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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播:清明小说记】不归曲终人散尽,梦魇繁华笑清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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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雀将手搭在了任竹青脉搏上,沉思片刻
须臾,又将她手放回,晃晃脑袋,眉毛拧到一块
整个过程,我大气也不敢出,更不敢问
“我救不了她。”孔雀起身,淡淡道。
“不会的。”我惊愕地摇摇头,“不可能的,你是羽孔雀啊!废人谷的毒神羽孔雀,怎么会救不了他!“
我欲想欲痛,头痛地几乎炸开,身子后退一步,渐渐不支。
“前辈,当真没有办法?”慕泊辰小心翼翼道。
“竟是天下第一奇毒沧桑水,我无能为力,解不开。”孔雀嗟叹道。
我已经扶不住自己了,一把揪住羽孔雀,双目赤红:“我不管,你要救活他,我要你救活他,你枉费毒神之名。”越说越激动,大脑疯疯癫癫,竟是不能控制自己的神智,全然不知自己再说什么。
“安隐。”慕泊辰发现我的异状,拉住我的手臂劝道:“你怎么了?怎么这么跟羽前辈说话?”
“我……”我刚要说话,突觉眼前一黑,彻头彻脑地倒了下去。
冥冥中听到两声对话。
“他是被累的,跟修罗猿硬拼,使得一身神通几乎被废,又彻夜未眠,担忧成疾,闹成了这副样子。”
“有劳你了,前辈,让你大老远的从废人谷下山!”
“唉,说什么客气话,不管井水河水都是一家人,这样吧,我先回废人谷一趟,看看谷主有没有什么办法?”
“那就麻烦你了。”
“别这么说,你看我都没能帮上什么忙,也许真像他说的,枉费毒神之名,这边他们两个你就代应照顾一下,一有回信我便立即通知你。”
“尽管放心吧,他们就交给我好了。”
“好,那我就先告辞了。”
“请。”
“请。”
昏昏沉沉,不知睡了多少天数。
醒过来的时候,慕泊辰正在另一个房间里照顾任竹青。
“慕泊辰。”我疲惫地叫道,方一起身,无力感又瞬间灌满全身。
慕泊辰一听到我醒了过来,立即端着一碗粥汤,跑进我的房间。
我起身问道:“我睡了多少天。”
慕泊辰道:“已经有七天吧。”
“七天!”我恍然大惊,怎么会睡这么久。
剩下的时间还能有多少,我慌忙从床上下来穿起衣服。
“安隐。”慕泊辰忙走了过来,扶住我道:“你现在身子虚弱,不宜到处走动,先喝了这晚粥汤吧。”
我摇摇头道:“等不及了,他们人呢?”
慕泊辰被我说的一愣:“他们都走了,什么等不及了?”
走了??我怅然若失,低头坐在床上。
“孔雀说一有消息就会发过来,可是今天都第七天了。”
我接过慕泊辰的粥汤,一饮而尽,然后随便抹一抹嘴道:“我去蜀山一趟,你帮我照看好任竹青。”
“去蜀山?”慕泊辰奇怪道:“去蜀山做什么?”
我穿好衣服,对慕泊辰道:“总之你别管了,这一次无论如何我都要救活她。”
“蜀山谁能救人?喂喂!等等说清楚。”慕泊辰看着我头也不回地走出房间,仍然大惑不解。
龙晗对周围受伤的的弟子道:“你们都退下吧!”
“师母!万万不可,师傅交代过……”
“退下吧,师兄那边我会去交代的。”
周围人看了我一眼,不情愿的逐渐散去。
龙晗对我沉重道:“我知道你很喜欢那个女孩,但是是非抉择天注定,万不可强求,你可知道?”
我抱拳道:“在下了然,今日若肯奉告救人之法,往后只要前辈一声,在下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龙晗低眉叹道:“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
“三十年前天地遭逢大劫、人间浩荡,神行门,蜀山,废人谷,天地盟皆处于被动局面,我与掌门师兄及八路高手将他封印于九天净土,从此世间再无他的踪迹,后世人也已不记他了”
我听后一惊,问道:“究竟是何方神圣,竟要此般对待,连废人谷也无人能与其针锋?”
龙晗摇头道:“从来没有人知道他的名字。”
“但是他跟我那件事有什么关系。”
“沧桑水便是他炼制而成,唯一能解沧桑水的,也是他手中那件凶器,被一同封印于净土之中。”
我闻声大凛,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不断作响:“青儿有救了!青儿有救了!”
龙晗看了我一眼,幽幽地叹了一口气,道:“向西离此九百里,过了天门,莲山,便是九天净土。”
说完背对我转身不语,向庄内走去。
“前辈!”
龙晗停住脚步。
“请受我一拜。”我一拜倒地,喜悦的泪水汩汩流下,一头猛地札进土中。
龙晗头也不回远去。
直到蜀山大门关闭。
我方才起身。
遥远的山庄中,一声叹息。
烈日如瀑,斜阳将近,一天即将过去。
我丝毫不敢懈怠。
御剑飞行,晃过座座山脉。
云遮雾罩,遥遥可见一重大门竖在山顶。
上书“天门”二字,端的洒脱豪迈,隐隐含着一股霸道。
“什么人!”一声大喝,惊天彻底,震地天崩地裂。
我被一阵震动,御剑不稳,险些掉下山去。
定睛去看时,只见两个金甲神人立在山巅之上,炫目的阳光刺的威武刚强。
“封印禁地,凡人休得踏入,与我退回!!”吼声如雷。
我内心一凛,差点跌落下去
好强的修为,几乎扰乱了我的神通,那“天门”两字耀眼地近在眼前
看来已经到了。
我不想多说,右手幻化出一把通天剑柱。
纵云梯横冲直上。
“找死!”金甲神人喝道,金光一闪,一杠长枪出现在手中,伴随着滔天战意,向我刺来。
嗵!!尘埃滚滚
“噗!”我猛地喷出一口鲜血,如同断线的风筝般朝山下坠去
只是一击
快地不能再快,剑柱被打碎了,神通反噬
刺骨的疼,冰锥的冷
丹田几近空空如也
这厮好强,我落下去的一个念头道
然而,未等我落到山低,又是一道光向我追来
快的看不清,简直无法辨他是枪是人
在被刺到瞬间,我开出丈六金身,神通无大无不大,硬硬吃住一击
“轰隆!!”我掉落山低
“哇!!”我狂喷出一大口血
那杠抢,直直地刺在我胸口,穿胸而入
而另一个金甲神人,却连一动也没动,仿佛事不关他一般
这就是神吗?真是强的离谱呢!
我呵呵苦笑,一把抓住那杠枪,瞬间感到一丝丝寒意
意识渐渐模糊
神通已空,要去了么?
青儿……
额头上通红化出一个夺目亮点
天眼骤亮
手腕上突然多了出了一物
提婆达多的舍利因果
金甲神人看着那串佛珠,疑道:“佛骨舍利?”
于此同时,背后疼痛欲裂,仿佛要裂开一般
双眼通红一片,从手臂上,胸口,最后到脸颊上,道道古怪的纹路显现出来
丹田忽然多出一股狂野之气,冲斥全身
“鄂啊!!”我抓住那杆长枪,怒吼一声
气势如虹!!
“砰!”长枪折断,金甲神人却恍然不知,盯着我的脸颊久久凝视不语
另一个金甲神人突然大呼:“蚩尤!”
