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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播:清明小说记】不归曲终人散尽,梦魇繁华笑清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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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致的茅屋内
“遒奇,遒奇。”
随着一声呼唤,一个身着兽皮的壮汉跑了过来
“什么事?惊慌马乱的”
“族长回来了。”
“什么!!快,带我去见他”
兽皮壮汉立即跟着刚刚报信的人跑出茅屋
远远间看见古道飞扬,一群人欢呼喜庆相拥而来,而后面竟然还跟着一只庞然大物
走近一看,才发现庞然大物上海站立着一个精壮男子,赤裸着上身,身上画满了条条古怪的纹路,虽然是跟众人谈笑风生,但举手投足间无不显得霸气凛然
“族长!”兽皮壮汉跑道人群中
“遒奇,看我今天带了什么好东西回来!”族长从庞然大物上跳下来大笑道
遒奇走至怪物前仔细辨认良久,惊呼道:“千须蜃!!族长你!”
“好家伙!”族长笑道:“在海里追了我三天三夜,终于还是被我杀了。”
“族长,你太冒险了,这可是盘踞了东海数百年的怪物,你竟然独身一人就!”
族长打断他的话大声道:“遒奇啊遒奇!你这个人脑子虽然好使,就是胆子太小,我东夷男儿,有哪个是天生怕死的。”
“喔!喔!”众人举手高叫,发出数道古怪刺耳的啸声。
遒奇默默叹了一声:“蚩尤啊蚩尤,东夷族在你手上究竟会是昌盛还是衰败呢?”
画面跳过。
一个白衣男子站在蚩尤面前道:“伏羲随时会攻过来,如今只能在天裂谷死守,我已经召集了迅烈,翔舞两大上古部族前来助阵,剩余的遗族都在秋枫原等你的号令!”
“好!”蚩尤狂烈的笑道:“果然不失你风伯之名,七十二遗族中最得人心的就是你了,他伏羲人族虽然人多势众,我也不怕他!”
白衣男子刚刚走出帐篷,里面便传来一阵对话。
“族长,风伯之言不可尽信,他星象族神通惊天彻地,连伏羲都敬他三分,此人留在身边,早晚是个祸害,我看……”
“胡言乱语!眼下大战在即,风伯怎会背叛我?你休要扰乱军心,挑拨我与风伯的关系,再胡言我连你一起杀了!出去!”
“族长……!!”
白衣男子叹了口气,瞬即走远……
片刻,从帐篷中走出一人,赫然便是昔日的遒奇,无奈的望着天,神色无比地悲伤,自语道:“气数已尽,东夷休矣!”
再看时
那蚩尤已站在一坐山前,沉思不语,身躯及其威武,仿佛天塌下来都无所畏惧,只是眼神中,已今非昔比,蕴藏着一股霸道豪情
他的后面,立着风伯,遒奇等人,以及数万军队,无一不是精壮异人,身着五颜六色铠甲
“报……”一声悠扬的传令声,一个瘦小的兽皮男子骑着一只尖牙猛虎飞至。
“有什么发现?”风伯问道
“伏羲人马进入朝歌山,意向不明!”
“朝歌山?”遒奇疑惑道:“可是当真?”
“千真万确!”
风伯奇道:“朝歌山离此三十万公里,我们在这里等了他将近十日,不见他来战?难道识破了我们的计谋,雨师,你怎么看?”
遒奇身后现出一个青衣人,道:“朝歌山常年光彩通天,听闻里面宝藏无数,难道他会去寻宝?”
“不可能。”遒奇否定道:“他一个人族至尊,天下的宝物还不尽在囊中?况且朝歌山也在他人族的地区内,他何必亲去。”
“你们去坂泉等我。”蚩尤突然说道:“我去查探个虚实,无论真假,他从朝歌山回来必经坂泉,我们在那里埋伏,杀他个措手不及!”
遒奇大惊道:“不可,族长!你贵为一军统帅,一旦离开,群龙无首啊!况且朝歌山人族定有埋伏,凶险重重,你一人前去,只怕!”
“不必多说!”蚩尤举手道:“我意已决,七十二遗族临时交与风伯统率!”
说完竟不理会众人,独自向前迈步走去,直至消失众人眼中。
雨师对遒奇使了使眼色,遒奇便已明白,走至风伯面前道:“请风伯统率!”
风伯点点头,走至大军之前道:“全军听命!向版泉进发!”
众军开始慢慢恢复队形,徐徐向前走去。
一路上,遒奇对雨师悄悄道:“今天那风伯可是出尽风头了,我看七十二遗族危矣。”
雨师不满的哼道:“他早有谋反之意,我岂会不知,只可惜族长太过亲信他,我们又能如何?”
全军行至半山腰,天色突变,下起阵阵细雨来
雨师对众人道:“你们在此等候,我去将这场雨停了。”
说完立即向后山飞奔去,众人只好在此等候。
雨师独自来到后山,见四下无人,取下身上一支竹笛,悠悠吹了起来。
片刻后,草丛哗哗作响,从中探出一个人头,渐渐起身,全身是草地来到雨师面前。
“到底怎么回事?”雨师低声问道
“伏羲死了。”该人低声道
“什么??怎么死的?”雨师讶道
“据说是劳累成疾而死,如今人族新任黄帝为首领,去朝歌山,是为了铸造一把剑。”
“锻剑?”雨师奇道
“其实铸剑是掩人耳目,此去朝歌山,黄帝没有亲去,真正的目的,是为了护送一个人。”
“谁?”
“宓妃,伏羲的女儿。”
“我明白了,你速回去禀报,我们已经前往坂泉设下埋伏,叫你们做好准备。”
“好。”话音刚落,该人立即钻入草丛,消失不见。
雨师将竹笛收回腰中,伸手半空一挥,漫天细雨骤停。
“这里就是朝歌山么?”蚩尤自语道:“看样子也不算太高。”
蚩尤爬上朝歌山后才发现,周围的确笼罩着一股灿烂夺目霞光,只是平常无法分辨,只当海市蜃楼。
“要照你这么说,什么山才算是高呢?”背后突然闪现出一个女子的声音。
蚩尤转过身,只是轻轻一撇,突然目光竟着迷般,再也挪不开步。
只见眼前一个身着红衣女子,一张俏脸配着一双夺人魂魄的眼睛,发丝飘然而下,在耳边弯成蛇形状,举手投足风雅极致,竟是美到了极点。
蚩尤不由看的痴了,此刻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这定是仙女,才能生得如此容貌。
直到红衣女子张口道:“喂,我在问你话呢?你盯着我看干嘛?”
蚩尤方才醒转,楞了一下,立即恭敬拱手道:“请问仙女为何孤身一人上山。“
“仙女?”红衣女子忍俊不禁,扑哧一笑:“我就是仙女啊,你见了仙女怎么还不下跪,这么盯着我看,礼仪何在?”
“是,是,仙女说的是。”蚩尤慌忙跪下:“我有失了礼仪,请仙女责罚。”
红衣女子笑的更欢了:“既然知错,就罚你山下山上跑十个回合。”
“不敢不尊。”蚩尤说完,立即飞奔下山,方到山脚,又立即跑上山,如此反复。
红衣女子笑得捧腹,上气不接下气。
“这个木头。”红衣女子笑累了,正准备坐到地上,休息一会。
从后面转出一散装男子,恭敬道:“公主,该上路了。”
红衣女子一看来人,嘟噜道:“急什么,还没好好休息呢?好不容易出来一趟,走了这么长的路,脚都软了。”
来人道:“黄河水伯冯夷已在山脚等候多时,公主再不下山,只怕于理不合。”
红衣女子不满道:“那就让他多等会呗,亲事是父亲定的,又不是我,我本来就没同意,他要是不愿意等,正好遂了我的心愿。”
“公主……!”
蚩尤正好爬上山头,见一人站在红衣女子身后,愈加靠近,怒喝道:“什么人!竟敢对仙女无礼!”
来人一看装束,均是古怪的兽纹,双目咄咄带着凶光,不怒自威,不由道:“你又是什么人?”
蚩尤不屑说道:“蚩尤!”
来人闻言一惊,恍如平地惊雷,语不择言,吞吞吐吐道:“蚩……蚩,尤!!”
“还不滚下山!”
来人慌慌忙忙朝山下飞奔而去。
红衣女子呵呵笑道:“喂,他怎么那么怕你啊!”
蚩尤急忙对女子恭敬跪下道:“仙女恕罪,让你受惊了,十趟回合我已罚好。”
红衣女子笑道:“起来啦!我不是什么仙女。”
蚩尤闻言一呆
“哎,你这么厉害,上山下山全不费事,那就陪我到山脚下去玩会嘛。”
“好。”蚩尤心中略微失望,但还是答应了。
山脚下。
两人躺在草丛中
“这么说,你是不愿意嫁给那个黄河水伯了。”蚩尤问道
“是啊!”红衣女子道:“整天冷冰冰的,听说黄河都泛滥了好几回他都不管,还跑来跟我爹求亲。”
蚩尤奇道:“那你父亲是何许人也?竟能与黄河水伯结下交情。”
红衣女子笑道:“说出来吓死你。”
蚩尤闻言一笑:“那你就说吧,看能不能吓死我。”
红衣女子道:“我爹就是人王伏羲。”
“伏羲!”蚩尤听闻一凛,遂道:“那你,就是宓妃了。”
红衣女子惊讶道:“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额。”蚩尤装做若无其事道:“伏羲之女宓妃嘛,天下闻名,谁不知道?”
“那你父亲现在也跟你一起在朝歌山?”蚩尤试探问道
宓妃听后眉头紧锁,忧伤道:“我爹,他死了。”
“死了!”蚩尤大惊,“那谁现在接替你爹?”
“你问这个做什么?”宓妃好奇道
“没什么,随便问问。”蚩尤从草丛坐起,心中却是雷声滚滚
“喂,蚩尤。”
“什么?”
“今晚你哪里也不要去,就在这陪我好吗?”宓妃柔和地问道
“嗯,好。”蚩尤答应道,心中久久不能平静,消息已经打探到了,多待一夜又何妨。
正想着,突然见山上响起号角,一大群人马冲下山,直奔他们而来。
为首一人喝道:“蚩尤!还不交出公主,速速就擒!你已经无路可去了!”
宓妃闻言从地上爬起,看见为首人影,生的龙首虎须,威风凛凛,骑一巨兽,惊呼:“应龙!”
蚩尤闻言站起,大声道:“蚩尤在此!”吼声如雷。
宓妃惊疑问道:“他们为什么要抓你。”
蚩尤对宓妃道:“没事。”
应龙喝道:“蚩尤,你罪恶滔天,人神公愤,今日看你往哪里逃!”
蚩尤道:“我不必逃,不过量你们也未必抓的到我!”
“拿下他!”应龙大喝,一马当先往前冲去,后继跟上。
蚩尤对宓妃道:“你先走,他们不会对你怎样。”
宓妃道:“不行,我不许他们抓你。”说完对应龙叫道:“应龙!我在这里,叫你的人撤走。”
应龙急道:“公主,你可知道他是谁?”
宓妃大声道:”我不管他是谁,我只叫你的人撤走,听不见我的话么?”
蚩尤正从背后抽出大刀,准备厮杀
突然看到身后人影晃动,冒出一个白色身影
“风伯!”蚩尤惊道
“族长,快走,我已为你开了路。”风伯从草丛钻出道
“族长?”宓妃心中一惊,拉住蚩尤的衣领道:“你到底是谁?”
蚩尤心中一沉,淡淡道:“我是东夷蚩尤,七十二遗族的族长,你父亲交战多年。”
宓妃心中一凉,几乎就要昏厥
风伯急道:“族长,再不走就来不及了!他们四面包围,只怕连那条路也已被困。”
蚩尤只得跟宓妃道:“告辞。”
“等等。”宓妃拉住蚩尤的手:“我不管你是谁?我们何时才能再见。”
蚩尤回头望向她的眼睛,只见柔情似水,心中不忍,道:“明日一战,便分胜负,我若活着,便去接你,若是死了,来世,也去接你。”
“好,我等你。”宓妃深情地看着蚩尤的眼睛。
“告辞。”风伯对宓妃拱手道,急忙带蚩尤左转右转穿过一路草丛,眼看追兵仍在后面紧追不舍,口中念念有词,狂袖甩起,瞬间巨雷滚滚,遮天蔽日,风起云涌,刹那一股狂风将追兵追得翻身落马。
蚩尤最后一眼看了看宓妃,定了定神,便向一道走去,风伯从后面脚步跟上。
大风哀嚎……
“风伯,我们的人都到齐了吗?”
“全部聚集在坂泉的涿鹿之野等候你的命令。”
“涿鹿……风伯,遒奇一直以来都对你心存不满,他是东夷的祭司,难免会向着我们九黎,你,不要与他计较。”
“我知道,一直以来只有你才能真正的懂我。”
空气中遍布哀伤的味道。
夜色下,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帐篷。
“族长。”“族长”
两排的看守哨位纷纷站地笔直道
蚩尤点头进账。
“三十年了。”蚩尤抚摸着手中的羊皮卷叹道。
“跟他打了三十年战,胜负不分你我,在这个节骨眼上,你却先走了一步。”
风伯劝道:“族长,你是在为伏羲伤心。”
蚩尤苦笑一声,巍峨的身躯仿佛苍老了多少年。
伤心往事谁能懂。
大雪纷飞。
蚩尤站在雪地中,目视前方
一个身披灰色大衣中年站在他身后,模糊看不清面容
“你真要与我为敌。”灰衣中年悲伤道
蚩尤沉声道:“这天下,只存在一个王,你是人族,我是遗族,你我以兄弟相称已遭天妒。”
“天妒?”灰衣中年悲笑“我是文候,你是武将,一旦打起来都讨不到好处,迫害的只是苍生。”
灰衣中年说完欲走。
“伏羲。”蚩尤道
灰衣中年闻声止步。
蚩尤闭上眼痛苦道:“今天是你我最后一场相见,他日不知何时,战场无情,请让我叫你最后一声,大哥!!”说完朝伏羲一跪到地。
“你听着,蚩尤。”伏羲渐渐远去,边走边道:“我若死了,你也活不多久,我们曾经发过誓,这世上不容我们,就一起去黄泉!!……”
“共,赴,黄泉……”蚩尤呆呆地念着这几个字,思绪飘飞。
“族长?族长!”
