑稽的话语,我忍不住笑了起来,点头说道:“差不多吧,是我们东方人的手段。”   老鬼在旁边咳了咳嗓子,说打扰了,我想说的是,如果可以的话,我们是否能够离开这儿?我的意思是,今天这一仗,我有点儿累了。   他倒不是累,只不过吸了附身黄门郎的魔龙之血后,多多少少有点儿饱腹感。   这种饱腹感会让他进入长眠状态。   听到他的话,我心知肚明,也顺势提出了想要休息的意思,而对于我们的要求,三人自然是绝对满足的,毕竟刚才的战斗众人也是亲眼所见的,与魔龙那样的战斗,对于在场的无数人来说都是触目惊心,荡气回肠,而能够将其战而胜之,必然会受到一些损失。   这才是他们认同的情形,倘若魔龙屠杀了他们无数的手足兄弟,而却被我们不费吹灰之力给宰杀,估计这几个人的世界观都会被颠覆。   三人将我们送到了公路边来,并且安排了两辆车,将我们送回了城里去。   与我们联络的,却正是土狼莫尔。   我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家伙会没死,而且还给安排到了我这儿来,不过虽然之前我与他有过见面,但恢复本来面目的我,土狼莫尔应该是不会有任何联想的。   事实上,原本骄傲无比的土狼莫尔,此刻在我的面前,姿态低得让我诧异,就好像是我的崇拜者、或者迷弟一样,恭敬礼貌得让我诧异。   一切不谈,给我们安排的套房,是米高梅酒店顶层部分,配置简直堪称豪华,客厅宽广得不像话,而在临窗的部分,居然还有一个巨大的水池,就好像是一个小型的游泳池一般,看得我一脸诧异。   说句实话,我不是没有见过世面的人,但是瞧见这般奢华的房间,的确有点儿震撼。   在给我们带几个极品模特的提议被我们拒绝之后,带我们来这房间的土狼莫尔礼貌离去,偌大的套房里面就只剩下了我和老鬼两个人。   老鬼在每个房间都转悠了一遍,这才走到了窗边,坐在了泳池旁边的豪华躺椅之上。   他舒展了一下腰,然后对我说道:“没有电子监听设备,不过还是小心为妙……”   他说罢,左手发出红光,将我们两人包裹住,然后说道:“我要睡一觉,短则三两天,长则十来天,接下来该怎么办,你赶紧交代一下。”   我说接下来就是配合米国这边的调查,尽量将我们的身份做好,然后回国。   老鬼看着我,说你是这样的想法?   我点头,说不要以为帝国主义就没有高手,米国能够成为太平洋警察,全世界的事情都要插一手,肯定是有底气的,能够勾搭在一起,攀点儿交情,何必闹翻呢?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老鬼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膀,说随你,只不过别以为人家那儿没有明眼人。   我笑了,说我在赌,而且有足够的底气。   我的底气来自于我的实力,在没有明白我最根本的立场之前,这些人是不敢对我们轻举妄动的。   老鬼听我说完心中的计划,点头认可,说那行吧,你决定——对了,别跟罗杰斯联系了。   我说知道。   两人都颇为疲惫,各自回房歇息,次日醒来,精力恢复了一些,我拿出了玉鹟指环来,仔细研究,发现它依旧包裹住了意识,我虽然知道里面还是我师父南海剑妖,但想要与它沟通,恐怕还需要一些机缘。   我并不强求,起床之后,在那泳池里游了一会儿,又叫了一份米式早餐。   用过了餐之后,有人敲门,我打开,来的是土狼莫尔,他恭敬地向我行礼,然后对我说道:“王先生,请问你有时间么?我们这儿有两位先生想要见你。”   哦?   我愣了一下,说谁?   土狼莫尔有些为难地笑了笑,我明白了,说好,没问题,不过我朋友在睡觉,不要打扰到他,知道么?   土狼莫尔指着不远处,说他们两位就在同一楼层,不用走多远。   我说好,等我五分钟。   我关了门,将自己收拾了一下,望着镜子里面的自己,知道这一次的见面,将决定我如何回返国内——是光明正大地飞回去,还是灰溜溜地游过太平洋去,就看我一会儿的表现了。   出了门,向左转,走了没一会儿,土狼莫尔敲响了一个房间。   房间门开,他领着我往里面走。   里面是一个规模小很多的套房,客厅处坐着两个人,其中一个便是昨日的守门人塞纳,而另外一个人却让我有些惊讶。   我没有想到他们居然会把徐淡定给请了过来。   两人应该是正在谈话的,瞧见我走了过来,那守门人塞纳站了起来,笑吟吟地对我说道:“王先生你好,给你介绍一下,这一位是中国驻米国大使馆的徐淡定先生,因为我们对于贵国并不是很了解,所以请了他过来,帮忙……”   我没有等他说完,走上前去,与徐淡定紧紧地握了一下手,然后才回过头来,对着他说道:“看来你们是并不太相信我啊,所以才会请老徐过来试探我的身份。”   守门人塞纳赶忙摆手,解释道:“不、不,我的意思是,我们彼此不熟悉,需要一个……等等,你是说你们认识?”   徐淡定笑了,说塞纳先生,我还以为你说的是谁呢,原来是王明——我们认识,而且算是朋友。   守门人塞纳大吃一惊,说哦,天啊,这件事情可真是巧……   他惊叹完了之后,请我坐下,然后对徐淡定说道:“徐,也就是说,你其实是认识王明先生的了?”   徐淡定点头,说对,我们认识,在我们的国家里,他是一名很厉害的修行者,他的爷爷甚至是一位将军,曾经带头建立起了专门处理非正常人类的管理部门。   守门人塞纳说也就是说,王明先生其实是中方的一名高级官员?   徐淡定摆手,说不,不,事实上,他没有加入任何官方,一直都是一位独行侠,就好像是佐罗一般……   我不明白徐淡定为什么会跟对方掰扯我的身份,甚至还张冠李戴,将我大爷爷王红旗的身份都给扯了出来,不过也知道他这是在帮我打掩护,便也顺着他的话,轻描淡写地聊着。   守门人塞纳找徐淡定来,其实就是想要查证我的身份,在得到了确切的答案之后,便放松了许多。   他与徐淡定,还有我聊了许多,最后起身,将徐淡定给送走了。   我并没有走,被留在了房间里来。   而等守门人塞纳送走了徐淡定之后,回到了这边的房间里来,跟我通报了一下昨夜的一些事情,并且告诉了我威廉黄的事情,如果这边再得到了徐淡定的佐证,基本上就没有什么问题了。   我说这就好。   我其实对于威廉黄的死活并不关心,只不过这事儿关系到血誓,能办妥的话,也能够让我心中没有挂碍。   聊完了这些,守门人塞纳郑重其事地对我说道:“王先生,事实上,有两位先生想要见你,希望你能够抽时间与他们见一面。”   我说是关于案子的事情么?   他摇头,说不,不是,只是两个对你本人比较好奇的长者而已,希望你能够赏光。   我看着他,好一会儿,点头说好。   得到了我肯定的回复,守门人塞纳显得十分高兴,立刻起身来,引我离开了这边,然后领着我来到了最顶层的房间。   经过一些列的安保措施之后,我和他来到了一个小房间里来。   这房间一点儿光都没有,而在黑暗里面,坐着两个老人。   塞纳给我介绍,说这位是屠格涅夫阁下,这位是安道夫阁下……   他甚至都没有给我介绍全名,不过我却一下子心知肚明。   绿鹦鹉的巴顿,在面对魔龙最绝望的时候,曾经说过这两个名字,觉得只有这两人,方才能够战胜横扫一切的魔龙。   面对着黑暗中的两个老人,我显得十分平静,点头说道:“两位好,我叫王明。”
第八十一章 来自三十三国王团的邀请   从守门人塞纳对待这两位老者的态度来说,我能够感觉到他们的地位很高。   而崇高的地位,来自于对方绝对的实力。   从我进来开始,便瞧见了两人坐在黑暗之中的椅子上,而当我感应过去的时候,却发现并没有能够通过炁场琢磨到对方。   他们仿佛一团空气一般,根本不存在于这个房间。   然而视觉上,他们又是坐在那儿的。   仅仅通过这么一点儿观感,我就知道,这两位与我之前见过的西方修行者截然不同。   因为他们很强,已经强到了让我忌惮的地步去。   不过即便如此,我也不慌。   对于他们,我只是忌惮,却也不是害怕和恐惧。   我为何要恐惧?   平静地坐在了两人的对面,我并没有装作正襟危坐、小心翼翼的模样,而是靠着椅背,肆无忌惮地打量着对方。   从我的视野里望去,左边一个老头儿有点儿像是《汉尼拔》里面饰演汉拔尼的安东尼·霍普金斯老爷子,眼神之中流露出那似笑非笑的感觉,让人莫名其妙就感觉到一阵寒颤,而另外一个则谈不上什么特点,不过特别瘦,皮包着骨头,就好像是一具骷髅一般——偏偏他还留着长发,对比起来,更加怪异。   守门人塞纳给我介绍的,那汉拔尼是屠格涅夫,而骷髅老头儿则是安道夫。   介绍完毕之后,塞纳向我躬身,然后告退。   一直到房门吱呀关上之后,对方的两人之中,方才有人开口说话。   说话的,是那位屠格涅夫:“中国人,你杀了你们国内一个享誉盛名的家族族长,对么?”   我摇头,说不,我杀的,是一个将灵魂投靠了魔鬼的家伙。   屠格涅夫说他很强么?   我点头,说特别强。   “哦……”他将声音拖得长长,然后说道:“我见过了他的尸体,的确是一个蕴含着巨大能量的存在,一个能够杀死那么多强者的魔鬼,真的好想在他生前与他交手……”   我笑了,说如果你真的跟他交手,或许就不会坐在我的面前说话。   屠格涅夫语气骤冷,说你的意思,是我会死在他的手里?   我平静地说道:“事实上,我觉得能够在他手中生还的人并不多……”   屠格涅夫说也就是说,我不如你?   他的话语十分尖锐,然而我却并不打算退缩,而是盯着对方的双眼,说道:“我从不猜测没有发生过的事情,所以如果想知道答案的话,你或许可以扭转时光,然后回到昨日的时候,与他交一次手就知道了……”   哈、哈、哈……   屠格涅夫突然大笑了起来,说一直听说中国人谦虚谨慎,擅长中庸之道,不显山露水,看来我错了,不应该用一种惯例,去形容一个拥有十四亿人的集合。   我说你所有的话语,就这一句我最喜欢,乱开地图炮,是一件很作死操蛋的事情。   旁边一直没有说话的安道夫突然间抬起了头来。   他看着我,我感觉就像置身于融入一般,而他则缓声说道:“那个叫做黄门郎的魔鬼,他身体的精血能量,被吸干了,说明有血族的存在,你不是,那么你的同伴就是。”   我知道在西方社会,血族并不是不能提及的话题,而尼古拉斯在这一带混得不错,对方必然也不会对血族有太多的忌讳。   想到这里,我平静地说道:“对。”   安道夫的眉头耸动,然后说道:“辛摩尔家族被暴打,一大堆的厉害角色,结果最终悉数惨败,那个人,应该就是你的同伴吧?”   我点头,说对。   安道夫说血族密党六戒之中,有一条叫做“客尊”,就是说你必须尊重人家的领权,在人家的地盘办事,就得得到领主的同意,结果你的同伴却将辛摩尔给踹了,这么做,恐怕不合适吧?   我笑了,说我觉得很合适啊。   啊?   安道夫盯着我,我瞧见他的人,却感觉到对方就像一团熊熊燃烧的烈焰一般,散发着极度的灼热气息来。   然而在这样的灼热之后,又是无比的阴寒。   我开口说道:“在米国的普世价值里面,有一条,叫做绝对不能种族歧视,但辛摩尔却不是,当他们开口叫我朋友‘黄皮猪’的那一瞬间,就注定了他们的命运——我认可某些人天然的优越感,但是屁点儿本事都没有,还跟我装波伊,那问题就打了。他并没有杀人,只是给一点儿教训,我觉得是很合理的。”   我表达完了自己强硬的态度之后,安道夫和屠格涅夫两人都陷入了沉默之中。   安道夫身上的炙热也渐渐消退。   简单的对话,我已经显露出了自己的性格,以及我要表达的意思来。   首先,那就是你们两个别嘚瑟,我很强,甚至有可能比你们都强,而我绝对不是能受气的小媳妇儿,想要以势压人,我绝对会反噬,到时候咱们就手底里见真章,看看到底谁厉害。   这是愣头青的打法,叫做乱拳打死老师傅。   因为我没有任何把柄被对方抓着,就算他们想要从软处下手,老鬼也是一个随意践踏辛摩尔老巢的强人,他们也是拿捏不了的。   老子之所以跟你们安安稳稳地待着,是给你们一个面子。   谁要是让我不痛快,我就让你们所有人不痛快。   沉默许久之后,屠格涅夫终于开口说道:“王明,其实我们关注你很久了,我和安道夫这一次过来,并不是为了给你施加压力,或者查验你什么的。”   哦?   听到对方的话语,我终于感觉到了几分诧异,说很早就关注了我?你们找我,有什么事情么?   屠格涅夫说首先跟你道一个歉。   我有点儿莫名其妙,说为什么要给我道歉?   屠格涅夫说你还记得一个叫做龙泽乔的家伙么?   我点头,说记得,一个疯狂的血族,想要谋夺属于我的东西,最终被我置于阳光之下,焚烧成了灰烬。   屠格涅夫说他的南方金镇信息事务所,其实是我们下属集团的末枝的一个机构,所以我们一直有在关注你,并且将你的关注等级从D一直提到了A,尽管那件事情是出自于他的自作主张,但终究与我们有关,为了表达我们的诚意,当时参与的所有人,都已经被我们处理了,而龙泽乔的所有家人,以及他的上线等等,也都不会再存于人间……   哦?   听到对方的示好,我反而感觉到了一股毛骨悚然。   南方金镇信息事务所的龙泽乔,是我刚刚开始修行时碰到的敌人,他曾经带人追到了我的老家去,后来又在京都与我相遇,最终被我给弄死。   这事儿过去了很久,我都差点儿忘记了,对他的仇恨也早已消失。   此刻对方居然又重新拎出来,说要将龙泽乔所有的相关人等全部都给处理掉,这对于我来说,已经不是示好,而是威胁了。   我不动声色地听完,然后微微一笑,说哦,是么,那就多谢了。   屠格涅夫说起了另外一件事情来:“表明一下我们的身份,三十三国王团里,我是塔(The-Tower),而安道夫是死神(Death)……”   我点头,说哦,塔罗牌。   屠格涅夫说的确,三十三国王团的确是用塔罗牌来表明成员和地位的,我已经获得了国王团的授权,想要邀请你成为我们的一员,而只要你能够加入我们,留给你的位置,将会是月亮(The-Moon),或者审判(Judgement)。   我笑了,说哦,名次挺末尾的啊……   屠格涅夫盯着我的双眼,一字一句地说道:“可能你不太了解三十三国王团的事情——在这里面,有富可敌国,统治世界金融体系的托拉斯,有操控全世界最强大国家政局的黑暗政客,有统领宗教的教皇,有掌控最强大武装力量的强人,有掌控世界最先进科技的科学家,还有力量站在世界巅峰的男人……能够排进这里面来,已经是足够幸运,是至高无上的名誉,至于排名,我建议你不要太在乎。”   我依旧摇头,说这个啊,我……   屠格涅夫弹出了一张金质名片来,落到了我的手上,说你先别急着决定,上面有我的电话,随时可以打给我——王明先生,我相信以你的智慧,是不会跟任何人说起此事的,对么?   这话儿便是送客了。   拿着金名片,我离开了那个狭小黑暗的房间,守门人塞纳一脸敬意地领着我离开。   他之前的时候还像是一个上位者,然而此刻,却如同一位侍者一般恭敬。   从这儿,让我感受到了三十三国王团的强大实力。   也许,许多关于石匠兄弟会的传说是真的,而作为石匠兄弟会最核心的团体,三十三国王团,其实拥有了掌控世界的力量,如果我加入其中,说不定也能够分享这样的权力……   是这么一个逻辑么?   难怪屠格涅夫会坚信不疑地认为我最终一定会接受他的邀请,成为他们其中的一员。   我没有让塞纳送我,独自回到了我的房间,而在门口这儿,有一个人在等待。   徐淡定。
第八十二章 回国途中   我打开门,将徐淡定领进了套房里面去。   刚把门关上,徐淡定从包里摸出了一个闪着红绿光芒的仪器来,安在了墙上。   我笑了,说已经查过了,没问题。   话是这么说,我还是用龙脉社稷图将我们两人包裹。   黄门郎的龙脉社稷图破碎之后,这世间,就只剩下两张了,这种顶端的法器用来保证聊天不受泄露,问题倒也不大。   徐淡定说他们自然不敢在你房间装这些,不过楼上楼下,隔壁的地方,你觉得会没有人监视你们?你觉得你们做的事情,别人会一点儿都没有察觉?   我说既然知道,还敢来堵我门口?   徐淡定说再怕也得过来啊。   我引他到旁边的吧台坐下,问喝点儿什么,他们招待得挺好的,除了不要装波伊,非要喝什么八二年的拉菲之外,什么都有。   徐淡定说不了,喝点儿白开水吧。   我强行给他倒了一杯琥珀色的酒,说别跟我省钱啊,又不是我出钱,冤大头是那帮人。   徐淡定说你刚才去了顶楼?   我点头,说对啊,你怎么知道的。   徐淡定说见到了谁?   我说塔和死神,你知道么?   徐淡定笑了笑,说你觉得我知不知道?   我说我怎么知道?   听到我油滑的话语,徐淡定的脸色变得严肃了起来,说王明,我们两个也是认识多年的老朋友了,不要绕弯子,告诉我,跟你见面的那两个人,是不是叫做屠格涅夫和安道夫?   我点头,说对。   徐淡定说也就是说,他们两人,就是三十三国王会的塔和死神?   我说原来你知道这两个人,却不知道他们的身份。   徐淡定点头,说对,三十三国王会太过于神秘了,又很少有露面,所以我们能够得到的情报并不多,不过我知道屠格涅夫是守门人的掌控者,而安道夫则是专门清理内部成员的刽子手,如果是这样的话,屠格涅夫就是塔,而安道夫就是死神,我说得对吧?   我摸着下巴,说临走之前,他们不让我告诉别人。   徐淡定翻了一下白眼,说那你还说?   我嘻嘻笑,说我也没有把你当做别人啊?不过讲句真的,这话儿你可别跟我乱传,到时候我不一定会承认。   徐淡定苦笑,说我在这边的任期还有两年,若是胡乱开口,说不定就没办法活着离开。   我说你想不想得到三十三国王会更多的消息?   徐淡定双眼发亮,说想,当然想了,这个世界所有国家的情报组织,最大的梦想就是打入三十三国王会这个庞大而恐怖的神秘组织里面去,知道这帮操控世界的狂人们,到底在想些什么……   我哈哈一笑,说也许以后我会给你更多的消息,不过也许你真的活不过任期,因为在你面前站着的,就是一位三十三国王会的成员。   啊?   徐淡定一脸诧异,说你,你怎么会……   我说在你面前站着的,其实就是三十三国王会的月亮,当然他们说如果我喜欢的话,也可以拿走“审判”的身份。   徐淡定这才反应过来,说他们邀请你了?   我点头,摸出了那张金名片来,摆在了吧台上,徐淡定眯眼打量过来,瞧见上面勾勒出来的高塔,和一个手机号码,脸色阴晴莫测。   许久之后,他的表情有些严肃,说你答应了没有?   我笑了,说我拒绝了,不过他们让我回来好好考虑一下,想好了打电话给他们。   徐淡定长呼了一口气,说你为什么会拒绝他们的邀请?要知道,只要你答应了,你将会拥有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权势——在这个世界上,只要是知道他们的人,对于这个邀请,很少人能够挡得住那样的诱惑。   我用手指轻轻叩了叩桌面,然后说道:“道不同不相为谋,也许我们的道不同吧。”   徐淡定没有说话了,许久之后,他方才说道:“如果你拒绝了他们的邀请,恐怕就会成为他们的敌人,而且是一定要铲除的对象,这一点,你可想清楚了?”   我笑了,说这正是我不太喜欢他们的原因——一个不能包容并蓄的组织,迟早有一天会完蛋的,因为他们永远都是这个世界的少数派。   徐淡定说他们是精英,人类的精英和希望,他们可以操控的资源和权势,远远不是你能够想象得到的……   我抿了一口酒,说那又如何?   听到我丝毫不在意的话语,徐淡定顿时就笑了起来,举杯而饮,一口就喝了半杯去。   半杯烈酒下肚,徐淡定的泪花都快要呛出来,他平复了一会儿酒劲之后,对我说道:“王明,我从一开始就很看好你,并不是因为你的身份,又或者其他的东西,而是在于你这个人啊,不管走到什么时候,都不忘初心——不忘初心这件事儿,说起来很简单,但是真正经历了无数的考验和事情之后,还能够做到,那就需要莫大的智慧和意志了……”   我与他对饮,让酒液在舌尖不断徘徊,好一会儿之后,方才说道:“别那么捧我,太高了,很容易摔下来的。”   