“轰!!”我扯住身边的金甲神人,直接将他扔回了山顶
前世的力量终于觉醒了么,可是意识变地好模糊,几乎难以自控
滔天不绝的神通再身上忽明忽暗,丹田也撑得几欲爆破,极想找一个人发泄一番
“喝啊!!”我如离弓之弦,朝山上飞去,一拳怒击,带着重重战意
不知战了多久,只觉天昏地暗,真元bào满不吐不快,最后当两道金光在我身边消逝时,神通也似乎用尽,一头栽倒在地
醒来后,已是半夜,我勉强撑起身,却发现手腕上的佛珠已尽数破碎,体谐内神通荡然无存
彻彻底底成为了一个凡人
而身后,天门亦被我击地粉碎
山,不知有多高,路,不知有多长
我,亦不知自己还能走多久
此刻,连生平一步都变的艰难
天门已过,前面不知会不会有其他的守卫
走下去bà!我闭上眼睛,咬牙搬开挡在前面一个大门碎片
磕磕碰碰地跃过山门走去
下山的路比上山倒是好走的多
神通既然去了,只好用凡人的方式去赶路了。
以前总以为隐居山中是件好事,不过现在看来也未必见得
至少一个没有生存能力的凡人不会有这个念头
一连翻过三座山,终于累地走不动了
脚也不听使唤,瘫在原地,硬是不动
恐怕还没走到那个地方,自己都要累sǐ了。
我用双臂爬到一处溪边,喝了口水,休息一阵,心道决不能睡着,却不知不觉又睡了起来
猛然惊醒,忍不住狠狠抽谐了自己一个耳光,时间仅仅剩了一天,我居然还想着睡觉
跌跌撞撞朝地上爬起,从身上扯下两根布条,包在tuǐ上,防止伤口发炎
直至黄昏,也不晓翻过了多少山,直到看到前面没有了山,却不知道所谓的莲山位于何处
剩余的绝望无fǎ发谐xiè,我累的直喘cū气,望着自己肿的变形的双手,苦笑一声
最后一道斜阳洒下,黄昏收去,夜sè来临
回不去了吧,我默默叹道,即便拿到了我要的东西,还能回的去么,这么远的路,一个凡人
夜sè来临,我强行打起十二分精神,朝前面大路走去
如果你sǐ了,那么我也不会单独活着
希望既然变成了绝望,那就让他绝望到底吧
我呵呵一笑,真是有趣,跟传说中的神打了一场,sǐ在一个陌生的地方,谁会信呢?
眼前浮现出一个个身影,慕泊辰,莫良,孔雀,修罗猿,皇甫臻云,任竹青……
任竹青,内心一阵抽谐动,揪紧
然而此刻只顾赶路的我,却没有发现,越走,周围越亮,片片云气笼罩着前方
我却只当夜sè已临,看不清shuǎng
“谁……”
一声淡淡的问候,从前方传来,打破了我脑中的宁静。
“有人!”我脑中惊现一个念头,抬眼望去,惊奇的发现自己处于一片茫茫大雾中。
没想到sǐ前还能遇到一个可以说话的人。
我苦涩一笑,信步朝前走去。
“你是谁?”平平无奇的声音再次传来。
我哀叹回道:“一个半sǐ的人。”
这次却没有了回应。
我奇道:“你又是谁?何不肯现身一见?”
良久,方才有了回应:“你往乾位走三十步,转右坎位,便能看到我了。”
我内心一阵疑惑,但还是照他所说,走了三十步
方一右转,猛然瞧见一块巨大的石碑立在我身前,石碑上克满了道道古怪的符号
“这便是我。”石碑中传出语波不惊的声音。
“你,你是!”我惊讶道
“我被谐封印此处。”
原来如此,我心道:当年莫良不也是被这般封印的么。
石碑咦道:“你是凡人?如何到得此处?”
我苦笑道:“说了你也未必会信。”
石碑淡然一笑:“你倒是说说看。”
“我朋友中了沧桑水之dú,无人能解,后来打听到九天净土有一样封印的fǎ谐器能解此dú,便一路寻来,在天门遇到两个门神,被打重伤成了废人,也不知道走了多久,迷路到了这里。”
石碑听后久久不语。
唉!我叹息一声道:“你又是为何被谐封印此处的?”边问边一手撑在石碑边坐了下来
“不要碰!!”石碑突然大声呼道。
但为时已晚,当我想抽谐出手时,却发现怎么也抽不动,一股冰寒透骨的气息从掌心钻入我身谐体,本以沉睡的丹谐田忽然苏醒,开始xī收这股阴寒之气。
好冷!我打了个哆嗦,然而手仍然挪不动,仿佛凝固一般,身谐体竟然不由自主地向石碑靠近。
“这是什么!!”我大声道
紧接着,更古怪的事情发生了,眼前的石碑竟然越来越小,在我不可思议地惊望中,化成了一枚小巧的灰sè令牌
“你!!”令牌吼道。
“额?这是怎么一回事。”我不解道
令牌道:“你快放我出去!”
我奇道:“我怎么放你出去?我又不会用它。”
试着运行了一下经脉,竟然发现原本空荡荡的丹谐田,此刻又多了一股陌生的神通。
我将令牌放回原处道:“多谢阁下赐我神通,不过在下等着救人,一时无fǎ帮你,恕我失陪了。”
说完转身欲走。
“不要走!”令牌呼道:“走了你就救不了你朋友了。”
“什么?”我以为自己听错了,转身道:“怎么讲?”
“这块令牌便是救你朋友的fǎ谐器,我也是炼出沧桑水的那个人。”
我心中一震,想到蜀山与龙晗的那段对话。
我方一听完,迅速捡起令牌:“把你的话重新说一遍,说完整。”
令牌无奈道:“三十年谐前,我被数十人封印于此,又召了两个天神下界,曰夜看谐守此地,除非一个一身神通俱无的凡人来到此地,方能将我从石碑中救出。”
我笑道:“还真是误打误撞,普通的凡人恐怕还未接近这里,就被那两个门神打发了,而人间的修士即便过了门神那一关,也救不了你。”
令牌道:“正是如此。”
我忽然想道一事:“那你方才为何不许我接近石碑?”
令牌带着怨声道:“你手上伤痕累累,方一接谐触,令牌便与你气xuè相连,不仅没能解谐开我的封印,还使得它xī食了你的丹谐田精xuè,xuè祭通灵,它完全将你认成了新主人。”
“这个。”我想了想,始终想不出个头绪,只好问道:“这个我倒是没想过,不过我现在要去救人,这个还不会用,怎么办?”
“你先将我放出来。”令牌道
我摇摇头:“万一你出来后食言怎么办?我可不敢保证。”
令牌又道:“那你还想不想救人?”
我装作叹了一口气,道:“算了,我再去想想其他办fǎ。”说完作势欲将令牌丢掉。
“等等!”令牌果然急道
“你答应我了?”我试探问道。
令牌低声道:“你,救人了之后一定要放我出来。”
“当然!”我哈哈一笑,将令牌收入囊中,随手招来一片云雾,感受到久违的神通,一阵畅快,脚踩云朵,朝原路飞速疾驰而去。
“等我,青儿。”我暗暗念道
一座山,又一座山从我眼前一晃而过
丝毫不觉,丹田内有一股股冷冷的刺痛感
我却不去管他,心里火急火燎,只希望时间再短一些。
“无论如何你都要帮我,我答应你的事情也一定会做到。”我自言自语道。
终于
客栈近在眼前
还未走进客栈,便听到里面传来两声对话。
那个声音,曾经在我耳边唤了我无数次的声音
那个动人的声音
我几乎有些颤抖
任竹青,她醒了吗?
慕泊辰也在房间中
我站在门外有些迟疑
还是等等再进去吧,我调节了一下心情
正准备推门而入
里面传来的声音却让我震惊不已
慕泊辰道:“你还是吃点吧,安隐我看是不会回来了。”
任竹青摇摇头:“他说过他会回来,我等他。”
慕泊辰似乎有些生气:“你等他做什么!你都几天为了那小子不吃不喝,值得吗?”
任竹青淡淡道:“值得。”
慕泊辰道:“我说过,我不在乎你的容颜,今天是最后一天了,就让我陪你不好么?”
我心中一惊,几乎有些眩晕不稳
那一刻,我大脑嗡嗡作响,几乎不能自持,腹中传来一阵刺痛
这是什么意思?慕泊辰?原来,暗恋着青儿。
我苦涩地自嘲,真是戏弄呢。
令牌中传来一个微末的声音:“她已经油尽灯枯了,再不救她,活不到天亮。”
听到他的提醒,我才猛然清醒,我是来救她的,我是来救她的,我喃喃自语,却不晓此刻魔心已经重下,再无力挽回了。
却迟疑着不肯进入房间。
“算了,随你吧。”慕泊辰带着一丝怒气道:“你要真以为他能救的了你,你就自己一个人慢慢等吧。”
说完推门而出,
我立刻躲到暗处,直至慕泊辰脚步声去远。
“嘶嘶。”胸口传来细小的声音
令牌道:“你的心碎了。”
我惨然一笑:“是吗?那又如何?”