蚩尤豁然惊醒,问风伯道:“什么事?”
“轩辕城破了。”
“什么!!”
蚩尤立即意识到严重的危机,轩辕城是整个华夏地脉进入北郡跟版泉的要道,一旦被破,后果不堪设想。
“快!”蚩尤急道:“快派人去挡住他们,不能让他们到这里来!”
风伯摇头叹道:“没有用了,派出的山膏族跟酣巨人族在丛雨沼泽遭到不明伏击,全军覆没。”
“怎么办?”蚩尤心中沉落道了谷底:“他们到了哪里,可还有其他办法?”
风伯看着帐外慢慢道:“向东是断臂谷,仍有少数东夷族人在此镇守,但已是绝境无望,向西是西烈荒原,常年寡无人烟,此地贫瘠不宜发展,往南是幕秀雨林,已被人族统领,往北是,”说完镇了镇:“昆仑山。”
蚩尤听完一屁股呆坐在兽床上,久久不语。
“据我的消息,黄帝等人已经从宁海州进入幕秀雨林,向此疾行而来,明日便会抵达。”
“报!!”一声催命急报。
“快说。”蚩尤道
“在涿鹿之野埋伏的二十万大军遭到不明袭击,全军,覆……没!”
蚩尤闻言惊若呆木,喃喃自语道:“为什么……为什么……”
“族长,冷静点!!”风伯扶住他道。
“风伯!”蚩尤冷声道:“去东篱草原请我八十一个兄弟,再以我名义修书一封,到苍梧山与昆仑两处,自然有人会接应。快去!”
“族长是要!!”风伯忍不住惊呼
蚩尤点点头,思索不语。
“这个黄帝,究竟是何方神圣?”
风伯急急冲出帐篷
“风祭祀可要备坐骑?”
“不必。”风伯挥手一摆
脚下团团微风将他拖起,向半空去,渐渐消失。
风也不归,雨也不回,
疲天莽莽,倦怠乾坤,
象已失利,卜已不成,
天意奈何,我自悲矣!
蚩尤沉沉走出帐篷,遥望天际
曾经那颗象征自己的帝王之星,今已黯淡失色。
宿命终于要到了吗?蚩尤无奈自叹。
“族长。”
蚩尤闻言转身:“是你,遒奇。”
“族长,身体要紧,请回帐篷休息,养足精神,明天还有一场恶战。”
“不妨事,该来的总会要来,雨师呢?他没和你一起。”
“他去前线打探情报去了,今天在丛雨沼泽袭击我们的,是炎帝旗号。”
“原来如此,他们早已结盟。”蚩尤无限伤感道:“究竟是我错了吗?天下十方,都来讨伐我们遗族。”
遒奇摇摇头道:“错不在人心,错在世道。”
“世道。”蚩尤苦笑:“我们七十二遗族自来到世间,便被人类贬为妖族,打的是天义的旗号,屠杀的是苍生的性命,这场战争该由谁做个了结?黄帝也好,伏羲也罢,都不过是为自己的利益争一杯黄土,千余年后,谁能记得我们,这个不平的乱世。”
蚩尤说完独自走开,孤独的身影尽显沧桑。
遒奇望着他的身影逐渐消失夜空,仿佛是对自己自语:“会有人记得你,战神蚩尤……”
次日凌晨。
军队慌成一片。
帐篷外到处是各族长首领的喝叫:“快!加紧部署,所有人不得放松警戒!!”
蚩尤站在大军前,盛气夺人,身影落寞而不失威严。
“事到如今,我们已无从退守,只好强攻,抄北郡近路,破开轩辕城。”遒奇对蚩尤道
蚩尤点头道:“就依你之计吧!但要速战,他们的军队黄昏便会来到,只要我们能夺一城,便利于防。”
大军开始有条不紊地疾步前行。
遒奇骑在一匹独角马上,问蚩尤道:“怎不见风伯人影?”
蚩尤回道:“我派他去做一件事,现在也该回了。”
遒奇道:“族长,非是我与风伯不合,请恕直言,你太过于亲信于他,只怕日后遗族将毁于此人之手。”
蚩尤不再言语。
雨师在后面骑一匹白虎晃晃悠悠道:“族长,遒奇之言不可不听,我亦觉如是。”
蚩尤道:“我自有打算,如今迫战在截,先过了这一关再说。”
众人不稍片刻来到轩辕城门下,但见城池四野空旷,竟无一人防守。
“这是何意?”遒奇讶道
雨师故作猜测道:“我看他们兴许与黄帝会合去版泉攻打我们,不想我们避开远路直奔轩辕而来。”
蚩尤否定道:“没有道理,他若与黄帝会和,再此等候便可,何故舍近而求远?”
雨师又道:“或许炎帝看我们遗族人数众多,怕殃及无辜,不敢来战,故弃城而逃。”
遒奇道:“或许有这个可能。”
蚩尤沉吟道:“我不太了解炎帝为人,若真为你所说,也许如此。”
须臾过后
蚩尤似乎决定般,朝后大声道:“进城!”
“吱呀!”大门被徐徐推开。
众人鱼贯而入
忽然晴空传来一声霹雳巨吼:“不要进城!!”
蚩尤循声望去:“风伯?”
但为时以晚
从城内砖墙后面如同雷鸣般杀出数万人群,手持长矛,厮杀呐喊,直奔蚩尤大军而来。
蚩尤大惊,众人手忙脚乱抽出兵刃,往前杀去。
蚩尤急忙带领先锋稳住阵脚,呼道:“出城!统统出城!”
众人连带掩杀撤退,往城外而去
远处山林中响起一阵悠然号角
蚩尤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电光石火间,一阵旋风袭来,风伯架风赶到,扯住蚩尤,右手一挥,狂风扫去,将对面冲来的人群吹地人仰马翻
风伯对蚩尤低嘱道:“南门仍有埋伏,你带人从东门杀出,我的人在城外一里接应,速去。”说完撇开蚩尤,独自带领一番人马,吹起号角,掩盖杀出。
蚩尤望着外面黑漆漆成千上万的人马,自己昔日手下一个接一个倒在血泊中,心中绝望到了极点,双目充血,再也顾不得风伯的言语,提起手中血刃,狂喝一声:“九黎苗族何在!!与我杀!!……”,众人狂呼呐喊,宛如天裂地崩,竟然硬生生从南门杀将出去,逼退人马。
城外丛林坡上,一个身着金衣铠甲的人对手下人惊疑道:“此人便是蚩尤?真不负战神之名,他若为我所用,则天下何愁不定。”
一个青衣男子从后钻出,赫然竟是雨师,对他道:“蚩尤野心狂妄,恐怕你想用也用不得。”
突然后面床来一声低报:“报黄帝,从营帐后方不知何处杀出一列人马,向我方逼来。”
金甲人道:“多少人数?”
来人道:“他们随一阵大雾而来,数量不明,现我军后方已慌。”
金甲人点头道:“蚩尤果然有些本事,竟懂得用计,既然如此,我们便退将出去,让他们退到版泉无路可走时,再一网打尽。”
来人道:“遵命!”
金甲人又道:“叫风后去后军稳住阵脚,我在后山腰等他,雨师,你该去蚩尤那边了,免的他起疑心。”
雨师道:“尊黄帝旨。”
烈日当头,方才还晴空往里,却下起阵阵零雨。
蚩尤与众将徐徐走进版泉,身后哀嚎连绵,到处是血
只见风伯一马当先冲出来,对蚩尤气急败坏道:“我让你从东门出,你怎不听我劝告,若听吾言,何至如此?”
蚩尤默然
风伯唉叹一声,道:“事已至此,唯今之计,只能拖延时间,尊神已在路上,稍后即来,黄帝人马已将我们八面围城,再也无处可去,是顺是亡尽看天定了”
蚩尤举头望天,夕阳西下,独照黄昏,只觉胸中凄冷
远处山林吹起一支号角
遒奇恻然道:“他们要总攻了。”
蚩尤点头,对风伯道:“我们还有多少人。”
“如今只存东夷,星象,天煞,孤怨,讯烈这几大部族,总计人马尚不足一万。”
“打!”蚩尤坚定道
风伯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大惊失色:“万万使不得!族长。”
蚩尤沉痛道:“七十二遗族气数已尽,如能奈何!如果天下从此少了杀戳,四海归一,那功是他的,后世歌颂也是他的,遗族荡然无存不说,这天下也是华人的天下,生死一战,各安天命吧。”
风伯望着蚩尤的双眼,似乎在很多年前便已读懂了他的心意般:“我懂了,四海归一,我听你的,你说怎么做就怎么做。”说完转身悻悻朝军营走去。
“风伯。”遒奇忽然叫住他
风伯转身
“我以前。”遒奇想了想,闭眼道:“对不住你了。”
风伯淡然一笑:“都要进黄土的人了,还提他做甚!”
风伯走到残军部署前,沉痛道:“众军……听命……迎战御敌。”
众人似乎不敢相信,天下闻名睿智的风伯竟出此语
蚩尤无情地转过身,挥手道:“迎战吧!让他们黄帝仔细看好了,我们遗族,岂是贪生怕死之辈。”
号角声由远及近,愈来愈急。
片刻后。
众人一扫之前的萎靡之状,纷纷拾起散地的兵器,迅速摆成阵队,摇摇对着山上的黄帝大军。
雨师不知从何处帐篷走出,径直到到蚩尤队形中,对风伯道:“风伯,你昨晚去了哪里?”
风伯道:“我去请水神共工前来助战。”
雨师喝道:“还待狡辩,我明明见你往黄帝大营而去,你说你去请神,现神在何处?”
遒奇道:“雨师,大敌当前。”
雨师道:“遒奇,你莫要被他骗了,今日轩辕城破,版泉四面被围,我看尽出此人计谋,他早已归顺黄帝!”
众人皆质疑地看着风伯
风伯不语,只望着远方群山
雨师道:“风伯,事到如今,你还有话说?”
风伯淡淡道:“你不信我,我也没有办法。”
风伯明白,如今唯一真正理解他的,唯有蚩尤了。
遒奇望着远方黄帝一望无际的大军,悲痛道:“族长,我们已经穷头末路了。”
遥处的黄帝军队中发出一股震慑的声音,传来一个人的喝道:“蚩尤,你已走投无路,还不束手就擒!”
号角声起
与此同时,对面的山中,响起另一股异样的号角
“他们来了。”风伯淡然道
只见山谷下,突然冲下一批人马,个个生的精壮威武,凶狠异常,手持各式武器,齐鸣呐喊而来
蚩尤惊呼:“我的八十一个兄弟!他们终于到了。”
从东面山中跑出一个八丈巨人,手持拐杖,震的地动山摇
“夸父!”众军呼道
“其实我是奉主人之命来保护你们的。”
慕泊辰与莫良皆是一惊
孔雀解释道:“猴子的话,恐怕会将事情搞砸,其他的人尚在路上查探行踪,一有消息,我就带你们去救人。”
莫良抱拳一笑:“那真是太感谢了,还未请教……”
“在下羽孔雀,不值一提,主人日后会与你们一见。”
“惶恐了。”莫良微微一笑。
天空划过一丝悲啼
羽孔雀道:“我们的人到了。”
只见半空中落下一物件,被孔雀接至在手
“青,阳,城。”孔雀低低地念道。
整个树林被摆成了九宫太极大象阵,阵中森罗万象,首尾相应,内又包含了七十二地煞伏魔阵,金刚阿修罗阵,八门遁甲天书阵等等,即便破去阵脚,也还在阵中,始乱不出,设阵之人,究竟有何目的,实在令人费解。
即便如孔雀,修罗猿大神通者,也只得引他们出阵,却破不了此阵,天地无穷,这太极大阵中应有一百零八小幻阵,而幻阵中又有诸多玄机林,林中又有大小不同六道路,无神通者生生世世不出此路,正所谓阵阵有阵,局局有局,变换叵测,要破此阵,也只有当世那个人了。
孔雀一口气说完了全部。
慕泊辰立即追问道:“谁!”
孔雀笑而不语。
莫良却猜到了答案,暗叹道:“真乃夺天地日月之变,我三年前自以为来到了宝地,潜心修炼,却不想竟是被困此处,此等修为,当真逆天。”
孔雀笑道:“没想道你的答案跟我猜的是一样的。”
莫良奇道:“我并未说出是何人所为?也确实也委然不知,你若得知,可否相告?”
孔雀古怪笑道:“不知也罢!日后得知,再谈。”
语音方落
众人一阵天旋地转,只觉眼前混沌骤开,割开阴阳……
冥冥中听地哀叹一声。
只见众人立在湖边,隔着河,可以远远望见对面的城墙
“我们出阵了?”莫良淡淡道,语气平凡无奇
孔雀默默点点头
没有惊心动魄,没有地动山摇,没有尘土飞扬,很平凡地出了阵。
“莫良!”慕泊辰惊呼
孔雀闻声望去
只见莫良突然一跪倒地,痛苦地躺到地上,不住地翻滚,豆大汗珠如雨密集。
慕泊辰急忙蹲下身抱住他,孔雀抽出他的右手,在脉中略微一触,便已明白。
“九罗散!”孔雀低呼
“羽……”莫良呻吟出声
“别说话。”孔雀道:“我来替你解毒。”
莫良苦笑:“已经油尽灯枯了,我自己的情况,我怎么会不知晓……”
“慕泊辰,替我护法。”孔雀大声道,没有理会莫良的阻止,将他翻过身,打坐在自己面前,却望着他的容貌出神,心道:“好漂亮的男子,若我是女子,定会爱上他。”忍不住心神荡漾。
莫良却不知道他的想法,只以为他在苦思良策,不由微弱道:“我还有救?”