徐淡定一小口一小口地喝着酒,当他把杯子里面的酒喝完了之后,他抬起头来,对我说道:“你们得走了,赶紧离开这里,留在这里越久,越容易夜长梦多……”   我点头,说对,我也是这么想的——事实上,如果没有意外,我本来打算今天就离开。   徐淡定说你能够想得到这些,那我就放心了。   我说不过现如今这样的情况,我光明正大地走,你觉得没有问题么?   徐淡定说你放心,三十三国王会是要脸面的,他们就算是要针对你,也不会是现在,他们只会觉得你不识抬举而已,而没有必要在你刚刚拒绝的情况下,就毫无风度地踩上来,他们会给你悔恨的时间,而这段时间,通常都会很漫长……   我说呃,我说的不是这个,是我没有入境记录,离境的手续也不太好办。   徐淡定哭笑不得,说这事儿你直接跟他们的人说就行了,会有人帮你办理手续的,这些规则是对付普通人的,至于你现在的级别,已经用不着守这些小规矩了。   两人聊了一会儿,徐淡定便没有在待下去了。   如他所言,在还有两年多任期的情况下,低调做人才是最重要的。   徐淡定不想跟我有太多的牵连,免得被人怀疑。   当天中午的时候,我跟土狼莫尔表达了准备离开的意思,而他表示会跟守门人塞纳汇报,并且尽快给我一个答复。   傍晚的时候,塞纳亲自找到了我这儿来,与他一起来的,还有联邦调查局的汤尼。   汤尼在对我发出了庆功会的邀请未果之后,告诉我他会安排一架私人飞机,送我们离开米国,然后抵达港岛,让我们从港岛自行入境。   对于他的承诺,我表达了感激。   一切都是如此的顺利,白天见过的屠格涅夫和安道夫也没有再露面,仿佛他们真的只是想要与我见一面而已,并没有别的企图。   当然,我知道这正是他们的骄傲之处。   他们有信心我以后会后悔,走投无路,就会回来找他们。   次日清晨,我叫醒了还在沉睡的老鬼,被我弄醒之后的他心情显然很不好,迷迷糊糊的样子,眼角处却透着寒光。   不过当听到我说明了一切,知道即将离开了米国之后,他还是挺高兴的。   吃早餐的时候,威廉黄被人带到了房间里来,他告诉我自己已经获得了释放,而他找到我,是让我给他解开蛊毒的禁制。   对于这个,我没有太多推托,而是爽快地给他开了一个方子。   照章办事,问题应该不大。   不管怎么说,黄门郎死了,不管是黄若望,还是黄天望,都已经不在我的敌人之列。   当然,日后他们敢再惹我,我也绝对不会罢休。   只不过现在卖黄天望一个顺水人情,我觉得其实还是挺不错的。   送走了威廉黄,用过了早餐之后,我们离开了酒店,有人接送,直达机场,然后又乘坐私人飞机,飞上了蓝天去。   尽管老鬼对于这一次航程有着许多的担心,还告诉我,说如果有人在飞机上动了手脚的话,他会抱住我,保证不至于发生空难,直接摔死。   但一路过来,完全没有任何问题。   就好像是三十三国王会将我给忘记了一般,旅途中唯一的花絮,是那两个大长腿、金发碧眼的空姐,暗示了我和老鬼好几回,飞机里面有卧室,床特别的软,做什么运动都不会有什么动静。   特别是老鬼,恨不得拉他了。   不过我和老鬼对于这样的艳遇显然并不是很感冒,让那两位妹子十分失望。   飞机抵达了港岛之后,我们与机组人员告别,离开了机场。   随后我们出现在了市区,用美金兑换了港币之后,买了用于通讯的手机,立刻就拨打了黄胖子那边的电话。   黄胖子的电话接的很快,在确定了我本人之后,立刻就问道:“你和老鬼,是不是在港岛?”   啊?   我说是啊,你怎么知道的?看手机号码?   黄胖子说不,有人在传,现在无数人都知道了……
第八十三章 辗转千里   谁知道我们在香港,这航班戏消息到底是谁传出来的?   可能的人有两个,一个就是徐淡定,但我相信以他的节操,是干不出这事儿来的,而另外一个,估计就是石匠兄弟会的那帮人了。   我没有接受对方的邀请,最终还是选择了离开,这对于他们来说,绝对是一种羞辱。   或许我并未觉得,但在这帮人高傲的心中,恐怕是留下了恶劣的印象。   这种人,通常都很执着。   越是执着,越容易极端,他们大概的想法我其实都能够猜测得到,那就是给我找各种各样的麻烦,让我陷入极度的危机之中,然后他们就会在最关键的时候出现,展示自己的肌肉,从而逼迫我答应他们的邀请,成为他们其中的一员。   或者说,让我成为他们卖命的狗。   这就是大概的剧本,至于传出了我们的消息之后,后续还有什么更加刺激的事情,我们不得而知,但无论是我,还是老鬼,没有没有心思跟他们玩这种游戏。   与黄胖子简单通话之后,我挂掉了手机,然后在附近补充了一些给养,随后离开。   我们走了没多久,就感觉被人盯上了。   对于这事儿,老鬼特别敏感,一下子就发现了,不过好在应对这样的事情是我们的特长,转过了两条街,换了面孔的我们总算是甩掉了身后的尾巴。   在确定有人注意之后,我和老鬼也是十分爽利,直接就不跟这帮人玩了。   你们说我们在港岛对吧?   那行,你们在这儿慢慢玩,我们自己走了。   我和老鬼来到了海边的码头处,将手机和钱包之类的东西装入密封袋中,然后找了一个视线的死角处下了水。   我们潜水而行,没多久,在海上遇到一艘游轮,于是就附在上面,到了夜里,翻身上了船。   游轮很大,我们找了没人的房间歇息,一觉醒来,发现靠了岸。   我对着窗外的景色琢磨了一下,才发现居然到了澳门。   这事儿……   我和老鬼翻船下海,绕过了澳门,没有进入,而是直接游到了与澳门隔海而亡的江城横琴岛。   对于江城我自然是熟悉无比,毕竟在这儿上过好几年的班,回浩亭公司去,说不定当年的老同事都还在,也应该会记得我这么一个人。   毕竟当初发生了好几起的命案,而我也是牵连其中的人。   我们在横琴上了岸,半路搭车,先是去了金鼎,去我当初生活过的城中村逛了一圈,路过一家快餐店的时候,居然还碰到当初的几个同事。   不过我并没有上前搭话,毕竟我现在的身份有点儿复杂,不想连累到人家。   逛了一会儿,我终于找到自己需要的东西,就是做假证的小广告。   想当初知道这玩意儿,还是王磊给我说起的,他当年为了进浩亭,特地弄了一个假文凭,有一次喝酒吹牛的时候谈起过,所以我才会记忆深刻,后面几次弄假证,也都是这里来的灵感。   我在附近小店重新买了一张电话卡,照着广告的电话打了过去,对方接到电话之后很热情,跟我推销了好一会儿,我说我要真的身份证。   对方说真的就贵了。   我说多少价。   他报了一个数,我跟他讨价还价一阵,然后双方约好见面,在城中村一个七拐八拐的地方,找到了一个小屋子,两个满脸油垢的中年汉子,拿出了一铁盒的身份证给我们选。   这些都是他们花钱从各种人手中收来的,而那些人,大多都是偷的或者捡的。   我和老鬼各自挑了一个比较合适的,付了钱,然后离开。   弄完这些,我们还特地去了位于科技园的浩亭。   我远远地望着这个地方,突然在想,如果没有黄溯当初的睚眦必报,我会不会还在这个地方日复一日地工作生活,与普通人一般忧愁和欢乐呢?   随后我笑了,就算是没有黄溯,我肚子里可还有小米儿呢。   想起小米儿,我突然间又想起了她的妈妈。   也就是米儿。   不知道为什么,我的思绪突然间就蔓延出去,感觉这儿是我人生的起点。   那么我的终点在哪里呢?   一时之间,我有些迷茫。   离开的时候,我瞧见打西边开来了一辆Mini车,小巧玲珑的车身,透过窗户,我瞧见了一个熟人。   曾几何时,我对她还保存着几分幻想,后来也证明了她的确对我也有好感。   只不过,我现在却并没有敢露头。   我往后退了一步,躲入路边树后,不让她发现我。   然而那辆Mini车开到浩亭门口的时候,居然停了下来,车上的女司机下了车,然后依在了车门旁,摸出了一根烟来,点燃之后,抽了一口,徐徐地吐出眼圈来,眼神迷离,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她在想什么呢?   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间生出了一种难以言叙的情绪来,而老鬼显然也感觉到了,对我说道:“认识这妞儿?”   我点了点头,说对,她穿警服的时候更好看。   老鬼吹了一声口哨,说警察?那不错啊,制服诱惑。不上前打声招呼?   我摇头,说算了,走吧。   老鬼笑,说别啊,老情人还是咋地?   我没有回答他。   往事随风,曾几何时,我告别了自己的初恋何罐罐,而此时此刻,林雪抽着烟,迷人地依着车门遥望浩亭,而我则在远处遥望着她。   这样的结束,挺美的。   今天,此时此刻,就算是我与她的结束吧,或许多年之后,我们会在街角的某个咖啡店重逢,只不过那个时候早就没有了现如今的心情,相逢一笑,轻轻说一声。   好久不见。   我们当天下午就乘车离开,先去南方市,然后乘高铁北上,去往金陵。   抵达金陵之后,我们下了车,然后跟黄胖子通了电话。   接到了我的电话,黄胖子十分惊讶,问我说现在在哪里?   我说怎么了?   黄胖子告诉我,说荆门黄家发了史上花红最大的通缉令,悬赏十亿美金,收你的人头,现在无数的江湖人物冲向了港岛,正准备收你的人头呢。   呃……   我说你等等,容我算一下哈。   一八得八,二八十六,三八妇女节,五一劳动节,六一儿童节……   十亿美金,相当于……六十亿人民币。   黄家这是疯了么?   我说这悬赏是谁发的?   黄胖子说荆门黄家咯,还能有谁?   我说现在荆门黄家是谁在做主,黄门令?   黄胖子说对啊,你问这个干嘛?   我说他既然这么有钱,我在想要不要赶紧买票去一趟荆门,多的我也不要,敲个十来亿,我去山区盖希望小学,估计够用好多年……   黄胖子说你在车站?   我说你问得那么细干嘛,难不成也看上了那十亿美金了?   黄胖子气得哇哇叫,说滚你大爷的,爱说不说。   我说别啊,赶忙整一桌菜,我和老鬼今天晚上过来找你喝酒。   黄胖子说真的?   我说不然呢?   他犹豫了一下,说叫上方志龙?   我说得,毕竟是你大舅哥,行吧,叫上,我正好有事儿找他。   通知了黄胖子之后,两人简单聊了一下,然后挂掉。   我和老鬼打了一出租车,直接赶往梁溪。   抵达梁溪的时候已经是傍晚时分,来到了慈元阁的大院外,我和老鬼注意看了一下,发现这儿的耳目越发多了,估计都是那十亿美金给刺激的。   毕竟我们和慈元阁以及黄胖子的关系,明眼人都知道,在这儿盯着,说不定也会有消息。   只不过我和老鬼对于耳目最是敏感,没有让他们发现,而是直接落入了院中。   进了慈元阁,有人引导,来到了上一次见面的地下密室里。   我们赶来的时候,黄胖子、方志龙和他妹子方怡都在这儿等着呢,酒菜都准备了一大桌,时间刚刚好。   瞧见我们走进来,黄胖子一下子就跳了起来,冲过来与我们拥抱。   他一边抱,一边大声笑道:“厉害了我的哥,别人一堆堆地跑到港岛那边去捉人,这几天港岛那边的官方估计都吓得直发抖,不知道怎么就来了这么多的狼,没曾想你们瞧不闷声地居然就跑到了这儿来,真的是让人意想不到啊……”   好不容易分开,方志龙迎了上来,与我握手,说恭喜恭喜。   他恭喜的,自然是我们在米国巧遇黄门郎,并且将其诛杀的事情。   方志龙曾经帮我策划过引蛇出洞的计划,虽然最终没有实施,但这份情我不能不领,所以对待他还是比较客气的,寒暄两句,大家入桌,二话不说,先畅饮一杯。   我们赶了一路,人困马乏,肚中饥饿,管不了那么多,先吃了起来。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黄胖子这才闹着让我们聊起诛杀黄门郎的事情,在朋友面前,我也不装,将那日之事讲了个详细,一五一十,听得大家直呼痛快。   我们这边聊得正热闹,这时有人过来敲门。   方志龙有些不爽,让人进来,那人在耳边说了两句,他的脸色一下子就冷了下来,眉头皱起,说他怎么来了?
第八十四章 蛇婆婆病危   来人不是旁人,却正是黄天望。   我们这前脚刚到,他便找了过来,说实在话,这也太巧了。   世界上有这般巧合的事情么?   我觉得是没有的。   所以他是有备而来的,难不成,是慈元阁这边出了什么篓子?   不过方志龙毫不犹豫地跟我们说了实话,从这一点来说,应该不是他这边掉链子。   到底怎么回事呢?   我瞧见方志龙有些慌神,不由得笑了,说你去见他便是了——从道理上来说,我们并没有犯任何事情,他黄门郎好歹也是体制内的人,也知道挂花红悬赏这事儿是见不得光的,未必还会找到你这儿来,动用官家的力量来拿我不成?   老鬼在旁边微微一笑,说对啊,再说了,他就算是想拿住我们,不过凭着那大内第一高手的名头,却也够呛,真的惹得爷们不高兴,直接弄死了他,也不是没有可能。   方志龙自从父亲死后,自己独自继承慈元阁,心境和气度早已与往日不同,听到我们的话语,笑了笑,说自当如此。   他招呼我们且坐,他去去就来。   方志龙去上面招呼黄天望这个不速之客,而我们则并不担心,推杯换盏,继续聊起了黄门郎之事来。   说起黄门郎,除了彼此之间的恨意之外,我多多少少还是有一些惋惜和感慨。   不管从什么角度来看,黄门郎的这一生,给人的感觉都像是主角命。   他只不过是稍微欠了一些运气。   天知道他是怎么惹到的南海剑怪,结果被坑了一回,要不然,当今江湖的版图,还不知道怎么分布呢。   这般想一想,我莫名觉得南海剑怪还是做了一件好事的。   黄门郎错了两点,第一就是与我为敌,第二则是心胸太过于狭窄了,这两点导致了他抓了一把好牌,却最终打得烂稀巴,落得了如今的下场。   此时此刻的黄门郎,不知道是否恢复了原来的模样,只不过肯定是要在某个实验室里,给挨刀切片了。   想一想就挺悲催的。   我们聊着天,黄胖子因为跟着慈元阁的关系,知道关于黄门郎不少的消息,跟我们讲起了,说起黄门郎当年如何如何牛波伊,说实话,这事儿也怪了,当初黄门郎还在人世的时候,我们对其恨之入骨,然而真正将他给宰杀了,反而惺惺相惜了起来。   聊了许久,方怡倒是极尽温柔,红袖添香,在旁边倒酒,给足了黄胖子的面子,让那家伙有点儿合不拢嘴。   方志龙去了大概半个小时,方才回返而来。   我们瞧见他脸色不太好,便都停止了吃酒和喧闹,等着他过来,问怎么了?   方志龙坐下,先喝了一杯酒,这才愤愤不平地说道:“黄天望这一次过来,是警告我的,说我若是敢跟你有半分联系,他立刻发动手里所有的资源,从各地打压我慈元阁,让我慈元阁寸步难行;另外还说在了黄胖子和方怡在拉斯维加斯的事情,让我知道你们的消息,立刻告诉他……”   呃……   听到这话儿,有点儿喝多了的黄胖子立刻就是双目通红,说他黄天望算个逑啊,谁给他的脸子,让他跑出来说这句话?   方志龙也是一肚子怨言,说对,黄天望这家伙真不是好人,人在朝中,行的是阿谀奉承之事,遮蔽圣听,若没有他,荆门黄家这些年未必能如此嚣张,而黄公望、黄若望也不可能这般横行无忌——老而不死是为贼,这个家伙,怎么还不死呢?   两人轮番骂着黄天望,而我却是一句话都没有说起。   因为我感觉黄天望这一次来得也太巧了一点儿,就好像是掐准我赶到这儿的一样。   我有点儿琢磨不准这背后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正因为如此,所以我的话语都不多。   方志龙抱怨一阵,也不再提此事,说就算是他黄天望手段通天,我也是不怕的,有本事真的把我慈元阁给关了,我就不信他能够如此没皮没脸……   那天我们吃了一夜酒,聊了许久,黄胖子跟我说起,两个月之后,他和方怡准备办喜事。   他和方怡在拉斯维加斯的时候,就已经在教堂结过婚了,不过那是西方人的仪式,正正经经的,还得去结婚登记,然后摆一场喜酒。   无论是黄胖子,还是方怡,两人都是没爹没娘的孩子,倒也用不着顾虑太多。   我瞧黄胖子和方志龙两人关系也挺和睦的,方志龙继承了慈元阁偌大的家业,而黄胖子自从西北一行回归而来之后,实力也是见长,虽然不若我们,但在同辈之中,也算是强人,并没有坠了一字剑黄晨曲君的威风。   当然,这世间也没有几人知道黄胖子与黄晨曲君的关系。   敲定了黄胖子的婚期之后,第二天早晨,我和老鬼便离开了慈元阁,然后南下。   这一次两人并没有坐高铁,而是弄了一辆车,且行且走。   老鬼联络到了守在荆门的几位后裔,让他们各自分散而去,至于我们两个,这几年来太过于匆忙,也没有太多闲情逸致过,于是且行且走,从梁溪一路南下,没有任何束缚,倒也畅快。   这样的日子,我每天都会小心翼翼地将自己的气息伸进玉鹟指环里面去,与我师父包裹起来的意识接触。   我想让他能够舒醒过来,与我见一见。   然而大概是黄门郎将他伤得太深了,使得这意识紧紧包裹,根本没有与外界有任何联系。   就像是植物人一般,你知道他活着,却无法沟通。   我知道,面对着这个情况急不来,只有靠着耐心细细地磨着,总有一日,我们会再一次相见的。   从梁溪南下,我们用了一个星期,方才抵达了麻栗山一带。   其间我们在荆门与张威、牛娟等人碰过了一次面,我也不知道老鬼背后跟他们说了些什么,使得他们最终又各自离去了。   老鬼在中国之地,有十二个后裔的名额。   这十二个人如果真的落实下来,无论是对于他,还是我,都是一股可以依靠的势力,而我也知道老鬼其实并不甘心默默无闻下去,自然也有着自己的野心。   毕竟他之前就跟清辉同盟有过一次冲突,虽然后来因为京畿大战的事情不了了之,但他对那帮人,却还是有许多的不满。   老鬼心里也有自己的想法,他不愿意聊,我也没有问。   来到了麻栗山,我们一路把车子开到了龙家岭这边来。   到了龙家岭,前面就是山路,开不进去了。   我们将车子停在了一村民的场院里,给了一点儿钱,让其帮忙看管,然后离开。   龙家岭是黑手双城出身的地方,少年时的他就在这地方漫山遍野地跑着,我跟这儿的村民聊天,知道他很小就离开了家,出去趟江湖了,后来回来的次数也少,再后来,不知道是哪一年来着,他家遭了灾,有人对他的家人动手,虽然最终父母都没啥事儿,但他姐夫却死于贼手,老家也给烧了。   经历过了那件事后,他们家就搬走了,有人说搬到了京都,有人说搬到了江阴去。   至于是哪里,村里的人也说不明白,就知道有一年清明时他们回来祭过祖,排场不大,但看模样都是城里人了,越发的年轻富贵。   我带着老鬼走,没有去西熊苗寨,而是来到了五姑娘山。   神仙府后的山壁上,我翻身而下。   一路辗转,最终我们来到了蛇池,蛇婆婆教过我进入的方法,倒也没有太多阻碍和周折,我也来到了万毒窟这边来。   我回来的时候,没有瞧见出口这儿有人,心中奇怪,一路找出去,路上倒是碰到一人。   这人是后来被强行留在这儿的那一批人其中一个,不过瞧模样似乎已经适应了这儿的生活,瞧见我过来,赶忙上前招呼,十分的殷勤,想必也是知道了我跟小米儿、蛇婆婆的关系。   他们现在的领头,却是小米儿,而我则是小米儿的父亲。   这级别……   我问他小米儿人呢,他告诉我,说蛇婆婆病危了,小米儿在她房间里守着呢。   啊?   听到这话儿,我也没有多说什么,赶忙朝着蛇婆婆的房间跑去。   这边的殿宇很大,我花了几分钟才赶到地方,瞧见门外围着几个人,却是一脸愁容的模样,不过也有人暗暗欢喜,那劲儿都没有藏起来。   我不管旁人想法,带着老鬼挤入其中,然后敲门。   我敲了好一会儿门,里面才有动静,门开之后,我瞧见了泪眼婆娑的小米儿,而她也抬头瞧见了我,顿时就呜咽一声,喊道:“爸爸……”   话语未落,人的眼泪却都出来了。   我抱住了小米儿,拍着她的肩膀,然后带进了房间里去,老鬼顺便把门给关上,不让外面的人知晓。   我待小米儿情绪稳定了一些,方才问起情况,得知蛇婆婆是因为灵魂相斥,最终是有些撑不住了。   说到这里,小米儿泪流满面,我却摸出了一物来,笑着说道:“你看这是什么?”