我从暗处走出,看了一眼依然坐在桌旁发呆的她,心中仿似打碎了五味瓶般,一时不知说什么好。
“快点吧,时间不多了。”令牌催促道。
我点了点头,发出一记弹指,任竹青只觉面前一亮,便昏厥过去。
“你那么想见她为何还让她昏睡过去。”
我苦笑一声,问道:“说吧,怎么解?”
“将令牌放在她罩门处。”
我听候立即照办,问道:“然后呢?”
“从她的天灵穴处开始导引,将内力发到令牌上去,然后用神通封住气海穴……”
夜灯下,照出一个人孤独的残影。
似乎在很久的以前。
我便记得,那时候她还不叫任竹青,我也不叫安隐……
远古星空下的信誓旦旦
只是那场战役过后……
她成了河神,我化为星宿
大无界天
那张突然出现在我面前的脸庞
让我差点以为看到了神仙
狂歌剑下命悬一线
但还是再次见到了她
一切的一切
随风而起,随风而去。
但她的倾城面容再此出现在我面前时,我几乎窒息
泪水悄然而下
我忍不住想抱她一下,可是却又犹豫不决
回过头,却发现自己已是一头苍苍银发。
高耸入云的山巅之上
一个白发苍苍的中年男子与一灰衣人并肩而立
“后悔吗?”
“嗯,倒是有点呢!”
“你只有半个月的时间了。”
“生死有命,由他去吧!”
“纪寞。”
“什么?”
“你师傅是个怎样的人?“
“嗯?”
风尘乱舞,悬崖陡壁,我跟一个年轻灰衣人站在山巅上来去畅谈。
纪寞刚被从天魔令解放出来的时候,显然不服我,双目赤红,怒气冲天,几乎要杀我而后快,但后来才知道,他也并非是想杀我,被困了三十年后还能出世,已经在他意料之外了。
他并不是我手中这块令牌,或者说是天魔令的传人,说到往事,便要追溯到三十年前,那场大劫。
他跟我说,牵扯进去的门派没有一个能够摆脱噩耗,而活下来的人也屈指可数。天地盟几乎瓦解,蜀山被灭的只剩了一个人,神行门从世间消失,废人谷也折去很多精英。
没有人知道他师傅的来历,连他也不例外,知道名字的人都惨遭毒手,所以他也没敢问,江湖上的高手暗中称呼他寂灭。
仿若昙花一现,风雨过后,天地动荡,人间出现了那个男人。
他只手翻云覆雨,一人挑战十方群雄,接到他挑战的高手,一夜间被惨遭灭门,短短数月,武林中居然被灭了一千多户门派,武当,少林,琼华,普陀在人间荡然无存。
江湖上人人危机,不少人被迫隐世山中,不问世事。
神行门发出追杀令,集结天下各山英豪,一同讨伐他。
传说他手下有八大恶人,无一不在江湖绝顶高手之列,他从六道中提炼出生魂残魄,再将人死之前留下的千般怨念混合在了一起,将其名为沧桑水,中毒十日死,无人能医,而能解此毒的却是他手中的天魔令。
天地盟的逆天十人众一去无回,废人谷的六道众统统战死荒野,神行门则连同他的战神军一同死在了那场战役中。
后世人称谓凶神战,提及毛骨秫然。
废人谷谷主终于意识到这场危机,他一面组织邪魔妖三道高手,一面调动莲华妖,修罗猿去支援天地盟,亲自会战这个传说中的男人。
大战的过称无人知晓,后人只知道他被当世各大顶尖高手联手封印在了九天净土,封印之时,从天而降金甲神人,世代守护天门山,众人不得接近。
封印揭开之日,便是劫难再临之时。
听他说到了这里,我开口问他:“既然封印的是你师傅,那为何你会在里面?”
“其实。”他叹了口气:“我师傅在封印之前就已经死了。”
“什么??”我诧道:“可你之前却不是这么说的。”
“那只是世人的说法。”纪寞道:“我猜测,他是死于自己的沧桑水之毒吧!”
我微微一笑:“中了自己的不解之毒,真是另人讽刺呢!”
纪寞点点头,继续道:“世人皆以天魔令可解沧桑水,是因为他救了一个人。”
我奇道:“他居然还救过人?是谁?”
“蜀山掌门之女龙晗。”
“龙晗?她不是蜀山掌门夫人吗?”我脱口而道,可随即我又想到:三十年前,皇甫臻云说不定都没当上掌说门。
纪寞摇摇头道:“我不知道你说的掌门是谁,但上一任蜀山掌门龙剑天,早已死在我师傅一掌之下。”
“原来如此。”我听后唏嘘不已。
“天魔令本身并不能救人,但他却不听我们劝告,硬是要救那个叫龙晗的女子。”
“然后呢。”我继续问道。
纪寞苦笑道:“就像你一样,他用天魔令将那个女子体内的毒素一一导出,换到了自己体内。”
“后来废人谷来袭,他决意去取天地盟,一人孤战废人谷群雄,没想到那废人谷谷主如此难缠,我们渐渐不支,我师傅身上中了数十道致命伤,已经不能再战,我只好将他背在身上且战且退,不知何时,师傅却已死去,当我们退到九天净土之际,已无路可退,恰时天上一道红光落下,将我跟我师傅的尸体封印到了天魔令中,后面的事情再不清楚了,其余的人相必已经死去了吧。”
我们这群对生活麻木的人,无时无刻不在想方设法让自己变的强大。
例如
走路的时候默默沉思:假如我会武功,假如我有超能力……
吃饭的时候:假如我在路上遇到一批流氓劫色,我该怎么打倒他们……
洗澡的时候:我应该像爱因斯坦,牛顿一样创造出自己的理论……
打游戏的时候:如果我有钱,就弄一套顶级装备,虐死他们……
睡觉的时候:假如我是游戏里的人物,假如我生活在古代,嗯,今晚做个好梦……
上班的时候:我一定要好好工作,努力赚钱,然后,再用钱去买游戏里的装备,虐死他们……
而事实上
你既没有武功超能力,也不会遇到叶问一打十的情况,也没有爱因斯坦那样变态的物理妄想症,更不可能玩异次元穿越(清明梦除外),变成游戏里的人物。
是的
你唯一能做的,只有最后一条,拼命赚钱,养家糊口,争取有那么一天,成为某个游戏某个区幻想的霸主……
OK,我的人生理想是
成为他
贝尔·格里尔斯,那个传说中的男人
你们会不会觉得很痛心,我为什么会选他做为我的偶像
没错,就是他
相信我,他是个伟人!
“贝尔·格里尔斯?是谁?”纪寞好奇地问我。
“嗯?”我停下了脚步:“有杀气。”
一阵细风吹过。
纪寞皱了皱眉道:“我也感觉到了,走,去前面看看。”
“等等。”我拦住了他,摇摇头。
“怎么?”
“走,到山上去!”
我纵身一跃,不声不响朝山上掠去,纪寞紧跟其上。
山下过道,一览眼底,
隐隐之间,杀气漫山遍野。
“好狂的气场!”我暗暗思道。
纪寞似乎也看出了异常,冲我使出眼神
我点点头,两个人默默朝山下移动
大约三十米处,我挥手让他停下,再近就要被察觉。
我探出头一看。
暮然,那一瞬间,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直觉。
纪寞当场楞住。
“是她。”纪寞悄悄传音入密
“嗯。”我点点头
明明已经过去很多天了
可是胸口仍然阵阵刺痛
朝思暮想的那片红衣回忆般出现在我眼前,如烟如雾
“怎么回事?”我传音入密道
纪寞摇摇头,表示他也不清楚。
熟悉的气场,还有一个人?
正想到此,慕泊辰从任竹青后面追上
我暗暗奇道:这里是废人谷的地界,他们怎么会跑到这个地方?