孔雀定了定神道:“九罗散早在两百年前便已绝迹,一旦将此毒借风打出,只以为是被重伤所至,身体每旷愈下,神通日久渐失,即便华佗在世,也束手无策,你现如今的神通已不足当年的一成。”
莫良叹道:“这么说来是无药可医了。”
“也不尽然。”孔雀道:“毒虽入五脏,却未入髓,可以根治。”
慕泊辰疑惑不解。
孔雀凑到莫良耳边低声笑道:“用毒之人恐怕怎么也想不到你会碰上我。”
莫良正自奇怪。
孔雀突然一举扯掉莫良的上衣,露出洁白光膀,从袖**出几颗银针,依次从百会,风池,天窗,气海等八十五大穴排开,只一瞬间,身上遍布插满了银针。
孔雀起身道:“我去前面的乌龙客栈等你们,一时辰之后,你把针拔掉,带他到客栈找我。”。
慕泊辰“哦”了一声,抱拳道:“有劳前辈。”
转身看了一眼满身是针的莫良,突然想起什么,正要去问,孔雀人影却已消失。
慕泊辰暗道糟糕,一时辰是多久呢?
“莫良。”慕泊辰道
莫良不闻不讯。
晕过去了?慕泊辰心道,在他眼前挥了挥手。
果然毫无反应。
一时辰……一时辰……
慕泊辰翻身找了找衣袋,没有手机……
好像是两个钟头,慕泊辰大约记得。
天色渐渐昏暗,湖面波光粼粼,月色垂下,风起烟云。
这个晚上还不错,现在该有一个时辰了吧。
正寻思着,莫良已然睁眼醒来。
“喂,我的针可以拔了吧。”莫良远远道
“大哥,共工让我们带话给你,他早已隐居水底,不愿争世,多谢请出之情。”
“无妨,你们能来助我,我已经很感谢了。”
荒凉的山谷中传来一阵对话。
“战神!”“战神!”“战神!”……
呼声遍野,响彻云霄。
旷古绝今的大战一触即发。
我闭起眼睛,没有去看最后的结果,或是不忍再看。
战争的结果是注定的。
蚩尤的死在我的意料之中,传说永远只是传说。
蚩尤死后,黄帝感念他的战意,将他奉为兵主,他的画像被绘在旗帜之中,用以震慑军队。
那晚,血光冲天,愁云惨淡,一丝豪情血气冲上万里晴空,化为星宿。
后世人管它叫作蚩尤旗,西方有人称它扫手星,意为不祥之兆。
据说一国盛即昌败,蚩尤旗便会惊现,警醒君主。
“结束了。”提婆道。
“嗯。”我点了点头。
浮尘,浮尘,还有多少人……
计时七十二天,我整整昏睡了五天五夜
月儿弯弯照九州
几人欢喜几人愁
最后一天醒过来时,手机上写满了熊猫的未接电话
我淡然一笑,合上手机
终不敌一场大梦
玄机已透,何须他恼
饮下醉生梦死,跌入碧落黄泉
用最简单的方式入梦
清明,混沌,无界……
一路无尽徘徊
庄子的逍遥游不外如此
隐隐约约看到了那个人
他还在那边么
一口酒,一口诗
我笑笑,从他旁边擦肩而过
高九天:“咦,这是什么感觉,为何有人过去我却浑然不晓?”
神境通竟然瞒过了他。
一路飞驰,我来到上次那个地方
果然人迹全无
还是来晚了吗?
我运起天目通,观望十方
依然一无所获
殊不知,在天际头某处
一身着雪袍男子微微一证,自语道:“醒了?”
连天目通也无法测到么?究竟去哪里了呢?
心中略微泛起失望。
算了,看看慕泊辰在何处吧?
再此运起天目,很快找到了他的位置
此刻他正斜靠在一棵树下发呆,旁边立着两个陌生人
尽管很远,但依照神境通的速度,还是赶到了
半空中出现我的身影,悄悄落下
“谁?”萌晓慧突然惊觉出现一股陌生的气息,向我这边望到
莫良走过来道:“怎么了,晓慧。”
好敏锐的感觉,竟能凭空发觉我
我只好现身走了过去:“慕泊辰。”
慕泊辰双眼微微一抬,发现是我,竟兀自不理,头又埋了下去
“慢着。”莫良拦住我。
我方才注意到这个白衣似雪的美貌男子,强烈地涌出一股熟悉的感觉,仿佛在很多年前,便已认识,几千年的周转
“风伯!”我忍不住惊呼出口
“什么???”莫良奇道
“额,没什么。”我搪塞了过去,转世的记忆不会那么容易醒转。
“安隐。”慕泊辰叫道。
听到他叫我的名字,我连忙走了过去。
“怎么只有你一个人?糖果呢?他们是谁?”
我一连串地问道。
本以为他会一一为我解释回答。
谁知他竟只提了两个字:“死了。”
我大惊:“谁死了!糖果?”
他点头不语
我不信,运起天目通,隔空望去
无界没有她
穿透无界,神通去往人间
只一撇
我冷汗直流,糖果静静地躺在床上,身上盖上了象征死者已矣的白色布纱,呼吸心跳,都没有了
“为什么?她为什么会死?为什么!!”我几近嘶吼着扯起他的衣领
慕泊辰眼神黯淡无光,任凭我的放纵,不理不睬
“师傅……”萌晓慧扯了扯莫良的衣袖
“我来说吧。”莫良走了过来
我静静地坐在地上发呆
莫良开始叙述那天
从慕泊辰遇到他们,到救他出困,糖果萌晓慧被带走……
曲终叹尽繁华声,
一朝散淡恋浮云。
苍茫独饮空归去,
笑我昨日笑红尘。
夜幕临近,慕泊辰在草地上走来走去,莫良斜靠在一棵树上若有所思。
“你倒是说句话啊,到底该怎么做。”慕泊辰急地按捺不住。
莫良头也不回道:“我连天地盟在哪里都不知道,你让我说什么?”
“你不知道天地盟??那为什么?”
“他们那刻偷袭我时便道是天地盟八部族,我闻所未闻,甚至不知道他们与我有何冤仇。”莫良淡淡道
“……”
忽见天边余光一闪,一丝恐怖的气息席卷而来,将二人压的喘不过气。
“什么人!”
慕泊辰拔剑喝道
莫良也跳到他背后,握剑戒备。
从夜色中走来一道身影:“昙花何在?”
“什么昙花,这里只有我们两个大男人。”慕泊辰扯声道
对方惊疑:“我明明感觉到了她的气息,难道不在这里?”
莫良道:“敢问阁下口中的昙花是?”
“萌晓慧。”对方一字一顿道。
莫良大惊,与慕泊辰对视一眼。
“看来你们见过她。”
只听耳边一阵风声。
“啪”的一声,慕泊辰正要挥出的剑被折成两段,剑气也被打散,胸前被人一脚踢中,骤间向后倒去,口中腥甜,上身肋骨尽端,再也起不来了,可惜的是,居然连对手是谁都未看清楚。
慕泊辰用力撑开眼皮,发现莫良也被一招制服,正用一手封住喉咙顶在树上,而对手,居然是一只约莫人高的猴子
慕泊辰脑中闪道:这厮好快的身手……
“冷静点,修罗猿。”从林子传出一个妖里妖气的男人声音。
慕泊辰放眼望去,又来一个,只见身着五彩装束,头上系着一跟绿带随风飘舞,虽是男子声音,却生得一副女子美貌
“孔雀。”修罗猿不悦道:“谷主让你来的?”
孔雀呵呵笑道:“你认为除了他,还有谁能让我去看住一个天下谁也不怕的魔头吗?”
“如果是他的话。”修罗猿道:“我就不杀你。”说完放下了莫良
“不知道你说的不杀是指他还是我呢?”孔雀笑着问道
修罗原不理会他,径直问道
“被八部众劫去了吗?”
莫良乏力道:“他们的确自称八部众。”
修罗猿点点头道:“我知道了,这件事情你们不用管了,我会处理。”
慕泊辰讶道:“为什么?”
修罗猿:“天地盟是三界五行第一大法家,以你们目前的能力前去,等同送死。”
莫良:“可是?”
“放心吧,天地盟向来以正道为首,不会做那种事,估计有人在内挑拨,不过,若真是他们做的。”嘴角划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浅笑:“那就有趣了。”
慕泊辰追问道:“这是为何?”
修罗猿又道:“总之,整个事情不在你们的力道范围内,能不问最好不问,当然我只是劝告而已,你们怎么做随你。”
说完看着孔雀道:“我去天地盟问个清楚,你带他们去查那些人的行踪。”
孔雀虽然有些不满,倒也没说什么。
青阳城跟洛阳城本质便没有什么区别。
大多人活在自己枯燥的梦中。
无论什么朝代也好,什么统治也罢,在这里,也不过是众望所归的岛屿而已。
无界究竟是什么人创造出来的已经没有人说的清楚了,有人说是庄子,有人说是陈抟,有人说是张道陵,甚至有人说是旌阳许逊,闹了几百年风雨仍不肯歇停。
所有人只记得第一批修炼者来到这里的时候,它已经存在,一座古老的空城,蚂蚁大概也是随第一批修者尾随而至吧!
笙歌,繁华,歌舞,桥泊,无论什么地方,有交易就有金钱,有金钱就有罪恶,众多修者都明白这个道理,能进入无界的人都非同一般,他们斩断了人间的私欲,爱恨,情仇,只为追寻自己苦苦求得的道,空城在众修者的参与下成了一方净土,他们用神通幻化出人间的回忆,他们无需祭拜神,只因为他们能得到他们想得到的一切。
“我想,这里的人一定很忌讳钱这个词语。”一路上,慕泊辰小心翼翼地对莫良道。
“的确。”莫良道:“我是第三批到这里的人,曾亲眼目睹一个修者被众人赶出了无界,回往了人间,只因为他把交易带到了无界。”
慕泊辰听后不再言语,他感到了一股很强的气场,很恐怖,并且不是单一,而是成群,好可怕的神通,慕泊辰打了个寒颤。
“放心吧。”莫良笑道:“他们并没这么可怕,只是不太欢迎外人而已,这里大多人还是认识我的。”
两人走了一阵,只觉有些饥渴,到了一家茶馆,随便挑了个桌子,便坐下来,自己倒了壶茶。
莫良道:“在这里的任何地方,都是没有规矩的,想吃就吃,想喝就喝,想睡就去旅馆,不过想女人是不会有的,钱,也万万不可提到。”
“世外桃源吗……”慕泊辰自语念道。
“不。”莫良摇摇头道:“还差了一点。”
“什么?”慕泊辰问道
“先不提这个,话说我身上的针你什么时候拔掉的?”莫良升了个腰问道
“怎么了?”慕泊辰心中一紧,随即释然哈哈笑道:“唔,对了,你身体好点没?一路上忘了问了。”
“恩。”莫良淡淡道:“好是好了点,只是感觉有点怪。”
“额?”
乌龙客栈
“你说什么!”
慕泊辰察觉到孔雀两道凌厉的凶光直逼自己而来。
慕泊辰语无伦次了
“算了。”莫良淡淡道:“我去找个铺位休息一下。”
“唉。”孔雀叹道
等莫良走后
慕泊辰小声问道:“究竟有多严重。”
孔雀道:“他这一辈子恐怕不能用神通了。”
“什么!”慕泊辰恍如晴天霹雳,惊愕道:“怎么会?”
“那刺入他体内的针,是为了将他体内的剧毒吸尽,若是毒素没了,便开始吸允他的神通,一时片刻还无妨,但你睡了一觉,整整三个时辰,他现在一丝神通也没有了,成了一个废人。”
“废……人……”慕泊辰颤抖道:“我害了他,是我害了他,他传我神通,我却害他,我……”
“慕泊辰。”不远处的走廊里传来莫良的声音:“算了别自责了,你也没想到会那样,本来,啊!!”
“莫良!”“莫良!”孔雀跟慕泊辰同时惊呼一声,飞往莫良的房间去,却见房间空空如也。
“哪里去了?”慕泊辰惊道。
窗外忽然晃过一道黑影。
“嗵!”孔雀刹那冲破窗户,直追而去。
慕泊辰
正打算追上去,突然见背后一个熟悉的声音:“慕泊辰。”
慕泊辰即刻转过身,但见莫良正好好的站在那里,对自己似笑非笑。
“莫良。”慕泊辰正要走过去,心头突然升起一股警兆。
眼前莫良的笑脸忽然变地诡异,慕泊辰大呼不好,正要拔剑
背后一阵风声,慕泊辰只觉后脑被人一棍击中,瞬间倒地昏迷过去。
外面“滴答,滴答。”的水滴声。
四周一片黑暗,伸手不见五指。
这里是哪里?慕泊辰望着自己灰暗的双手
体内的神通所剩无几,是被一击命中擒获了么?
“嗒!”“嗒!”“嗒!”脚步声声音由远及近。
“还活着么?”一个阴冷的男人声音。
慕泊辰倒地闭目细听
“看样子还没醒来。”
“为什么把他也带过来,我们只要带回莫良就行了,这个人可没有利用价值。”另一个男人低沉声音
“留着吧!废人谷的人不是一般的难缠,不是我逃的快,现在已经丧命了,看来废人谷对他似乎也很重视呢!”
“确定逃不掉吗?”
“他神通再大,也绝不能从这里逃出去的,这可是天地盟的天牢。”
“走吧,去第二层看看那批人。”
脚步声渐渐远去。
慕泊辰一轱辘从地上爬起。
废人谷?天地盟?天牢?慕泊辰默默思道。
是被天地盟的人抓获了?废人谷又是什么?