第八十五章 枯木逢春   我手中这个东西,以前有个名字,叫做“勇者之心”,而另外又有一个名字,则叫做麒麟胎。   对,正是那个可以用来裂魂的麒麟胎。   我不远万里、漂洋过海地赶到米国去,可不是为了黄门郎那家伙,而是这个被拍卖的玩意儿,而且我可是花了大价钱,费了大力气,这才将东西给弄回来的,没想到居然正好碰到蛇婆婆这边出了事儿,让我忍不住一阵后怕。   我若是出了什么岔子,没有弄回来,又或者来得晚了一些,说不定蛇婆婆这边真就出问题了。   小米儿年纪小,并不懂得麒麟胎的珍贵,两眼懵懂,我也不跟她多说什么,直接走进了屋子里面去。   转过了一道屏风,我瞧见床榻之上躺着一人,被子盖着,忽冷忽热,看得十分不真切。   我走上前去,正要说话,突然间从里面爬出一条大虫子来,通体呈现出粉嫩的颜色,然后外表有点儿像是一大片的海棠叶子,无数的触须无意识地滑动着,带着古怪的光芒。   我和老鬼都给这玩意吓了一跳,往后退开几步去。   几秒钟之后,我这才反应过来。   这就是鹿婆婆的本体。   聚血蛊。   就是那位苗疆万毒窟的开创者,他曾经拥有的蛊虫,经历过了无数次的供奉和祭祀之后,却是成就了本神之位,只不过最终的本体,却是如今这般的模样。   看着也真的是让人好奇。   有的时候,某些形象真的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乍一看的时候,我的确是吓了一跳,不过等回过神来的时候,也觉得其实还好。   它只不过是不符合人们的主流印象而已,就生命和形体之美,另有一番姿态。   随后小米儿的话语,也证实了我的猜测,果然就是鹿婆婆。   难怪她一直藏匿形象,不敢露出半分模样来,估计也是怕被人瞧见了,闹出太多的动静来吧。   此刻的鹿婆婆有点儿意识错乱,在床榻上翻滚了好一会儿,最终动作轻柔了一些,而小米儿则走了上去,伸出双手,将鹿婆婆的身体给抱住,然后轻轻安抚,过了好久,她那乱舞的触手这才柔和下来,最后全部低垂了去,陷入了宁静之中。   又过了好一会儿,小米儿怀中的鹿婆婆形象一变,却化作了蛇婆婆的模样来。   她躺在小米儿的怀里,有气无力地说道:“你来了?”   我没有卖什么关子,走上前去,将拍卖而来的麒麟胎捧在手心处,对她说道:“蛇婆婆,幸不辱命,这是麒麟胎,你看一看。”   啊?   蛇婆婆原本晦暗的双眼一下子就亮了起来,突然间也有了许多气力,一下子就坐直了身体来,盯着我手中这块内有麒麟模样的碧玉,嘴唇一阵颤抖,说这、这是真的?   我将麒麟胎伸到了蛇婆婆跟前,说是真是假,这个需要您查看一下,方才能够知晓。   蛇婆婆也不跟我客气,伸手将麒麟胎接了过来,捧在手里,仔细打量了好一会儿,然后闭上眼睛,开始将心神沉浸进去。   几秒钟之后,她睁开了眼睛来,泪光浮现,激动地点头,说对,就是它。   能够得到蛇婆婆的认可,我也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在此之前,我其实还是心存疑虑,害怕如果出了乌龙,瞧蛇婆婆此刻的状态,我就算是再去找寻,也未必能够赶得上。   不耽误时间就好。   瞧见蛇婆婆紧紧握着这麒麟胎,我问道:“蛇婆婆,你看一下,这个大概什么时候开始裂魂,需要做什么准备工作么?有什么要求,你尽管吱声,我和老鬼都在这儿呢。”   蛇婆婆这时方才发现房间里面还有另外一个人。   不过老鬼之前也来过这儿,与蛇婆婆倒也认识,算不得陌生人。   蛇婆婆感激地对我说道:“你的这麒麟胎当真是及时雨,其实一开始的时候,我都不指望你能够找得到它,毕竟像这般的天材地宝,百年难遇,就算是有,也都给别人当传家宝一般珍藏着,罕有拿出来的……”   我笑了,说的确是传家宝,不过但凡是东西,总是有个价钱的。   蛇婆婆也不问这东西具体的来历,她斟酌了一会儿,对我说道:“我没有想到两个人存于同一体内,意识共存,会有这么大的排斥力,本来以为只要鹿婆婆的力量足够,就能够保存我们,却没有想到事情居然与预想的相反——如果有可能,我希望今天就裂魂,免得夜长梦多。”   我说好,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么?   蛇婆婆看着我,说裂魂的手段,我已经跟小米儿说过,不过在这其中,需要有人护法,也需要有人弹压外面那一帮人,这个可能就要麻烦你和老鬼小友了。   我和老鬼连忙拱手,说蛇婆婆客气了。   蛇婆婆帮助了我们许多,别的不说,我的命都是她老人家救的,而小米儿也承蒙她看得起,这才收来当做了徒弟。   这些事情,我都记在了心里,也知道感恩。   简单商量一番,我让小米儿在这儿做布置,然后陪同老鬼一起,去外面跟那帮人介绍一下,让老鬼来监管这些人,让他们不要随便出什么幺蛾子。   虽说之前的时候,我将这帮人整治得服服帖帖,但是人心隔肚皮,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多少也得有一些防范。   毕竟我们将人羁押在这里,不准离开,对于不少人来说,心里面其实都是很不高兴的。   在蛇婆婆这边强势的时候,他们是敢怒不敢言,心事藏在了肚子里。   但如果蛇婆婆这里出现什么意外,又没有什么强势人物镇压这场子,天知道那些人会闹出什么动静来。   不过好在我之前就是唱黑脸的,此刻露面,软硬兼施一番,又跟几个负责人私底下沟通之后,倒也没有太多的事情。   搞定了这边,小米儿过来叫我,说那儿也已经布置妥当。   我回到了蛇婆婆的房间里来,发现屋子的四个角上,都点燃了檀香,有一股幽幽的暗香在房间里面回荡,并不只是檀香,似乎混合了一些其他的香味,但至于到底是什么,我又说不出来。   小米儿得到蛇婆婆的真传,在我面前是个小孩子,但其实一身本事,不弱旁人。   我在这儿的作用,不过是在旁护法,用不着我干什么,所以当蛇婆婆和麒麟胎双双躺倒在床榻之上,小米儿开始施法的时候,我明智地闭上了嘴巴,远远瞧着。   小米儿点燃檀香,箭步来到了床榻边缘,伸出手指,将一处红铜水盆的净水挑出,洒落在了床榻上。   净水落地,腾然而起,化作白色气雾,而遮掩住鹿婆婆身体的薄被升起,露出了它海棠叶的身体来。   小米儿足尖一点,人居然浮于半空之上。   她整个人倒悬于半空,双手一勾勒,却有无数红线不知道从哪儿倏然飞来。   小米儿伸手勾住红线,开始不断打结。   她在蛇婆婆和麒麟胎之上,牵连了十八个结,随后手指微微一抖,却有星砂浮空,充斥空间,而小米儿在床榻之上光着脚,不断跳着,就好像跳大神一般,每一处的落点,都极为玄妙,看得我瞠目结舌。   不知不觉间,小米儿已经成长到了我都要侧目相看的时候了。   其实回想起来,她才从我的肚子里下来多久啊……   我的思绪翩翩,而小米儿却并不停顿,过了差不多一刻钟左后,她突然间厉声一喝,惊雷一般的呼声想起:“起……”   一声炸响,却从鹿婆婆的身体里浮现而出了一道光芒来。   那光芒在半空中凝结,却是蛇婆婆的模样。   她整个人面无表情,宛如一道虚影,看得并不真切,这时从四个地方,传来四道青色烟雾,最终落到了麒麟胎之上去,在这样的烟霞之中,那头小小的麒麟仿佛在咆哮一般,吼了一声,蛇婆婆的影子微微一颤,却是朝着那儿扑腾过去。   影子一落入麒麟胎,立刻闪耀出一阵翠绿明亮的璀璨光芒来,弄得我双眼一片绿色,浓郁得什么都瞧不见了。   而下一秒,却听到小米儿口中快速喝念着,最终落定之后,我却感觉眼前一大片的碧绿消失不见。   床榻之上,躺着两个人。   一个是恢复了鹿婆婆原来模样的人形,长袍遮掩,看不清具体的模样,而另外一个,却是一个……   呃,少妇?   在鹿婆婆的身边,却有一个长得明眸皓齿,肤白胜雪的成熟女性,身上被小米儿用薄纱遮掩住了重要部分,但依旧能够瞧出凹凸有致,婀娜多姿的美妙身材来。   瞧见这略有春光的场景,我十分自觉地转过了头去,然后面壁而对,不敢多看一眼。   又过了几分钟,我感觉身后有人,转过身子来,却瞧见一个成熟美艳的苗装妇人正冲着我盈盈一礼,说王明,多谢你的再造之恩。   这声线虽然轻柔了许多,也年轻了许多,但我还是能够分辨得出来。   面前这人,却正是小米儿的师父。   蛇婆婆。
第八十六章 一饮一啄   蛇婆婆,呃……   习惯了满脸皱纹和沧桑,垂垂老矣的蛇婆婆,再瞧看这位苗装丽人,截然不同的画风让我半天都没有回过神来。   不过不管如何,我面前这位,都是小米儿的师父,也是我心目中的老前辈,也不敢怠慢多少,双手抱拳,恭敬地回答道:“蛇婆婆,你能够成功,这真的是太好了——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蛇婆婆微微一笑,说还是有一些不太适应这具身体,不过比起之前,却是好了许多。   我感受到了蛇婆婆的气息,不由得一愣,说您的修为……   蛇婆婆笑了,说百年修为,付之一炬。   我有些心惊,说这可真么办?   蛇婆婆却十分豁达,说修为没有了,再重新练就是了,这具身体的资质和根骨,远非凡人所能及,相信用不了多久,就能够恢复往日的几分水平;相比新生,这点儿代价又算得了什么呢?   我听到她的话语里充满了激动,知道从麒麟胎中重新获得青春,这对于蛇婆婆来说,是一件十分高兴的事情。   毕竟往日的蛇婆婆,虽然修为高深,但身体到底还是衰老得厉害,而且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身上尽是长蛇,融为一体,像我们这样知道的人倒也无妨,但不了解的,瞧见这画风,估计魂儿都要给吓出来了。   相比之下,人生哪里有现在这般婀娜多姿来得精彩。   只不过……   说句老实话,现在的蛇婆婆长得那叫一个美丽,既有年轻女子的活力,又有成熟美女的魅力,若是走出去,不知道会迷住多少的登徒子呢。   当然,我的心里有小观音,不敢多想,与蛇婆婆聊了几句,瞧见她神态有些疲惫,便与小米儿说道:“你想照顾好你师父,我出去看一看,稳住场子……”   随即又朝蛇婆婆拱手,说蛇婆婆,你且歇息,有什么吩咐,尽管找小米儿通知我。   这时鹿婆婆却也活动了起来,我再一次拱手,然后离开。   来到外面,正是夕阳西下之时,我瞧见老鬼坐在大殿不远处的台阶前,望着远处的落日,便走了过去。   瞧见我走了过来,老鬼扭过头来,对我说道:“怎么样了?”   我点头,说问题倒是不大,不过有点儿出人意料。   老鬼一愣,说什么个情况?   我跟他简单说了一遍,听到这儿,老鬼忍不住笑了起来,说老太婆变成大美妞儿?这事儿可就有意思了,怎么样,长得很漂亮么?   我瞪了他一眼,说多漂亮都没用,记住,她是小米儿的师父,是长辈。   老鬼眨了眨眼睛,说没问题啊,你看啊,你是小米儿的老爸,我是她干爹,蛇婆婆是她的师父,大家其实是同辈的啊,讲道理,完全没有任何问题啊……   我白了他一眼,说得了,少扯淡——怎么样,蛇仙儿那边,有点儿头绪没有?   老鬼收起了笑容,叹了口气,说如果真的像你说的那样,就只能走访虫原咯,慢慢找呗,四处走访一下——你说你见过了疯道人,哦,也就是剑鬼师叔,你说他会不会知道一些消息?   我说这个倒没问,上次主要是询问别的,这一次过去看看,说不定有什么发现;当然,也有可能他正在渡劫,根本没有时间理咱。   老鬼说接下来你什么打算?   我说蛇婆婆这边既然事情差不多了解了,我就打算给我师父找一条出路,这事儿得赶紧办了,然后就是陪你一起找蛇仙儿,顺便找一找小观音……   想一想,其实事情太挺多的。   另外就是威尔那一边,我来去匆匆,都没有来得及跟他道谢,现在回想起来,着实有些臊得慌。   老鬼对我说你得记着时间啊,黄胖子两个月之后结婚,不管如何,咱们南海一派得到场。   我点头,说对。   两人坐在台阶上,看着夕阳西下,我望着远处的那帮人,说他们怎么样了,没闹事儿吧?   老鬼一听就笑,说我跟几个主事的人聊过了,又单独挑了几个比较跳脱的了解了一下,不过说句实话,或许他们之前还有一些想法,觉得蛇婆婆若是出了什么意外,小米儿一个小女孩儿,他们倒也可欺负一下,结果你一来,所有的心思都埋在了肚子里去,一个比一个老实懂事。   我听了,不由得也是一笑。   当初他们在山洞里埋伏的时候,那么多人,集尽了无数气力,结果到了最后,却给我逐步击破,死了无数的人,就连挑头的康妮和神风大长老,最终都没有落个什么好下场,在我面前,他们到底还是没有底气。   正要惹恼了我,别说其他的,单单我一个人,就能够将所有人都给挑落马下去,生死皆掌控于我手中。   认清楚了这个现实,还有谁敢跳脱?   讲完了这些烦心事,我和老鬼两人并肩而坐,然后默默地望着夕阳。   我们两人一直以来的节奏都太快了,很少有能够停下来,静下心来想一想以后的事情,以及思索自己的出路,此刻并肩而立,莫名地就不想打破此刻的寂静,想让时间慢慢地流淌下去。   当然,如果此刻我们的身边,再多一个小观音和蛇仙儿,那该多好?   坐在那儿不说话,我便拿出了那玉鹟扳指来,放在手上缓缓地摩挲着,小心翼翼地将气息试探进去,希望能够将包裹师父意思的那层厚厚茧子揭开,与他老人家见上一面。   然而我却又不敢动用暴力手段,我师父此时此刻的情况,就好像是风中的烛火,随时都有可能熄灭。   我这边倘若是硬要用上强力手段,却把那烛火弄灭了,那可就追悔莫及了。   所以我只有耐心等待着,等到师父能够感觉到我存在的那一天。   太阳落下山去,天色逐渐便黑了,而万毒窟的城中各处,却有亮光生起来。   这些亮光并非火烛,而是一些玉石以及其他材质的法阵,白天吸收阳光,晚上就释放光芒,这样神奇的手段,早在很久很久之前就已经使用了,让人叹为惊止,而此刻看来,苗疆万毒窟全城璀璨,唯一的缺憾就是虽然来了一些人,但到底还是少了几分烟火气。   而瞧见这些,让我不由得想起了苗疆万毒窟全盛之时的场景,那个时候它不但是天下修行三圣地之一,而且拥有着无数的门徒和成员,家家户户都供奉着鹿婆婆的泥像金身。   鹿婆婆正是那个时候开始凝聚神格的……   天黑了,仿佛雕塑一般的老鬼伸手过来,说给我看一看。   我将玉鹟扳指小心翼翼地递给了他,老鬼接过来的时候也十分小心,他摩挲了一会儿,然后又放在掌心处仔细打量着,瞧着里面的浓绿,好一会儿,方才对我说道:“之前不是说准备找一个文夫子,帮忙算一下生辰之类的,然后让他老人家转世投胎么?”   我点头,说对,事到如今,以他的情况,很难再夺舍了,唯一存活下去的办法,就是找一个命数相近的胎儿,转世重生。   老鬼说那想好找谁了没有?   我说之前说的那几个,我觉得不太靠谱,而且现如今黄天望这般弄,荆门黄家又像是疯狗一般,我这身份有点儿尴尬——不过你还记得一个人么?就是黄小饼他一长辈,叫做铁指神算刘的……   老鬼点头,说嗬,那可真的是一位神人呢,据说一字剑之所以能够成为天下十大,都是他在幕后作推手,麻衣门的掌事人,现如今也在民顾委,参赞国务,你找他合适?   我笑了笑,举起了右手大拇指,说他可是文夫子里面的这一个,真想保险,还得找他。   老鬼说他不但是民顾委的大人物,而且一直都身居大内,你未必能够找得到。   我说事在人为嘛,这个事儿,得等到我师父意识苏醒了,才会去办。   老鬼说我陪你吧。   我摇头,说这件事情,我一个人去就行了,安全,至于你,还是留在这儿,然后去虫原找蛇仙儿吧,这件事情其实挺重要的,并不仅仅只是蛇仙儿本身,还有她生出来的那个小崽子,我估计那家伙也是一祸害,日后说不定就会掀起无数风浪……   说到这个,老鬼又叹了气。   一夜无话,次日清晨,我又找了那一帮人,让他们在这儿好好待着,谁若是真想回家,那就来找我。   干得过我,那你就走,我绝对不留。   这话儿说得一堆人面无人色,想一想之前的承诺,估计也只有打碎了牙齿往肚子里吞。   中午的时候,小米儿找到了我,说我师父她好多了,让我过来,请你吃饭。   啊?   我说请我吃什么饭啊?   蛇婆婆摆脱危机,小米儿心情好了许多,冲着我眨眼,说感谢一下你呗。   我和老鬼跟着小米儿,来到了之前的餐厅,发现这儿摆满了丰盛的菜肴,而蛇婆婆与鹿婆婆则坐在那儿等着我们了。   瞧见我们过来,蛇婆婆招呼我们坐下,然后对我说道:“王明,太多感激的话,我也不说,我听小米儿说你找到你师父了,不过有一些意外。若是可以,你能给我瞧一瞧么?”
第八十七章 师徒重逢   蛇婆婆就是蛇婆婆,即便是与以前的自己告别了,变成了如此的模样,但终究改变不了这躯体里面的灵魂。   这是一眼看穿世事的老江湖。   这么说不是贬低蛇婆婆,而是说她的思维与老一辈那种历经沧桑的高人一般,并没有随着模样、外表的变化而淡去,我知道处理像我师父这样的事情来说,她远比我更加有发言权一些,反观我,虽然实力、修为上能够有足够的胆气和信心,但底蕴到底还是差了一点儿。   当然,这里面最主要的原因,是我们崛起得太快了,又整日在生死之间奔波,没有时间和心情去作那样的沉淀。   没有什么犹豫,我将玉鹟扳指拿了出来,递给了蛇婆婆。   蛇婆婆伸手接了过来,先是看了一下扳指的玉质,点头说道:“嗯,白如截肪,凝如羊脂,是最顶级的羊脂美玉,像这样完美的玉石存世不多,看模样,应该是古物,又盘了多年——看得出来,那家伙把你师父的魂魄伤得太深,害怕消散了去,这才下了血本……”   我听到,叹了一口气,忍不住地心酸,说对,那家伙想从我师父这儿得到南海一脉的传承,借以自证,只可惜我师父是个倔脾气的性子,哪里能够让他得逞,所以吃苦是肯定的。   蛇婆婆打量了一下扳指的雕工,然后说道:“大工不巧,大巧若拙,弄够雕出这般水平的,当世之间是没有的,玉鹟里面,似乎有一些奇妙之处。”   我瞧见她就像欣赏古董一般地夸赞那玉鹟扳指,有点儿郁闷。   她讲的这些,都不在点子上。   我再怎么,横不能拿这玩意去卖钱不成?如果那里面没有我师父在其中,它就算是掉在地上,我未必会瞧它一眼。   似乎猜到了我心里在想什么,蛇婆婆微微一笑,然后将扳指套在了大拇哥上。   现如今的蛇婆婆完全没有往日枯树皮般的模样,那扳指套在洁白莹玉的大拇指上面,着实是有些好看,只不过她这又是什么用意呢?   就在我犹豫的时候,蛇婆婆开始转动起了那扳指来。   她向左转了两圈,又向右转了两圈。   完毕之后,她小心翼翼地取下了扳指来,对鹿婆婆说道:“我能够感应到他了,只不过力量不足以稳定局面,还是请你来吧。”   包裹在黑色袍子里面的鹿婆婆点头,说好。   随即她的袍子地下,却是伸出了几个柔软的触角来,这些触角就跟人的手指头一般粗细,不过长度却足够,三五根将那玉鹟指环托住,然后有一股股的气息传递进了里面去。   我知道师父此刻的状态,小心翼翼地提醒道:“小心,他现如今十分脆弱,不能有太大动作……”   鹿婆婆在身份曝光之后,并不隐瞒我们,触角浮现,而袍子里却传来了沙哑的声音,说放心,我这是在稳住他的神魂,让他能够脱离那个茧壳来——啊,太脆弱了,这灵魂微弱得随时都有可能消失,我不能够保证太久,一刻钟,我最多能够让你们交流一刻钟。   啊?   听到这话语,我顿时就激动得难以自已,说你说的是真的么,一刻钟?您能把他叫醒?   鹿婆婆说道:“叫醒他的是小蛇,我只负责保障他神魂不会消失……”   小蛇?   这名字,听着怎么那么别扭啊?   我看向了蛇婆婆,而她却是微微一笑,对我说道:“麒麟胎体天生通灵,对于这些东西,远比凡人敏感多了,不过你们可得把握时间,这一次的沟通之后,想要再见到他,估计就只有转世投胎的那一下了,这样说起来,算得上是你们的最后一面……”   临别之言么?   我的心突然一下子就有些激动起来,激动之后,又是莫名的难过,而就在我内心情绪如此复杂的情况下,却瞧见那玉鹟扳指之上,有一道青光浮现,随后我瞧见有一个身影浮现在了餐桌半空处,旋即落到了地面上来。   瞧见那人,我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眼泪止不住地就流了下来:“师父!”   旁边的老鬼也不含糊,跟着跪下,说师叔。   这人却正是我师父南海剑妖,他瞧见我和老鬼,先是一愣,随即笑了起来,说天可怜见,能够在活着的时候再见到你们两个臭小子,上天当真是待我不薄啊……   我哭着说道:“师父,对不起,是我让你受苦了,对不起……”   我心中又激动又难过,眼泪将视线都给弄得一片模糊,而这个时候,我师父却变得严肃了起来,说停停停,好不容易见一回面,能别跟我扯这么多的屁事儿么?我拉不动你们两个,自己坐起来,跟我讲一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怎么在这儿了呢?   许久没有被人训过了,然而听到师父的话,我满心都是欢喜,知道他老人家不喜欢这般的哭哭啼啼,于是一骨碌爬了起来。   我想站着的,结果给师父瞪了一眼,赶忙坐下,然后说道:“师父,我杀了黄门郎,夺回了你寄身的玉鹟扳指,所以你就出现在这儿了。”   听到我的话,我师父先是一愣,随即惊诧地说道:“什么?你杀了黄门郎?这怎么可能?”   他连续三个问话,一脸诧异。   老鬼这个时候也爬了起来,对他说道:“师叔,这事儿是真的,王明真的杀了黄门郎,要不然你怎么可能会在这儿呢?”   师父环视周遭,说这儿又是哪里?   我说这儿是苗疆万毒窟,师父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苗疆万毒窟的鹿婆婆,这位是麻栗山西熊苗寨的蛇婆婆,这个是我女儿小米儿……   啊?   师父也是一脸懵逼,说等等,你说你把那蛊胎给生下来了?   呃……   我这才想起来,师父当初在锦鸡蛊苗那儿给神风大长老偷袭而死,一缕神魂就藏在了鲲鹏石之中,虽然活了下来,意识却很难传出,后面的事情他或许有经历,但未必全部知晓。   而再后来他从黄养鬼的手中落到了黄门郎的手中,受尽折磨,也很难知道我的消息。   他的记忆,大部分估计还是停留在几年前的时候。   不得已,我只有从头说起,说起了我当初独自在渝城打工,然后在江边生下小米儿,又获得了她的反哺,以及后面的一些列事情来。   听到这些,师父忍不住点头,说这女儿倒是不错,没有白养——我大概是记得一些了。   小米儿这时在我的示意之下,向我师父甜甜地喊了一声爷爷,顿时就把师父那一张老脸弄得跟老菊花一般,笑个不停。   随后我又说起黄养鬼带着我找到麻栗山,找蛇婆婆拜师,以及黄养鬼带着鲲鹏石回黄家的事情。   这时我师父又质疑了,说蛇婆婆我是知道的,怎么可能这般年轻?   呃……   我又不得不把这两日的事情跟他谈及。   听到我的讲述,师父不由得长长一叹,说这般精彩的事情,我居然都错过了,当真是遗憾啊,只不过——黄门郎这个家伙,你们不了解,我却是清楚的,最后一次的时候,我记得他祭祀了魔龙,而后获得了认定,实力应该很快恢复的,你就算是将南海一脉的手段融会贯通了,修行也才这么点儿时间,你如何能够打败得了他?   说到这儿的时候,师父忍不住叹了一口气,说黄门郎那家伙的人品虽差,但天资却是当时翘楚,若不是坏事做得太多,哪里轮到陶晋鸿成为继三丰真人之后,近几百年来的第一位地仙?   我有些尴尬,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好在旁边的老鬼帮忙解释,说王明不只是南海一脉的传承,他本身也是龙脉守护家族黄金王家的子弟。   啊?   我师父又是一脸懵逼,说这怎么可能,你不就是一个普通的南漂吗?要真的是黄金王家的子弟,又如何会被人追杀得那么惨?   这话儿越说越复杂,我有点儿头大,不得不用那最简单的话语,将我这些年来的事情,跟他大约地讲述了一遍。   我已经尽量简略了,而师父却还是能够从这些话语里,听到大量的信息来。   听到后来的时候,他忍不住叹了一口气,说谁曾想到,在你身上,居然会有这么多的故事?当初我随手挑的一徒弟,居然会这么厉害,哈哈哈,我的剑魔大师兄,这回你可比不上我了吧?   他大声笑着,而这个时候鹿婆婆却黑了脸下来,说只有两分钟了。   我听到,顿时就着急了,说师父,你现在的神魂不稳,我们现在想的办法,是找个人,帮你算一下,到时候找一个命数气场与你相投的胎儿,让你转世重生,到时候你的记忆或许会被蒙蔽,等到了启蒙之时,我们再去点化你,你觉得如何?   师父这个时候却有些不好意思起来,搓着手,说那个,麻烦不?   我连忙摇头,说不麻烦,不麻烦,一点儿也不麻烦……   师父咧嘴一笑,露出没有几颗好牙的牙床来,然后对我说道:“那拜托你一下,帮忙找个模样不错的好人家,不管怎么说,到时候得弄帅一点儿……”   啊?
