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完这贴我就消失了。原清明梦吧主兼一个高中教师的独白。

小学六年级的时候，爷爷死了，和奶奶有直接关系，当时叔叔怀疑爷爷是奶奶掐死的，而且举出各种疑点，不过，我当时宁愿相信爷爷只是摔的。她曾经无数次夜里对着爷爷数落他当年的恶行，包括对奶奶，对爸爸、叔叔、两个姑姑的精神摧残。而且常常指着爷爷的鼻子说，你怎么就不死了呢？奶奶还跟一些人叨叨：“算命的说了，我这辈子要吃三个井里的水。” 初一的时候，奶奶第二改嫁。圆了她“吃三个井里的水”的梦想。 其实，对奶奶，我也是很矛盾的。她当初烧香拜佛，治好了很多人的癔病，周围几个村子什么撞邪、附体、托梦、还替身之类的事情都找她，很灵验。当时奶奶初一十五还坐功，约好时间“出体”去给一些比较棘手的病人看病。（至于这些神秘现象的心理学解释，我现在已经明白了，只是涉及到的体系太复杂，估计光解释这些现象的原理得写一本厚书。） 好吧，有人说，佛门中人都是行善无数的，为什么奶奶咒爷爷死？为什么儿女们怀疑奶奶谋杀爷爷？

其实是我太期望离开了。 这个家氛围真的很压抑。 爸爸做生意失败，家里没了积蓄，他依然像爷爷以前一样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闹。对外发泄，是这个家族男性身上流传下来的减压模式。爷爷和爷爷的三个兄弟，以及太爷爷，都被外人称为“驴脾气”。 每次在饭桌上，我们姐妹三个都战战兢兢，生怕老爸又闹起来。 有次二妹妹拿着味精瓶子在面条里要放好多，妈妈说放那个不好，往外夺。二妹妹一生气把味精瓶子往地上摔。 爸爸当时炸了，拿起扫炕苕帚就把妹妹堵在角落里往死里抽，妈妈怎么也拽不住。 当时妈妈挡着苕帚，喊着妹妹往我三姨家跑。妹妹鞋都没穿就跑到三姨家去了。（我家和三姨家住斜对门） 爸爸拿着菜刀追过去，嘴里嚷着“我今天非宰了这小兔崽子不可”。 当时三姨就叉腰站在门口，指着爸爸鼻子说“你要宰了她，先宰了我”。 于是老妈把老爸拖回去家了。（出来的时候拉不住，回去能拉回去。） 当晚妹妹住在了三姨家，老妈又央了和爸爸还算不错的一个损友过来说和，这事情才算过去。 不过，二妹妹十几年里频繁出现的一个噩梦，就是老爸红着眼睛拿着菜刀在后边追她。而这个梦在我这里出现过两三次，不及她的十分之一。

老爸在饭桌上说了几十次这样的话，我的希望也破灭了。 那时做了这样一个梦： 一个古老的修仙门派，在一个大大的山洞中修行。我是大师兄，和一个小师妹相恋，但是这种恋情不为师门允许。 之后有个任务，我要下山去历练。 经过了不知多少岁月，也许是十年，我回来了，异常疲惫。 进入期盼已久的家园，却发现山洞中空无一人，全是蛛网和尘土。 心中疑惑，人们都去哪里了？ 于是瞬间心底涌出记忆——师门已经不复存在了。包括那个小师妹，已经不在世间。 我的心中瞬间被悲凉堵满，喘不上起来。 看到洞中心有个忌台，上面有把宝剑。 我抽出三尺青罡，刺入了自己的心口。 痛，刻骨铭心的痛。 然后慢慢滑倒。 看着地上自己的尸体，变得毫无感觉。

那年是唯一的一年把初中毕业考试和升学考试分开的。考试下来，数学成绩我拿了年级最高，总分第五。班主任说如果我复习一下，肯定上县一中。当时也被说动了，就跟着班继续学习，没有告诉老爸其实毕业考试之后很多人已经离校的事实。 不过，在毕业交报名费时，这个事情还得跟老爸说。 老爸斩钉截铁的说，不交。既然不再念了，何必再考？考上了是上还是不上？ 当第二天去班里时，发现空了不少座位。毕竟很多家庭还是供不起高中生的。 到了报名费截止的前一天晚上，我同桌的妈妈带她来我家，告诉我妈她也不上了。于是约定第二天去找班主任。 当时班主任说，如果家庭有困难，他可以给我们两个垫付，什么时候还都可以。 我说，即便考了，老爸不让上，又能怎样？

其实，没文化一直是叔叔的死结。 63年发大水的时候，爷爷举家入京，在铁路局桥梁厂有个工作。爸爸叔叔都在那里上学，而后受文格影响，爸爸只读了小学五年级，叔叔倒是一直读完初中。 到了动员外来户离京的时候，爷爷这个模范党员带头离开，拿了个什么光荣户的表彰证，上边是大张毛主席像，下边红字“某某某某光荣”，忘了。这个毛主席像和红字，在爷爷屋里的相镜子里一直挂到他死奶奶改嫁。 然后爷爷办了退休，爸爸和叔叔抓阄，谁抓到谁接爷爷的班。叔叔抓到了，接了爷爷的工作，之后他又自学了中专文凭。 （每一个家庭的老二都是这么好强好胜） 叔叔的人缘不错，人也干练，一直以来，在厂里遇到提拔的机会就因为文凭问题挤下去。而谈了不少对象，都是一涉及到结婚问题，就因为没房子而告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