纪寞冲我道:“还有其他的人。”
我点头不语,继续观察
“见她一面吗?”纪寞问道
我深深叹了一口气,苦笑道:“她大概已经认不出我了吧!弄成这幅样子。”
纪寞笑而不语。
慕泊辰从后面赶上,气冲冲道:“任竹青,你到底有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
任竹青停下脚步,淡淡道:“你放弃吧,我说过不会接受你的。”
慕泊辰冲到前面一把扯住任竹青的手道:“你说!我到底哪点不如那小子!”
任竹青冷冷道:“放手。”
慕泊辰仍旧不肯松开
任竹青眉头一皱,叹道:“你没有哪点不如他,只是爱错了人。”
“爱错了人?”慕泊辰怒笑道:“他说他会回来救你,结果连个人影都没有,要不是我,你能活到现在?”
“你放不放手?”任竹青一脸怒色。
慕泊辰只得无奈地撒开了手。
正当此时,从对面传来了几阵不急不缓的脚步声
两人闻声抬头望去
“是你?”慕泊辰讶道
而任竹青也仿佛突然震惊道:“是……你!”
我奇怪地探过头
却看到了最不可思议的场面,心中巨凛
三个人,三个熟人
布天云,清倾,还有,熊猫
“熊猫怎么会到这个地方?”我脑子嗡嗡作响
“怎么了?”纪寞问道
我一手撑住杂乱的脑袋,道:“我没事。”
难怪会有非凡的杀气,是布天云散出的吧
布天云也似乎没料到会出现这样的场面,嘿嘿一笑:“到处都能遇见熟人呢!你说是不是呢,清倾?”
清倾嗯了一声,点头不语。
熊猫看着慕泊辰道:“看来省去找你的麻烦了,那个女人是谁?”
慕泊辰心中一紧,道:“你怎么来了?”
熊猫冷笑道:“怎么,见到我不高兴?”
布天云古怪笑道:“只怕接下来某些人要不高兴了。”
熊猫扭头好奇问道:“怎么讲?”
“那个女人。”布天云伸手微微指着任竹青道:“那个女人,知道我们的计划。”
熊猫脸色一变,历声道:“慕泊辰,她是谁?”
慕泊辰咽了一口唾沫,紧张地后退一步。
“不用这么怕我。”熊猫道:“我们目前尚处于相对合作关系。”
任竹青不解地望着慕泊辰。
慕泊辰脸颊上流下一丝细汗,紧紧盯着熊猫。
“我问你她是谁?”熊猫重复问道
慕泊辰不安地看着熊猫,神色闪烁不定
布天云道:“看来不认识呢?一路上一句话也不说。”
“杀了她。”熊猫淡淡道。
慕泊辰大惊:“为什么!”
“为什么?”熊猫重复道,随即喝声道:“我要你做什么就做什么?哪来那么多废话?”
慕泊辰闻声不动,却回避着熊猫的目光。
“慕泊辰!”熊猫历喝。
“他喜欢上那个女人了。”布天云笑道:“有趣。”
熊猫冷冷道:“儿女情长纠缠不休,你忘了我叫你来这里的目的?”
“我做不到。”慕泊辰复杂道。
“呵呵,好说。”布天云又是怪笑一声,向前走去:“那我替你做不就好了,谢我就不必了。”
“不要!”慕泊辰大声叫道
布天云随即止住了脚步
熊猫脸色阴沉,道:“我让你找的人没有找到,到现在不知道在做什么,让你留在安隐身边监视他,你倒好的很,放他远走高飞,现在让你杀个女人都这么费劲,看来你是真的要背叛我了。”
慕泊辰闭上眼痛苦道:“我没有。”
熊猫叹道:“算了,既然到了这个地步,我也不再为难你,你家人的事情自己回去处理吧!我们走!”
说完转身便走。
布天云问道:“就这么放了她吗?”
“猫哥!”慕泊辰痛声呼道。
“怎么?想通了?”熊猫背对他道。
慕泊辰看着熊猫的背影,苦涩道:“我答应你,但你答应我的事情一定要办到。”
熊猫转过身,微微笑道:“早知如此,何必弄成这样呢?我答应你,决不食言”
慕泊辰从身后缓缓抽出长剑,向任竹青走去。
“任竹青,我是真的很爱你,但是,对不起!如果有来世,我一定好好珍惜你。”
任竹青冷笑一声,不语。
纪寞低声急呼:“还不出手?”
我不再迟疑,纵身飞出,纪寞也紧随现身
“刷!”“”刷!“两道身影半空落下
“砰!”一道指力从我手中弹出,震飞慕泊辰手中的长剑。
慕泊辰惊愣片刻,却又隐隐暗带着期望之情
“快拦住他!”熊猫厉声喝道
布天云亦是一呆,随即领会过来,大袖一挥,一股雄浑掌力向我袭来
今日我已非昔日之我,你能奈我何?我左掌挥出,气通丹田,发出十成功力,硬接下他一击,直震地心血翻滚不已
然而他也不好过,被我全力挥出的一掌震退数步,神色惊讶
趁此瞬间,我右手拉起仍然独自发楞的任竹青,冲天而起
熊猫惊道:“不能让他跑了!”
清倾见势,刹那抽出轻剑,冲我飞来
布天云腾空而起
这时候,背后传来熟悉的声音
“你先走,我帮你挡住!天涯山会合”
我点点头,朝天涯山驾云而去
只听后面“轰隆”巨响
我便知道纪寞已经跟他们对上了
曲终人散,刹那芳华……
很多年以后,我都没有能够想明白
慕泊辰究竟是为了什么?
一定有逼不得已的苦衷吧!
我无奈笑笑
我疲惫不堪地坐在一片山洞里运功
自从沧桑水化入我体了之后,只要一运功,丹田就会刺骨的疼。
“你,你为什么要救我?”任竹青终于说话了
我看了她一眼,心中暗叹
她到底还是没能认出我来
一头白发,沧桑的容颜,好端端一个少年,偏偏老成了一派宗师
算不算人生最大的讽刺呢?
“受人之托。”我看了她一眼回道,胸口隐隐作痛
我心中暗暗道:“你瘦了。”
“是谁?安隐吗?”她果然追问不止
我点点头,算是回答。
“他人在哪里?”
果然,她会问这么一句
我该怎么回答
罢了……
我闭眼苦涩道:“他已经死了。”
“什么!”任竹青大惊道:“你说,他死了?”
早死与晚死有什么区别,活着不过一个空壳罢了。
我对她微微苦笑:“他让我跟你说,他很爱你,但是,却无法做到见你最后一面。”
“他是怎么死的?”任竹青颤抖问道,两行泪水滑落而下。
我背后身去,不忍再看,我怕我会忍不住扑上去抱住他,我怕我会告诉她真相,我不能!
我哀叹一声道:“人死灯灭,是非恩怨终将化为乌有,你即便知道了,他也不能复生了。”
“不会的,我不相信他会死!”任竹青哽咽道
我淡淡道:“信也是你,不信也是你。”
“不……我不信!!”任竹青绝望哭喊一声,捂着脸跑出了山洞,几乎要与刚回来的纪寞撞个满怀。
纪寞莫名其妙地看着她,又看看我,问道:“你跟她说了什么,什么我信我不信的?”
我叹了一声道:“一会儿你送她下山吧!”
逍遥愁
几人不醉几人归
几人难断相思杯
纵酒豪情笑一场
拿壶酒来千杯醉
……
酒店客栈一角
纪寞默默看着我
桌上摆满了酒坛
“还喝吗?”
尽管醉地不省人事,却还是自顾自地斟酒,一饮而尽
“今天是最后一天了,不打算见她最后一面吗?”纪寞看着我问道
“唔。”我含糊地应声,胡乱拿起酒坛,倒进空盏,却不由自主倒到桌上,头晕眼玄,太过麻烦,索性直接拿起酒坛,“咕隆,咕隆!”猛灌下去。
窗外,万家灯火。
我懒懒瞟了一眼窗外,只觉睡眼朦胧,困意乏来,一头瘫在桌上。
冥冥中,感到一个人影将我拥入怀中,温暖的气息扑鼻而来……
……
纪寞说人世间的爱恨情仇总也无法完结,所有的人都在拿酒买醉
没有谁是绝对错的,也没有谁是一定对的
判断不了的时候,喝酒让自己清醒
尽管我不太明白喝酒怎么会清醒
醉酒穿胸过,怎解千般愁?