第八十八章 有点别扭   我以前不觉得师父有这般无厘头,最后的两分钟在极为欢乐的气氛之中结束,随着他的身影消失之后,我的眼泪却又再一次地涌了出来。   蛇婆婆在旁边叹道:“唉,我以前的确与他有过一面之缘,当时的他意气风发,可不是现如今的模样。”   鹿婆婆也好不容易说了一句话:“他啊,是个好师父,难得了。”   我明白她们话语里面的意思,师父出现的这十五分钟里面,不断地对我和老鬼夸赞,又对小米儿喜爱不已,插科打诨地问了许许多多的问题,明面上好像是关心我们近年来的发展,又仿佛在质疑我们如今的成绩,但实际上他却将大部分的时间都用在了这儿,几乎没有提及自己在黄门郎那边的遭遇。   而越是如此,我越有理由相信,那是一段残酷至极的岁月。   师父他只不过是不想让我的心里有负担,所以才会刻意地忽略了这些无法回避的问题。   他都被折磨成如此模样了,却还是考虑得这般周全,小心翼翼地隐藏着自己的感受。   这样的师父,如果能够让人不尊敬。   这才是鹿婆婆刚才话语里面的意思。   难得了……   我知道这一点,也能够看出师父刚才出现时与我谈话的意思,尽管心里面很想问一问当初的事情,很想问一下黄门郎如何对待他的往事,但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我下意识地配合了他,让这一刻钟过得欢乐一些,让彼此都有一个最完美的回忆。   因为下一次见他的时候,他已经要去轮回了。   这件事情,是板上钉钉,无可挽回的了。   就算是我自己对师父有着再多的不舍,我也不能够凭着自己的个人意志,去耽误他的前程和未来。   此时此刻的师父,神魂脆弱不堪,随时可能熄灭,只有转世重生,方才能够得以延续下去。   当年南海一脉北上,南海剑魔神出鬼没,最是神秘,唯一知道的,是他教了好几个徒弟,个个都是大牛;看似不起眼、泯然众人矣的南海剑鬼,却是为了救世人,而将恐怖魔头浊九阴纳入体内,以身为笼,囚住了那魔头,从而疯癫,一直至最终归于虫原沧浪水,成为河伯;至于那最天才的南海剑怪,却是走了歧路,受无数人另眼相待,却给囚禁于龙脉之中……   唯有我师父,名声似乎挺响亮的,但却一直受尽磨难,之前因为宗教局的罗贤坤而被锁于广南局秘密监狱之中,又来收了我这么一个徒弟,又没有享到什么福,落在黄门郎手中,凭空折磨那么多年。   我不能再让他受苦了,此间事了,我便独自北上,前往京都,寻找铁齿神算刘,找到那位文夫子行业中最顶尖的大拿,求他帮忙谋算一下。   如果能够将我师父给转世投胎,等到他开蒙之时,我定然找到他,将他收作弟子。   这一世,你是我师父,我是你徒弟。   作为徒弟,我心中有愧,无法侍奉你,还你传道授业的恩情。   下一世,你是我徒弟,我是你师父。   我将会竭尽全力,将我一切的手段都教授与你,就算我不能够成为王红旗口中的天下第一,我也会让你登上那个舞台,成为众人为之仰望的存在。   到了那个时候,如果你的意识觉醒,你就不会为我而自豪,觉得自己总算是有一处地方,比师兄南海剑魔强一些。   你会为自己自豪,因为从那个时候起,南海一脉之中,又由你来抗旗了。   想到这些,我的心中镇定许多。   有了目标,人就不会迷茫。   定住了心,我这才站了起来,朝着蛇婆婆和鹿婆婆长揖到地,起身的时候,方才说道:“多谢两位婆婆,若不是你们,我未必能有与他再见面的一天。”   鹿婆婆话语不多,除了守护小米儿之外,其余的时候都不怎么开口。   而蛇婆婆经历过了麒麟胎的变化,性子反倒是开朗许多,微微一笑,对我说道:“你为了麒麟胎奔波万里,赐我新生,而我做的这些,不过是举手之劳,若是相互感谢,太讲礼仪,莫非还要我躬身到地?不用了,你是小米儿的父亲,我是她师父,大家都是一家人,相互帮助,用不着讲究这些……”   一家人?   听到这个,我终于放松了心情,说蛇婆婆说得极是,我就不拘礼了,免得大家都不自在。   这时鹿婆婆张罗着大家用餐,这一大桌子的菜可都是她老人家弄得,天知道她到底是怎么做出来的,不过想一想她老人家的形象,十八根触手也挺给力的,倒也用不着深究。   我们围在一起吃饭,其乐融融,就好像是一家人似的。   吃饭的时候,蛇婆婆问起了我今后的打算来,说既然外面的环境不太好,若是不嫌弃,就留在苗疆万毒窟,帮着把这儿给振兴起来,毕竟人员的召集啊,组织的架构这些,都需要有强力的人员才行,现如今的她修为归零,需要重新潜修,小米儿人又太小,不足以服众……   听到蛇婆婆的招揽,我笑了,说既然您打算将苗疆万毒窟重新发展出来,就需要人员的注入,这些事情,凭借着你往日的人脉,问题倒也不大。   蛇婆婆说现如今的苗疆万毒窟,可是传到了你女儿小米儿的手里,你可得多出力才行。   我说她还小,您现如今又是年富力强,哪里算得了数?   蛇婆婆说话不是这么说,我和鹿婆婆都已经商量过了,既然再活一世,再穿以前的身份,就有些太执着了,所以现如今我另外换了身份,不再是蛇婆婆了,而是往日教授的一个徒弟,也就是小米儿的师姐,这苗疆万毒窟,还真的得由小米儿这个蛊胎的身份来领导。   我不太明白蛇婆婆为什么换身份的原因,不过此刻青春美貌的她,再被人开口闭口称之为“婆婆”,的确也不合适。   既然是新的人生,抛掉以前身份的枷锁和束缚,也不是没有道理。   蛇婆婆想过怎么样的人生,这个我没有插手的理由,也不想干扰她的思路,而对于她的邀请,我则提出了我现如今的目标来。   当听到我今后的打算之后,蛇婆婆笑了,说既然如此,那你便先忙你的,不过也别忘了,苗疆万毒窟,永远都是你的家,我们永远也都是你的家人。   我说你可别说得那么伤感,我办完了事儿,最终还是会回来的——事实上,我也没有别处可去。   一顿饭吃完,宾主尽欢,随后我们又召集了在城中生活的这些人,正式介绍了蛇婆婆此刻的身份——小蛇。   这个身份被谎称为蛇婆婆以前的一个弟子,游离多年之后回返而来。   此刻的蛇婆婆,看模样十分惊艳,至于修为,麒麟胎体,给人的感觉高深莫测,返璞归真,反倒是让人产生了许多敬畏之心来。   那些不明白底细的人,都以为是这儿又来了一强援。   不过我感觉好几个年轻人瞧向她的时候,双眼发直,显然是被她的美色给打动,浮想联翩。   随后我们又确定了小米儿的领导地位,众人站台,再加上小米儿蛊胎的传奇身份,更是让人透不过起来,而蛇婆婆又当场宣布了一个政策,那就是大家若是有什么亲戚朋友想要加入苗疆万毒窟的,现如今可以提交申请,这里会根据每个人的虔诚和表现,给予考虑。   这政策一出来,那些因为家人分离而心思浮躁的人,顿时就兴奋了。   要知道,除了与外界隔离之外,在这苗疆万毒窟中,其实是能够学习到许多失传已久的修行法门,而且这儿的灵气充足,比外界浓郁许多,在这儿修行,当真是事半功倍。   这对于修行者来说,诱惑简直是太大了,而如果能够与家人团聚的话,那简直是太妙了。   并且苗疆万毒窟如果真的要走上高速发展的道路,日后他们这些人都将是元老,其间的好处,只要是明眼人,都能够瞧得见。   简单几手,一套组合拳下去,便将这些人都给整治得服服帖帖。   我们在苗疆万毒窟又待了三天,与小米儿玩闹一起,补了一些父女之间的天伦之乐。   不过随着小米儿的长大,她开始没有小时候那么粘我了,虽然依旧亲切,但她似乎对此时此刻的蛇婆婆更感兴趣一些,总是缠着蛇婆婆一起,又叫上我,弄得我颇为尴尬。   如果蛇婆婆还是以前模样,那我们祖孙三代,倒也其乐融融,现如今蛇婆婆青春年少,看起来与我同龄一般,使得我们待在一块儿,就仿佛一家三口。   这样的感觉无论是我,还是蛇婆婆,都有些尴尬和别扭,所以在这边的情况稳定下来之后,我便提出了离开。   老鬼没得说,直接去虫原,找寻蛇仙儿的踪迹,而我则是离开了苗疆万毒窟,回到了现实世界。   大清早,从悬崖的洞口爬出,我往上面攀爬,结果快到神仙洞府的时候,却听到上面有人激烈的争吵声,传了过来。
第八十九章 八宝山前算命摊   现在外界的气氛有一些紧,荆门黄家都发了疯,居然在我头上挂了十亿美金的花红,在这样的情况下,我出门自然是绝对小心,不但乔装打扮妥当,而且时刻都保持着警戒心。   特别是苗疆万毒窟的这出口,理论上这儿应该是没有人知道的,毕竟已经改过了一次。   不过万事都有可能,此刻听到神仙洞府那儿传来有人的争吵声,我一下子就提起了心来,然后用龙脉社稷图将自己的气息包裹住,然后藏在了下方的不远处。   我藏的这个位置比较隐蔽,就算是有人探出头来,也未必能够瞧得见我。   我这边刚刚藏好,便听到有个女孩子的声音愤然说道:“好,好,你既然包庇她,那我就走,永远都不回来……”   说罢,却瞧见一道白影从上面一跃而起,跳下了山崖去。   我吓了一跳,以为是跳崖自杀,正考虑着要不要救,就听到有人高声喊道:“尾巴妞……”   呃?   这人竟然是黑手双城?   我原本都准备出手了,这会儿却强行将自己给控制住,却见那道白影却也没有怎么坠落,而是如同一颗流星一般,掠过半空,然后脚踏浮云,居然轻飘飘地落到了远处去。   御空飞行?   这手段也太厉害了吧?   我给这突如其来的一幕给震惊到了,好半天都没有回过神来,想着黑手双城和他手下的尹悦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呢?   那个尹悦看起来并不像是有这般手段的人啊,怎么脚踏着那淡薄的云雾,居然就能够保持自己不坠落呢?   难道她是有什么天赋异能不成?   许久之后,我都没有弄明白黑手双城为何会出现在这里,也没有想好到底要不要出来见他。   如果是按照往日的关系,我与黑手双城之间也算是惺惺相惜,他对我的印象挺好,十分照顾,而我对他也是很信任的,按理说既然碰到了,便露个面,聊几句,他也未必会为了那个什么十亿美金就怎么样我,但最终我还是没有露头。   黑手双城或许对十亿美金没什么兴趣,但如果他对那龙脉之气有什么想法,又或者我因此暴露了苗疆万毒窟的入口处,那可就不太妙了。   正因如此,我觉得大家还是不要照面会比较好。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黑手双城出现在这里,应该并不是知晓苗疆万毒窟的出口,极有可能是因为这个神仙洞府。   我之前过来这儿的时候,就曾经看过,那儿有住过人的痕迹,而黑手双城就在与五姑娘山同出一个山脉的麻栗山龙家岭,估计跟这儿应该是有一些渊源的。   我在悬崖半中间停留了许多,一直到确定上面没有人了,方才显露了身形来。   不过我没有再走上面的通道,而是往下攀岩,另外走一条路。   因为知道黑手双城极有可能在这一片区域,我也没有再去麻栗场镇,而是一路向东而行,走了大半天,抵达了湘西某个小镇,然后才搭车前往怀化,又从怀化转车北上。   而这一些,我用的都是之前买来的那个身份证件。   一路北上,坐的是高铁,倒是比之前的绿皮火车要快上许多,而且这个时间点的人流不多,倒也没有太拥挤。   坐在车厢之中,看着过往的人群,不知道为什么,我的心中有着许多的感慨。   近段时间来,不知道为什么,我越来越多的时候,都没有放在修行之上,而是在思考。   我在思考着自己修行以来遇到的人或者事,思考大家奔波拼杀的最终目的,到底是什么。   最开始的时候,肯定是为了求生存。   而当最基本的生存成功之后,我们在江湖之中辗转厮杀,为的却是更多的东西,譬如仇恨,譬如友谊,譬如许许多多我们其实并没有怎么在乎的事情。   真正走到我这一步,觉得拥有了三尖两刃刀和逸仙刀两大神兵利器,又有着诸多压箱底绝活的我,面对任何人都毫无畏惧。   别说是黄门郎,就算是黄天望,又或者天下十大里面的任何一位,我都有信心不败。   我甚至还有信心战而胜之。   不过那又如何?   现如今的我,却还是得改头换面,就像一只老鼠一般,小心翼翼地左右环顾,生怕一不小心,哪儿就扑出一帮人来,对我攻击。   从一点的意义上来说,就算是天下第一,那又如何?   而这个时候,我也开始理解了大爷爷王红旗的心理感受来。   有人曾经跟我说过,巅峰时期的红色土匪王红旗,绝对是大拇指的头一个,不管是什么海常、善扬真人,又或者是茅山宗那个几百年来第一个的地仙陶晋鸿,都不是他的对手。   然而那又如何?   他一辈子也没有多了扬名立万过,就守在宗教总局这儿,默默无闻着,而且还得时不时受到各种各样的掣肘,对自己的要求也务必严格,远没有黄天望那般肆无忌惮。   而这样的一个人,到了生命的最后关头,却还是不得不以身填入龙脉之中,一生都不得自由。   那是王红旗的活法,而我呢?   真的就像老鼠一般,一辈子躲躲藏藏?   闭目静思的我,思量了许久,突然间睁开了眼睛来。   办完我师父转世重生的这件事儿之后,我还需要去做一件事情。   它或许很有意义,或许没有意义。   不过对于我来说,却是一种必须要去做的事情。   两日之后,我在京都石景山一带找了一家旅馆住下,稍微歇息之后,便在大街上到处晃荡。   对于京都,我还算是比较熟悉的,毕竟来过了好几次,不过所谓的“熟悉”,也得分怎么说,你说泛泛而谈,我能够说出许多,但是真正深入其中,走街串巷,这事儿我倒是没有怎么干过。   我的主要行程,大部分是围绕着八宝山一带溜达。   八宝山这个地方,有一个东西是最为著名的,那便是墓地。   每当有老一代的革命领导人过世了,总能够在新闻里面瞧到老人家下葬于八宝山人民公墓的消息,事实上,这儿的八宝山殡仪馆,正是京都最大的殡仪馆,承担着整个京都三分之二的火葬任务,而除了人民公墓之外,旁边的老山公墓和老山骨灰堂,则都是普通公墓。   不管那儿埋的是革命烈士,还是普通百姓,对于许多人来说,对于人的死事,仪式化也好,迷信也好,都是寄托哀思的一些手段。   而有这样的需求,自然有大量的冥器店和相关公司,也有无数摆摊算命的街头先生。   走在这大街上,一眼望过去,要说个个都是高人,藏龙卧虎,这是瞎扯淡。   虽说我进了这个圈子,遇到的人大多数都是修行者,这圈子的人和事都多,但实际上,修行者在茫茫多的人海之中,所占的比例其实是很小的。   别说万分之一,十万分之一,就算是百万分之一都有些高。   同样的道理,这满大街的算命先生里面,能够有真本事的,还真的是凤毛麟角。   大部分的算命先生,以及摆着各种各样吃饭家伙的摊子,其实都是骗人的。   学了点儿乱七八糟的风水命数,然后就捡起了饭碗来,这样的人不少。   这种人长期在街头行骗,见识过了无数的人,察言观色的功夫远比寻常人厉害得多,故而看人的手段也强,总是能够练就一身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本事,别说行外人,就算是行内人,都有可能着了道。   不过连续几天,我一直都在这一片街区徘徊着。   我在找人。   我心目中的那人,据说有一个规矩,那就是不会脱离群众。   他就算是在大内参赞国务,但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来到八宝山或者别的地方,摆个小摊儿,然后给人算命消灾。   有人说这是为了给麻衣神相门扬名,也有人说是为了给自己消灾。   毕竟他们文夫子干的这活儿,算是泄露天机。   有的时候,某些劫难其实是在所难逃的,你若是强行去改天换命,最终那悲惨的命运,就会落到你的头上来。   有些谋算高深的文夫子,就懂得躲灾之法。   也就是摆地摊。   这不是为了赚钱,而是一种生活方式。   我在街头漫步,看着这世间百态,有的时候吧,感觉其实还挺有趣的,瞧见有的家伙根本就不是这个行当的,却凭借着一张嘴,将人绕得头晕目眩,最终举手投降,其实也挺有意思的。   每当遇到这种事情的时候,我都只是远远地看着,并不上前去点破。   肯花钱来弄这个的,本身其实也是找寻一种心理安慰。   我若是去点破了,只怕会内外受气。   第四天的时候,我又一次地出门闲逛,终于瞧见一棵大樟树下,坐着一个戴墨镜、模样猥琐的老头儿,与别的算命先生不同,跟前就一张白布,上面写着“算命,一次十块,概不还价”的字样。   我走到了他的跟前,蹲下,说你好,劳驾给我算一下命。   那人抬起望了一眼我,一声不吭,卷起白布就走。
第九十章 千年浩劫   我伸手拦住这算命老头儿,说先生别走,算完命先。   那老头儿被我拉住,一脸蛋疼,说小兄弟,你的命数贵不可言,我这一个趟江湖跑码头的算命先生,哪里敢跟你算命?不了、不了,要是泄露了天机,到时候老天把小老儿的小命给勾去了,那我岂不是日了狗?   他这般说,我忍不住笑了,说先生别这么说,就算不给我算命,咱们坐下来,聊聊天总成吧?   老头儿打量着我,一脸无奈地说道:“瞧你这意思,我是走不了对吧?”   我说指着您救命呢,肯定不能放你走。   老头儿没办法,只有重新坐在了小马扎上,将白布放了下来,不过还是有些气愤,说你小子蹲了我好几天了对吧?   我笑,说的确,找您可真不容易,要不是您保持着老手艺人的传统,隔三岔五跑出来给小老百姓算个命啥的,我还真的只有跑到大内去找您了。   老头儿说依你现在的本事,去大内问题也不大吧?   我说那怎么成?我还想多活两年呢。   老头儿说你现在知道小心翼翼了?当初跟王红旗内外勾结的时候,没有想过这一茬?你知不知道多少大内供奉的皇家高手一提到你的名字,就恨得牙根发痒?你以为当今之世,你们这一派的龙脉家族散了,就没有龙脉守护家族了?你以为皇家供奉的实力,会比那些天下十大弱?   听到他一连串的质问,我这才知道自己到底还是想得太简单了,把这江湖和朝堂之间的差距想得太小。   其实仔细想一想,铁齿神算刘说得也不是没有道理。   那大内之中,除了第一高手黄天望之外,难道就没有第二高手、第三高手了?要知道那龙脉的作用,除了在气运玄学上面支撑着朝代更替和兴衰,最大的作用,就是帮朝堂培养顶尖的修行者。   龙脉即是皇权,这一点古已有之,这也是为什么龙脉守护家族人才辈出的原因所在,因为无论是起点,还是修行的路途上,都比普通的修行者走的更远。   倘若说洞天福地是修行加速器的话,那么龙脉简直就是火箭助推器。   这也是一种维系平衡的办法,也就是世间的道。   想明白了这一点,我陷入了沉默。   大概是感觉到了我心情的低落,铁齿神算刘却反而笑了出来,对我说道:“不过你也别有太多的担心,王红旗这个老土匪呢,到底还是眼光刁钻,居然选择了这么一个办法,在南海剑怪发难的时候,用了顺水推舟的这一手,只要你能够成长起来,取代掉王红旗当年的地位,占据主动位置的人,反而是你。”   我摇头,说先生,我不太喜欢束手束脚的日子,天大的权力也不干。   铁齿神算刘说我知道,像你们这一代的人,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不过你们到底还是欠了一些历练,看不清这世界的本质,王红旗当年在你这般的年纪,还不是啸聚山林当胡子?不过等到多年之后,你自然就会明白,这条路,是命,谁也逃不掉。   听到他的话,我自然不可能很中二地喊一句“我命由我不由天”,而是陷入了沉思。   如果是别人,我就当做是放屁,但面前的这个人不同。   他是麻衣神相门当代的执掌人,如果说文夫子的行业里,要给这帮专攻算命、命理的江湖先生排个名次的话,我觉得除了那些隐世不出的高人之外,他得排第一。   这个人的话语别看不着调,但往往都能够一语成谶。   仔细想一想,无论是王红旗,还是黄天望,又或者陶晋鸿、善扬真人、海常真人等等,世间最顶尖的人物,几乎没有几个独行江湖的散人。   而且他们最终还是归到了朝堂的这一面大旗之下来,到底是为什么呢?   有的事情,你不能多想,因为细思极恐。   我没有再继续在这个问题上争论下去,关于命数,这种东西铁齿神算刘不敢跟我算,我自己也不敢多想,未来会是什么模样,这个谁也不敢轻言,眼下只能见一步走一步,而我目前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帮我师父转世重生之事。   我说先生乃世间神人,能不能猜到我找你所为何事?   铁齿神算刘白了我一眼,说我听说现在市面上你的悬赏花红,已经到了十亿美金这样的吓人数字,乖乖,这得是多少钱啊——这个时候,你还敢出来转悠,看起来是很重要的事情,容我想一想啊……   他伸出手指来,装模作样地掐了一会儿指头,然后说道:“传闻中黄门郎在米国给你干死了,如果是这样的话,你过来找我,想必是为了你师父南海剑妖吧?”   呃……   他这话儿一出,我但是就有一种被守株待兔了的感觉,下意识地往左右望去,想着莫不会有一大帮刀斧手正在蹲着我吧?   瞧见我下意识的反应,铁齿神算刘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然后对我说道:“你别担心,不管如何,我与南海一脉还是颇有渊源的,做不出这般下作的事情;另外要是拿不住你,回头了,你去弄我麻衣神相的徒子徒孙,到时候我也是自找苦吃,还不如卖你一个人情。”   呃?   我先是一愣,随即惊喜地说道:“你的意思,是答应帮我这么一个忙?”   铁齿神算刘说帮人谋算命术,这事儿是我的饭碗,有生意上门,怎么能够不接呢,不过你也知道,咱们算命先生这一行,靠的就是这一门手艺吃饭,帮也不能白帮,那也得是有代价的。   我点头,说那是自然,多少钱,您说个数。   铁齿神算刘笑了,说你看我这样子,像是缺钱的人么?   我说您老人家现如今领的是朝廷的供奉,身上是凛凛的威风,自然不需要钱这种俗物——这么说吧,您觉得我身上有什么东西是你需要的,尽管直说。   铁齿神算刘眯眼打量着我,突然笑了,说我若是让你将卷走的龙脉之气还回来,你可愿意?   啊?   听到铁齿神算刘的话语,我先是一愣,沉默了几秒钟之后,心中一狠,咬着牙说道:“可以。”   铁齿神算刘听到我的话语,眉头一展,哈哈大笑了起来,弄得我莫名其妙。   好一会儿,他的笑声方才停止,对我说道:“看得出来,你是个重情重义的好孩子,若非如此,红旗兄也不会将未来的希望托付于你,想必他也是希望千年浩劫能够在你的手中得到终止——我与他的看法不同,理想中的人选也不一样,不过如果这里面能多出一个你来,当是极好的……”   我忍不住心中的好奇,说什么是千年浩劫?   铁齿神算刘摇头,说这件事情,不可说,我若说了,活不过明天;有的事情,需要你们自己去经历,而我也不要你身上的那龙脉之气,你自己好好用着,将修为提升,日后在应对浩劫的时候,能够活下来,那就是最好的——我要的,是你的一个人情。   啊?   铁齿神算刘的话语反转,让我有点儿捉摸不清,搞不明白他到底想要什么。   我说什么人情?   铁齿神算刘说你欠我一个人情,日后若是有人持着我的信物来找你,要你帮忙做一件事情,只要是不违反你的原则,我希望你能够帮一下忙,这个可行?   相比之前归还龙脉的要求,他现如今说出来的条件简直就是太轻松。   只不过是让我帮一个忙而已,而且还是不违反我的原则。   也就是说,这事儿我可以帮,也可以不帮。   听到这儿,我也算是知道了铁齿神算刘的心思来,看得出来,对于王红旗将龙脉之气传于我,让此刻的龙脉气息不再外泄的事情,他其实是不反对的。   为什么不反对,他没有说,但话语里却又提出了一个词来。   千年浩劫。   什么是千年浩劫,他不肯说,说自己若是说了,就活不过明天。   这话儿我分辨不出真假,但突然间心头却涌现出了一股明悟来,那就是在我们混沌无知的时候,有一些人却看见了很远的未来,他们或许觉得自己无能为力,却是已经着手布局,培养出适合的人去应劫。   我是王红旗选出来的人选,而铁齿神算刘似乎也有中意的人。   或许还有如王红旗、铁齿神算刘一般的隐士高人,他们也在着手布局,所为的,是那个我并不是很了解的千年浩劫。   这般想,我总算是将思路理清楚了,然而心情却有些压抑。   到底什么事情,能够让王红旗、铁指神算刘这样的高人还感觉到棘手不已,让他们不得不做出许多违反自己原则的事情呢?   我不知道。   不过我却是点头答应了,说前辈日后但凡有所差遣,王明定然全力以赴,不敢保留。   哈、哈、哈……   铁齿神算刘的神情有些落寞,说希望如此吧,唉……   他长长叹了一口气,然后伸手,说把你师父交给我,我来给他估算一番吧……