慕泊辰摸索着找到牢门的链锁,是纯金刚炼制,里面融入了神通画地为牢。
别太小看辰冷哼道
他试着运转神通,方一运只觉全身剧痛无比,神通毫无感应
该死,被下了禁制,慕泊辰愤愤道
不知道现代的锁跟这里的锁有什么区别?
慕泊辰从裤袋中抽出一根铁丝,对着锁孔鼓捣起来
暗黑的牢房中只听见他的那根铁丝摩擦声。
神通被禁,身体被囚,怎样才能出去?救人?
半饷后,慕泊辰终于乏力地倒下了。
果然行不通,
“天哪!我的智慧何在!”慕泊辰禁不住抓狂。
不行,我一定要出去,她们一定也被关在这里某处。
一念起,慕泊辰再次打起精神,运起神通,果然真气方一运行,便受阻碍,全身一阵疲乏
“封的是我膻中,任督不通,则精神不灵,看来还是小看我了呢。”
慕泊辰笑道,然而他又错了
真元上涌,冲至气海,方一运劲,立即头晕目乏,四肢颤抖。
冲不开??怎么可能?气海也被封住了吗?
气海不通,那就冲神阙。
“轰!”头脑嗡嗡作响,恍如天崩地裂,慕泊辰怪叫倒地。
神阙也被封了……
好险,幸好收功不迟,几乎走火入魔。
如此算来,身上至少七十二处穴全被封印,比废人还要差不多。
搏了!慕泊辰心道:“即便成为废人一个,也不能丧命于此。”
慕泊辰回忆中,家族谱上记载,若一个人被封印了身上各大命脉之刻,还有一个方法,引气走死位,导入气海,用三十六处死穴冲开气穴,但其过程凶险无比,稍有不慎,便走火入魔,且消耗精力过多,即便冲开穴道,神通也一半尽废。
看来,只好如此了。慕泊辰心道,念及此,慕泊辰立即盘腿打坐。
五感……八脉……交阳……大合……神庭!!
半个时辰过去了,慕泊辰全身被汗浸透,身体上下有如蚁噬,大脑昏昏沉沉,几要炸开
不能发出声音!慕泊辰咬牙坚持,神通守住一念,最后运转一百零八周天,丹田!开……
“轰!”万鸟齐鸣,身体仿佛端坐云端之中,片刻又觉脚下失去重力,跌落下去。
慕泊辰昏倒在地。
良久
慕泊辰从地上艰难的爬起,运转丹田,感到一丝丝的哀鸣。
看来老天待我不薄,竟然让我保留了一丝残余的神通。慕泊辰想到。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这封印的几处大穴,反而助他成就了日后天地大神通。
他本身的气场与常人无异,只因纳入了莫良的神通,百汇得到牵引,天眼强行开合,换句话说,松果体受到激发,最多也只能一时,但被封印的大穴,使他不顾性命往死路横冲直撞,莫良的那丝残留真元与封印冲突化去,不经意间,百汇与丹田接通,周天运行之后,本命气场被强制破入封印,解除禁致,因此,那一丝残留的神通,竟是自己无意得道而成。
解了禁制,这牢门也困不住我了。慕泊辰寻思道。
“破剑!”慕泊辰低喝一声
从手掌中心发出一道通圆的剑柱,击向牢门锁链。
“轰!”牢门四分五裂炸成碎片。
慕泊辰瞬间化成一团光影掠走
第二层!慕泊辰疾驰念道。
然而天牢繁杂,第二层究竟在哪里呢?
他此刻只想着去救人,竟未发觉此刻体内神通正以一丝微弱的速度递增,使他感觉不到丝毫疲惫。
正想着,突然听到前面传来一阵紧急的脚步声,慕泊辰刹那隐藏道了暗处。
“怎么回事?”来人急冲冲道。
“不知道!声音从里面传来,难道有人越狱?”另一个声音
“不可能吧,最近天牢并未有囚犯关押进内,怎么会?”
“先去看看再说。”
慕泊辰心中一凛:没有囚犯关押,那为什么?
瞬间他已有了主意。
在两个人冲到他旁边瞬间,一阵风起
“嗵!”来人闷哼一声,倒地不语。
“喂!你怎么了?”另一个人惊道
“得罪了。”慕泊辰将指心抵在他的膻中处低声道
“你,你是谁……”声音颤抖
“带我去天牢第二层。”慕泊辰低声道:“我已经封了你的膻中命穴,不出片刻,你武功尽废。”
“阁下哪位高人,我们不知哪里得罪之处……”
“少废话,快去!”慕泊辰喝道
“好……我带你去。”
几近周转
二人来到第二层,只听牢中远远传来一个女子叫声:“放我出去!”
“萌晓慧!”慕泊辰惊呼
“不可能……”看守惊疑道:“天牢已经好几年没有关押过犯人了。”
“带钥匙了吗?”慕泊辰问道
“不敢不带。”
“嗯。”慕泊辰淡淡道:“去开门吧。”说完松开了他的禁制
看守尽管不可置信,依然循声走了过去。
“晓慧!”慕泊辰飞速掠过去
果然是萌晓慧
一身淡雅的黄装,俏皮的容貌,只是有些削瘦,面容惆怅,令人忍不住心疼。
“慕泊辰!”萌晓慧惊讶道
“时间不多了,我怕会被发现,先离开再说,我去救其他人。”慕泊辰拉住萌晓慧匆匆道
“等等。”萌晓慧欲言又止
“怎么了?”慕泊辰奇道。
“糖果,死了。”萌晓慧低声道
“什么!!”慕泊辰惊道
恍如晴天霹雳,慕泊辰几欲跌倒,把持不住。
“怎么死的!”慕泊辰抓住萌晓慧厉声问道
“被那群人害死的。”萌晓慧说完,眼框一红,低声抽泣道。
慕泊辰感到头晕目眩:“你说清楚,她没有跟你关在一起,怎么就死了?”
“那天,他们抓了我们,晚上升起篝火,他们就对我们无礼,当时危在一刻,当中那个老大说,用我可以威胁我师傅,那些人便放过了我,但是糖果……”说完蹲在地上呜咽了起来。“糖果……被……被他们玷污了,她自觉……无颜对你,便……咬舌自尽。”
慕泊辰无力地瘫倒在地,喃喃自语:“怎么会?怎么会?”
看守动情道:“这位英雄,江湖险恶,儿女情长当平抛开一边,我带你们离开此地,我看你们也绝非凶恶之辈,只是不知何人将你们关押进来。”
慕泊辰淡淡道:“此生有何意义?此生何意!”
“这里还有我的一位朋友被困此处,带我去找他吧。”慕泊辰擦去眼角泪水,对萌晓慧道:“我们先走。”
萌晓慧泪眼朦胧,定睛看他,只让人觉得怜爱不已。
三人走到第二层顶头,方才听到一声低声:谁!
萌晓慧惊道:师傅!
“快!”慕泊辰道:“去开锁放人。”
锁放一打开。
莫良从牢门走出。
只见一道身影紧扑在身,不住地呜咽
“晓慧!”莫良惊道:“你怎么也被关在这里?怎么了?这么伤心。”
然而萌晓慧仍然哭声不语。
慕泊辰淡淡道:“先离开此地。”
莫良疑惑:“究竟发生什么事了?”
看守道:“三位还是先离开此地吧!”
莫良这才注意那个帮自己开锁的人,竟是牢门看守,对他抱拳道:“多谢阁下施救,请问这里可是天地盟。”
看守点头道:“哪里,都是一场误会,天地盟的牢房平时也就是个摆设,已经很久不关押犯人了,我们也从不踏足这里,若不是那位兄弟弄出巨大动静,我们也不知情。”
莫良道:“如此,还请阁下送我们一程,感激不尽。”
“应该的。”
众人左右转弯,终于来到天牢门外,看守道:“就送诸位到此了。”
牢外一片密林,天色已是破晓
三人升起篝火结伴而坐
一路上慕泊辰再无只言片语,莫良也从萌晓慧口中得知糖果的死讯,唏嘘不已
莫良劝道:“慕兄不要太伤心了,人死不能复生,我们当思如何报仇才是。”
慕泊辰却不予回答,凭自将头一埋。
“就这么个精神?”我问道。
莫良点头。
“原来如此!”
我陷入了沉思,糖果的死,天地盟,八部族,废人谷,修罗猿,羽孔雀……
究竟是什么意图?
是有人设了一场局吗?引发门派争斗?
“莫良。”我问道:“你了解废人谷多少?”
莫良苦笑:“一无所知。”
“我知道。”一向不语的萌晓慧突然道:“我知道废人谷。”
“你知道?”我疑道:“好,说来听听。”
“天生我才却无用,废人总在任平生。”萌晓慧淡淡道。
“怎么说?”我奇道
“废人谷是无界最为大凶险之处,寻常人进去九死一生,又称非人界,若天地盟是无界的正道,废人谷便是无界的恶道,无论是谁,纵然是那天地盟门主黄昏笑,一身修为通天彻地,贯古绝今,也不被废人谷的任何一人放在眼里。”
“你怎么知道?”莫良奇怪问道。
“昙花。”慕泊辰低声念道
“你知道我的称号?”萌晓慧惊呼道
“修罗猿。”慕泊辰语波不惊淡淡道
萌晓慧醒悟道:“原来是他。”
莫良追问道:“为什么你会认识他们?昙花又是怎么一回事?什么称号?”
萌晓慧低叹一声道:“既然如此,我就告诉你们有何妨?”
我暗自苦笑一声,事情果然没那么简单。
“我便从废人谷而来,因为身性顽虐,不听教训,被谷主封印了一身神通,所以偷溜出谷,那修罗猿在废人谷是四君子之一,神通得天而来,只听谷主号令,你们相遇的羽孔雀也是其一,精擅用毒,另外的两个人分别是狮子座,天龙王,我在里面不过是孔雀麾下,不过他从来不管属下的事情,任由我们放肆。”
“这么说,四君子是除了谷主之外的统领了。”我问道
“不。”萌晓慧答道:“四君子虽然不受控制,但废人谷向来是以四护法为尊,除了修罗猿不听令之外,其余是三人都遵从护法号令。”
我摆手道:“好了,先不提废人谷,我想知道的是,天地盟的八部族究竟与废人谷有何冤仇。”
萌晓慧奇道:“并无冤仇,八部族遇到废人谷的人避之不及,怎么会绑架我们?”
我心中暗道:那就是有人从中挑拨了,嗯,应该不假。
忽然远方的丛林中传来一个宽阔的男子声音
“该回去了,昙花。”
“谁!”我循声望去
竟然能瞒过我的神通,好惊人的修为
“谷主!”萌晓慧惊道
废人谷谷主!我大惊望去
我此刻神通虽然自己说不清楚,但自诩也不输给任何人
但见来人风度飘飘,浑身上下一片雪白衣装,与莫良倒有几分神似之处
我看不透他的神通,我心道
但见他走近一看,原来连头发也是一片雪白,这个神态,这个身影,我曾经见过他,我默默思绪
可我无法确认是他
“前辈。”我略微施礼道
“已经醒了。”谷主淡淡道:“前世今生已然看透。”
我震惊不语,一身神通在他眼中已被看透了么?
“我带你去见一个人。”他冲我道。
“带我去见谁?”我想看清楚他的容貌,可是越是细看,却是越模糊,身上外围,只见一缕白光,再也看不清了。
“去见你想见之人。”他冲我一笑
不知为何,任竹青这个名字突然印在心底,呼之欲出。
传音入秘?不对!他嘴角丝毫未动,这只是我的一个想法,可我为何会突然生出这个想法?任竹青?
正当苦思之际,他已走到莫良面前,向他略微一礼。
“谷主!?”莫良讶:“我只是一无名小辈。”
谷主笑道:“孔雀也会偶尔失误呢!”说完牵起他的脉搏
只一刹那,莫良惊道:“我的神通!”
“他想救你,却将你的神通吸尽,我只是助你重新打通百汇罢了,修炼数日,你的神通便会尽数重回,比往日更进一层。”
说完看了一眼慕泊辰道:“慕容家的太虚剑法果然名不虚传,好好修炼吧,得道指日可待。”
慕泊辰一凛,惊道:“你是说!”
他笑了笑道:“误打误撞竟然冲开了太虚,连我也没有想到。”
好可怕的人,只一瞬间便看破了我的所能。慕泊辰惊叹不语。
“走吧。”说完竟不理会众人,径直带我乘云而起
“谷主。”萌晓慧追上道。
谷主笑了笑,右手在她身上凭空一拂,遂驾云离去。
“解开……封印,了。”萌晓慧呆呆道。
“她在哪里?”我急忙问道。
“不急,前面就到。”
“你是,风不归?”我试探着问道。
他笑笑:“或是,或不是。”
“难怪。”我自语道:“能让我蚩尤无法看清的人,自古以来只有那一个人。”
“到了。”他突然道。
降下云端
山坡边上,那个红色人影。
“任竹青!”我大声呼道。
“告辞了。”他淡淡笑道,瞬间从我眼前淡去身影。
红色身影闻声猛然一转。
是她!果然是她!我再也无法控制自己失控的情绪,飞奔而去。
“安隐。”任竹青泣不成声。
生离死别后的相拥在怀
果真人生大梦,大梦人生,完全被颠倒的梦戏弄无常。
日思夜想,终于梦不再是梦
“我等了你好久。”
“我知道。”
只那一句简单的问候,无需多说,化成千言万语,泪滴而下。
夕阳西下,就这样搂着曾经魂牵梦绕的人,该是人生一大欣慰。
悲喜交结,相聚合散,是对是错,已不去管他了,若真是大梦一场,此生也不再踏入人间一步。
终于一句话打破彼此间的沉默。
“你放不放手?”
“--。不放……”
“……”
“**,你咬我。”
“叫你不放!”