醒过来的时候全身隐隐作痛
已经死了么?
我睁开眼睛,抬头看到刺眼的光直射而来
不远处,一个灰衣人拂袖而立
纪寞吗?
可是不像他的背影,我费劲地撑起身
却听到后面传来一个温和的声音:“安公子,你醒了。”
额,我迅速转过头
“洛漠?”
那个青衣少女,不是她是谁?
灰衣人听闻我的声音转了过来
“蚂蚁前辈?”我连忙起身道
蚂蚁微微笑道:“你可终于醒了,也不枉洛漠在你身边守了七天七夜。”
“七天七夜?”我奇道:“我竟然活了下来,还多活了七天?”
蚂蚁会心一笑。
“多谢前辈相救之恩。”我对蚂蚁拱手道
蚂蚁摇摇头:“并非我救了你。”
“不是你!”我惊道,随即想道:难道是纪大哥。
蚂蚁看着我的表情,叹了口气,道:“我用天眼通看破了熊猫的身影,原本准备暂住在青阳城,第二天便去西蜀打探消息,发现你的时候,你跟一个中年人在那里喝闷酒,醉的稀里糊涂。”
“那他呢?”我连忙问道
蚂蚁道:“那位仁兄见我们认识你,便将他交到我们手中一走了之。”
“原来如此。”我自言自语道。
罢了,他也有他的生活,将我一个半死的人天天带在身边,多不方便。
我突然想起问道:“我容貌已老,你们是怎么认出我的?”
蚂蚁看了一眼洛漠道:“洛漠的阴阳眼能够照见你的灵魂,而你体内的剧毒,也是。”
说到此处,他仿佛意识到了什么一般,瞬间停止,说不下去。
“前辈?”我看着蚂蚁问道。
蚂蚁呆呆愣了一下,似乎没有听见我说的话。
我见他不理,便暗中查探自己的伤势,不探还好,这一探下去,连自己也不由地惊住了,
丹田里空空如也,沧桑水当然无存
体内的那股神通,分明是自己的,又不是自己的。
那股源泉之强,连自己也颇为吃惊。
第一次获得大神通时候,是提婆达多的佛家大法,六神通也应运而生,在与修炼猿的战斗中,达到巅峰,但一身佛法修为却也几乎尽弃。
而后,在与天门山门神恶战之时,前世魔身惊醒,一身魔气滔天,但尘埃落定之后,魔神通离我而去。
再后来的那股神通,应该是纪寞从令牌中留在我体内的神通,算不上太强。
“你是第二个人。”蚂蚁突然转过身对我道。
“什么意思?”我不解地问道。
“第一个人。”蚂蚁淡淡道:“我甚至不确定他是否存在,从我看到他的那一眼起。”
“谁?”
蚂蚁沉吟道:“他自称废人谷谷主,修为之可怕无人能敌,他告诉我,我将会遇到第二个跟他一样的人,那个人身集人,神,魔,三象转,可我却没想道那个人是你。”
我惊疑道:“我?”
蚂蚁继续说道:“你现在的神通才是真正属于你的。”
我点点头,的确,那股神通不再是以往任何神通所能比拟的。
“神化,邪变,天人,这便是所谓的三象转。”蚂蚁说完这最后一句话便不再说了下去。
“三象转吗?”我低低念道。
竹林幽谷
风起,落尘。
余辉中,一句淡淡的问候打破此间沉默。
“不留下帮我?”
“不了……”
“那样也好,去见见她吧……”
黄昏的空气中,充斥着一股说不出的哀伤。
夜空下,独影黯然
我看着蚂蚁手中的黄泉灯,心中暗道:“洛漠,我会回来看你的。”
蚂蚁苦笑一声:“我由不得她,更由不得自己,你,不要再错过了。”
那一瞬间,我仿佛看到了多少年岁月累积在了他肩膀,涌出无尽沧桑
临走之前,我对蚂蚁道:“慕泊辰的剑法飘忽寻常,奇快无比,你若对上了他,只有比他还快方能化解。”
天下武学唯快不破,或许我的猜测是对的吧!
黄泉灯,她原来是黄泉灯
洛漠消失了足有四天
或许我不问他,他也不会告诉我
那个仅仅第一次见面便倾心于我的女孩
竟是冥河界内一盏孤灯
也许我不该喝醉,也许我不该见到她,纪寞说的话根本就是一塌糊涂
那晚后,我开始失眠,我开始疯狂地去想任竹青
我恨不得立即飞去找到她
可是我不能
然而,我没有料到,就在我以为自己简直成了一个精神病患者的时候
她救了我
但是终究敌不过六道的沧桑水
作为代价,她显出了本体,再也不能化人修炼了
前尘往事纷涌而至,多少年的回忆
多少年的哀伤,多少年的梦想……
我沉沉睡去……
歌成唱起天地啸!何不笙歌落繁华!
睡吗?还是找阳光报仇?
我想了想,还是先睡一觉吧,管他娘的……
她现在在哪里?在做什么?我想不通,更睡不着。
正辗转难测时,不远处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有人?”第一个念头
“这厮好强的修为!”第二个念头
“我认不认识?”第三个念头
第三个念头刚起,人已至我面前。
我半眯睡眼,看了看他。
什么?我再次努力睁了睁眼
眼前只有一团漆黑。
失明了么?我强行冲开天眼
果然,看到的只是一道影子
“想报仇么?”他淡淡道。
刚要开口,却惊讶地发现我喉咙变地嘶哑,发不出任何声音,身体仿佛不听指挥般,再也不能动弹
“我能让你变强。”他再此开口道:“我也知道阳光的位置,直到你手刃他,但你必须答应我一件事。”
我无力看着他,心道他究竟是谁?比修罗猿还恐怖的神通,足以与神媲美的念力,为什么他会知道我要报仇。
忽然,眼前一亮,我顿时发现了自己已经能够动弹
我抬头望去,只看到一张乌黑的鬼脸面具,略微失望。
“你是谁?”我问他
“答应了?”
我心中一沉,且不知他要我做什么,但他为什么要帮我?
“跟我走。”他低沉道
语毕,我双腿竟然不听使唤地站了起来
他右手一挥,一股旋风在脚下呼啸缠绕,我与他立即被风缠住,飘往半空
“等等……”我急道
他却不再理我,只顾架风,我乏力地被一阵风带着飞
耳边飘忽
天际远远传来一首歌
由远及近
“吾有诗一首,
昨日无心留。
问君可想听?
与吾解百愁。”
“高九天!”我恍然一凛
渐渐看到一团云雾飞近
云上载一长袍道人,不是高九天是谁?
烈日长空,气贯长虹。
“今天连你也别想拦我!”
“你终于来了。”
“让开!”
“你不能带走他。”
“我的事要你过问?可笑!”
“我要你留人,君无道,这么多年你还是不肯回头,大无界中九宫太极大象阵应该是你布下的,天地盟关押的各大长老门人也是你所为的吧!”
“是我做的又如何!”君无道衣袍一甩,愤怒道:“我就是要让他成为天下的罪魁祸首,凭什么他可以高高在上,而我却只能被世人遗忘,我才是真正的天人!!”
高九天淡淡一叹:“你不是天人,他也不是,总之,今天你不能带走他。”
我惊恐地望着君无道,颤抖道:“你,你就是君无道。”
“呵!”君无道摘下鬼面,露出削瘦沧桑的面庞,语波不惊道:“是我。”
声音没有一丝感情,仿佛在述说今天的天气如何,要否带伞。
“黄昏笑是你杀的?”
“是我。”他看着远方,随意地负手回答。
“我来杀你!”我怒道,右手挥气成剑,一招问天道带着重重波纹向他扫去
岂知他避也不避,衣袖随风鼓动中,那股磅礴剑气未近他身,便已消散。
“安隐。”高九天冲我道。
一丝丝不安传入五感,震地全身生疼。
他并未出手,仍然背对着我。
好强的内力!我用了七成心法,他轻描淡写就震去剑气。
突然,他转过身,冲我看来。
我心神一震,来不及反应,他已经一掌向我扑面而至。
我下意识地将剑横在胸口。
“当!”一声脆鸣,胸口如遭大石闷击
电光石火间,我平步纵云梯飞去上空,荡下几道剑网。
我还是不够快,我微微喘了口气,额头上满是细汗。
幸好练就身外化身,替我挡住那致命一掌。
我暗呼庆幸,可是那具化身却也废了。
还是不够快!现在的我,顶多也只能与布天云一较高低吧!