第九十一章 野种   玉鹟扳指在铁齿神算刘的手中不断摩挲着,经过蛇婆婆的解禁,使得师父包裹住自己神魂外面的那一层意识结茧不再,此刻也是没有任何遮挡。   铁齿神算刘能够感受到我师父的存在,同样也能够了解到一定的信息。   这些信息不算多,但是对于一位名声卓著的文夫子来说,却已经是够了的。   毕竟铁齿神算刘。   这回他没有再装模作样地掐指谋算,而是闭着眼睛,皱着眉头,一根一根地拔胡子。   他的胡须很长,标准的算命先生模样。   那花白的胡须一根一根往下拔,看得我一阵心惊胆战,觉得莫名地难过。   当拔了十来根胡须之后,铁齿神算刘睁开了眼睛来。   这个时候,我才发现他的双目空洞无神,然后最中间的瞳孔处,居然有一副黑白相间的阴阳鱼在游动着。   这场景让人惊诧,而过了几秒钟止呕,那阴阳鱼消散,却是化作了一道金色符文来。   这金色符文就好像是浮雕一般,看上去仿佛只是一颗古怪的图形,然而仔细打量,却能够瞧得出里面蕴含着无数的信息,我想要认真打量,却感觉到脑子轰然一阵响,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几步,稳住身子,瞧见铁齿神算刘的面前,却是出现了一张宣纸,而他的手中,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只狼毫。   铁齿神算刘飞速地在宣纸上面书写着,我想要上前打量,却听到他毫不客气地骂道:“走开。”   呃……   对于这位大爷,我没有半分脾气,乖乖地在旁边等待着,瞧都不敢瞧他一眼。   如此足足过了三五分钟,那铁齿神算刘方才弄好,狼毫一转,落入袋中,随后他将面前那张宣纸轻轻一吹,墨迹便干了许多去。   随后他从衣服里面摸出了一个素色锦囊来,将宣纸包裹住,然后对我说了一个具体的地名。   除了地名,还有人名。   说完之后,他的脸色突然一变,有些潮红,随后却是张开嘴巴,一口浓痰吐了出来。   那浓痰带血,看着十分瘆人。   吐过了痰,铁齿神算刘又连着咳嗽了好一会儿,脸色方才好了一些,将随身的水杯拧开瓶盖,然后灌了好几口的金银花茶,这才缓过气来。   而刚刚缓过一口气来,那家伙却是破口大骂,说好你个贼老天,盯得我也太紧了吧?我这都没有干啥呢,你就这般对我,这样子有意思么?   他这模样有点儿古怪,我不敢接茬,耐心等待着。   果然,又过了一会儿,铁齿神算刘方才从刚才的亢奋之中回过神来,长长地吸了一口气,然后看着我,说拿去吧?唉,早知道不帮你了,弄得我一堆麻烦事儿……   他将锦囊和玉鹟扳指塞给了我之后,转身就要走,我赶忙去拦着他,说别啊,到底怎么弄,你也没有告诉我啊?   铁齿神算刘瞪了我一眼,说地方我都给你说了,三天之后,夜里子时,你将锦囊打开便是了。   啊?   我听到这话儿,不敢再拦,任由铁齿神算刘扬长而去。   不过走到快到街角处的时候,他似乎想起了什么,回过头来,对着我远远喊道:“对了,我真的要找你帮忙,信物就是同样的锦囊,你要记得啊,要不然老子这一次就真的做了亏本买卖了……”   他的声音随着人渐渐走远,而我也从沉思之中醒转过来,冲着他高声喊道:“知道了,多谢。”   铁齿神算刘离开了,我也准备离开,这个时候,旁边有两个老头儿凑在一块,一个瞎子,一个仙风道骨的先生,气呼呼地冲着铁齿神算刘那背影吐唾沫。   我说你们这是干嘛?   瞎子气呼呼地说道:“那个狗日的,每一次算命都只收十块钱,简直是破坏市场——现在物价上涨,房价飙升,十块钱能干嘛啊,这不是砸我们饭碗么?”   听到他唠唠叨叨的抱怨,我的心中莫名生出了许多的荒诞来。   我很想告诉他,他是认认真真在算命,而你们,则是骗人。   你们根本不是一类人好吗,千万别用人家抢你饭碗的逻辑来思考问题……   不过最终我还是忍住了肚子里面的说教。   因为突然间,我想到了一件事情,那就是有的时候,无知远比看透一切要更加快乐。   也许他不知道那个猥琐老头的身份,会更加好受一些。   拿着锦囊,我朝着自己住的旅店走去。   不远处,我瞧见有几人在角落里快步疾走,瞧他离开的方向,却是铁齿神算刘那儿。   瞧见这些人,我的心中并不惊慌。   这些人是暗地里保护铁齿神算刘的,毕竟是镇国级的文夫子,他的脑袋可比很多人值钱许多,而自保的能力却又是不足。   他既然喜欢出来练摊,自然会有人在暗地里保护着。   不过显然,他们并没有发现我就是王明。   铁齿神算刘想来也不会说。   我当天就离开了京都,前往津门津南区一个叫做青泊洼农场的地方。   京都与津门相隔并不算远,而我到了晚上,也找到了位于大寺镇西南端的青凝侯村。   铁齿神算刘给我讲的地址,就在此处。   而他说的名字,叫做赵明阳。   当天有点儿晚了,我大概在村子里转了一圈,没有太多的发现,便去镇子上找了一家旅店住下,次日清晨,我再一次出发,在庄子里想办法打听了一下,这才得知赵明阳是庄子里的一户人家,他本人在陈塘庄热电厂上班,家里老婆开了个小店做生意,有两个孩子,大女儿在市里面上卫校,小儿子才八岁。   这边是关于赵明阳所有的消息了。   一开始的时候,我以为那赵明阳是什么大人物,一打听才知道,是村子里出了名的老实人,家里面条件不好,负担又重,过得其实很苦。   我琢磨的是我师父转世投胎的事情,特意问了一下,这才知道他大女儿才十六岁。   我擦……   听到这些信息,我顿时就有点儿日了狗的郁闷,感觉铁齿神算刘那老小子不会是在耍我吧?   怎么看,都感觉不像是有什么收获的样子啊?   难不成赵明阳的老婆肚子里又怀了一个?   我琢磨了一会儿,决定亲自去看看。   赵明阳的家并不难找,村口第五家就是,他家有个小商店,他老婆在那儿看着店子,我装作无意经过,然后进店里买了一包烟,又借了打火机,点燃之后,跟他老婆盘了一下道,随便聊了聊村子里面的事情,又装作打听这儿哪家有没有宅基地要卖……   如此聊了一会儿,我也知道了一件事情。   赵明阳的老婆除了生孩子而出现的小肚腩之外,肚子里什么都没有。   他这儿没有人怀孕,铁齿神算刘叫我过来干嘛呢?   我有些烦躁,想要将铁齿神算刘送给我的素色锦囊打开来看,然而到底还是忍住了。   时间未到。   他让我三天之后的子时,在赵家附近打开锦囊,我若是提前开了,出现了什么岔子,这可怪不了他。   看过《三国演义》的朋友其实都知道像铁齿神算刘这般的家伙有一个臭毛病,那就是爱用锦囊,搞得很神秘的样子,而如果我没有遵照他的吩咐办,只怕到时候除了问题,可就得有我来兜着。   我想了想,决定还是耐着性子,慢慢熬着。   一根烟抽完,我跟赵明阳的老婆聊得差不多了,于是开口说道:“大姐,我瞧你开着小店儿,消息肯定是很灵通的,这样子,我是外地人,对这儿是两眼一抹黑,不过想买块地来做点事情,你帮忙筹谋一下,若是能够找得到,我给你一万块钱,而即便是不成,也有五千给你,算作劳务费。”   我兜里一向都揣着不少现金,当下也是数出了五千块来,递到了她的柜台上。   那大姐连忙拒绝,说这可使不得,使不得呐……   他活儿是这般说,不过拒绝得却也并不坚决,而且还有一些犹豫,眼神中也有一些跃跃欲试。   说句实话,她在这儿开着一小店,一两个月也未必能够挣这么多,要说不动心,那是假的。   而我自然也不是为了买宅基地,而是试图跟老赵家建立联系而已。   这边谈妥之后,我便离开了青凝侯村。   又过了两天,我从镇子上赶了过来,那时已是夜里,我摸出前天买的那包烟,点燃一根抽上,慢慢地逛。   说句实话,这两天我翻来覆去,想了许许多多,到底还是一点儿头绪都没有。   我搞不明白,别说赵明阳家,就算是周围几十户人家,都没有一个孕妇。   到时候,我师父怎么投胎呢?   我心中瑞瑞,也不敢在村子里晃悠,怕被人当做坏人,所以一直找一地方蹲着,差不多快到子时的时候,我方才来到了赵明阳的家附近。   结果还没有等我心情激动地去解开锦囊呢,便听到赵家传来一阵骂声。   啊?   什么情况?   我有点儿发懵,赶忙走上前去,却听到一个男人愤怒的吼声:“我打死你、打死你个浪荡货,小小年纪,居然跟野男人怀了一野种,还敢带回家里来?”
第九十二章 天煞孤星   啥?   这是甚情况咧?   听到这话儿的时候,我着实是有一些懵逼,下意识地往门边靠去,却听到那男人继续嘶吼道:“我打死你个浪荡小贱人,老子在热电厂辛辛苦苦铲煤干活,累死累活没个人样儿,就指望着你们姐弟俩能够有点儿出息,给我老赵家争口气,而你呢?草泥马的,给我弄个野孩子出来?我打死你……”   我听到拳拳到肉的声音,而白天与我有过交流的赵明阳婆娘则崩溃了一般地大哭,说孩儿他爹,你可别打了啊,不管咋说,咱闺女是有身子的人了,你这样打,要打死的……   啊?   有身子?   听到这儿,我算是差不多弄明白了,敢情赵明阳他老婆没有怀上,他上卫校的那大女儿肚子里却有了一个孩儿。   只不过,那姑娘才十六岁啊。   这事儿若是放在古代,那且不说,毕竟封建社会,但现如今的当下,十六岁的女孩儿,那不还是一个孩子呢,她自个儿都还没有活个明白呢,怎么可能养孩子?   我有点儿懵,不过也大概知道铁齿神算刘引我到这儿来,估计是想让我师父投胎到这女孩儿的肚子里去。   只不过……   这尼玛根本就是一个极端不靠谱的家庭啊,而且母亲还是一个十六岁的小妈妈,按照怀胎十月算,那岂不是十五岁就……   呃?   我有点儿不敢想象,然而就在我犹豫的这片刻间,却听到那男人悲愤地叫道:“有身子?老子就当没有这个女儿了,我就打了,怎么样吧?我就把那肚子里面的野种打死去……”   他继续吼着,而这时我听到一个年轻姑娘的尖叫声:“啊……赵明阳,你打死我吧,你除了喝酒闹事打我妈,你管过我们么?整天就是喝得醉醺醺的,然后打老婆孩子,你有什么本事?有种打死我,一命赔一命,也省得你祸害我妈和我弟……”   男人听到,怒吼一声:“好好好,我打死了个小贱人!”   砰!   一声闷响,我听到有什么东西倒地而去,而这个时候,赵明阳他老婆则歇斯底里地尖叫了起来:“天啊,赵明阳你这个杀千刀的,你做了什么?她是你亲闺女啊,你吓得了这个手?卫卫,卫卫,你醒一醒啊,你别吓妈啊……啊,流血了,闺女你别吓妈妈啊……”   听到这儿,我终于忍不住了,直接冲到了门前,手一推,结果门是锁着的。   我没有多想,直接一大脚踹了过去,将门直接给踹烂了去,随后冲到了里屋去,却见到一个胡子拉碴的中年男人抬起头来,满眼血丝地望着我,而在不远处有两个女人,一个是赵明阳他老婆,跪坐在地上,手忙脚乱,绝望地哭泣,而另外一个则应该是她女儿,躺在地上,头上冒血,而裙子下面,也流了一大滩的血。   呃……   我一脸郁闷,不会说我这儿刚刚找到了与我师父命数相符的胎儿,结果就这样擦肩而过了吧?   想到这个,我也是有点儿慌,匆匆忙忙往前挤,然而那个应该是赵明阳的男人却一下子冲到了我跟前来,冲着我吼道:“你是谁?”   他一身的酒气,显然是喝了不少的白酒,眼看着他的手抓来,我往旁边一避,脚下使绊子,将他人给直接挑翻了去。   我冲到赵明阳老婆跟前来的时候,她抬头看了我一眼,也是诧异,一边抽噎,一边问道:“你怎么来了?”   我说救人要紧,她怎么样了?   赵明阳老婆哭得有点儿崩溃,说她那狠心的老子,把我女儿给打死了……   我操。   我忍不住骂出了脏话来,不过也不敢多理会,半蹲下来,伸手去摸那女孩儿的鼻子——还有气息,虽然十分微弱,但还是能够感觉得到的……   人没死,我这才缓过一口气来,在打量一番,瞧见女孩儿的身上满是伤痕,最严重的是脑袋那儿,给钝器打了一棒子,头破血流,看着触目惊心,十分危险。   而这个时候,赵明阳老婆尖叫了起来,说啊,羊水破了,大出血,怎么办,怎么办?   我低头一看,却见女孩儿肚子高高挺起,至少有六七个月了,而穿着的裙子下方,流了一大滩的血,也不知道是被赵明阳给打的,还是因为情绪激动破了羊水。   我瞧得心惊,赵明阳老婆又是给吓得六神无主,而在这个时候,被我掀翻倒地的赵明阳似乎也醒了酒,着急忙慌地爬了过来。   他这时方才晓得厉害,一脸焦急地说道:“啊,怎么了啊,啊?”   他也是惊慌失措,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心系那小女孩肚子里面的孩子,顾不得许多,伸出了左手,用九州鼎的气息将她给笼罩住,然后将龙脉之气缓缓输入对方的体内。   龙脉之气是纯粹的灵气,即便不是修行者,对于人体的滋润还是很不错的。   此刻那姑娘又有外伤,下体又是大出血,我只有用龙脉之气抱住她和孩子的性命。   经过龙脉之气的浸润,那姑娘本来有些涣散的生命气息此刻又凝聚了几分,而我瞧见赵明阳两口子手脚无措的模样,顿时就气不打一处来,冲着那赵明阳说道:“你愣着干嘛啊?邻居街坊有车的,去帮忙借过来,然后送医院啊?你真的想看着你闺女死掉?”   赵明阳这才反应过来,夺门而出。   他离开了,我这才发现屋子里还有一个小男孩,吓得在角落里呜呜直哭。   我也顾不得许多,看向了赵明阳老婆,说离这儿最近的医院在哪里?   赵明阳老婆结结巴巴地说道:“镇人民医院……”   我说好。   说罢,我一边保持给那姑娘渡气,一边顾不得那一大滩的血,将其抱了起来,朝着门外走去。   我这边刚刚出门,赵明阳就带着两个人赶了过来,有一个人用津门话喊道:“嘛呢,在哪里呢?老赵到底怎么回事啊……”   瞧见我抱着那姑娘出来,一身的血,那人顿时就吓了一跳,往后退去,说这是干嘛啊?   我看着他,说你有车?   那人瞧见我怀中那姑娘一身的血,有些紧张,说有是有,不过我那是新车,刚买没多久……   我二话不说,直接从随身的包里掏出了两扎钱来,扔到了他怀里,说甭废话,开车去镇医院,赶紧的!   那人捧着怀里两扎钱,瞧见那红彤彤的票子,知道是两万块,顿时就来了劲儿,说我车就在旁边,等我一会儿,我去开出来。   我说我跟你去。   赵明阳也跟在了后面,一声不吭,我瞧了他一眼,说怎么着,还准备补刀拿人头?   啊?   赵明阳给我的话弄得愣了一下,估计是没明白我的意思,不过还是闷声说道:“我女儿,我肯定得去……”   这时他老婆也从屋子里跑了出来。   我回头看了一眼,又瞧见不远处的小汽车,说人坐不下,你们留人在家吧。   那车子开了过来,我将人抱紧了后排座椅,赵明阳上了副驾驶,然后对窗外的老婆说道:“你在家带着刚刚,别乱跑……”   赵明阳老婆哭着说道:“我一会儿去取钱,送过来。”   我正在催他们邻居开车,听到这话儿,说道:“不用,我这里有钱。”   轰……   车子在道路上狂奔,那姑娘还在昏迷,不过在我龙脉之气的温养之下,总算没有继续恶化,而车子里陷入了短暂的宁静之中,副驾驶坐的赵明阳舔了舔嘴唇,然后回头,对我说道:“那啥,你到底是谁?”   我面无表情地说道:“我是谁很重要么?”   我的态度可能刺激到了赵明阳,他一下子就激动了起来,怒气冲冲地瞪着我,说你他妈的跑到我家里来,踹破了我家的门,还将老子撂翻,我问问不行么?   旁边的邻居劝他,说老赵,你就得了吧,不管啥事,你把你闺女打成这个样子,就是不应该。   赵明阳恼怒极了,说她要不是年纪轻轻不学好,十六岁挺个大肚子回来,我至于这样吗——唉,等等,你小子不会就是我闺女肚子里面那孩子的爹吧?   呃?   听到赵明阳那脑动大开的话语,我顿时就有点儿无语。   你想什么呢,我王明长得堂堂正正,一身正气,看上去像是对这种小女孩儿动手的人么?   呃,等等,小观音看上去,跟着小姑娘的年纪差不多大。   好吧,打脸。   我没有心情跟赵明阳玩那种猜来猜去的游戏,直截了当地说道:“我不是,所以你别用岳父老子那种高高在上的态度;另外你如果想自己的女儿活下来,就给我闭嘴,懂?”   赵明阳一开始脸上还有戾气,然而与我凶狠的目光对视一下,顿时就低下了头去,不敢再说话。   时间紧急,好在到底是直辖市,交通方便,很快就抵达了镇医院,我一路握着那姑娘的手,一直将人送到了手术室里面去,给赶出来之后,又拿出了两扎钱来,扔给了赵明阳,说你去交费。   赵明阳看了我一眼,二话不敢说,低着头离开。   而我也是心焦力瘁地来到了不远处的洗手间,将手洗了,这才想起把铁齿神算刘的锦囊拿出来。   锦囊解开,白纸展开了一看,开头一句话:“天煞孤星……”   我操!
第九十三章 师徒宿命   “天煞孤星,亡神降临。天煞者,克也;孤星者,孤也。天煞孤星天降临,孤克六亲死八方,天乙贵人若能救,行善积德是良方——此子一生,命数多劫,出生即死,死又复生,阴阳差错,刑克厉害,劫孤二煞怕同辰,丑合见寅辰见巳,戌人逢亥未逢申,隔角双来便见坉,一生克父克母克家人,克师长克朋友克爱人,克一切之物,而正因如此,此子未来,不可限量……”   瞧见锦囊之中的宣纸,开头一大段的命数判词,我就有一种杀人的冲动。   我不信这偌大的世间,就只有这么一个熊孩子跟我师父的命数相配,而此刻我若真的是让他转世投了胎,只怕他日后恢复了意识,定然会恨死我的。   然而当我再往下瞧的时候,却一下子就愣住了。   “隔壁老王,书至于此,你心中必定愤懑,然命数皆由天定,你找我是命,我算出此人亦是命,你若觉得这命数太毒,不肯认可,停止了行动,那便是一尸两命,而这因果劫数则挂在你师父身上,三日之内,他的神魂必定消亡,所以你若有心,此事只可进不可退,切记切记……”   我操……   我顿时就是一肚子的火气,憋得有点儿内伤。   铁齿神算刘居然算到了我不愿如此,所以才会写下这一番字样,然而此时此刻的我,根本无法判定他这只不过是一个虚假的威胁,是一副诈牌,还是说真的。   如果我此刻中途截止,那小姑娘和她肚子里的孩子自然是一尸两命,而我师父呢?   他真的会在三日之内神魂消亡?   如果是这样,那这三日之内,我又如何能够帮着他找到下家呢?   想到这里,我顿时就知道被算计了。   铁齿神算刘这个家伙,早在三天之前就将我逼上了绝境,要不然就认命,让我师父转世重生,成为这个什么狗屁“天煞孤星”,要不然就任他消亡了去。   只是我真的有得选么?   我如何能够眼睁睁地瞧见带我走进修行者世界的师父,就这般烟消云散呢?   我没得选。   继续往下看,则是转世投胎的步骤和过程,方法并不复杂,毕竟现如今的情况,是那女孩儿肚中的孩子本体已死,而它的命数,也就是生命磁场与我师父的神魂极度契合,两者几乎是天然相吸的。   我认真看过之后,又看到了最后的注意事项。   一看到这里,我顿时又是一阵暴怒。   铁齿神算刘你大爷的!   我原本以为不管这孩子的命运如何,只要是落在了我的手里,我都能够让他逆天改命,就像小米儿一样,亲自带着他,一步一步地走。   我甚至都决定等孩子生下来,就带着他去苗疆万毒窟,从小培养。   然而这段结束语却将我的一切想法都给打消了。   铁齿神算刘告诉我,天道无常,却威严常在,强行地逆天改命,多加转折,只能够让孩子夭折,倘若不想他有什么意外,八岁之前,我这个主持过转世投胎之人,绝不可来寻他,甚至连任何形式的监视都不行。   这孩子的气息天生与主持转世投胎的人相冲,我若是刻意接近的话,将会给他带来不可预知的劫难。   而下场,就只能是夭折。   瞧见这个,我顿时就有点儿懵了。   说真的,如果是一般的家庭,我倒也没有太多的担心,让他在这儿安安静静的成长,等到他八岁的时候,我来接他。   到了那个时候,我用南海一脉的醍醐灌顶之术,使他开窍,传授绝学。   不管他到底是怎么样的一个命数,我觉得我都能够改变。   但现如今呢?   你瞧一瞧他是个什么状况——母亲是一个青春叛逆的十六岁卫校女学生,别说养孩子了,自己都活不明白;父亲呢?那个搞大这姑娘肚子的畜生,到现在都没有露过面,估计就是个敢做不敢当的小赤佬,有跟没有,有何区别?   再往上数,外婆守着个村里的小卖部,一个月的收入仅够糊口,那赵明阳又是个酗酒撒泼的暴躁性子,自家闺女,跟杀人一样暴打……   我师父作为一个来历不明的“野种”,岂不是要被他给溺死?   啊……   在那一刻,我急得不断抓头发,感觉自己就快要疯掉了。   怎么会这么难呢?   水龙头在哗啦啦地流着,我收起宣纸,用冷水洗了一把脸,感觉焦躁的情绪终于平复了几分,推门除了洗手间,听到外面走廊有人的声音隐约传来:“孕妇大出血,孩子已经死了,赶紧去血库调血来,快……”   孩子已经死了?   我手足冰凉,知道如果我此时此刻再拖延下去的话,时机一纵即逝,我师父恐怕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想到了这里,在走廊的角落里,我摸出了那玉鹟扳指来,双手平托着,然后开始念咒。   那玉鹟扳指凭空而浮,几秒钟之后,它突然间散发出了一道青光来。   随后我瞧见了我师父。   他看着我,脸上露出了慈祥的微笑来,说道:“我感觉到了,谢谢你王明……”   瞧见师父满脸的老褶子和慈祥的笑容,我顿时就感觉好一阵难过,哽咽地说道:“师父,对不起,对不起……”   师父看着我,说你说什么呢?现如今这样子,对我来说,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我说您传授我一身绝学,然而却因我而受尽折磨,临了有些希望,却又给铁齿神算刘那老东西给算计,落了个“天煞孤星”的命数,你即便是投胎转世,再世为人,只怕命运多舛,让人心酸……   师父哈哈一笑,说天煞孤星?好啊,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嘛,有啥可怕的?我记得曾经有一个人对我说过,生命在于折腾,若是平平淡淡一生,几多无趣,你说对不?   虽然知道师父这是在安慰我,但我还是宽心了几分。   的确,生命在于折腾,我若是没有遇到那么多的磨难,也未必能够走到今天。   如果我还如以前一般,过着朝九晚五、平平淡淡的生活,回响起来,只怕心中也多有不甘吧?   想到这里,我点了点头,说师父,你放心,八岁之后,我来度你——这一世,你是我师父,却没有享过半天的福,下一世,我一定竭尽全力补偿你……   师父欣慰地看着我,好一会儿,方才说道:“王明,师父没看错你。”   他顿了顿,然后说道:“时间不多了,我晚走一步,只怕就会错过,最后跟你说一句——王明,师父觉得这辈子做得最骄傲和正确的一件事情,那就是收你为徒……”   他的身影渐渐淡薄,化作虚无了去。   而这个时候,我一一横心,将龙脉社稷图里的那条小金龙陡然碾碎,然后附着到了那玉鹟扳指之上去。   这条小金龙在吸收了黄门郎两条同类之后,变得格外强健。   此刻被我碾碎,化作无数流光,包裹住了玉鹟扳指。   紧接着它化作一道疾光,消失无踪。   啊……   当玉鹟扳指消失在了我的视野之中那一刻,我突然间感觉到全身的气力一下子就消失了许多,双脚一软,直接滑落在地。   我靠着墙,坐在地上,闭上眼睛,满脑子都是师父临别之前的脸,以及他说的那句话。   他因为我而受尽折磨,然而到了最后,却告诉我,他为我而骄傲。   我真的能当得起他的这句话么?   师父……   往事一幕一幕浮现在心头,想起过往种种,我与这个小老头儿相处的日子虽然并不算多,但却能够感受得到他严肃之下的温柔。   就像父亲转角处的那深深一瞥。   他很少表达,却一直存在。   而现如今,他去了,转世投胎,成为了一个新的生命,而那段记忆,或许会重新觉醒,又或者就会是一个崭新的生命,曾经名扬天下的南海剑妖,从此就划下了句号。   他不再是他了,而我,却还得继续在这条路上走下去。   不仅如此,我还不能在此后过多的介入他的生活。   这才是最让我痛苦的,要在这八年时间里,他万一出了什么意外,我又将如何是好呢?   我思绪万千,而这个时候,旁边突然有人小声问道:“咦,你在这里干嘛?”   我抬起头来,瞧见旁边站着一个小护士,正在好奇地打量着我。   她瞧见我抬起头来,忍不住笑了,说你一个大男人的,坐在这里哭什么啊?   我不想给人瞧见我心中的虚弱,扶墙站起来,然后说道:“刚才送进急救室的病人怎么样了?”   小护士原本对我还十分友好的,结果一听,顿时就杏眼一竖,说你就是那个搞大人家小姑娘肚子的人渣吧?真的可以啊,你知不知道,赵卫卫可是在鬼门关里走了一遭,要不是出现奇迹,就真的是一尸两命了……   啊?   我说现在呢?   她看了我一眼,说母子平安,只不过……   我说不过什么?   小护士低声说道:“真的是见了鬼,那孩子生出来的时候,手掌里面,居然攥着一个玉扳指,你说奇怪不奇怪?”