脑门一团汗线。
山中方七日,世上已千年,这句话不知道是谁说的。
“喂。”我问道:“是他救了你?”
任竹青点头嗯道:“当时生死攸关,不知为什么你突然消失在一团白光中,所有人都怔着发呆,清倾的剑也停了下来,就听到半空有人说话,说什么因果已至,然后我们几个人就莫名其妙被带到了这里。”
我沉思着:“就是他了。”接着问道:“蚂蚁跟那个小女孩呢?”
“你是说那个叫洛漠的女孩吗?”任竹青古怪地问我。
“死了?”我丝毫没有注意她的表情,小心翼翼地问道。
“没有。”任竹青摇摇头道:“她被治好了,跟蚂蚁很早就一起离开了,不知道去了哪里。”
“哦。”我点头道,心中升腾起一股喜悦感:“都还活着,真是太好了。”
“哎,你是不是认识那个人?”任竹青突然问我。
“谁呀?”
“就是救我然后带你来找我的那个。”
“额,算是吧。”我想了想,还是告诉她吧。
我忽然话题一转,想道一件事:“对了,你想不想知道你的前世?”
“我干嘛要知道啊,你别告诉我前世跟你有一腿神马的?别来这套,忽悠不到我。”
汗,我脑门一黑,好吧,知道又如何,不知道又如何,冥冥中早已注定的事情,或许我也无法更改。
她突然凑过来问我:“喂,我的前世是谁啊?”
“你不是不稀罕知道吗?”
“说说呗,虽然不知道你要说什么,不过看起来好像很厉害的样子。”
厉害??我故作叹道:“还是算了吧!”
“你妹!说不说!”声音突然提升一百八十度。
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我紧张道:“不说,怎,么,了……”
果然,身体条件反射般忽然腾空而起。
“砰!”
“等等……别!”我大呼道。
“砰!”“砰!”“砰!”“砰!”
“轰隆!”
地上陡现一个大洞
我艰难着从洞中爬出,无力道:“你,过,瘾了……”
“知道错了吗?”
“知……道了。”
“嗯。”她满意地点点头,凑到我眼前轻轻道:“从现在开始,我让你做什么,你就要做什么,我没答应你碰我,你就得保持我一尺距离,听到没有?”
我内脏一阵收缩,盯着她那看似天真无邪却暗藏杀机的双眼,心道:果真是个可怕的女人。
不对劲,突然发现她的脸离我越凑越近,是想亲我么?可是为什么目露凶光?
等等,我想起来了,她能猜透我的心思。
“啊!”一声惨呼,瞬间又被抛到了半空中。
她拍手称快笑道:“看你还敢不敢胡思乱想。”
“任竹青。”
“什么啊?”
“不知道说什么,就是想叫你的名字。”
“第二次警告,如果胆敢对我存有非分之想,嘿嘿。”
“……”
用我的神足通,估计不会太久就能找到慕泊辰他们吧。
我召起云端,两人乘上去。
“你说你睡醒后被困在阵中,而睡前是在湖泊边上对吧?”我问道
“是啊,怎么啦?”任竹青
这该是一个什么样的阵呢?
“对了。”我想道一个问题:“你的神通是怎么来的,你怎么会进到这个无界里来?”
任竹青眨眼笑道:“我干嘛要回答你啊。”
看着她轻媚的眼睛,我瞬间妥协了。
我沉思道:布天云是个高手,能精通出阵入阵,蚂蚁的神通虽强,但终究还是弱势处于下风,八部族为什么要带走莫良,背叛了天地盟吗?他们究竟是不是一路人,那个布天云,又是何来历?一连串的问题,搞的我昏昏沉沉。
得出最终结论:一定有幕后黑手,而且绝不是天地盟人,相较而言,现实中的熊猫无论对错,已经不再重要了。
“喂!”任竹青忍不住道:“干嘛一路像个闷葫芦似的,一句话也不吭。”
“嘘。”我噤声道:“我在思考问题,不要打断我。”
“嗵!”头顶一阵剧痛,我回头怒道:“你干嘛?”
“不好意思哦。”她小声委屈道:“我以为你大脑进了水,帮你通通的。”一副诱人可怜的神情。
“……”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只好摆手道:“额,无妨,下次别这样了,头顶被敲很疼的。”
转眼便看到慕泊辰了,依然在树下埋头不语,莫良走来走去。
忽然,眼睛一转,计上心来,邪邪笑道,一把搂住她:“不过既然错了,就要受到惩罚的,我看这回……”
“砰!”我果然摔下去了。
萌晓慧:“咦!天上有什么东西掉下来了。”
莫良疑道:“掉馅饼了?”
“你没事吧?”莫良扶起我问道。
“没事没事,只是有点晕。”我强咬着牙站起,两百多米的高空,这何止是有点晕啊!
方站起来,云端落下,任竹青立到众人面前。
我揉了揉头走过去。
“这位是?”莫良问道。
“啊,你不用做自我介绍了,我来介绍。”我盯着任竹青不满愤愤的表情,一把将她推至一边对莫良道:“叫大嫂。”
任竹青瞬间石化。
莫良盯了一刻方才领悟过来,连忙躬身施礼道:“大嫂,有礼了。”心里却嘀咕道:他怎么成大哥了,坑爹啊,乱排辈分。
慕泊辰好奇地抬起头,只一撇,竟再移不开目光,眼睛直直盯住她的面容,脸颊火烧火燎。
“慕泊辰,我兄弟,最近心情不太好。”
慕泊辰听到我在介绍他,顿时将目光移了过来,对任竹青略微施了一礼。
“哇!任姐姐好漂亮哦。”萌晓慧撒腿跑到任竹青身边,叽叽喳喳起来,仿佛要将这几天所有的烦劳一吐为快。
“慕泊辰,慕泊辰。”我摇晃着他的肩膀:“你没事吧。”
慕泊辰这才从发呆中醒了过来:“我能有什么事,说吧!什么情况?”
我坐下道:“人死不能复生,糖果的死,我也挺难过的,不要沉沦,我们还有希望。”
莫良也道:“是啊,慕兄你也别太难过了,大丈夫何患无妻,不行还能搞基!”
慕泊辰:“……”
我:“……”
“我走之后,有没有发生什么事情。”我问道。
莫良正色道:“孔雀送来消息,让我们三天后去天地盟一会,真相水落石出。”
天地盟?我陷入了沉思……
我们现在是在天地盟天牢外一片树林中,倒也说的上人迹罕至,是个修炼的好地方
转眼过去两天
慕泊辰一刻不停地打坐修炼,从外表看不出任何端亦,不过若是我的天眼通,便能发觉他的内息日进千里,俨然一派高手之相。
莫良不太在意自己的修为进境,整日与萌晓慧一起谈论着什么什么
任竹青凑过来问我:“哎,你说我真的是宓妃转世?”
我点了点头:“前世因果早已注定。”
任竹青不屑地一瞥:“你能不能不要搞得这么深沉,好像自己是个佛门大师一样。”
我摇头道:“我不信佛。”
“任竹青。”
“干吗?”
“嗯,没什么,就是确定下你的存在。”
“……”
完全不知道自己的神通究竟到了何种地步,我不由得想起了那个人,一袭白衣。
这个世上如果还有我看不透的那种人的话,一个是高九天,另一个,就是他了。
然而令我吃惊的远不仅于此,的确,那天的他,只不过来了一个化身,真正的他尚不知在何处。
六大神通,我也不过得到的其中的两种:天眼通,神足通。
奇怪的是任竹青为何也会具有佛门他心通,实在百思不得其解。
我招手一挥:“莫良。”
莫良正在跟萌晓慧说着什么,两个人谈地欢欣鼓舞,听闻我喊他,便双双走了过来:“什么事?”
我摸索着下巴,想了想:“问你个问题。”
“请讲。”
“这个无界,你所知道的还有哪些门派?”
“额。”莫良道:“我所知道的都是一些名不见传的微末门派。”
萌晓慧扑哧一笑:“你问他还不如问我,他能知道哪些?”
“去。”莫良故作正色道:“不得在外人面前耻笑师傅,一个女孩子家,要知道那么多做什么。”
萌晓慧撅嘴道:“你现在的神通都比不上我,还不如我当你的师傅。”
我忍不住笑出声。
莫良挂不住了,揪起萌晓慧的耳朵道:“不听话,看我教训你!”
“啊!你敢打我。”两个人笑着打闹,纠缠跑远。
我叹了口气道:“真是幸福的一对啊!”
“是啊!”任竹青接道
我突然念头一动,正要脱口而出。
仍竹青满面阴森道:“你敢!”
我吓地一哆嗦,刚要说出的话又被咽回了肚子。
可怕。我悻悻走开。
屁股还疼着呢。
慕泊辰睁眼看了看我们,无奈地叹口气,闭眼继续练功起来。
明天,到底会发生什么呢?
真相,哪个才是真相?
世人饮酒千般恨,纵我悟道能奈何?
“慕泊辰,你太武断了,天地盟纵有千罪万罪也要先弄明真相,你这样前去?”
“你又想搞基?”慕泊辰歪着脖子对莫良淡淡道。
“……”莫良打个寒颤,不再说了。
“这个。”我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到了。”萌晓慧轻轻道。
半空中传来“刷”“刷”“刷”“刷”……的声音。
“行了!停!”莫良挥手喝道,向上望去:“我知道你在上面,下来吧!”
半空传来一阵娇笑,附着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果然蛮不过你。”
一道绿光飘过,孔雀落地。
“拿着这把剑,你就是废人谷的人了,凡间的事情终究我们无法过问,一切皆会自然水落石出,昙花,我们上路了。”
“晓慧。”
“师傅,我……骗了你。”
“我不怪你,我等你,等你回来。”
“天下事,天下事……”我喃喃道。
任竹青扯着我的衣角问道:“去哪里?”
我果断道:“天地盟。”
一片坐落云遮雾罩的山庄,一个站在山前的猴子。
无时无刻不让人想到了一个词语,几年前的高考作文:人在山下
人在山下,便成了仙。
不远处,遥遥可见大片人群蜂拥而至。
山顶上,两个青衣人相视一眼,冲山下道。
隔着两座山,千里传音。
青衣人:“未知神猴子远道而来,观临敝舍,不胜荣幸,但未请教为何而来,请赐教!”
虽隔着两座山,声音却愈发洪亮,尤其到了最后一个教字时,震地山摇地动,尘飞土扬。
“修为不低。”修罗猿微微一笑,气从丹田出,纵声道:“叫你们盟主出来回话!!”
恍如平地惊雷响起,青衣人大呼:不好,随即一阵呕吐感从丹田冒上来,哇地吐出一口淤血
“神猴子果然不愧是神猴子。”从青衣人后面闪出一道白光,飘飘然刹那立在山巅顶上。
“阳长老!”
“你们去告知盟主,有贵客到了。”白衣人对青衣人道。
“好,我们知道了。”
修罗猿冷哼一笑:“阳光,你没有资格跟我动手,还是叫黄昏笑出来吧。”
阳光拱手笑道:“请神君稍候片刻,盟主即到。”
修罗猿沉声道:“最好快点,我可等不了那么久,若不是看在现在主人的面上,这里早成了一堆废墟。”
阳光一凛,汗流浃背,心道:万万不能激怒他。
山下很快又来了一片人,放眼望去,皆是各门各派,吵嚷着要上山。
人群中叫嚣道
“黄昏笑出来!”“天地盟,你莫要欺人太甚!”“我们蜀山与你究竟有何冤仇,要这般对待我们!”“你们虽自立名门正派,我们也不怕你!”
我混在人群中,叹道:“果然如此!又一场江湖恩怨。”
慕泊辰亦叹道:“是啊,何时才能了结。”
我怒拍他一头爆栗道:“了你个头!我学电视里的片段,你也跟着学,能不能学点有营养的东西!”
慕泊辰委屈地看着我。
任竹青拉着我的手劝道:“好啦,好啦!别说太多,该上山啦,你看那边。”
我循声望去,已经有两批人在争执中斗殴起来。
眼看刀光剑影就要亮出。
“给你个表现的机会。”我对慕泊辰道:“去,分开他们,别让他们打起来。”
慕泊辰不满的嘀咕:“为什么是我……”
我怒道:“难道是我啊!”,举起右手正要拍下。
慕泊辰迅速跑开了。
任竹青道:“你怎么这么对你的兄弟啊?”
“是啊。”莫良附和道:“慕兄本来心情便不太好,你这一闹,怕是雪上加霜。”
我轻笑:“这个你们不了解,我跟他都是90后人,这个90后人。”
“流行搞基?”莫良顺口疑道。
“果然前辈懂我。”我对莫良深深施礼道。
“哪里哪里,见笑了。”莫良不自然的笑着,脑袋后面巨大一汗。
任竹青气的脸色发紫道:“你们两个搞基去吧!不理你了!”
我:“……”
莫良:“……”
莫良:“我有个想法不知当讲不当讲?”
我:“但讲无妨!”
莫良:“你看。”
我随着他的指点望去,密密麻麻,各种服饰,掩饰出一股近百年熊熊气势
莫良娓娓说道:“我认识的都是不足一提的门派,但是昆仑,崆峒,剑派,金刚,菩提我还是有印象的,论同于名门中的星宿,天地盟为何会得罪他们,实在于理不合。”
我补充道:“你说那日青阳城中多出的几股陌生气息,却一个人都没有,我看他们。”
说到这里,莫良惊愕地望着我,仿佛读懂了我的心意般。
“我那边完事了,你们商量出什么结果没有?”慕泊辰走过来问道。
我肯定地点头道:“有结果了,不过还要委屈你一趟。”
莫良问道:“或许我们猜的是错的。”
“不会的。”我摇摇头道:“他们不会那么容易放弃我们,我想我们已经被发现了,慕泊辰你去天牢一下,暗道的位置你应该清楚,我们帮你引开他们的注意。”
慕泊辰疑惑地看着我,我遮住视线,对他使了个眼色。
慕泊辰刹那心领神会,瞬行移开。
在那一瞬间,我似乎看到了,一个头批裹巾的人朝这里看了一眼,又转了过去。
就是他,我心中一沉
“莫良。”我唤道:“孔雀留给你的剑还带在身上吗?”