什么!
我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神,就在我以为自己藏到暗处之时,君无道又不知从何处冒出,一掌挥向我头顶。
“轰!”
我呼呼大口喘气,绝望地抬头,眼前渐渐清晰。
只见高九天正将一手搭在我命门处,另一手将我跟君无道挡开,眼神凌厉地盯着君无道。
“前辈。”
高九天摇摇头,示意我不要说话。
我暗暗气转五行八脉,却惊疑地发现,并无任何内伤。
我好奇地看着他们。
“大梦无常。”高九天传音入密道,“紧守神阙位,别再被他趁虚而入了。”
“是幻术吗?”
高九天点点头。
好恐怖的手法,我暗暗道,不径流下一滴冷汗。
君无道道:“你真要与我动手?高九天。”
高九天淡然一笑道:“你我从未交手,不过看来,今天不出手也不行了呢?”
“那你必死。”君无道沉声道。
“何以见得?”
气氛剑拔弩张之时,忽然从天际传来一声厉啸。
二人奇怪望去。
只听远远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我跟你打!君无道。”
君无道听闻大惊失色。
高九天脸色一怔,随即无奈笑笑。
转眼间,一道金黄的身影落在三人面前。
“修罗猿!”我惊呼道。
当修罗猿落下我眼前我已经很吃惊了
高九天淡淡笑道:“猴子从来不问世事,怎么今天也做起好事主了?”
修罗猿瞄了他一眼道:“你安静点,高九天。”
分明感觉到另一股气息正在接近
不,是四股
转眼间,“刷!”天空划过一道巨鸣
青红黑白不同颜色身影落下
君无道看也不看道:“朱焰白炎,青掩玄念,废人谷四护法也到齐了,谷主想必也到了吧!”
青衣人道:“不劳费心,谷主已在路上,倾刻即至。”
君无道背对着他道:“有劳诸位设下这么大的排场,君某人今日真是荣幸之至啊。”
红衣人厉声道:“逆子!你作恶多端,天人共愤,今日武林同道同来伐你!你插翅也难飞了!”
“呵呵!”君无道冷笑一声:“一群蝼蚁。”
众人一片静。
下一道风起刹那,漫天灰尘。
“既然来了,都现身吧,都是多年的旧识了,用不着躲躲藏藏。”君无道轻描淡写道。
我眺眼望去,山下狂野的杀气冲天而至。
“嗵!”通天巨响。
数十道身影落在眼前。
“羽孔雀!”我惊喜呼道。
孔雀冲我一笑,示意我不要开口说话。
后面众人陆续跟上,将我们围成一圈。
我越发惊疑,来人已经远远超过了数十数百,定眼望去,密密麻麻,从山下赶来。
但从他们的衣服已经可以推断出,皆是昆仑,蜀山,天地盟,塞外,菩提等各大门派。
人群中,隐约看到皇甫臻云,萌晓慧等。
更令我惊讶的是,蚂蚁也在人群当中,右手托一盏孤灯,与身旁几人谈笑风声。
君无道如同未见,对修罗猿道:“为了一个女子,跟我纠缠了数百世,究竟值不值得?”
修罗猿冷冷道:“如果不是你与大寂灭欺骗了我,她也不会死,我也不会变成这副模样!”
君无道笑道:“你真的甘心在他门下受他驱使?别忘了你可是一只猴子。”
修罗猿摇摇头道:“你错了,他从未驱使过我,我为了杀你而进废人谷。”
“可你杀不了我。”君无道突然声音抬高,顿了顿,又想到什么似的,道:“当然,我也杀不了你。”
修罗猿想了想,道:“他能够杀你。”
君无道笑笑:“无双?”
修罗猿正要回应,忽然天边闪过一道晴天霹雳。
几道身影奇快无比朝此飞来,掠过众人头顶,落在君无道身后。
我惊呼一声,匆忙失色掩口。
分别是布天云,慕泊辰,清倾,以及剩下完全不识的陌生面孔。
“神上。”布天云恭恭敬敬道。
“你们都来了?”君无道毫无表情地问道
布天云慌张道:“我们半路接到君王令,才匆匆赶来,救驾来迟,望请恕罪!”
君无道脸色闪过一丝不悦,道:“不必了,我还用不着你们救,不过既然来了,就照计划行事吧!”
布天云走进君无道,在他耳边低语几句。
君无道点了点头,脸色方才有过一丝好转。
“无双呢?”红衣人望着青衣人不解地问道。
“不用等他了。”青衣人道:“我们动手。”
孔雀手指君无道:“君无道,今天看你还死不死的了?”
君无道嘴角划过不易察觉的笑意。
忽然感觉到一丝不对劲,那种熟悉的感觉,直击在我心头。
我疑惑地向高九天看去,高九天也奇怪地看着我。
心绪渐渐不宁。
转眼间,修罗猿已抡起棒子,与君无道战在一处。
四护法各自乘云,将他们困在中间。
布天云等人投鼠忌器,始终不敢轻举妄动,只得望着越来越近的众人,稳步后退。
“你有没有发现猴子的速度变的很慢。”高九天传音密我。
我点头回道:“奇怪,修罗猿不可能只有这种程度,好像根本没发出力道一样。”
高九天摇摇头:“或许他根本法不出力道。”
我吃惊地看着高九天道:“难道……”
忽然听见一声惨呼,急忙见状望去。
只见修罗猿被君无道胸口击中一掌,打落坠下。
“呵!”君无道半空站定,负手笑道:“你也不过如此。”
众人皆大惊,修罗猿的实力有目共睹,在江湖上以狂暴猿魔出名,从来没人敢惹恼他,传说连真正的神都不敢对他无礼,为何会?
正当众人百思不得其解时,修罗猿从地上爬起,怒道:“再来!”
青衣人隔空挥手拦住,道:“天青掩,前来赐教。”
君无道略微看了一下青衣人,道:“天护法,你的天象转重虽然阳刚霸道,但没了青龙刀,你就是废人一个。”
“你!”红衣人闻声大怒
青衣人面色不变,微微笑道:“还未打过,怎见分晓?”说完凌空踏步前去。
“如你所愿。”君无道悠闲道。
“且慢!”孔雀突然走上前道。
天青掩奇道:“怎么了,羽孔雀?”
“你不能跟他打。”孔雀道。
君无道嘴角微微一笑。
天青掩不解问道:“为何?”
话音未落,突然丹田下一阵火烧火燎,真气竟不知藏匿何处,再也运不出来了,慌忙中用手撑住腹部,瞪着君无道。
孔雀厉声道:“君无道,枉你是一代武林豪杰,竟然使如此卑鄙手段!”
君无道笑道:“笑话,你们要捉拿我,我还不能自保了?”
众人皆大惑不解。
孔雀抬头默默问道:“我们所有人全部中了沧桑水,可对?”
君无道淡淡道:“不错。”
此话一出,四下皆惊,众人惊呼一片,议论纷纷。
修罗猿道:“难怪我方才运不出神通。”
天青掩将手在胸口一探,大惊道:“我的内力!”
“大哥!”红衣人惊呼道:“我的内力统统消失了。”
孔雀道:“你在我们进山前便将毒水化成气雾,藏在了这漫山云雾之中。”
“不愧是毒神。”君无道哈哈一笑。
布天云凑近道:“神上,要不要……”
君无道点点头,大袖一扬,道:“把他们全都拿下!”
语音一落,从后山中突然飞出数百道人影,皆是同一装束,将所有人围地水泄不通。
两股阵营针锋相对。
众人成群惊慌向山顶退去,各大护卫弟子持剑挡在前方。
君无道笑道:“放心吧,我减少了分量,三十天内还要不了你们的命,不过我只给你们十天的时间。”
“你要做什么?”天青掩问道。
君无道狂妄一笑:“无双已被困在镜花水月阵中,你们这里没有人奈何的了我。”
红衣人闻声大怒:“你好卑鄙!!”