第九十四章 取名   奇怪么?   呵呵,我在心头苦笑一声,然后问道:“你们这儿哪里有自动取款机?”   小护士看了我一眼,指着不远处,说你是什么银行的卡,进医院的门口那儿,有一个ATM,农业银行的。   我点头,说谢谢。   想了想,我又问道:“你这儿有塑料袋么?”   她愣了一下,转身离开,过了一会儿,又回了过来,递给了我一个收纳袋,我表示感谢,然后来到了那个取款机跟前,用光了所有的卡,将取款机里面现存的所有钱都给取出来,大约数了一下,差不多有十四万左右,再加上我手上提前取出的现金,我凑了个十八万,然后往回走。   我回到这边的急救室旁边,得知人已经转移了病房,母子平安,而孩子已经转到了婴儿室那边去。   我在婴儿室的外面找到了赵明阳,只见他站在玻璃外面,隔着玻璃幕墙打量着里面。   大概是余光处瞧见我走了过来,他下意识地转过了头来,看着我。   我从他的脸上读出了几分高兴,知道虽然对于自家女儿小小年纪就怀了孕、生出一私生子的事儿十分愤怒,但对于一个新生命的诞生,以及自己外孙子的出现,他本能地还是感觉到开心。   不过他内心里一半是高兴,另外一半则是愤怒。   我知道他这愤怒自然不是针对于我的,而是那个搞大了自己女儿肚子的禽兽,也是我师父这一世的亲生父亲。   这些我都知道,不过我并没有理会他的心情。   我走到了他的跟前来,没有说什么,只是冷冷地看着他,同时将杀意凝聚,笼罩在了赵明阳的身上。   我久趟江湖,手上的凶徒性命无数,属于杀人如麻的那一挂,此刻杀意凝现,宛如实质一般,在加上龙脉之气强大的加持,落在了赵明阳的身上,就如同大山倾倒一般,作为一个普通人,虽然不明白这强大的压力从何而来,但他却也是一点儿都坚持不住,直接扑通跪倒在了地上。   我面无表情地说道:“起来。”   赵明阳有点儿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哆嗦着想爬起来,结果到底还是没有成功,好一会儿,等到我将气息散去,方才能够扶着墙爬起。   而即便如此,他的头还是低着,不太敢抬头看我。   我面无表情,说抬起头来。   赵明阳在家里打孩子的时候,凶狠无比,除了酗酒之外,本身也是个糙老爷们的性子,有一股子的暴戾之气,然而此刻给我吓住,乖乖地抬头,而我则对他说道:“现在知道我的身份了么?”   赵明阳摇头,都快哭了,说大、大哥,我真不知道啊?   我说你不知道就对了。   说罢,我将手中沉甸甸的收纳袋递给了他,说拿着。   赵明阳愣了一下,小心翼翼地接了过去,结果刚一上手,人差点儿软了,打开来一看,里面是红彤彤一大堆的百元大钞,顿时就慌了,说大、大哥,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没有回答,而是问道:“我刚才听护士说了,那孩子生下来的时候,手里面攥着一个玉鹟扳指,对吧?”   赵明阳说那、那玩意是玉鹟么?   我说现在在哪里?   赵明阳赶忙从贴身的兜里面拿出了一个塑胶封袋来,说在我这儿,他们给家属了,您若要,只管拿去。   我冷笑,说东西是我放的,你觉得我会要?   赵明阳整个人都不好了,说是你放的?这个怎么放啊……   我说这个板指留给孩子,以后等他稍微大一些,给他脖子上挂着;钱给你,好好待你女儿,这些算是她的营养费,别让她伤了身子,另外你一会儿给我一个帐号,我给你打一百万,这是留给孩子从现在到八岁的费用,你可以拿一部分改善自己的生活,但主要还是得用在他的身上……   啊?   赵明阳完全就懵了,好一会儿方才回过神来,小心翼翼地说道:“您、您是那孩子的父亲?”   我笑了起来,盯着他,说你觉得我像么?   赵明阳思索了一会儿,摇头,说不,不像,你若真的是卫卫的男朋友,她不会一直憋到现在才回家里来,也不会把事情弄成现在这副模样……   我不置可否地笑了笑,然后说道:“孩子会有各种各样的麻烦,但我希望你作为他的外公,能够照顾好他,在他八岁的时候,我会再回来,收他为徒,成为他的师父。”   师父?   赵明阳有点儿没有弄明白现代社会里,“师父”是个什么意思,想了好一会儿,这才说道:“你、你们是法轮功?”   我摇头,说不是。   说完了这些,我方才说道:“你怎么教育女儿,我管不了,那是你的家务事,但今天若不是我出手,力挽狂澜,这绝对是一尸两命,而你也会因为伤害罪、杀人罪而入狱,所以你的命是我救的,而这份情我希望你能够用在那小家伙的身上,时刻想起,是他给了你一个新的人生……”   赵明阳这时才琢磨过来,说我刚才听说那胎儿已经死了,是你救活的?   我笑了,然后抬起左手来,上面确实一团跳跃不定的火焰。   我说你说呢?   瞧见我手上那汹汹的烈焰,赵明阳终于信了,小鸡啄米一样的点头,说大师,我懂了,我一定把他当做自己的骨肉一样对待,绝对不会让他受什么伤害和委屈。   瞧见赵明阳被我软硬兼施的威吓给唬住,我点了点头,收起了火焰,没有再施压。   我之所以给钱又施压,还讲了这么多的东西,只有一个目的。   那就是让赵明阳知道一点,这孩子不寻常。   他只有知道这一点,才不会将那孩子给抛弃,或者扔孤儿院里,又或者回去之后继续狂性大发,做出伤害小孩儿的事情来。   我今天离开之后,就不能够再做任何事情来改变局面了,所以才会在这个时候,尽可能的处理好这些。   尽管我知道也许会改变一些命运轨迹,但问题应该不大。   毕竟这只是刚刚出生的开始,有的东西,时间上来没有来得及体现。   至于钱,我给少了怕不被重视,给多了也不太好。   这个数字,对于津门郊区的普通家庭来说,应该是一个比较不错的数额,在威吓之余,也能够让赵明阳的家庭有一个很大的改变,使得我师父,以及他今世的母亲,能够活得好一些。   我无法左右师父今后的命运,但至少希望他的起点不必那般坎坷。   我的目光开始往婴儿房里面望去,然后问道:“孩子在哪里?”   赵明阳告诉我床的号码,然后只给我看。   我望了过去,发现孩子就像一溺水的小兔子一般,想必旁边的胎儿,他小得可怜,估计也才三四斤。   是个早产儿。   我心中估量了一下,知道如果不是赵明阳的那一顿暴打,孩子估计还能再在肚子里待一两个月。   想到这里,我不由得对铁齿神算刘这个家伙生出了几分畏惧来。   仅仅凭着我师父的一点儿信息,他居然能够算出那么多的东西来,甚至连赵明阳的这一顿打,估计都给他算计进去了。   原本的那孩子灵魂,估计已经随着之前的死亡而逝去,这才使得我师父那么微弱的神魂得以进入,并且契合。   而且这样的情况,他不会受到太多的业力。   如果不是这个天煞孤星的命数,一切堪称完美……   我凝视着那个小东西,看着他柔柔弱弱的模样,心中最深处的某一处仿佛被触动了一般,感觉温柔一点一点儿地往外面散发了出来。   许久之后,我转过头来,对着赵明阳说了三件事情。   第一,不能跟任何人说起我和他刚才的对话,也不能透露我任何的身份。   第二,善待那孩子,等他八岁的时候我会来收他为徒。   第三,如果他有什么让我不满意的地方,天涯海角,我都会让他感受到痛不欲生的恐惧。   说完这三件事情,护士过来找家属。   她说孩子母亲已经醒了。   赵明阳看了我一眼,我开口说道:“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这些你知道么?”   赵明阳摇头,说不知道。   他刚说完,与我的目光接触,又慌忙说道:“我、我知道……”   我说带我去见一下他母亲吧。   赵明阳说好。   两人来到了病房,床上躺着的那姑娘瘦弱而无助,脑袋上抱着厚厚的纱布,脸色惨白,双眼发直,护士在旁边说着产后的各种注意事项,唠唠叨叨一大堆,而那姑娘赵卫卫则是低着头,仿佛不敢跟赵明阳对视。   我在旁边看着,赵明阳这个时候也调整了心态,上前过去,表了一番态,告诉他女儿,说这孩子他来养,报户口的时候,就说是他儿子,赵卫卫的弟弟。   听到赵明阳的表态,那姑娘愣了一下,许久之后,方才说了一句:“还是跟他爹姓吧。”   赵明阳顿时就火了,然而余光打量了一下我,又蔫了去。   我看向那姑娘,问孩子他爹姓什么?   姑娘说姓杜。   我点头,没说话,而姑娘却突然开口说道:“你帮我取一个名字吧。”   啊?   我不知道她为什么会这么说,不过还是认真地思考了一下,然后说道:“就叫杜鲲宇吧。”
第九十五章 世间只有寥寥事   为什么叫做杜鲲宇呢?   我不知道,就是在赵卫卫问我的时候,电光火石之间,我的脑海就浮现了这么一个词,然后脱口而出。   然而当我说出了口之后,却下意识地为之一愣。   我在思索自己为什么会说出这么一个名字来,然而在这个时候,那赵卫卫却艰难地咧了咧嘴,说好,就是这个名字,挺好的。   赵明阳的脸色有些难看。   作为外公,以及名义上的父亲,他本应拥有给孩子取名字的权力,而且赵家人里面突然多出了一个姓杜的,这叫做什么事儿?   然而他却也知晓一点,那就是这名字既然是我开了口,那基本上就算是敲定下来了。   冷场了几秒钟,他不自然地笑道:“好,好,杜鲲宇这名字,挺好。”   在有的地方,第一个见到孩子母亲的陌生人,他给取的名字,孩子好养活,而赵明阳显然是默认了这么一个说法。   看着床上虚弱无力的赵卫卫,我开口问道:“以后有什么打算?”   赵卫卫咬着发白的嘴唇,闭上了眼睛,泪珠从眼角滑落了下来。   她本来是在市里面的卫校读书的,只不过给人搞大了肚子,现如今又早产,身体完全垮了,再回去上学几乎是没有可能了的。   十六岁的她还只是个孩子,根本没办法思考以后的路,到底怎么走。   我看向了赵明阳,然后说道:“好好照顾她,我走了。”   啊?   赵明阳没有想到我说走就走,下意识地说道:“我送你。”   我点头,然后离开了病房。   临走之前,我又回到了婴儿室,去看了一眼转世投胎了的师父,作为一个早产儿,他被放进了一个玻璃箱里,瘦弱的他就仿佛一个小兔子似的,那可怜的模样,真的让我心疼极了。   然而在心疼,我也还是清醒的,知道作为将师父送达转生的直接作用人,我陪伴他越久,越容易使其夭折。   真因为如此,我再如何舍不得,也不得不离开。   离开之前,我要了赵明阳的银行账户,却没有敢留他的手机号码。   我与这家人的关联越少,他越有希望能够安安稳稳地活到八岁,等到我回来接他。   离开了医院之后,我给黄胖子打了电话,然后让他帮忙处理一下这个事情。   从米国回来,我的经济倒也宽裕,这些钱还是能够给得起的。   当天我就在镇子上的那个旅馆住下,次日清晨,强忍着去医院看一眼的冲动,我转身离开。   对于津门,我还算是熟悉。   京畿之战的时候,邪灵教的王秋水在京畿之地层层布局,曾经派遣一批人到津门附近的几个水库投放蛊毒,我曾经来过,后来还留了小米儿在这里镇守。   更早的时候,我与洛小北一起来这儿,在那温半城的假山之下,将当时差不多是个小孩儿的风魔救出……   旧地重游,充满了回忆。   不过我没有再津门待多久,便开始南下,赶往了京都去。   这一次之后,我将会有很久的时候不会再来这儿,既然如此,我想与父亲再见一面。   毕竟津门离京都近在咫尺。   地点并未改变,依旧还在昆明湖附近,我挑了一个夜里的时间,然后去到了与父亲初次见面的地方,开始呼唤了起来。   过了十几秒钟,父亲凭空浮出,出现在了我不远处的地方。   他看着我,平静地说道:“你来了?”   我点头,说对,来看看你。   父亲看着我一脸无所畏惧的样子,说你不该来的——你知不知道,你闯了大祸?   我笑了,说怎么了?   父亲一脸无语,说你知道你跟你大爷爷的合计,弄得多少人心生愤懑么?实话告诉你,在这龙脉之中,可有许多的大内高手,这些人一直潜修,不显山不露水,看着仿佛不算什么,但真正出山,却绝对有天下十大的实力,而这些人的数量,很多……   我说哦,这就是当今的龙脉守护家族咯?   父亲说可以这么说。   我说爸,大爷爷做事,自然有他的想法和目的,而我做事,也有我的原则;这些事情,只要不落到你的头上,你当做不知道就好了——这次过后,我可能很久都不会再来看你了。   父亲说你去哪儿?   我说你也知道,现在的风声挺紧的,我准备找一个地方隐居起来,将自己的修为巩固一下,一直到真正能够面对任何人的时候,才会出来。   父亲点头,说你能够这么稳重,我就放心了。   我说你在下面还好吧?   父亲脸色有些不太好看,说什么叫做我在下面还好么?阴曹地府么?   我听到,忍不住笑了,说好吧,你还好吧,他们没为难你?   父亲说风言风语自然是有一些的,也有人当着我的面冷嘲热讽过,不过我现如今的实力并不差,任何人也惹不了我,这件事情过去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瞧见父亲脸上那沉静和傲气,我心中忍不住长长一叹。   此时此刻的他,完全就是一位顶尖高手的风范,哪里还有当初在街口摆摊修自行车的那个下岗工人模样?   时势造英雄吧。   我大爷爷王红旗曾经被人誉为天下第一高手,这个名号即便是有所打折,但继承了他大部分修为的父亲,此刻也的确是有着无须向任何人弯腰的资格。   我笑了笑,说那老弟呢,二小他现在如何?   父亲说道:“镇压在龙脉之外的宝塔法阵之中,我得好好磨一下他的性子,不过从现在的情况来看,他还算是不错,有在认真忏悔。”   我又问起长白山天池寨的事情,父亲点头,说我大伯的确是安排了他过几年出任天池寨的寨主之位。   这个安排,是获得了宋老的认可。   只不过对于这件事情,父亲的心里面还是没什么准备的。   长白山天池寨的寨主之位,之所以有那么多人想去抢,是因为它代表了极大的权力和利益分配,能够掌握许多的人事权,以及财产,然而这些对于父亲来说,着实是有一些不太能接受。   他一个下岗工人,在被王红旗接过这儿来之前,整天就摆一个自行车的修理摊,骤然遇到这事儿,如何能够弄得过来?   听到他的担忧,我不由得笑了。   我说你把那个当成是负担,当成是一种享乐和满足,那可不对。   事实上,这位置其实是一个责任。   长白山天池寨不但是抵御白头山太阳教的桥头堡,而且还是王宋两家曾经的龙脉守护家族,最后的尊严之地。   无数的前辈曾经在那里挥洒热血,披荆斩棘、筚路蓝缕,方才有了现如今的家业。   我爷爷虽然被赶出了天池寨,但对那儿也是充满了情感的。   如果那么大的家业落到了无知者和野心家的手里,指不定会糟蹋成什么样。   与其如此,不如有我们来掌握。   王红旗传我父亲大半功力,又将龙脉能够散发出来的气息全数转嫁于我身上,未必没有深意。   既然如此,我们还退退缩缩,讲好听了是迂腐,讲不好听了,是没有担当。   作为男人,如何可以没有担当呢?   父亲听我说起,沉思了良久,这才点头,说你说的很有道理……放心,我知道怎么做。   两人的谈话到了尾声,父亲忍不住又叮嘱了我好几句。   他甚至告诉我,说别去找荆门黄家的麻烦了,毕竟黄天望那么强势,而黄门郎据说也是百年一遇的顶尖天才,所有人都低估了他的实力……   我忍不住笑。   父亲终日守着龙脉,消息到底还不是很灵通。   他竟然不知道黄门郎已经死于我手。   不过……   既然不知道,那我也就不说了,日后自然会有人告诉他这些事情的,而我也用不着在自家老子面前夸赞自己。   首先提出告别的,是父亲。   他告诉我有人来了,他不能久留,免得会有人引发不必要的联想。   我瞧见他那紧张模样,知道因为我的事情,他的处境其实并没有他说的那般轻松简单。   他还是承受了很大的压力。   不过对于这个,我也是无能为力,而且父亲现如今也不再是以前的那个修自行车的小贩,他自有主张,用不着我操太多的心。   我们分别了,而我的心中没有半分悲伤,只是平静。   现如今的情形,对于我来说,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我没有什么不满意的。   离开了京都之后,我乘坐飞机南下,抵达武口。   我在武口没有多做停留,而是转车前往荆门,一直来到了长湖边的荆门黄家大院之外。   我过来这儿,是办一件事情的。   办什么事情呢?   有一句话讲得好,叫做来而不往非礼也,既然是敌人,而且注定要刚到底的,我就得表明一下自己的态度。   国际市场上面,我的人头上面标注了十亿美金的花红。   这是一笔巨款。   我知道荆门黄家不差钱,但如果一直挂在那儿,多少也是有一些浪费的。   这样也容易给我招来莫名其妙的麻烦。   既然如此,我不如先发制人。   而这一次,我的目标,则是荆门黄家的这一任家主。   黄门令。
第九十六章 叹早茶   与深居浅出、低调了三十年的黄门郎不一样,作为曾经在长湖龙宫镇守许久的黄门令,远远比自己兄长要耐不住寂寞许多。   大概是长期幽闭的缘故,使得他的性子出现了报复性的反弹,黄门令喜欢在荆门甚至整个汉江平原一带闲晃,美其名曰是考察市场,实际上是被黄门郎压制了太久,现在终于摆脱了控制,现在能够毫无顾忌地玩儿了。   从这一点上来说,黄门令最应该感激的人,应该是我才对。   若是没有我斩杀了黄门郎,他这个荆门黄家的家主至今为止,还是一个有名无实的傀儡,指不定要给当做提线木偶一般,不知道多少年。   然而他对待一位帮助了他那么多的人,却并不友好。   十亿美金,对于荆门黄家来说,虽然不至于伤筋动骨,但也绝对不是一笔小数目。   事实上,对于大部分的企业和势力来说,它都不是一笔小数目。   正因如此,那些渴望一夜暴富的人,方才会罔顾自己的实际水平,妄图通过自己的人品和运气来搏一搏命运。   还是那句话,搏一搏,单车变摩托。   对于这个问题,我从京都南下的时候,并没有直接前往苗疆万毒窟,而是来到了荆门这儿,就是想要找他们的人谈一谈。   我在荆门这儿待了三天。   三天的时间,足够我摸清楚黄门令的行踪和兴趣,相比于黄门郎时代,此时此刻的荆门黄家,对于周遭的掌控力其实并不强,远远没有结网以待的那种强悍。   黄门令有一个让我有些诧异的习惯,就是每天早上,都喜欢到金虾路的一家高级粤菜馆里叹早茶。   什么叫做叹早茶呢?   这是粤语,相当于享受早茶的意思,对于南方省的人来说,早茶带来的消遣快意和愉悦心情,是无可取代的。   我也不知道一个在地底龙宫当监工当了大半辈子的黄门令,到底是从哪儿养来的这习惯,总之连续好几天,他都会出现在那个粤菜馆,然后在一个临街的小包厢里,安享着高级粤菜馆里精致的茶点和香气扑鼻的茶水,有的时候会找人与他一起吃,有的时候,他单独在包厢里吃,然后望着窗外忙忙碌碌的芸芸众生,感慨命运。   第四天的时候,我出现在了那个粤菜馆里,成为了其中的一名服务小哥。   黄门令准时准点,抵达了这儿,然后来到了二楼包厢。   作为权势颇大的荆门黄家,既然喜欢,他在二楼那儿有一个独有的包厢,没有第二个人敢进入其中消费。   事实上我一直都觉得很奇怪。   如果真的喜欢吃这里的茶点,直接把这儿的面点师叫道自己的府上不就行了,以荆门黄家的势力,别说金虾路这边的一粤菜馆子,就算是港岛上最著名的馆子,又或者三星米其林餐厅的大厨,还不是随随便便请过来?   毕竟十亿美金都不眨眼的大土豪,没有什么事解决不了的。   钱解决不好,还可以砸人。   毕竟江湖第一世家嘛。   然而黄门令就不,他就是喜欢亲自抵临市井之地,感受人间“疾苦”,谁也不知道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不过在我看来,估计也是被兄长压抑太久了,方才会变得如此吧。   黄门令出行也远比他兄长张扬许多,每一次过来,必然会带十来人的随从,而这些随从瞧那精神状态,大概都是猎鹰出身,个顶个儿都是顶尖儿的好手。   看得出来,他对自己的小命还是挺在乎的。   闲话且不谈,第四天早上九点半,黄门令如往常一般前来,然后服务员进了包厢,拿回了一大堆的点单到了厨房去。   这些点单如果全部上了的话,能够将一个十人大桌布得满满当当。   反正不差钱。   五分钟之后,我端着一餐盘,去给包厢里送差点。   包厢的门口处是大堂,最近的一桌有七八人,同样饮茶,却是黄门令随行的保镖,而门口也有两个黑西服男子,一左一右,守在门口,弄得跟黑社会一般,搞得我都有一些想笑。   黄门郎一死,荆门黄家的档次就低了好几级,所谓“江湖第一世家”的称呼,我觉得是有点儿保不住了。   领导人的气质很重要,而此时此刻,黄门令给我的感觉,实在是有点儿Low到爆。   在门口,两位保镖给我检查了一下,放我进了包厢里。   我端着餐盘进了包厢,然后随手将门反锁。   屋子里有两个人,一个是长得很像黄门郎的黄门令,而另外一个,是一个娇媚的妇人。   正好这个妇人我还认得,毕竟在青城山一役的时候,我们还交过手。   好久不见了。   魅魔。   我没有想到作为邪灵教前骨干人物,此刻居然能够堂而皇之地出现在了这个地方,跟所谓的江湖第一世家家主叹茶聊天。   我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记忆,这才想起陆左隐约跟我提过一次。   邪灵教破灭之前,这位魅魔就已经投降朝堂了。   与臭名昭著的邪灵教不同,作为下属加盟商的魅族一门,倒没有那么的恶名声——要说没有,那肯定不是邪灵教,魅族一门最大的恶事就是拐卖人口,也就是将许多看上去极有美人模样的女童绑了,然后集中培训,等到了十五六岁的时候,便拿出来。   普通一些的女子,就直接投放到各个风月场所里面去,帮着魅族一门赚钱,保证魅族一门的开支,而再高级一些的女子,有的成为了魅族一门的核心成员,有的则成为了外围,在各个行业里面发光发热。   从本质上来说,魅族一门出来的女子,那魅惑程度,远比“大同婆姨”、“泰山姑子”、“扬州瘦马”、“西湖船娘”这四个团体来的厉害。   就连后期直追的莞式服务ISO,也是不遑多让,就其底蕴而言,更是傲视群雄。   她们的特性决定了魅族一门永远都不是参天大树,而是绕树的藤蔓。   藤蔓对于大树的要求不高,谁强绕谁,邪灵教也成,别的也成。   总之人家做的这事儿呢,不管你怎么喊打喊杀,有需求,就一直存在,特别是现如今的当下,更是如此。   在某些人的心里,魅族一门这事儿,算不得什么。   对于魅魔的出现,我有点儿意外,不过这并不妨碍我什么。   两人似乎在交谈什么,气氛十分融洽,那魅魔是一个十分有魅力的美女,一举一动、一颦一笑都充满了诱惑力,黄门令似乎给她迷得有点儿晕乎,一对眼珠子恨不得扎进人家高耸的36D里面去。   不过相比于色魂与授的黄门令,魅魔却显得镇定许多。   当我将餐盘的茶点上到桌子前时,她抬起了头来,看着我,待我放完了最后一份茶点的时候,却是开口对我说道:“请坐。”   听到这句话,我就知道魅魔的不凡。   尽管此时此刻的我,改头换面,又用龙脉社稷图将自己的气息全部收敛,但依旧还是被她看出了破绽来。   不愧是曾经的邪灵十二魔星,这十二位都曾经是当世人杰,凭着一教之力撑起邪道江湖六十年,并不是没有道理的。   当然,即便是被看穿了,我也没有任何惊惧。   我朝着魅魔点了点头,然后安然而坐。   魅魔与黄门郎比邻而坐,而我则坐在了他们的对立面。   一直到我坐了下来,黄门令色迷迷的眼神和心思,方才从魅魔鼓鼓囊囊的大胸处收回来,诧异地看着我,说你坐在这里干嘛?   见过了荆门黄家上一代家主的英明不凡,又或者说是狡诈莫测,再来看这一位家主,着实有些不堪。   我没有说话,而魅魔却开了口。   她笑着说道:“这位小哥龙行虎步,面色平静,进门的时候,不动声色地将包厢门反锁,一看就知道是来找我们有事儿的了……”   啊?   黄门令愣了一下,方才问道:“你找谁?”   我咳了咳,说找你。   黄门令的脸色严肃起来,颇有几分黄门郎的风采,他眼睛眯着,有些狭长,散发着狠戾的光芒,斜斜地盯着我,冷笑着说道:“找我?你大概是不知道我的身份吧?居然敢在我的地盘,来当这个不速之客,好大的胆子啊……”   听到这话儿,我忍不住地笑了。   我说黄家主,都不是刚刚出来跑江湖的初哥,别拿那屁事儿来吓人;我既然找上门来了,自然有我的道理。   黄门令一愣,说你知道我是谁?   我说我不但知道你是谁,还知道你身边的这位美女,曾经是邪灵教十二魔星之一的魅魔刘子涵。   听到我的话语,刘子涵美目流转,冲着我吃吃地笑,说哎呀,小哥居然还知道奴家啊,真的是很感动呢……   一大美女,突然间说出“奴家”这么一词眼来,听着还真的是刺激。   不过我并没有在意她,而是开口劝道:“我听说魅魔你现如今改邪归正了,不过因为过往身份,还是得低调一些,这是我与荆门黄家的事情,你若是不想沾惹一身血腥,不如回避一下,你看可好?”   刘子涵笑了,说不嘛,人家挺想留下来看一下的。