“带着。”莫良说道解下佩剑
我在莫良耳边耳语道:“你带着剑,从后门入,有谁阻你,你就亮出此剑,他若是个明人,便不会再挡着你了,明白了吗?”
莫良疑道:“既然如此,为何不从前门入。”
我笑道:“你便听我的罢。”
莫良想了想,道:“好我听你的。”
说完提剑走远
我低头思绪片刻,对任竹青道:“走,我们进去看看。”
神现通不知不觉骗过了众人。
方一进门,只觉一阵杀气扑面而来,震地我心血沸腾。
好强的气场!我惊道。
任竹青亦是一凛,感觉有点做呕。
我仔细闻了闻,道:“是血腥味。”
越走近后院,杀气越重,血腥越浓。
我奇道:天地盟搞什么鬼?内乱吗?
忽然前面晃过一道灰白身影,冷冷的声音传来:“这里有两个活的。”
我心中一凛,对任竹青暗道:小心。
恰时扑来六道身影,缠在我左右两侧。
左挡右避,再顾不得任竹青,只好用神通幻化出一把剑,一剑劈去,剑柱通天。
天地间恍如被打开了一个开口,“轰隆!”一声巨响。
没想到第一次用神通可以达到这样的效果,我心道
回头看任竹青,被剑气刮地紧贴在墙,衣着凌乱,其他的人竟不知了去向
“他们呢?”我随口问道,顺便帮她整理好衣服,突然眼前一亮,呆住了
“啪!!”一个响亮的耳光抽在我脸上,“看什么看!”
任竹青气冲冲道,自顾自地理好衣服,向前走去。
我低头不语,思道:还不是你让我看的……
正微微郁闷,突然前面传来一声微弱地呻吟。
急忙迅速飞掠过去,天眼通开
一个满身的血的人在一片空地摇摇晃晃,时而呻吟,时而怒吼,周围遍布尸体。
我神转天目,在他背后凌空一指,解开了他的疯穴
他仿佛呆了一阵,转过头望着我:“你是谁?”
我抱拳道:“请问阁下可是黄昏笑前辈。”
他冥空想了想,又晃了晃脑袋,须臾,方才确认了一番道:“我,是黄昏笑,这里发生了什么事情,怎么这么多尸体,我怎么什么也想不起来。”说完又拍拍脑袋,一副痛苦的神情。
任竹青低声问我:“他是不是装的?”
我伸出手在他脑门上略微一探,心中便有了底。
“他的确是黄昏笑。”我肯定地回答:“他被人下了毒,受了刺激,又身受重伤,临危前被人点了疯穴,所以导致神志不清,记忆模糊,要不是我们早到,再过半个时辰,他就彻底变成一个疯子。”
我将黄昏笑拖坐在地,他还是一个劲喊头痛,用手撑着头呻吟不止。
“任竹青。”我叫道:“我要替他运功疗伤,你帮我护法,不要让任何人打扰。”
任竹青点点头,嗯了一声,在我身边坐下。
我伸出一只手盖在他头上,另一只手从背后输入真元。
百会穴的位置,意念向下探到,一股无形的封印阻止了我。
穴位被阻住了吗?
我试着运转神通去打通百会穴。
随知刚一碰道,黄昏笑竟发狂地哀嚎,双手捂住头部,跌倒在地。
“不行,这样,他会疯掉的。”任竹青道
打不通穴位,他还是会疯掉,这可难办了……我心道。
“还有一个办法。”任竹青道
“快说,什么?”我急道
“针灸。”
“针灸?”
我想起了莫良的事情,孔雀的疗毒法。
我问道:“你会针灸吗?”
任竹青点点头:“知道一些,不过需要你配合。”
我迫不及待道:“好,那就赶紧。”
正准备动手,躺在地上的黄昏笑虚弱道:“我这条命活不久了,你们救不了我。”
我扶起他道:“前辈,先别说话。”
黄昏笑摇了摇头,悲凉道:“二位舍命相救,我黄某不胜感激。”话语刚毕,低头弯腰咳嗽几许,吐出一口血痰
我伸手在他丹田一试,顿时失色大惊。
他丹田一空,身体机脉俱断,已然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我只当他重伤,没想道伤到如此地步。
任竹青小声道:“回光返照。”
“黄前辈。”我扶正他,单手输入一股真元,支撑着他最后的身机。
黄昏笑叹道:“我知道你们为何而来。”
我默然不语。
“我黄某纵横天下数百余年,光明磊落,问心无愧,江湖上没有哪个不把我当朋友,只可惜,晚年之际,门下竟然多出了这些不肖门徒。”黄昏笑一脸悲愤,浑浊的泪水悄然滚下。
“君无道。”黄昏笑低低念完这三个字,凌厉地望着屋檐黄粱,“我知道你在那边看我。”
我运转天眼通,顺着目光看去,却发现空无一人,疑惑地看着任竹青。
任竹青亦是摇摇头。
黄昏笑凄然道:“我在下面等你来!君无道!”说完纵声绝望笑道:“哈哈哈哈……”
恐怖的笑声传遍屋内各个角落,震起数道回声,另人毛骨酥然。
再看去,黄昏笑已断了气,双目犹睁。
“唉……”我起身叹道:“尘事如潮人如水,只叹江湖几人回。”
“我们走吧。”我牵起任竹青的手。
“可是。”任竹青望着黄昏笑的尸体,低声道。
“不用担心,会有人来收尸的,我们该去跟莫良会和了。”
突然,门外“轰隆”巨响,一个人影跌落进来。
修罗猿的声音紧跟而来:“我说过我不会等太久。”
我定睛一看,却发现是阳光,正满面狼狈地站起。
随后,各大门派蜂拥而入。
阳光望着我们,惊讶道:“你们是什么人?”然后看着左右的尸体,一脸不敢置信的神态,指着结巴道:“你,你们。”
“那不是黄昏笑的尸体?”人群中叫道。
阳光楞了一下,发狂地冲了过去,抱住黄昏笑的尸体,震惊地不能自己。
众人的目光纷纷冲我们而来。
我心里咯噔一下道:糟糕,中计了。
阳光转过头冲我悲愤道:“天地盟跟你们究竟有什么冤仇,要这般我们都很清楚对待我们。”
人群中一个灰衣老者叹道:“没想到会是这样,以黄老的为人,若真的做了对不起我们的事情,也会自当请罪,可是没想到。”
另一个青衣中年接道:“没想到他却是遭奸人所害,我看前些日子我们庄中的失踪弟子,多半也是他们所为,从而嫁祸天地盟。”
“不错!”“不错!”人群中呼声呐喊此起彼伏,多少人在私下论道
“他会不会是废人谷的人,以黄老的神通,除了废人谷,谁能越级。”
“我看错不了。”
“把他们抓起来。”
“神猴子,是不是你指使的?”
修罗猿冷冷的目光扫了众人一眼,道:“笑话,我根本不认识他们,我废人谷还有人在他们手上。”
青衣中年冷笑一声:“谁知不知道你们是不是做贼心虚。”
修罗猿冲青衣人凌厉地一瞪,道:“我们向来想杀谁就杀谁,用不着玩这些拿人要挟的伎俩,比如,现在想杀你。”说完一股杀气袭向青衣人,青衣人一惊,被强大的气场锁住动弹不得,顿时吓地一屁股落了地,先前的气势完全没有了。
“且慢。”伴随着一道洪亮的声音,一道红光袭来,将修罗猿的气场瞬间击散。
众人随修罗猿转身望去。
“皇甫臻云。”修罗猿不屑道:“你也想找死。”
一个红袍中年人从人群中走出,对修罗猿施了一礼道:“不敢得罪神猴子,只是事有蹊跷,真相未明,还是不要开杀戒的好。”
“什么真相未明!”灰衣老者怒道:“凶手便摆在眼前,难道还要他们亲自称自己凶手不成。”
我传音入秘对任竹青道:一会事情不妙,我掩护你,你先逃走,去与莫良他们会和。
“那你怎么办?”任竹青望着我的眼睛道
“我自有办法脱身。”
“嗯,你小心点,那猴子虽然是废人谷的,但感觉未必会帮你。”
“这个我知道,放心吧。”我淡然一笑。
“八部族,在哪里?”修罗猿直接了当地问道。
众人不再议论,纷纷沉静下来。
“没有八部族。”阳光惊奇道:“三十年前一场变故,八部族早已退出天地盟?”
“这个我知道。”修罗猿冷冷道:“你们,应该有他们的地方。”
一股红色的杀气弥漫全场。
众人惊慌后退。
神猴子转过身,背对阳光道:“天地盟,其他的人去了哪里,怎么,就你一个长老?”
阳光巨凛,汗流浃背,暗道不妙。
皇甫臻云道:“阳光,怎不见莫动,无妄二位尊者,天下庄的人又在哪里?”
众人一看我,我看你,显得一脸疑惑。
“阳长老。”我插上话问道:“君无道是谁?”
“君无道?!”阳光一头冷汗,几近结巴地慌道:“什么君无道?”
任竹青传音入密道:他在说谎。
“君无道??”修罗猿缓缓转过身,问我道:“你说是君无道。”
我正色道:“不错,黄老前辈临死前叫出了他的名字。”
修罗猿若有所思,道:“我明白了,原来是他。”
“阳长老当真不认识?”我微微一笑,问道。
“他应该不认识。”修罗猿看了一眼阳光,淡淡道:“三十年前那场惊天恶战,他便是那场天地控局的策划者之一,如果当年不是我灭了你们天地盟,想必在场也不清楚废人谷还有只可以打架的猴子。”
阳光仿佛得到释放似的,急忙道:“对对,我一个后辈,怎么会认识那么厉害的一个人。”
我鄙夷地看他,摇了摇头。
修罗猿看了他一眼,继续道:“你们可还记得逆天众?”
话音未落,众人仿似炸开锅般,议论不绝,一时难以平息。
灰衣老者奇道:“逆天众?”
皇甫臻云奇道:“逆天众听说也曾分属天地盟,但很早就不知何故淡出世间,具体是哪些人也无人知晓。”
青衣人道:“江湖流传着一种传言,八部族对外,逆天众主内,故世人只知有八部族,但逆天众却鲜有人得知,甚至有种说法,除了黄昏笑,再没有人能够清楚他们是什么来历。”
灰衣老者沉痛道:“但黄老已死,如何对证?”
我看着疑惑不定的众人,哀叹不已,谁能替我洗脱罪名。
突然,灵台闪现一丝丝不安的感觉。
我匆忙运气天目照去。
云遮雾罩间,看到一个白衣男子持剑跟几道黑影激斗一处,身影手法已全然落于下风,身上也被划开几道口子。
莫良!我失声惊呼。
慕泊辰呢?我运天眼看去
却是看到一处幽深的山洞,周围大群异兽哀嚎跌撞冲飞,真元翻滚处,露出一道黑色的人影,果然是慕泊辰,脸色显得极为疲惫沧桑,真元已然剧烈透支。
该死!我狠狠地一拳砸在身边墙柱上,“轰!”地砸出一道口子。
众人不解地朝我看来。
“安隐。”任竹青关切地望着我
“全中计了吗。”我无奈地望着天色。
慕泊辰被困山洞,莫良危在旦夕,我又自身难保,该怎么办?该怎么办?……
“天色不早了。”我淡淡道,纵身腾云架起。
“对不起了,诸位,今日朋友有难,不便久留,他日证得清白,再与在场诸位讨个公道。”
说罢,牵起任竹青,转身欲走。
“且慢。”
“如何?”我转过身。
皇甫臻云道:“事情还未有个交代,就这么贸然离去,未免?”
“我知道。”我看着皇甫臻云道:“皇普前辈可信的过在下。”
“且不是我是否信的过,而是在场众人是否愿意信你,你叫我一人担保我自然竭尽所能,可是这……”
“我明白。”我打断道,看了那些人一眼。
他们的眼神,一半的愤怒,和一半的怀疑。
我叹了口气道:“清者自清。”说完便拉起任竹青。
灰衣老者大怒:“抵赖不过,就想一走了之!”
阳光更是直接腾空跃起,持剑冲我挥来。
我随手一挥,发出一道真元,将他震落于地。
青衣人看势大怒,接下阳光,驱掌欺身向前。
我直接看也不看,拂袖一扫,青衣人如中当头一棒,闷哼一声,飘飘落地。
“好强的修为!”众人失色大惊。
灰衣老者:“尘掌门,这后生的修为竟不在你我之下。”
青衣人漠然,就地打坐不语。
我冷冷看了一眼众人,乘云飞去。
阳光惊道:“不要让他逃了!”
人群中不知谁喊了一声:“一起上,拿下他!”
众人蜂拥跃起,除了修罗猿,皇甫臻云,以及受伤的青衣人,阳光外,其余的人皆腾云的腾云,架风的架风,御剑的御剑,各种神通,追我而来。
还未去远,便感到一丝丝危险的气息阻住了去路,十几个掌门级的人物加起来的神通,我亦不敢小视,四周压抑着恐怖的气场。
灰衣老者厉声:“快说!我们的人被你关在哪里,黄老的死是否你一人所为!”
身旁一白发老者道:“逆天人也好,君无道也罢,我看都不过是你的一口托辞,借以掩饰。”
这下难了,我思诌道。
“任竹青,你先走吧,他们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不,我跟你一起!”