君无道却不理会,道:“从今天开始,你们要遵从君王令的号令,以我为无界的王!”
皇甫臻云远远高声道:“痴心妄想!”
众人纷纷附和:“对!痴心妄想!”,声音一波接着一波,此起彼伏。
君无道转过头来看着我道:“安隐,我听说过你的事情,今日一见,也确实是难得的奇才,我要你做我的王下左使如何?”
我怒道:“你休想!”
“不急。”君无道笑道:“你们现在内力全失,形同废人,量你们也不能奈我何,我给你们十天时间。”
“安隐。”高九天在我耳边悄声道。
“高九天。”我惊诧地抬头看他。
突然想到,是了,他已经没有了内力,不能传音入密。
我压低声音问道:“怎么了?”
“只有你一个人没有中沧桑水之毒,你可知道其中的原因。”
我摇摇头。
高九天叹道:“等你见到他自然就能知道了。”
“你是说!”我惊疑道。
高九天向我点点头:“若他真的被困在了镜花水月中,大概只有我一个人知道他的去处了。”
“我明白,你要我去救他。”
“他还未发现你中毒的迹象,稍后我跟四护法缠住他们,你用身外化身法先逃吧。”
“高九天,我会回来救你的。”
高九天笑道:“别忘了给我带壶酒来。”
带壶酒来,我大约只记得这句话了………
离开天帝山,依照高九天的指引,向东推进五百余里,此地荒芜十分,杂草丛生……
那里,便是我要去的地方,赤水之野。
蛮夷之乡。
走走停停,过了一处村庄,过了一座城池。
慕泊辰,从世界一起到来的无界,究竟因什么改变了自己?
所谓的命运,究竟又是什么……
多少天没有回家了
不知道在那个世界,发生了或没发生什么
今年的风和往年的不一样呢
这个世界到处有我敬重的人
也总有无法宣泄愤怒的人
那些散发着铜臭味的西装革履
夜夜停留灯红酒绿的巷口
那样的劳费心计,那样的精神奉献
尽管这个被称为天朝的国家依然存在
经常怀疑为什么
清晨睁开眼的第一幕,为什么我还活着?
工作,工作,疲倦地活,麻木地活
车子,房子,事业,巅峰?
后面是什么?后面又是什么?
一幕一幕腐败从眼前晃眼而过
突然发现这个世界“鲁迅”好多
各种非议,各种名人,各种传说……
谎言走在大街上,真理被抛在桥下
谁能望着天空,豪迈一笑……
谁能笑傲江湖……
唉,一声叹息……
凡所有象,皆为空相。
我不断思索这句话的含义。
前尘,亦或来世。
那些很模糊的场景,那些模糊的话。
一瞬间,我心如死水。
多少人将十字架抗在背上支付生命
累不累,痛苦吗?
为什么要这么拼命?仅仅是为了告别穷人的烦恼吗?
现实是什么?
现实就是:
本来没有的路,
但走的人多了,
有路也没用……
路上遇到一个樵夫,告诉我赤水的位置还要往东
只是太远了,一天很快便会过去
以前总想过那些复杂的问题,如果,怎么怎么样……
将来,又如何如何,现实呢?
背弃过去的自己,扛上命运的大道
于是乎,一起一跌宕,一落一浮尘。
要鱼还是要熊掌?
鹤,欲立鸡群,鹤,却成鸡。
大概是这么回事了,时至今日,还是千篇一律的观念。
我不要鱼,也不要熊掌
我只要酒
酩酊大醉……
又下雨了么
宁愿做个失魂落魄的孤魂野鬼
也好过战战兢兢地逃避世七苦
赤水,究竟在哪里?
为什么还没到
一天即将过去
黄昏了,就在这半山腰歇歇脚吧
刚落下脚步,便听到前方转角传来窃窃私语声
我想起了,方才为了躲避君无道,特地让化身去了百草崖,从林海借道去赤水
这里不应该会有人。
我暗暗藏在一块巨石后
声音由远及近,渐渐清晰
只听其中一人说道:“纪寞,你确定我们不会跟丢?”
纪寞?他在这里,还有那道熟悉的声音是?
“还是想不出头绪,再找找看吧!”
是纪寞的声音,但刚才的那个声音为什么如此耳熟。
正想着,两道身影分别出现在我眼前。
“莫良!”我忍不住惊呼,难怪如此熟悉。
“安隐。”莫良看着我惊道。
纪寞也带着不敢置信的神色看我,奇道:“你怎么也在这里?”
我激动地语无伦次,抓住纪寞道:“你先回答我,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纪寞道:“我刚刚看到一行人打着君王的旗号往北而去,那里是天帝山的位置,各大门派汇集之地,想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吧!”
我转过头,问莫良:“那你呢?一个月前你从天地盟消失,我遍寻不着,怎么今日会与纪寞一同出现在了这里?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莫良笑道:“说来惭愧,当日我便是被那些君王旗号的人擒住,正不知被押往何处,幸亏被纪兄所救,便一路同行。”
我沉吟道:“原来如此,这往西你们是不能再去了。”
纪寞讶道:“为何?”
“稍后再说,你们先同我去一趟赤水。”
“这里已经是赤水了。”莫良看着我奇道
“什么!!”难道不知不觉走过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纪寞疑惑道
我摇摇头答道:“过后你自会明白。”
“这样吧!”我想了想,问他们:“那些人可有些异动,除了西行之外?”
莫良寻思道:“他们到了前两座山后,便留下了少数人守山,但山上空无一人……”
“就是那里!”我断定不会错了,急忙问道:“还记得山的位置吗?”
纪寞淡淡道:“苍梧顶。”
“我还是不太明白你说的意思?”纪寞质疑道
“你不用明白。”我不再回答,自顾自走去
莫良追上脚步道:“我也不太信,你说八大门派围攻君无道,反被毒困,那君无道究竟是何方神圣?”
“快到了。”我伸手一指前方:“他的神通。”
转眼,已到山顶。
“人呢?”莫良左右四顾道。
空荡荡的山顶,连巡使都消散不见人影。
在山下明明见到了那些人的身影
总觉有些不对劲。
方才的烈日晴空,不知何故竟下起雨来。
我回头道:“莫良,你有没有觉得……”
话未止,我却已惊呆。
莫良不见了!
转过身,连纪寞也不见踪影。
究竟什么情况?
不可能的,即便悄悄遁走也听到风吹草动。
他们也不会无故离我远去。
抬起头,在另一座山上看到一抹红色身影。
“任竹青?”
不知为何,灵台断定一定是她。
几乎下意识地,迅速飞起脚步,向那座山飞去。
大约过了很久
猛然察觉不对
我用了一炷香的时间,竟无法接近此山,仿佛隔在天边,又如同海市蜃楼般清晰。
若是以往,也许我一刹那就能飞过去。
我停下脚步,细细打量,才发现自己仍然呆在原地。
而那座山,一抹红色依旧。
是阵,我忽然明白了。
我被困在阵中了。
无双便是被困在镜花水月阵中。
高九天说:“镜花水月阵,呆的时间越长,内力耗损越大。”
我已经消耗了近三层的内力。
不能再待下去了。
君无道的幻术已经相当可怕,若是解不开阵,我当真无计可施了。
一念到此,我顿觉略微失望。
他曾经答应给予我最后一个请求。
当真没有办法,只好如此了。
七喜,七苦……
那句话依然生动地浮现眼前,朗朗上口。
字不过十三,然脱离诸苦需多少年,佛且如是,白羽何能?
佛……
手腕上刺目亮光一闪而过,那串菩提珠夺目灿烂。
“你来了。”我淡淡道。
提婆达多笑道:“你要我来,我如何不来?”