第九十七章 你死于愚蠢   魅魔刘子涵的模样娇俏可人,声音充满了软糯诱人的音调,着实让人难以拒绝。   然而面对着她的魅惑,我却平静地说道:“刘奶奶,我跟黄家主谈的,是生死问题,你若真的想留下来听,我也不介意,不过你委屈求全,最终背叛了邪灵教,投靠某些大人物,苟且下来的性命,落在了这里,真的不可惜?”   听到我淡淡的话语,黄门令一下子就站了起来,而巧笑吟吟的魅魔脸色也变得严肃了起来。   她凝目望着我,许久之后,魅魔开口说道:“给我一个理由。”   我看着她,说我曾经有过机会杀你,之前你或许是我的对手,但现在,我希望你能够醒目一点。   刘子涵与我的目光对视,许久之后,她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拱手说道:“后会有期。”   她转身就走,而黄门令则是脸色大变,抓起桌上的一笼灌汤包,朝着我砸了过来。   别看这一竹笼轻轻,但对方甩过来的那力道,却是沉重无比。   这是加了料,方才如此的。   普通人若是被砸中,只怕直接就晕倒在了地上去。   我却伸手,将笼子接过来,然后伸手,捏住其中一个半透明的灌汤包,放入口中去。   灌汤包入口,娇嫩的面皮破开,顿时就有一股热辣辣的汤汁涌入口腔之中,里面的鲜香化开,必有一番滋味。   我嚼了两口,咽入腹中,忍不住点头夸赞道:“果然不愧是天天都要来的粤菜馆,这儿的早茶师父,绝对是一流的,我在南方省,就没有吃过这般好吃的……”   呃……   我以前在南方省的时候,不是没有吃过早茶,不过大众店的茶点,肯定没有这种星级的精致和美味。   刘子涵这个时候已经走到了门口,我没有回头,而是说道:“麻烦顺手关一下门,我不想太多更多无辜的人惨死……”   魅魔回头,甜甜一笑,说你觉得我会听你的么?   我说你最好听我的,不然我会伤心的。   黄门令冷冷笑道:“你以为她会听你的么?她可是我的客人……”   我笑了,说识时务者为俊杰,魅魔既然能够背叛邪灵教,对于你一个还没有开始合作的家伙,她如何会在意呢?   果然,魅魔刘子涵推门而出,随即将门给重新关上。   在魅魔关门的那一瞬间,黄门令开口大喊:“给我来人,把这个家伙拿下,让他知道一下,我荆门黄家可不是好惹的……”   他怒声大吼着,然而在同一时间,我直接祭出了龙脉社稷图,将整个包间都给包裹住。   有着这法器的隔绝,声音自然不会传出去。   黄门令喊了几声,发现外面一点儿动静都没有,不由得多了几分诧异,看着我,说你到底使了什么手段?难道你进来的时候,已经将外面的人都给杀了?   我笑了笑,说我可没有你荆门黄家残忍——不过话说回来,既然没有人打扰,不如我们两人坐下,好好谈一谈?   黄门令盯着我,好一会儿,居然坐到了椅子上去。   我瞧见他居然连拼搏一下的想法都没有,一边感慨,一边伸手,从桌上端了碗粥来,喝了两口,砸巴了一下嘴巴,不知道里面放了什么东西,感觉鲜味十足。   而这个时候,黄门令居然发现了我的手段,吸了一口凉气,然后说道:“龙脉社稷图?你是龙脉守护家族的人?”   黄门郎曾经展现出一幅龙脉社稷图来,所以黄门令知道这个,我并不奇怪。   我说眼光不错,不过我不是龙脉守护家族的人。   仿佛猜到了什么,黄门令盯着我,说你找我到底有什么事情?   我说黄家主,我最近身上的麻烦挺多,手头也有点儿紧,听说您是这一带出了名的大土豪,就想过来看一看,有钱人到底是什么模样的……   黄门令开口,说多少钱,你说个数。   我哈哈一笑,说黄家主当真是出手阔绰的江湖大豪,土财主啊,要不怎么说您荆门黄家是江湖第一世家呢?您就是当时及时雨啊——我这个人呢,平日里挺害羞的,不怎么爱开口,所以要么就不说,说了的话,就得要一个大数目。   黄门令的脸色阴沉,盯着我,说要多少。   我双手食指交叉,说这个数。   黄门令冷笑了起来,说当真是一分钱难倒英雄汉啊,区区十万块钱,也值得你出手?不过没事,你既然开口了,钱我出,就当交个朋友。   哈、哈、哈……   听到他的话,我忍不住笑了,说黄家主当真搞笑,你觉得我问你要的,是十万块?   黄门令眯着眼睛,说年轻人别贪得无厌,要不然……   我打断了他的话,说十亿美金,不二话。   啊?   黄门令的脸色一下子就不好看了,盯着我好一会儿,方才说道:“你是王明?”   我笑着说道:“嘿,看起来你的智商暂时还用不着充值,居然还是有一点儿逻辑思维能力的啊——那好,我跟你谈的,是一笔大生意,要么你拿出十亿美金,这笔钱我拿来做慈善,你我之间的恩怨,一笔勾销;要么你拒绝,我杀了你,也是一了百了。”   黄门令浑身都在颤抖,好一会儿,方才盯着我说道:“你居然还敢出现?当真是活多了,对吧?”   我没有搭理他,继续说道:“大家都很忙,我的时间也很宝贵,从现在开始,我给你十秒钟的考虑时间。”   说罢,我的目光在桌子上巡视,又伸手抓了一个虾饺来吃。   我没有数数,但在心中默念着。   十、九、八、七……   黄门令的脸色阴晴不定,大概在七八秒的时候,他的眼神变得决绝起来,突然间猛然一转身,竟然朝着临街的玻璃猛然冲了过去。   能够被黄门郎指定为荆门黄家下一代的掌舵人,即便是傀儡,黄门令也拥有着极强的修为和手段。   但是此刻,他却连与我正面交锋的胆子都没有。   看得出来,他吓坏了。   然而他竭尽全力来逃跑,却最终没有能够成功,刚刚冲到玻璃边缘,就给我拽住了上衣,不得寸进。   当我抓住了黄门令的衣服之后,他双手猛然一张,化作虎爪,朝着我猛然抓来。   这个家伙并不甘心就这般被我拿捏,狗急了跳墙、兔子急了也咬人,当下也是拼尽全力,想要与我相斗,就算是不能够打败我,也是拖延时间,并且争取逃脱这个房间,让他随行而来的那一大帮子猎鹰保镖来当炮灰。   只要能够拖延住我,他们就死得有意义。   我猜得到黄门令的想法,所以没有给他太多的机会。   两人在一瞬间交手十几招,而我完全没有放水的想法,一上来便将全部劲力狂涌而来,用上了百分之一百二的水准,务必在最短的时间内,将他给拿下。   虽然我用龙脉社稷图将包厢裹住,不让动静传出去,但魅魔的离开,终究是一个炸弹。   如果她要是摆我一道,外面那一桌的猎鹰估计都会拼命过来,保护黄门令。   我倒也不是怕了那些人,只不过不想太高调了。   若是让人知道是我杀了黄门令,必然是一件极为麻烦的事情,以黄天望的调性,说不定过两天我就上了A级通缉榜。   所以我得鬼子进村,打枪的不要。   速战速决。   狭小的空间里,耍不开太大的东西,我仅仅只是祭出了逸仙刀,一边用那十三层大散手与对方激烈拼斗,一边用逸仙刀找机会。   如此一番厮杀,包厢乱成了一团,无数茶点满天飞。   黄门令的反抗十分激烈,他似乎知道了我的想法,抓起了一把椅子来,奋力地拼杀着。   然而一分多钟之后,黄门令最终倒在了离门口只有二十公分的地上。   逸仙刀插在了他的后心处。   中刀之后的黄门令有点儿难以置信,几秒钟之后,他才回过神来,这个时候也感觉到了害怕,他艰难地从地上爬了起来,瞧见身体的鲜血哗啦啦往外流,顿时就交集了,结结巴巴地说道:“别杀我,一切都可以谈……”   我缓步走了过去,居高临下地望着这位江湖第一世家的家主。   事实上,我杀他并不费劲儿。   而正是如此,使得我不由怀念起了与黄门郎为敌手的岁月。   我的思绪停留在过去几秒钟,方才回过神来,低头看着黄门令,平静地说道:“有的决定,要早点做,事到临头了,就已经晚了……”   说罢,我伸手过去,握住了插在他身上的逸仙刀,故意扭动了一下,改变刀口,然后拔了出来。   啊……   鲜血飙射,黄门令一声惨叫,趴在了血泊之中去,在他意识还尚存几分的时候,我蹲下了身子来,然后说道:“黄家主,这个世界上,不是有钱就能够办到一切事情的,你就算是挂到了十亿美金的悬赏,又没人接下来,岂不是白费?反而是你,什么花红都没有,就只是单纯的愚蠢,便送掉了自己的性命,你说说,冤不冤?”   说完话,我走到窗边,一道斩破玻璃,纵身跃下二楼。   江湖第一世家家主,离奇惨死。
第九十八章 魅魔出路   作为江湖第一世家的家主,你说黄门令不强,这是假的。   但他就是这么憋屈的死了,一点儿道理都不讲。   最主要的原因,是他与我的差距实在有些大,而我又是全力施展,遑论是龙脉之气,还是九州鼎的气运之力,又或者远古神魔的本源之力,又或者各种各样乱七八糟的力量,一股脑儿地涌出,只要不是同级别的顶尖高手,又没有特别妥帖的应对办法,也就只有这般蛋疼遗憾了。   我斩破玻璃,跃下二楼的一瞬间,撤去了龙脉社稷图,随着无数碎玻璃落地的时候,包厢里也传来了动静。   那些猎鹰终于感觉到了不对劲,冲了进来。   只可惜他们面对的,只是一具冰冷的尸体。   对于许多人来说,黄门令是离奇死亡,然而对于某一些人来说,却是知道黄门令为什么死的。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黄门令是因为钱太多、脑子又太愚蠢,而且还爱张扬这些乱七八糟的破事儿死掉的,我相信他的死应该会给继任者一些借鉴,那就是你坐好你的位置,吃喝玩乐随便你,但别再来惹我。   没事儿却挂个什么十亿美金悬赏我的这种破事,以后别干了。   你会悬赏花红弄我,难道我就不会杀你?   论动手能力,我比你们强,甚至比你们身后的大靠山黄天望还要强……   想到这儿,我就觉得莫名畅意。   果然,人在江湖,还是快意恩仇最是舒爽,按理说,如果在这江湖,又不想沾染太多因果,那就得心慈手软,不要沾染太多的性命,不过荆门黄家对于我来说,却是不算。   他们是贱,犯在我的手中,我根本不担心任何事情。   天道有常,也可以寻隙而为,像这样你杀我、我杀你的江湖恩怨,人家老天爷才懒得理你呢。   除非是你杀了太多的无辜者。   我跳下一楼,使用小无相步,转身而走,宛如鬼魅,十几秒钟之后,我出现在了附近的一条小巷子里,停住了脚步来。   之所以停住脚步,是因为我面前不远处站着一个人。   一个女人,一个娇媚可人的大美女。   魅魔刘子涵。   她并没有走,而是预计好了一般,在这儿等待着我。   瞧见她,我并不惧怕,而是平静地说道:“怎么着,想拦住我,给人邀功?”   魅魔吃吃一笑,说王明,好歹也是老熟人了,咱们两个往日无冤近日无仇,好不容易碰个面,不如一起喝杯茶——你搅了我的生意,又让我连早餐都没得吃,就不打算补偿我一下,别的不说,请我吃碗热干面都可以啊?   我说要不要我请你吃六块钱的麻辣烫?   魅魔的脸上顿时就霞云飞起,冲着我媚笑道:“你若是能够一夜十三次,我倒也不介意啊……”   瞧见她媚眼如丝,恨不得黏上来的模样,我有点儿无奈了。   倘若对方是真刀真枪地扑上来,各种偷袭,我倒是绝对不会客气,什么样的手段都使得出来,但魅魔此刻各种调戏,用男女之间的暧昧来挑逗我,虽然明知道对方是一年岁跟我父亲差不多的老阿姨,但瞧那模样,我还是有一点儿不忍心。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特别是美女,讲的就是这个道理。   这是男人的通病,虽然我对小观音一心一意,但并不表示我就不是一个男人了,所以对于魅魔此刻的表现,我也是颇为无奈,只有装着严肃的模样,说有话说,你就说话,没话说,别挡路。   魅魔刘子涵啐了我一口,说隔壁老王居然不偷腥,正是白瞎了你那么强的江湖匪号——你真的不考虑一下跟我共度春宵一回?你放心,十三次不行,三次也可以的……   我黑着脸,说对不起,你不是我喜欢的那种类型。   魅魔刘子涵还较了真,说是么?你到底喜欢什么类型的,御姐、少妇、学生妹、萝莉……姐姐我下面的妹子多着呢,你只要提要求,都能够给你找得到的。   我一脸无奈,说你别一副老鸨子的样子好吧,我真的还有事儿。   魅魔叹气,说男人啊,当真是拔掉无情,怎么说我刚才还是帮了你,回头还得想办法洗脱自己身上的冤屈呢,你就一点儿感激都没有?   我有些奇怪,说我为何要感激你?你当时若不走,我连你也杀了,说起来,你不是应该谢我的不杀之恩么?   魅魔给我的逻辑弄得一脸震惊,好一会儿,方才说道:“那回头他们问起了,说包厢里我遇到了谁,我该怎么说?”   我说你不是遇到了一个服务生,然后黄门令要跟他谈一谈,让你滚蛋,你就滚蛋了么,有什么好谈的?   听到我给出的解释,魅魔苦笑,说以我此刻的处境,只怕别人会不信。   我说怎么过关,那是你的事,不过我若听到有关于我的传闻,今日的黄门令,便是明日的你,这个你可懂?   这威胁让魅魔的脸色越发苦涩。   她叹了一口气,说谁会知道,当初一个挺着大肚子跑出逃窜的小男人,现如今居然会有这般的威风?“天下风云出我辈,一入江湖岁月催;皇图霸业谈笑间,不胜人生一场醉”……唉,早知如此,我不如当初追随小佛爷一起离开人世呢。   看着这位洗白了身份的前邪灵教成员,我不由得一笑,说小佛爷那个自我毁灭倾向的家伙,不肯为他陪葬的人又不止你一个,既然话说到了这里,我若在绷着,也着实有些不近人情,不如给你指条明路?   听到我的话,魅魔浑身一震,脸色变得认真起来,弯腰,朝着我拱手说道:“还请明示。”   我说你可知道风魔?   风魔?   魅魔脸色一变,说苏秉义早就死了,你提他作甚?   我说苏秉义没有死,现如今跟着你们前邪灵教右使洛飞雨的妹子在做事,准确地说,应该是跟着她们的母亲。   魅魔深吸了一口气,说东海蓬莱岛?   我说我不知道什么东海蓬莱岛,不过可以肯定的一点,你若是跟洛家没有恩怨的话,投靠那儿,总比现如今还得拉下脸来,附身权贵要来得好一些……   听到了我的话,魅魔的脸色阴晴不定,好一会儿之后,她方才问道:“风魔果然没死?”   我笑了,说这事儿你爱信不信,我只是给你指一条路而已,而你若是觉得在这儿混得不错,那我也没有什么可说的,再见。   说罢,我从她身边走过,而这一回,魅魔没有再拦我。   她在思考和斟酌。   魅魔怎么想,我无从得知,事实上,我也并不关心她现如今是一个什么样的处境,又或者有着怎样的想法。   在我看来,邪灵教中虽然也有邪恶之辈,但也有一些真性情的人,对于邪灵教,我并没有一言以蔽之,也没有太多的偏见,我并不是黑白分明的江湖正道,见不得半分邪恶,反正只要你不惹我,我也不会去惹你。   大家相安无事,这才是真正的江湖大道。   与魅魔的相遇只不过是一个小插曲,尽管我并不知道自己的行为在以后,竟然会引发一场祸乱——当然,那事情的主角,也并非是我……   我没有再在荆门久待,而是辗转南下。   第二天,在动车上,我接到了黄胖子的电话,他告诉我,说荆门黄家的家主黄门令死了。   我说我知道。   黄胖子下意识地小声说道:“不会是你吧?”   我说多行不义必自毙,天理昭昭,报应不爽,这事儿是正义、是公理,至于他怎么死的,我并不关心。   黄胖子笑了,说可人家也没有怎么祸害啊,也就是吃喝玩乐而已,另外听说找了一艺校大学生当小三……   我说啊,还有这事儿?   黄胖子说可不,我上次听你说他在那长湖龙宫闷了许久,估计也是给黄门郎管得太多了,憋闷得慌。   我说你看看,明明是我帮了他解脱束缚,结果还拿钱来砸我,想把我弄死,你说这样的心态,不死的话,老天如何能容?   黄胖子说我不跟你扯了,现在江湖上闹得沸沸扬扬,各种猜测都有,不过你的花红反倒没有人再关注了,毕竟荆门黄家日后谁掌舵,这个还不知晓呢,就算是提着你的人头过去,荆门黄家不认账的话,那也是白搭。   我笑了,说那不是正好?   黄胖子说我听说民顾委的黄天望听到这消息之后,喜怒不形于色的他发了脾气,把办公室给砸了一个遍……   我哈哈大笑,说总给别人找麻烦,现在麻烦上身,他也不好受啊。   黄胖子说荆门黄家的主家两兄弟相继惨死,黄门郎这一脉又断绝了,那个家主不好选,也够他头疼的呢——不说这个,我结婚,一定得来啊……   我说好。   挂了电话的时候,火车到了站。   我下车,然后离开了火车站,然后转乘汽车,在最后面眯眼,半路的时候,上来了一个年轻人。   我打量了他一眼,感觉有点儿眼熟。   这个人,怎么长得跟陆左有几分像啊……