我低下头,看到那团清澈的目光。
任竹青柔声道:“我知道你在担心那只猴子会不会出手。”
“是啊。”我叹道“若他不出手,我定能从容离去。”
任竹青愁眉道:“我看不透那猴子的心事。”
“呵呵。”我苦笑一声:“有那么容易,他也妄称高手之列了。”
“还不上!”灰衣老者大喝,当头一先冲我而来。
后面陆续跟上,仙剑法宝光怪陆离。
“你到地上去。”我在她耳边轻轻低嘱道。
任竹青乖巧地应了一声“嗯”,然后松开我的左手,降落在地。
我看了任竹青一眼,深深吸了一口气,道:“来吧。”
刹那间,身上散出朵朵金光莲华,忽明忽暗。
“什么!”灰衣老者大惊,但已然不及,一掌拍到了我胸口。
瞬间,灰衣老者面若金纸,口中腥甜,惨呼一声,半空坠下。
只听“砰!”的一声,一把利刃刺在我左肩,弹出一声脆鸣,磅礴剑气诧然而止。
而我则丝毫无伤,一脸淡然地看着他。
“噗!”他忽然大口喷出鲜血,如同落雁般落下空地,当场抽蓄几下,不见动静。
其余的几人也照例连同武器法宝被我的周身金光震落在地,悲鸣呻吟,不知死活。
周围的人一脸茫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再无一人敢向前一步。
修罗猿低呼道:“丈六金身!”
“我来会你!!”修罗猿大喝一声,“呼”地一声平地跳起。
终于来了吗?我心道。
。
“嗵!”修罗猿的手中不知何时多出一根棍。子,狠狠地朝我怒劈而来。
好快的速度!我突兀大惊。
根本来不及躲闪,各个角度都被强大的气场封。锁定住。
半空的众人纷纷退让开,以防受到牵连。
没办法了,我思诌道,绝对不能被打到。
如意棍的传说历来有闻,死在棍下的冤。魂不计其数,连真正的神都无法抵挡。
“不动!”我双手快速结印。
瞬间,身上金光大盛,莲华炸开,异彩夺目,身。体猛增数丈,宛如顶天巨人,五彩祥云团团包裹全身。
于此同时,背后一亮,升出八只金刚手臂,各持法。器,佛法号令飘然悦耳。
“当!!”金身一阵哀鸣,八只手臂稳稳地拖住了棍。子。
棍。子八臂紧紧僵持不下。
忽然我天眼一开,紧接着听见身上金光破裂的声音。
虽然只有一瞬,但还是被我看到了,猴子,你果然有弱点。
念头正在一动,八臂金光刹那破碎,棍。子应声而下。
电光石火间,身。体如水波般被棍。子轰碎。
“咦!”修罗猿惊奇道,普通高手只看到我的身。体被棍。子打碎,暗喝叫好。
却不知,修罗猿却瞧出了端异。
八臂挡住棍。子刹那,我早已抛开金身,幻发神游,飞至百米开外,躲在暗处。
心中仍然暗暗发沭,好强的一击,逃的再快,还是被余波伤及到了,神通隐隐作乱。
“哼!”修罗猿冷哼一声,抽起棍。子,双目运神,一道红光洒出,朝我隐身处照来。
这是?!我暗呼不妙,立即现身,朝旁边飞速略去,思索对策。
修罗猿却不管三七二十一,抡起棒。子,一个瞬身,飞至我身旁,当头砸下。
这根本来不及躲!我皱眉看到近在咫尺的那根滔天巨。棍。
只要一击,就能打碎我的本命元神,连魂魄都会被打散而无法转。世。
危急时刻,我再顾不上许多,双手以平生最快的速度结上佛印,脱口狂呼:无为无我,无。法。无。天!
棍。子触头时,印终于结成,双手举过头顶。
“轰隆!”
尘土飞扬,数不清的云雾罩在修罗猿与我的周围,周围的人再无法看清。
我嘴角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浅笑。
云雾逐渐散尽,众人定睛再去看时。
修罗猿手中的棍。子却已消失,单膝跪在一顿云雾上,双目无神,口。中吐出一口金血,喃喃道:“无上,正等真诀……是佛。主的……”
我点了点头,阻止他继续说下去,算是默认。
“我输了。”修罗猿低声道,从云朵上站起,平息了一下精神,径直落地,不理众人,顷刻走远。
众人面面相觑,惊讶地看着我,仿佛看着一道尊神。
我虽然表面淡定,内心却久久震动不已,刚刚然用神通巧妙地化解了修罗猿的攻势,并促使他受了一些内伤,但此刻他若在横添一棍,我定然命丧黄。泉,体。内的神通已然所剩无几,六神通也从此无法再用。
修罗猿虽是魔心杀。戮,却也不曾忘了性本是佛,所以方才见到丈六金身,棍。子落下之时,便有片刻犹豫,被我天眼通瞬间捕捉,故此我才有一丝转机。
生死攸关头,从鬼门关绕了一圈,我仍然不寒而沭,心道修罗猿的神通真是可怕,当。世恐怕再无敌手了。
正思索间,只听地上阳光忽然道:“还不束手就擒!看看谁在我们手上?”
我咯噔一下,暗道不好,抬眼望去,正见任竹青被阳光擒拿在手,持剑抵在她的喉尖上。
是幻觉吗?我揉了揉双眼。
又被挟持了额,神通还有多少?我想了下,气走八脉,方一运出,顿时丹田一阵抽紧收缩,差点憋地回不过气。
完全被打成废人了呢,我无奈地苦笑。
任竹青朝我笑笑,她已经知道我的身体状况了吧。
因果已离我而去,自身也难保了。
修罗猿,真是一个可怕的对手,莫良安危尚且不晓,自身也重伤难料,况且任竹青还在阳光手上,一连串的打击令我心乱如焚。
“放开她。”我冷冷地看着阳光,强提一丝内息源源修复,打通经脉。
众人桠枝无声,没有人愿意上前,也没有人会说一句话,我的强悍意外地超出了他们的想象,假设修罗猿要他们现在死,那么,便没有一个能活着,可想而知,他们是如何地看待跟修罗猿打成这般的我了。
“我重复一遍。”我淡淡道,下一刻便要出手。
所有人颤抖了一下,骚动了一阵,不少人默默站远旁观,整个场地只剩下了少数几个掌门跟阳光。
“阳,长老,放了她吧。”白发老者巍巍峨峨道。
“不行!”阳光厉声,尽管持剑的手有些微微颤抖,但仍然不肯松开剑柄。
我自然地笑了,移步踏空走下,想阳光走近。
一步,两步……
“不要过来!!”阳光惊恐地看着走进的我,步步后退,用剑对我乱舞。
我语波不惊道:“那你放人。”向前又迈出一步
阳光历呼:“你再过来我杀了她!”,剑柄又顶住了一分,顿时看到任竹青喉咙上一股殷红的血液淌了下来。
“住手!”我大惊,脚步慌忙停下。
遥远的山脚下突然响起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
又有人上山了。
各门派的人将目光递传到门边。
脚步越来越近。
刷!刷!刷!数十道身影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落到院落里,其中一人大喝:“阳光!你个卑鄙小人,今日看你往哪里逃!”
我定睛望去。
“慕泊辰!”我大喜道。
只见数十人中,以慕泊辰为首,身后立着各种服饰高手。
阳光不由哆嗦一阵,望着突然出现在院落的人,结巴不已:“是,你,你们……”,神色惊恐不定。
皇甫臻云望着人群中一艳服中年女子,狂喜呼道:“师妹!”
艳服女子向他微微一笑。
青衣人也大喜道:“师弟!”
慕泊辰左侧的青年男子双眼一亮,高兴道:“师兄,你怎么也在这里?”
“怎么是你们?”
灰衣老者脸色荡出喜色:“虹儿!你们怎么样了?”
“师傅!”几个少年从慕泊辰身后涌出,向灰衣老者奔去
“大师兄!”
“咦,莫长老也在?”
“那不是师弟他们吗?”
“师叔呢?”
几段唏嘘,问长问短,各掌门似乎都看到了自己的门人,脸色洋溢出兴奋之情。
我朝慕泊辰看了一眼,心中不由赞道:好样的,果然没让我失望。
慕泊辰用得意的眼神回应我:那还用说?
阳光的脸色闪烁无常,额头上惊现一丝细汗。
皇甫臻云道:“阳长老,我们的人都在这里,就把她放了吧。”
阳光闷头不语,不知在思索什么。
“哈哈!”慕泊辰身旁一布衣老头发出一声爆笑:“他若是肯放,早就把我们给放了。”
灰衣老者疑道:“莫长老,此话怎讲?”
“师傅。”叫虹儿的少年走到白发老者身边,一手指着阳光道:“害我们的人,与旁人无关,就是他!”
灰衣老者低喝:“虹儿,不得对阳长老无礼。”
莫长老嘿嘿一笑道:“尘掌门,你是越活越过去了,大势明在眼前,谁都看的出。”
灰衣老者闻言一愣。
莫长老对阳光笑道:“没想道我们会活着来见你吧,阳兄。”
阳光沉默不语。
皇甫臻云朝他艳服女子道:“师妹,怎么回事?你来说。”
艳服女子点了点头,走出人群,缓缓对皇甫臻云道:“你可记得当日偷袭蜀山,掳走我跟众师兄弟的人是谁?”
皇甫臻云沉吟道:“他们自称八部族,身法之快,连我也无从招架。”
艳服女子摇摇头道:“八部族早已退出江湖,不问世事,他们不是八部族。”
皇甫臻云皱眉道:“那他们是?”
“是君无道。”莫长老沧声道。
“什么……”各掌门及弟子中发出几声些许议论。
“君无道?”皇甫臻云大惊。
“不错。”艳服女子娓娓道:“那些人都是他的部下。”
灰衣老者奇道:“据我了解,逆天人应该是有十个人,曾惊动天下,连废人谷都不能轻易撼动。”
“那也只是曾经。”莫长老摇头道:“三十年前,他们都纷纷死在那场大乱中,也没有人知道他们的死因,单单只有君无道活了下来。”
全场默默出奇地冷静。
“阳光。”莫长老突然开口道:“黄盟主自问待你不薄,你为何要联合君无道,掳去各门长老师兄,并嫁祸于八部族与眼前两位。”
阳光抬头冷冷看了莫长老一眼,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他身上,希望得到一个答案。
莫长老继续道:“黄盟主知道你想接替他的位置,我跟无妄两个老人已入垂暮之年,自然对盟主之位毫无贪念,盟主与我私下商量,计划在半年之后便退位于你,却想不到。”说完暗叹一声。
阳光不屑地看了莫长老一眼,道:“假仁假义。”
“你!”灰衣老者气急败坏:“没想我二十几年前,交了你这个朋友!”
阳光哼道:“你何时拿我当朋友看过?二十年前,要不是你极力怂恿我对付你师兄,这昆仑山掌门,轮的到你?!说到底,你不过是借朋友之情利用我罢了”
灰衣老者气的直瞪眼睛,说不出话来。
阳光继续道:“还有你,莫动!你以为你自居清高,便没人知道你的底细了么?”
莫长老坦然一笑:“愿闻其详?”
“三十年前,我刚进天地盟时,你与无妄时刻刁难我,处处与我做对,叶人看不过去,说你们几句,你们便捏造罪名,私自执行门规,将他废除武功,赶下山去。”
莫长老眉头一皱:“叶人当时的确触犯了门规,他修炼魔功,走火入魔,打伤门下弟子,那日你也亲眼所见,而盟主又在闭关,不便打扰,所以……”
“胡言乱语!”阳光怒道:“叶人何时练过魔功,我事后亲自下山找他,那日他只不过喝醉失手罢了。”
“他当然不会承认。”莫长老苦笑道:“他练的便是君无道传授于他的无极天功,稍有不慎,便走火入魔。”
“你以为我会信你一口雌黄!欲加之罪,何患无词。”
莫长老叹道:“你信也是你,不信也是你,但现在你先把人放了,有话我们慢慢商量。”
“商量!”阳光怒极反笑:“我今日还能被商量,反正躲也躲不了,不错,你们的门人都是我劫走的,本来君无道想嫁祸废人谷,而我则想引出八部族一网打尽,黄昏笑当了那么多年的盟主,我都替他腻了。”
皇甫臻云道:“所以你便料到我们会上天地盟,在外面拖延时间,君无道在里面杀戮,那两个小娃,也在你的算计之中吧,等到我们所有人进门,人赃并获,而所有人都以为是那两个小娃所为。”
“哼哼。”阳光阴扉笑道:“不愧是皇甫臻云,推细断节易如反掌,原本计划你们上山后,我假装重伤院中,顺理成章地嫁祸八部族,之后自立盟主,君无道要对付废人谷是他自己的事情,可万万没想到,他们之中还有一个带着废人谷的重剑,君无道也没有想到,千辛万苦想出的计划就此打乱,又需重新安排。”
“你怎么样的计划都与我无关,你先把人放了,我答应不杀你。”我对阳光道。
任竹青的血已经止不住了,染红了半身,眼神微闭,几近昏厥。
不能再让他拖延时间了。我心道。
阳光咧嘴笑道:“这位小兄弟真是快人快语,你要我放人,答应不杀我,可他们呢,你能保证他们不杀我?”
我盯过他们一个个的面孔,有的复杂,有的悲哀,有的怨恨,有的切齿。
我纵声道:“事到如今,你不放也得放。”
我心道不能拖延下去,无论如何都要出手一试,神通已恢复近三成,对付阳光足矣。
阳光深知我的厉害,目光紧紧盯着众人,一步步不急不慌地后退。
他后退一步,我便前移一步,真元聚集全身,随时准备出手。
突然外面传来一声大喝:“还不速走!更待何时?”
闪过一道黑色的身影,速度之外竟然不比修罗猿,一把扯住阳光。
”放人!“我怒吼一声,欺身向前飞去,一掌击向他胸口。
阳光见势不妙,只得抛开任竹青,随来人飞向半空,飘然离去。
我遂然伸手接住,只觉脉细微弱,全身渐冷。
“任竹青?任竹青?”我试图摇醒她,一连呼唤数声,然而她却眼神紧闭,怎么也不醒。
正心急如焚时。
艳服女子走至我身边,朝任竹青微微一看,惊呼道:“快带下山医治,剑口有毒。”
空旷的房间
乌落斜阳,余光透过窗户,照见一个灰暗的人影。
一个灰衣男子在房中走来走去,眉头紧锁,似有万般心事,走了片刻,还是犹豫不决。
当他抬起头时,被发现了那双哀伤的眸子,是我。
仿佛终于下定决心般,我走到房门前,正准备打开。
“吱呀。”一声,门意外地被从外推开。
“她怎么样了?”
语气如焚,忧心匆匆。
来人默叹一声,摇摇头。
“我去看看。”
“再等等吧。”
“可是。”我欲言又止。
“塔。”“塔。”“塔。”走廊外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转眼间,一个艳丽服装的少妇出现在我面前。
“师妹。”
艳服少妇低头不语。
“前辈,她到底如何?恳请告诉在下!”我已经急地说不完整了。
“唉。”她只是轻叹一声,幽幽道:“你还是自己去看看吧。”
说罢转身不语,朝前走去。
我飞似冲过她的背后去远。
皇甫臻云望着我远去的身影,长叹一声。
“这!这是!!”我诧目结舌,胸中起伏不定,传来阵阵刺痛,涌出的只有绝望。
眼前的那张床。
任竹青。
不!我不知道她是不是任竹青,本该花容月貌的她,为何现在只剩一具骷髅般的瘦躯,全身上下不显一丝生机。
原本一头乌黑头发也变的雪白如霜,脸上道道皱纹。
我脑中只有一个念头,这不是她,这不是她,绝对不是她!
皇甫臻云默默走了进来
我不顾一切,一把扯住他:“任竹青在哪里!”
“安兄弟。”皇甫臻云似乎知道我会这般,静静道:“你冷静下来。”
“我的任竹青呢!你把她藏哪里去了,躺在床上的怎么会是一个老女人。”
谁也没有注意到,当我说完这句话时,床上的她,眼眶滑下一滴清泪。
“师兄。”艳服女子出现门口,淡淡望着我们。
我这才发现自己的失礼,自顾自整了整衣装,对皇甫臻云道:“前辈,多有得罪,只是……”
“我明白。”皇甫臻云阻止我说下去,沉痛道:“你们几位对我江湖武林有恩,纵然要我蜀山上下赴汤蹈火也在所不辞,方才菩提寺普智大师与药仙济世天也已来过。”
我焦急道:“他们怎么说?!”
艳服女子皱眉道:“奈何她中的是天下第一奇毒沧桑水,且毒素已蔓延七经八脉,即便活佛在世,恐怕也束手无策了。”
沧桑水?我闻言一凛:“难道!”
皇甫臻云道:“故名沧桑水,乃是将人世间最为痛苦的七情六欲斩断提炼,再混以六道间各路怨魂厉魄配制而成,中毒之人除容貌老化之外,若十天之内得不到医治,连魂魄都会散尽,不得超生。”
“嗵!”我只觉头痛剧烈,一股无力感侵袭全身,软绵绵跌坐在地。
“安兄弟!”
“安兄弟!”
模模糊糊,我怔怔盯着床边的任竹青,艰难地伸手抚摸她那枯瘦的脸颊,胸口如遭雷霆重击,似乎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不知何事萦怀抱,醒也无聊,醉也无聊,梦也何曾到谢桥!
“青儿,等我,我一定回来救你。”我最后一次看了一眼床上仍旧闭目不醒的伊人,随后不理会慕泊辰的追问,飘然离去。
全力在高空纵横独行,竟不觉丝毫疲乏,默运神通,惊奇地发现体内神通又添一层,与那修罗猿也只在伯仲之间。
我苦笑一声,本以为因果已离我而去,原来诸般万法皆幻像,罢了,既然摆脱不了,也好,纵然武功再高,又能如何,连自己的爱人都保护不了,或许那个终日与酒为伴的高九天,才是最无忧无愁无烦恼的吧。
转眼,蜀道已近在眼前,望着眼前一座做崇山峻岭,不由一声感叹,若是隐居到此,也不枉下半生了。
这无界的是是非非,恩恩怨怨有多少是真,有多少是假?争斗总没有完结的那一天。
有念就有道,有道就有是非。
我站在山脚下,独自吸了一口冷气。
正准备上山。
突然,山腰上传来一句低喝:“什么人。”
我定眼一看,心里有了底,看他的道服,应该是蜀山的门人了,当即纵声道:“在下安隐,恳请求见皇甫掌门。”
来人道:“掌门近日闭关谢客,谁也不见,安少侠请回吧!”
“闭关。”我心中沉了一下:“那么请掌门夫人出来一见,我有话要讲,请代为传达一声。”
来人又道:“掌门夫人因身体抱恙,不便见人,三日之后方能见客,对不起了,安少侠!”
果然如此,他们究竟还是不想见我。
我低喝一声:“那么,得罪了。”
说完一招纵云梯,轻功向山上飞去。
“你,你竟然硬闯!”来人慌道。
我不想跟他多言,一计内力将他逼退,径直冲入山顶
庄院已尽在眼前。
刷!刷!刷!周围风起。
几道剑影密不透风,向我冲而来。
剑阵?我施开神通,欲震退剑光,却发现竟无从下手,每一把剑都不知虚实,仿佛无中生有,剑网向我越罩越紧。
蜀山剑阵果然名不虚传,我暗暗道,只得望而却步,退回原地。
剑阵中一人呼道:“安少侠请回吧,掌门真不见客。”
我焦躁不已,心知在人家的地盘,但也不能无功而返。
转眼间,剑阵又向我袭来。
速度之外,竟然看不清是几人,或有数人,或有数十人,亦或有数百人。
我边退边想:这样下去,果真又要撤回去了
但一想到躺在床上犹昏迷不醒的任竹青,胸口一阵刺痛。
罢了,我叹道。
左手暗提六层真元,在下一波剑阵来临之际,一掌猛地挥出,撞在数不清的剑影上。
“轰!”一声巨响
我来不及去看多少人,右手幻化出一道剑柱,朝身后一挥
瞬时,只听“哎呀!”一声,剑阵大乱,六道身影通通跌落在地,不住呻吟。
“刷!”一道红光从庄内飞出,在我对面成遥遥之势对立
“皇甫前辈,打扰了。”
皇甫臻云冷哼一声:“安少侠,你好有本事啊!”
我自知无话可说,只得道:“前辈,一场误会。”
“误会?”皇甫臻云冷笑不语。
我不知如何回答。
一道艳丽身影从庄内走出:“师兄,什么事?”刚说到一半,惊讶地看着我:“是你?”
我对她施礼道:“晚辈见过掌门夫人。”
皇甫臻云对艳服女子淡淡道:“龙晗,这里没什么事,你先回去吧。”
被称为龙晗的艳服女子点点头,正准备回庄。
我急忙道:“等等,请留步。”
皇甫臻云不冷不热道:“你还有什么话要说?念你曾有恩与我蜀山,今日打伤我门下弟子的事情我也不予追究了,请回吧。”
我心中顿时凉了半截。
“师兄。”龙晗望着皇甫臻云,柔声劝道
我噗通一声朝皇甫臻云跪下:“今日之事,确是晚辈不对,安隐在此谢罪,但烦请告诉在下,到底应如何救治沧桑之毒。”
皇甫臻云怔了一下,背过我转身道:“你还是回去吧。”
“恳请相告!”我说完重重在地上磕了一个响头。
皇甫臻云蓦然不语,径直走回院中。
“起来吧,孩子。”龙晗走到我身边,拉起我。
我纹丝不动,苦涩道:“掌门夫人……”
龙晗暗叹一声道:“要救她,唯一的办法,就只有去那九天净土了。”
“九天净土?”我奇道。
“你先起来再说吧。”龙晗说着将我从地上拉起。
“可还有救?”我无力地问道。
皇甫臻云发出一声苦笑:“神仙难救。”
“还有一个办法。”艳服女子突然开口道。
“什么办法?”我闻言急道。
“师妹!”皇甫臻云朝艳服女子使了一个眼色,艳服女子不再言语。
我慌乱从地上爬起,扯住皇甫臻云的衣角,追问道:我就知道一定会有办法的对不对,求求你前辈”。
“安兄弟。”皇甫臻云摇头叹息:“已经没有办法了。”
“前辈。”我噗通一声跪下,苦苦哀求道:“只要你能救的了她,我安隐从此甘愿鞍前马后,一生追随于你。”
皇甫臻云大惊,急忙扶起我的双臂:“这话从何说起,快快请起,安兄弟。”
艳服女子不忍再看,背过身去,淡淡道:“我们走吧,师兄。”
皇甫臻云见我仍然跪地不肯放松,叹道:“非是我不肯告诉你,此举害人害己,实在无可奉告。”说完转身,跨出门外,头也不回的走了。
艳服女子看了看我,摇摇头,跟了上去。
丢下失魂落魄的我呆在原地。
“青儿……”从来没有如此称呼过她的我,此刻竟显得有些苦涩。
我俯下身将她从床上抱起,紧紧握住她那冰凉的瘦手。
“能听得见我说话么?”我在她耳边低声道,心酸无比。
半夜的空房,一个人的独白
“这里也有星星吗?”
“我一定能医好你的。”
“实在不行的话,我们就去那个地方。”
“你说这个世界为什么容不下我们呢?呵呵,老天还真不开眼呢。”
“哎对了,你还没告诉我,你从哪里来的呢,一定不是人间的吧。”
“你醒过来看看我好不好,我不会嫌弃你的,就算你是老女人,我也爱你。”
“青儿……”
大脑闪过阵阵疲惫感,昏昏欲睡。
梦中
任竹青背对着我,一头乌黑长发
“青儿!”我想跑过去叫她,然而,无论怎么转,都看不到她的脸,
腿脚也仿佛迈不开步似的,怎么也无法接近她
突然,她猛一转身,我看到一张阴霏霏的丑恶鬼脸挂在我面前,枯瘦的下巴,翻白的眼珠……
“啊!!”我大叫着从梦中惊醒,身上大汗淋漓。
月光柔和地洒进窗户,我看着熟睡中的她,精神一片恍惚,那张脸再此跟梦中重叠。
“青儿。”我痛苦地唤出她的名字,俯在她身上呜咽,泪水再也忍不住地掉落下来
次日,清晨
我被门外的一阵人群的喧哗吵醒。
清醒地听到两个人的对话
“就拜托你了,羽前辈。”
“无妨,都是江湖朋友一场,本应如此。”
羽前辈?难道是……
正想着,房门被“吱呀”推开
我转头望去,
两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我面前。
“慕泊辰……羽孔雀……”
孔雀将手搭在了任竹青脉搏上,沉思片刻
须臾,又将她手放回,晃晃脑袋,眉毛拧到一块
整个过程,我大气也不敢出,更不敢问
“我救不了她。”孔雀起身,淡淡道。
“不会的。”我惊愕地摇摇头,“不可能的,你是羽孔雀啊!废人谷的毒神羽孔雀,怎么会救不了他!“
我欲想欲痛,头痛地几乎炸开,身子后退一步,渐渐不支。
“前辈,当真没有办法?”慕泊辰小心翼翼道。
“竟是天下第一奇毒沧桑水,我无能为力,解不开。”孔雀嗟叹道。
我已经扶不住自己了,一把揪住羽孔雀,双目赤红:“我不管,你要救活他,我要你救活他,你枉费毒神之名。”越说越激动,大脑疯疯癫癫,竟是不能控制自己的神智,全然不知自己再说什么。
“安隐。”慕泊辰发现我的异状,拉住我的手臂劝道:“你怎么了?怎么这么跟羽前辈说话?”
“我……”我刚要说话,突觉眼前一黑,彻头彻脑地倒了下去。
冥冥中听到两声对话。
“他是被累的,跟修罗猿硬拼,使得一身神通几乎被废,又彻夜未眠,担忧成疾,闹成了这副样子。”
“有劳你了,前辈,让你大老远的从废人谷下山!”
“唉,说什么客气话,不管井水河水都是一家人,这样吧,我先回废人谷一趟,看看谷主有没有什么办法?”
“那就麻烦你了。”
“别这么说,你看我都没能帮上什么忙,也许真像他说的,枉费毒神之名,这边他们两个你就代应照顾一下,一有回信我便立即通知你。”
“尽管放心吧,他们就交给我好了。”
“好,那我就先告辞了。”
“请。”
“请。”
昏昏沉沉,不知睡了多少天数。
醒过来的时候,慕泊辰正在另一个房间里照顾任竹青。
“慕泊辰。”我疲惫地叫道,方一起身,无力感又瞬间灌满全身。
慕泊辰一听到我醒了过来,立即端着一碗粥汤,跑进我的房间。
我起身问道:“我睡了多少天。”
慕泊辰道:“已经有七天吧。”
“七天!”我恍然大惊,怎么会睡这么久。
剩下的时间还能有多少,我慌忙从床上下来穿起衣服。
“安隐。”慕泊辰忙走了过来,扶住我道:“你现在身子虚弱,不宜到处走动,先喝了这晚粥汤吧。”
我摇摇头道:“等不及了,他们人呢?”
慕泊辰被我说的一愣:“他们都走了,什么等不及了?”
走了??我怅然若失,低头坐在床上。
“孔雀说一有消息就会发过来,可是今天都第七天了。”
我接过慕泊辰的粥汤,一饮而尽,然后随便抹一抹嘴道:“我去蜀山一趟,你帮我照看好任竹青。”
“去蜀山?”慕泊辰奇怪道:“去蜀山做什么?”
我穿好衣服,对慕泊辰道:“总之你别管了,这一次无论如何我都要救活她。”
“蜀山谁能救人?喂喂!等等说清楚。”慕泊辰看着我头也不回地走出房间,仍然大惑不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