第九十九章 师父被抓走了   经过辗转,我又重新回到了麻栗山。   这一次出去,把所有的事情都差不多了结了,师父已经转世重生,又与我父亲告了别,还把花十亿美金悬赏通缉我的黄门令给干掉了去,在这外面的世界,我基本上算是再无牵挂。   接下来的两个月时间里,我得帮老鬼找到他的爱人,另外我也要自己找寻小观音。   回程的路上,我显得十分小心。   我甚至都没有走麻栗场镇那条路线,生怕跟黑手双城打上照面,尽管我身上的这龙脉之气是我大爷爷王红旗赋予的,而缘由则是南海剑怪的责任,但现如今的我已经成了众矢之的,无数人对我恨之入骨,这事儿我能理解,所以暂时之间,不想跟任何公门中人有什么接触。   所以我绕了路,在山林中行走了大半天,方才从湘西境内抵达麻栗山。   随后我又来到了神仙洞府下方的悬崖,攀爬而上。   至于五姑娘峰顶,因为黑手双城的出现,我是不会再走那条路了。   毕竟黑手双城待过的地方,该小心谨慎的时候,还是得防范一下,要不然真的打了照面,我自己事情是小,要万一泄露了苗疆万毒窟的地点,那问题可就大了。   然而当我往上攀爬的时候,却感觉到头顶上方有一点儿不对劲。   我在下方观摩了好一会儿,最终大着胆子往上爬去,抵达峰顶的时候,我方才发现,原本的那个地方,居然已经坍塌了。   整个岩洞都塌了,无数的石块累积,让我无法进入其中去。   是什么人将它给毁去的呢?   我思索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没有得到答案。   仔细回想起来,当日我出来的时候,正好碰见黑手双城和尹悦在吵架,随后尹悦跃空而走,不见了踪影,会不会是黑手双城一怒之下,将这洞子给弄塌了呢?   只不过,这两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么一个地方,为什么又将岩洞弄塌了去?   这是在跟过去说再见么?   我百思不得其解,最终没有再去费脑子,而是回到了悬崖半空中的小洞口,进入其中,然后经过一路周折,最终来到了那地底之下的蛇池中来。   开启苗疆万毒窟的办法小米儿已经教过了我,所以并没有费什么气力,我来到了苗疆万毒窟。   走出地下蛇池,我顺着通道往外走,结果瞧见不远处有一人。   康妮。   瞧见她的一瞬间,我下意识地想要拔刀而出,以为发生了什么变故。   而康妮瞧见我,却并不紧张,对我说道:“不必紧张,我脑中的食脑虫已经被师父取了出来,现在已经是我自己了。”   我这个时候方才发现此刻的康妮并非只有,她的双脚之间,却又镣铐相连。   我愣了一下,指着她的脚下,说这是……   康妮苦笑,说我头中的食脑虫虽然被取出,但本质上,我之前做的一系列恶事,都是经过我理性的思考,虽然食脑虫将我心中的恶念无限放大,但最终我也得需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任,所以师父虽然允许我自由出入,但还是需要带上枷锁,以观后效。   我叹了一口气,说食脑虫这东西,谁也说不好,蛇婆婆着实是有一些太过于苛刻了,要不要我帮你去说一说?   康妮赶忙摇头,说别,可别,这其实也是我自己的意思,弑师之罪,罪大恶极,倘若不是鹿婆婆和你,只怕我永远都不能够原谅自己,现如今能够为了以前犯下的过错而恕罪,我已经很知足了……   我刚才说的话,其实不过是试探,如果康妮表现出一副委屈而积极的样子,我绝对会在背后出手,让她多受苛责。   不过现如今她既然这么说,说明内心之中,还是愿意悔过的。   既然如此,那我就放心许多。   这不是耍心眼,我毕竟是小米儿的父亲,她身边倘若是藏着不可预知的危险,那我无论如何,都需要维护她的。   我问康妮蛇婆婆在不在,她告诉我,说她师父带着小米儿去了虫原,家里只有鹿婆婆在。   我一愣,说怎么跑虫原去了?   康妮说师父重新修炼,需要有许多的材料和准备手段,这苗疆万毒窟不过是一座空城,真正能够提供材料的,还是虫原最多。   我点头,说原来如此,你能带我去找鹿婆婆么?   康妮点头,说好。   在一处偏殿,我与鹿婆婆见面,她依旧是一个全身包裹在黑色长袍之中的老婆婆模样,不过见到我之后,显得十分高兴,与我问好之后,问我师父的事情办得如何。   我将师父转世重生的事情与她如实相告,然后问她可否有破解之法。   鹿婆婆毕竟曾经是半神之躯,点燃了神火的,对于这些东西,应该是有一定了解的。   听到了我的讲述,鹿婆婆低着头,沉思了许久。   她全身笼罩在黑袍和阴影之中,我瞧不见她的表情——当然,就算瞧见,我也无法从一虫子的外表琢磨太多东西来……   过了一会儿,鹿婆婆抬头,说他应该是故意的。   啊?   我一愣,说你的意思,是说铁齿神算刘那家伙是故意让我师父转世投胎在那个小家伙身上的?   鹿婆婆点头,说虽然我对于灵魂之事,了解得并不多,但转世重生之法,并非需要十成十契合,方才能够成事,要不然怎么可能会有那么多转世重修的修行者呢?事实上,只要超过五六成,问题应该就不多,而即便是有一些排斥,也能够通过后天手段来修正……   我听到,顿时就是一肚子的火,说也就是说,他在算计我咯?   鹿婆婆点头,说应该是,他应该是想要通过那个孩子与你师父的联系,将你给绑进某件事情里面去;不过听了你的叙述,我觉得他也不一定是恶意……   我说他都这么歹毒了,如何不是恶意呢?   说句实话,我此刻有一种跑到大内去揍铁齿神算刘的冲动,然而鹿婆婆却说道:“关键的问题,在于你师父的气息实在太弱了,随时都有可能消散,给不了太多时间去找寻,这是第一;另外还有一点,那就是天命之数,你师父若是附身于那孩子的身上,若是能够成人,必将天资聪颖,也许能够成大事……”   我说我不想他成什么大事,只希望他能够平平安安、快快乐乐的长大,就像个正常的小孩儿一般。   鹿婆婆笑了,说既然是转世重生,天生便不平凡,何来正常呢?   我说我现在最关心的,就是我是不是不用听从铁齿神算刘的话,不用非要在八岁之后才能够与我师父见面,直接将他接回来?   鹿婆婆摇头,说不可,他说的戒律,是有道理的,过犹不及。   听到这话儿,我叹了一口气。   我终究还是不能够看着他长大,在他八岁之前,也无法左右他的人生,一想到这事儿,我就有些难过。   倘若是在此之前,他若夭折了,我恐怕就完不成对师父的承诺了。   如果是这样,那该怎么办?   我又恨铁齿神算刘,但是想起他为了我师父谋算之时,喷出的那一大口血,又有些犹豫和迟疑。   唉……   我没有再与鹿婆婆谈这事儿,而是问起了蛇婆婆的状况来。   鹿婆婆告诉我,说小蛇的进步很快,堪称迅速,在筑基并且沟通了炁感之后,很快就达到了修行的第一个瓶颈,因为有着之前的经验,所以她现如今准备利用蛊毒攻关,相信用不了三两年,她就会又恢复往日的巅峰水准。   我又问老鬼是否有回来过,鹿婆婆摇头,说没有。   我问过这些,思考了一会儿,绝对前往虫原。   临走前,我问清楚了蛇婆婆她们所在的大概范围,然后又找到乌穆熊等人训诫了一番,感觉这些人差不多已经归心、不再成为麻烦之后,方才离开。   鹿婆婆亲自送我,临行前,她告诉我,希望我碰到了小蛇和小米儿两人之后,能多照顾她们一些。   她的语气让我有一些奇怪。   真的很奇怪,但至于是哪里有问题,我一时半会儿又说不出来。   离开苗疆万毒窟,抵达了虫原,对于这儿,我还算是比较了解,于是开始朝着鹿婆婆告诉我的地点找了过去。   我走了半天,找到地方的时候,却并没有发现人。   对于这事儿,我并不着急,毕竟虫原那般大,人在其中,宛如沧海一粟,想要找寻,还真的是有点儿麻烦。   我在百花原找寻许久,没有找到蛇婆婆和小米儿,却意外地与无花道人碰了面。   我与无花道人的交情结交于共同抵抗青衣魃一役,算是彼此佩服的朋友,两人见了面,自然是一番攀谈,随后我问起此时,他正好知道了一些,于是带着我去找寻。   我们在夜里的时候,来到了一处叫做青龙沟的地方,在沟里的一道小溪水旁,找到了脏兮兮的小米儿。   一开始的时候,小米儿对我们十分戒备,然而当听到我的声音时,却是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她对我说道:“爸爸,我师父被人抓走了。”   我一愣,说谁?   小米儿呜呜哭道:“那人说他叫蝴蝶公子……”
第一百章 蝴蝶公子有点彪   “蝴蝶公子?”   听到这个名字,我顿时就是一脸茫然,然而旁边的无花道人却是猛地一震,说你说什么?   小米儿哭得泣不成声,哽咽着说道:“他说他叫蝴蝶公子——那个坏蛋从树林里一下子就窜了出来,十几招,就将我打倒了;然后又擒下了我师父,抱着我师父,说好漂亮的大美人儿,想要跟她困觉,我上去阻拦,结果给他一下子打晕了,刚刚才醒来……”   无花道人一脸懵逼,说你师父不就是苗疆万毒窟的蛇婆婆么,她不是一个老奶奶么,蝴蝶公子虽然好色多情,但不至于这么重口味吧?   呃……   无话道人这话儿说得太过分了,什么叫做重口味?   当然,他不太清楚蛇婆婆转世重生的事情,想起来也是,那一个老太婆,而且浑身都是长蛇,蝴蝶公子倘若真的能够扛着走的话,当真也是蛮拼的。   只不过,现如今的蛇婆婆,那青春靓丽的模样,甭说别人,就算是熟知她底细的我,都不敢多看几眼。   我生怕被她成熟芬芳的外表所打动,心生遐想,所以尽量的少接触。   没成想刚刚重生没多久的蛇婆婆,这么快就给人摘了花,这事儿实在有点儿乌龙。   我没办法跟无花道人解释什么,先是把小米儿给安抚好,然后给她发誓赌咒,说我一定会把蛇婆婆给救回来的,让她不用担心,随即又转过身来,看着无花道人,说你知道那蝴蝶公子是谁,对么?   无花道人有点儿为难,挠了挠头。   我说你认识?   无花道人摇头,说我倒不是认识,只不过那人与我师父有一些渊源……   说到这里,他一横心,说唉,反正都是几百年前的事情了,说了也没事儿——那蝴蝶公子是虫原的一传说级人物,要说厉害,他可比三目巫族的三目俊还要成名得久,是当初虫原顶尖人物的代表,此人掌控者虫原的大部分势力,所有生活于此的生灵都得看他的脸色,几乎到达了闻之色变的地步。   我说后来呢?   无花道人说这人手段厉害非凡,又有一手控虫的手段,虫原之中,无人可惹,故而横行无忌,无人能敌,只可惜他有一毛病,就是爱拈花惹草,结果有一回将青丘峰下来历练的青丘天女给污了,这可就捅破了天,青丘老母当时直接下山,发动全虫原的生灵向起发动战争,最终在三十多个族群的围困下,蝴蝶公子还斩杀了五十多名一流高手,最终与青丘老母拼得重伤,然后逃遁,从此再无踪迹……   他叹了一口气,说蝴蝶公子一生风流无数,绝对大种马一个,还真的有人把孩子生了下来,而我师父,便是其中的一个。   啊?   我说居然是这样的一个人物啊?既然如此,那你还跟我说得这般详细?   无花道人苦笑着说道:“我师父虽然是他的血脉,但对于自己的这个亲生父亲,却一直都心怀恨意,当年倘若不是他对我师父的母亲施加淫手,他们母子又如何会落到那样的下场?所以我师父穷极一生,都在找寻那个家伙,只可惜有传言说蝴蝶公子因为与青丘老母的决战,重伤逃逸之后,已然身死了,使得我师父最终郁郁而终……”   听了这么多,我不由得吸了一口冷气,说那家伙,当真是个怪物了——那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无花道人耸肩苦笑,说一甲子之前。   六十年?   这样的老头子还能够称之为蝴蝶公子么?完全就是一老炮儿……   我问小米儿,说那个抢走她师父的坏蛋,长什么样子?   小米儿回忆了一会儿,然后说道:“他长得很高,比你和老鬼叔叔还要高,差不多有接近两米左右,长得很帅,韩国奶油小生的帅,感觉有点儿阴柔,像是电视剧里面的李俊基……”   呃?   小米儿你不是已经很久没有看韩剧了么,怎么还是这样的一副形容?   我心中有点儿吐槽,不过还是看向了无花道人,他听了,连忙点头,说对,蝴蝶公子就是差不多这样的一个模样,就是他。   我说你还知道他在哪里不?带我去见他……   无花道人苦笑,说我师父找了他大半辈子,一直到死了都没有寻到人,你觉得我有可能知道他的下落么?   我摇头,说我可知道,你是百花原的掌控者,这儿的一草一木都尽在你的掌握之中,仔细想一想。   被我苦苦相逼,无花道人沉思了一会儿,不由得苦笑着说道:“唉,真拿你没办法……”   他说罢,双腿往地下一坐,然后开始在胸口之前不断结印。   他一开始的时候,寻寻常常,仿佛什么都没有,然而过了一会儿,周遭的青草和远处的树林,却开始游动了起来,一耸一耸的,让人觉得有些奇怪。   而过了一会儿,无花道人站了起来,走到了河谷附近,缓步走着,口中喃喃自语,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然而当他开始往前走的时候,不断有青草拱起,差不多有半米高,而且一束一束地朝着他低头,仿佛这位无花道人就是此间的王者一般。   我下意识地拉着小米儿的手,跟在了无花道人的身边。   他带着我们来到了河溪边,又来到了之前小米儿她们被袭击的地方,不断地吸气,然后嘴里嘀嘀咕咕,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而随着周遭植物的不断互动,也使得无花道人额头上紧皱的眉头开始渐渐舒展了开来。   过了一会儿,无花道人停下了脚步来,对我说道:“我大概知道在一个什么地方了,不过你确定要惹蝴蝶公子?那个家伙发起狂来,谁都遭不住……”   无花道人的这手段,是跟植物沟通,同样的手段,我曾经在小妖姑娘的身上瞧见过。   从无花道人刚才的描述中,我知道了一件事情。   那就是这位蝴蝶公子曾经是在虫原中纵横驰骋的顶尖人物,就算是青丘老母这样的人物,也不得不号召虫原百族一起出手,而在民愤如此巨大的情况下,众人联手,结果最终都还让那凶徒诛杀了五十多人的一流高手,并且在跟青丘老母拼了个两败俱伤的情况下,居然还逃离了重重包围去。   对于这样的人,无花道人感到恐惧,这是很正常的。   事实上,这样的家伙,从某一定的角度来说,未必会比青衣魃差多少,如果不是有利益冲突的话,我也不愿意招惹这麻烦。   但现在蛇婆婆不是在那家伙的手里了么?   而且还过了那么久,说不定都已经给那老腊肉公子哥儿得了手。   虽然蛇婆婆她老人家活了那么久的岁月,什么长枪大炮没见过,未必说得上是谁吃亏,但小米儿这般焦急,我肯定得一追到死的。   我从来没有男权至上的那一套,会觉得女性的贞洁比性命还重要,但事到如此,我只有硬着头皮上了。   我对无花道人说道:“这样子,你把位置告诉我,我自己去便是了。”   听到我的话语,无花道人反而来了劲儿。   他说不,我带你去。   我说用不着这样,那蝴蝶公子既然深不可测,你若露了面,说不定就要给他盯上,不划算,这事儿让我父女两人来就成了。   无花道人刚才还有一些犹豫,此刻却释然了,说我师父找了蝴蝶公子半辈子,就是想要给他母亲报仇雪恨,后来他郁郁寡欢而死,那一幕后来不断浮现在我的脑海中——倘若没有我师父,我也就是一个懵懵懂懂的小妖精,啥也不知道,也走不到今天,现如今既然是碰上了,兴许就是老天的安排……   看得出来,他对自家师父的感情也是十分深厚,此刻定下主意,也是没有了畏惧,告诉我,说整个百花原的地方在他脑中,都点亮了,唯独那个孽龙谷中,黑乎乎一片,如果真的要藏,恐怕那蝴蝶公子只能藏在那儿。   对于无花道人的积极,我没有刻意阻拦。   事实上,我对于这一块儿的确是很陌生,山川地理的形势到底是什么模样,我两眼一抹黑,倘若有一个老司机在旁边带路,那肯定是极好的。   而另外我的心底里也打定了主意,不管如何,我都得保护好无花道人,千万不能让他出事。   至于蝴蝶公子……   他能够十几招拿下小米儿,又擒住了蛇婆婆,然后将小米儿敲晕到底,扬长而去,证明了这个家伙拥有了极为恐怖的实力,另外还有一种玩世不恭的心态。   令人高兴的,还是他没有恋童癖,所以小米儿方才没有什么危险。   又或者说他打算通过小米儿的口,给虫原的人们传达一个消息。   那就是他蝴蝶公子,又回来了。   无花道人带路,匆匆而行,走了二十多里地,来到了一处峡谷之外,那山谷的口子处美丽极了,花海密布,姹紫嫣红,风一吹,芬芳扑鼻。   我正准备直接进谷,结果小米儿却拦住了我们。   她对我们说道:“那儿有毒。”
第一百零一章 帝柳   有毒。   听到这话儿,我就知道那个蝴蝶公子并非是简单的修行大拿,而是个“德智体美”全面发展的棘手人物,要不然一甲子之前,也不可能在虫原横行无忌,连青丘峰的青丘老母都得联合百族对付他,而此刻,小米儿的话语也让我们意识到,进这谷中,除了一场恶战之外,似乎还有更多的东西需要我们面对。   沉默了一会儿,我问道:“你可以解决么?”   小米儿点头,说嗯,我可以。   她不但是苗疆万毒窟的传人,而且还是天生蛊胎,而蛊胎作为苗疆三大奇蛊之一,对于毒物还是有着天生克制能力的。   小米儿对我和无花道人说道:“爸爸,无花叔叔,你们两个不要离开我的一米之外,应该就没有问题。”   我点头,说好,又回头对无花道人说道:“你小心一些,有什么不对劲的,别硬拼,交给我。”   我当初在虫原的时候,与老鬼一起,将横行肆虐的青衣魃给降服,最终还弄出了一个小观音来,这事儿给无花道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也使得他对于我的信任是充分的,所以听到我的话,也没有多想,而是朝着我点了点头,说好,我知道了。   此刻天色已晚,夜黑风高,星空朦胧,大地一片黯淡,我们缓慢地往前摸了过去。   走到谷口的时候,无花道人拦住了我们,低声说道:“小心,这里除了毒物,还有警戒的法阵,看得出来,那家伙的警惕性其实蛮高的。”   我说你有办法可解么?   无花道人点头,颇为自得地说道:“贫道是这虫原之中,对于法阵研究最为透彻的人之一,他的这个虽然布置的十分隐秘,不过周遭的花草却都是我的内应,应付这些,倒也并不困难……”   他信心满满,带着我和小米儿往前走,花丛深处,无数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听得人鸡皮疙瘩层层冒出来。   这些是毒虫,另外那些姹紫嫣红的花朵之上,散发出来的花粉也有毒素。   如果是寻常的时候,小米儿对于这些简直就是甘之如饴,然而现在却显得十分小心,双手撑着,一边拉着我,一边拉着无花道人,用她的气息将我们都给罩住,然后缓慢移动。   她的气息属于食物链顶端的那一级,本来无数毒虫鼠蚁对于我们这突如其来的闯入者蠢蠢欲动,然而被小米儿的气息一激,却都又退了回去。   不过即便如此,它们却还是没有走远,而是保持着一定的距离,然后一直跟着。   而无花道人则是走走停停,每隔十几米,就会停下来,与周遭的植物花草沟通,找寻到一处可以避开警戒线的路径去,而实在是绕不过的话,他也会在不惊动对方的情况下,小心翼翼的破阵而出。   如此持续了大半个小时,我们方才来到了那孽龙谷的深处去。   在外面的时候还不觉得,然而一入其中,便能够感觉到内中浓烈而凛然的阴气,扑面而来,然而大概是谷内植株茂密、淤泥颇多的缘故,温度却比外面要高个七八度,给人的感觉潮湿闷热,身上莫名其妙就黏黏糊糊的,十分不舒服。   越往里走,林子越密集,不是那种高大竖直的乔木,而是热带雨林那种树枝密集、各种藤蔓野草疯长的湿热环境,而且大部分的,都是一种类似于桃木的树木,花瓣和果实落在地上,无人去管,天长日久,不断累积,就形成了一层又一层的淤泥,看上去落叶铺垫,仿佛十分坚实,然而一脚踩下去,却能够把脚踝都陷进去。   更有甚者,下面直接就是一个烂泥坑,如果真的踩中了,大半个身子都有可能陷入其中。   而且下面不光只是淤泥和烂水潭,在淤泥和腐叶层中,有着无数不可知的虫子存在,有的是像蜈蚣、马陆一般的节肢类多脚虫,有的是像蜘蛛、螃蟹一般模样的蠹虫,或者更多奇形怪样的,十分细小,有的甚至肉眼都看不见。   但是在修行者的炁场感应之中,这仿佛静寂无声的世界,却显得格外繁忙,有一种让人心悸的古怪感觉。   好在无花道人是个老司机,对于道路选择的思路十分清晰,倒也没有把我们带到沟里去。   一路上有惊无险,一直来到了一处面积巨大、占地几里的树木之前。   这看着仿佛是一片林子,然而认真打量,才能够发现其实就只是一棵树,有点儿像是东南亚巨榕,无数的树枝垂落下来,扎根泥土里,化作了一根又一根粗壮的树枝,茂密的树叶将头顶天空遮蔽了去,看不见头顶半点星光,使得这儿形成了一片相对的空间。   不过这里并不黑暗,恰恰相反,一种类似于萤火虫一般的飞虫在树枝之间浮动,闪烁着或者碧绿、或者莹蓝的光芒,使得这儿平添了几分梦幻色彩。   而那树木的身上,仿佛有一股神秘的气息,将整个炁场包裹,让人感觉越发神秘。   我们走进这儿来的时候,无花道人的脸色越发严肃了起来。   他低声告诉我,说这树叫做帝柳。   何为帝柳,就是水柳之中的帝王,巨大而茂密的体型和直入地下上千米的茂密根系是它最大的特点,而它另外还有一个名称,叫做鬼柳。   事实上,它之所以能够成长得这么巨大,除了本身的体质之外,另外还有一点,就是需要不断地吸食血肉。   这些血肉,必须是精壮而凶恶的大型野兽或者人类。   类似那些小虫子,则需要成千万上亿的分量才行,而这种东西居然在他的视线范围之内,长成如此模样,当真让他有些震惊了。   孽龙谷他几十年前来过一次,却并不是这般模样的。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现在这样的。   听到他的讲述,我不由得心中一凛,说如果是这样的话,也就是说,这是一棵食人树?   无花道人点头,说对,这玩意如果拥有了意识、成了精,绝对是植物成精的霸主级别,天生就富有绝对的攻击力和侵略性——要不然,我们还是走了吧?   他有点儿退缩的意思,而我这是却瞧见在树木的深处那儿,树枝上居然搭建了一栋房子。   那是一处十分精巧而别致的建筑,架在离地五六米高的树上,仿佛是藤条或者树枝构建,不过并不粗糙,反而别有一番天然的味道。   那不是简简单单的一个房间,而是十来个不同空间联合而成的居所。   瞧见这些,我心中笃定了。   我们没有找错地方,这儿,应该就是蝴蝶公子的潜居之所,而他应该是带着蛇婆婆、额错了,应该是小蛇姑娘来到了这里来。   只是这么一个地方,如何能够藏得了那么就,而一直没有被人发现呢?   小米儿与我想到了一起,握着我的手下意识地紧了紧。   我看向她,微微一笑,低声说道:“你放心,我一定会把你师父救出来的……”   说罢,我又转头看向了无花道人,说无花道兄,你且在帝柳之外等待,接应我们——如果一旦发生什么意外,见机不妙,你千万别逞强,赶紧离开这孽龙谷去。   望着阴气森森的巨大帝柳,无花道人有心离开,然而却又抹不开面子来,说这个……   我说你对外面熟悉,在那儿接应我们便是了,无需多心。   听到我仿佛提及,无花道人方才应允。   与无花道人分别之后,我和小米儿继续深入,而进入帝柳的范围之内,一直伴随着我们的那些虫子就没有再跟着进来,整个帝柳的树荫范围之内,静寂无声,只有那些萤火虫一般的飞虫在飞舞,还有时不时垂柳落下,微风吹拂,十分静谧。   两人走了十来分钟,方才接近了那核心处的树屋处,这时我瞧见屋子与屋子之间,有身影晃动,下意识地将小米儿拉着躲起来。   靠近了一些,我方才发现那些身影,却是只有四五十公分、如同芭比娃娃一般精致的小女孩子。   她们长得十分漂亮,背上还有宛如蝴蝶一般漂亮的翅膀,红橙黄绿,色彩各异,身子轻灵,翩翩起舞,就好像是童话王国里面走出来的精灵。   我和小米儿藏在阴影处,我用龙脉社稷图将我们两人给包裹住,刚准备靠近一下,一个绿衣少女突然开口说道:“等等,小红,你们有没有闻到生人的气味?”   啊?   听到这话儿,我下意识地往阴影处缩去,而另外一个娇嫩的声音则回答道:“小绿,你太敏感了,你闻到的那气味,应该是公子哥儿抓来的那个臭女人吧?”   小绿说不是,不是臭女人的味道,是男人的,男人的汗味,啊,好迷人的味道啊……   说话间,那姑娘从树上翩翩飞起,然后开始找寻了起来。   我看着她在周围找寻了一下,然后开始往树下找来,心中一惊,准备图穷匕现了去,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却听到有一个声音喊道:“小红、小绿,你们人呢?快点来准备啊,公子我今天,要跟美人洞房花烛……”

正在确认账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