我转身一笑:“不愧是天王如来。”
“你的事情我会替你办妥,不过……”
“我知道。”我闻言答道
“叮!”一声哀鸣,手腕上的佛珠应声而裂,通通掉到地上
提婆达多悲笑念道:“守口摄意身莫犯,如是行者得度世……”
身影渐渐模糊,消失
“揭谛……”我单手合十,向他略微鞠躬。
刹时,白光大作……
如茫,如雾,如云,那种飘渺的感觉。
我无心恋此,方踏出一步,周围雾光统统消失不见。
我独自苦笑一声,转身走去。
方一转身,便看到了怔怔楞在原地的纪寞与莫良。
“纪寞。”我正要走过去,却发觉他们的身后还有一人
远远看去,他端坐于地,闭目不语,白发飘逸,一身雪袍,看也貌似年轻,但身上却无时无刻挥发出一股气势。
那股风轻云淡的气势。
“是你?”我暗暗猜测。
“你终于来了。”他忽然开口道,双目蓦然睁开。
我取笑道:“想不到你英雄一世,却被这镜花水月阵困住。”
他摇摇头,无奈笑道:“我已经被困三十年了。”
“什么!”我大惊道:“那日带我与任竹青相会的是?”
他淡淡道:“你不是看出是我的化身了吗?”
正说间,莫良与纪寞已然醒来,第一眼看到了坐在我眼前的他。
“你,你是!!”纪寞大惊失色,几乎不能自己。
莫良惊讶道:“废人谷谷主!”
他点点头,对我继续道:“你可记得刚来大无界天之时?”
我楞了一下,点头道:“那日,高九天对我说,他受人之托,带我前来,难道那人便是你?”
他继续说道:“我早已推算出你会来大无界天。”
“而那时你已经被困在了阵中。”纪寞补充道。
他微微笑道:“你是寂灭的传人?”
纪寞皱眉回道:“正是。”
他叹了一口气,道:“三十年前,我接到神行门的追杀令,铲除寂灭,那时的神行门主许鹏飞,一身修为深不可测,天下皆以他为尊,鞍前马后,效忠于他。”
我静静听了下去,纪寞索性盘膝打坐,不再言语。
“可惜我过于轻敌,当我率六大明王赶往战场之时,战神军已无一活口,我让其他人抵挡寂灭的手下,自己亲自会战,打了七天七夜,本已能拿下他,可临危之时,突然杀出逆天十人众。”
我讶道:“你是说,当时天地盟的逆天众倒戈相向,背叛正道?”
他点点头,继续道:“逆天众的背叛我始终都没能料到,六大明王已全部战死,我只好一人独战逆天众与寂灭。”
“后来呢?”莫良匆忙问道
“幸亏八部族及时赶到,我与他们联手,杀掉了君无道之外的九人,君无道见计划失败,在寂灭的掩护下逃走,而我也身受重伤,只留下一具化身,便在这苍梧顶让自己沉睡养伤。”
我忽然想到一个问题,问道:“那提婆达多怎么会?”
“八部族是佛门中人。”他说道:“我拜托他们去佛界带信,以便帮我调查真相。”
莫良若有所思道:“所以安隐才会遇到提婆达多,邂逅高九天,原来早在你的一手安排之中。”
“风不归。”
他淡然一笑:“我这一世是无双。”
我摇头道:“我不管你是谁,我是在想,你是刚睡醒就被困在了这阵中吧!”
他暗奇道:“我也不知在里面困了多久,或是三十年,或是数年以前,又或是最近。”
“但是有一件事可以确定。”他苦笑一声。
“什么事?”
他无奈道:“我的神通全废了。”
无双负手道:“镜花水月阵非比寻常,我的神通需等上十年方能周转过来。”
“可那时候,早是他君无道的天下了。”纪寞愤愤道。
“难道真的要坐以待毙吗?”
“还有一个办法。”我看着无双道。
狂风席卷,无双默默地望着天边的残云。
“你是无双。”
无双闻言一振,身子不由颤抖一下。
“我是无双?”无双转过身,对上我的双眼。
我点点头,“信我,也信你自己。”
“你们在说什么?”莫良不解地看着我跟他。
无双沉吟道:“如今之计,唯有我传你们每人一套功法,但只有十天时间,能悟多少,就看你们的造化了。”
我坚定地点点头。
莫良与纪寞对视一眼,皆一副不可思议的神色。
“多谢前辈。”莫良跟纪寞同时跪下,异口同声道:“晚辈一定竭尽所能,救出各门武林同道。”
“事不宜迟,我们开始吧。”无双淡淡道
“纪寞,你原本分属魔道,但却不曾习得你师傅的半分功夫,我说的可对?”
纪寞讶道:“你如何得知?”
无双笑道:“你的内力阳刚凶猛,霸道异常,而你师傅寂灭却主太阴之玄,魔王气脉,这也是其一。”
纪寞叩首道:“望前辈垂询。”
“我教你开天斩法,是相传盘古开天辟地的一套法决,可以配上你的刀法,独步天下。”
纪寞大惊道:“有这套刀法?”
无双微笑:“不错。”
“不,可能……”纪寞张口结舌道:“这,已经是神话了。”
无双一笑不语,继续道“莫良,你的天涯剑法虽精不利,你可知是何原因?”
莫良奇道:“晚辈不知。”
“你的师傅毕天游五十年前也曾是武林第一高手,但并未把整个剑法传授于你,所以你的剑法只有剑意,却无杀气。”
莫良怔怔道:“原来如此,我总是比不过他。”
无双淡笑道:“你能将天涯剑法练成这般也足已自傲了,我稍后除了给你补上不全的剑法外,会另外传授你一套新的剑诀,混沌剑。”
“混沌剑!”莫良不由惊呼。
“嗯。”无双站起身,望着天空,“传说这套剑法是黄帝晚年所著,后随轩辕剑一同传与夏禹,有惊天地,泣鬼神之功。”
“安隐,我传你一套我年轻时自创的功法。”
“算了吧。”我恍然苦笑。
无双叹了一口气,走至我背后:“你还在怪我。”
“你若肯回来。”我自言自语:“你父亲是我的至交好友,我愧疚了他一辈子,最后也因我而死……”
“我们回不去了。”
回不去了……我发呆地凝视远方。
“帮我。”无双淡淡道。
“安隐。”莫良的声音身后传来。
我回头,对上他们疑惑不解的目光。
“好。”我低下目光。
“十方决并非人人都能习得,但你的话,应该没有问题。”
十方决?我惊讶地看着无双,那个远古诸神都未能完成的禁决,被他完成了?
白衣剑胆英雄志
几回醉来几回痴
江畔危崖花犹在
谁记鲜衣怒马时
天地动的时刻,他便会归来
无双说完这句话便站起了身,拂平衣袖,望着远方一望无际的山脉,和天尽头一丝微微曙光,情不自禁地叹了一声道:“不过我想,他是不会回来了。”
沧桑的背影照在夕阳下,格外刺目,我擦了擦略微湿润的双眼,明明可以看到未来的,为什么会一闪即逝?不够坚定么。
莫良依旧在打坐,霞光落下,一地尘埃。
“在想什么?”纪寞冷不丁出现在我背后,淡淡问道。
我摇摇头,看着一语不发的无双,愁眉道:“今天是第十天了。”
“我知道。”纪寞笑笑:“你担心我们做不到。”
我顿了顿,本来想说点什么,还是忍住没有开口。
莫良忽然睁开眼,对我道:“安隐,相信你自己。”
我摇头:“我并非不相信我自己,只是……”心中百感交集。
莫良呵呵笑道:“你是在想慕泊辰那小子吧。”
我闻言一怔,呆若木鸡。
“我相信他。”莫良突然冲我道。
我惊讶地转过头,莫良坚定地冲我点点头。
纪寞拍拍我的肩膀,道:“别想太多了。”
“你们该走了。”无双冷不防对我道。
我静静地看了一眼天色,泛黄的愁云下,笼罩着昏暗的斜光。
“是时候了。”我点点头,看着无双。
莫良从洞中走出,看着我们,微笑道:“今天,我们同生共死。”
我迟疑地看着他,又看看纪寞
纪寞却不以为忤,哈哈一笑:“不错,确实同生共死。“
我顿时舒然,淡然一笑道:“不若,在此结交吧!”
莫良即忙道:“我当然愿意,未知纪大哥意下如何?”
纪寞纵声笑道:“有何不可?在下平生所求,愿得一知己,当不枉此生!今日逢得肯有兄弟论交,人生大幸也!”
“好!”我按捺不住激动之情,道:“我亦早有此意。”
我对纪寞道:“纪寞,你辈分年岁最大,当称大哥。”
纪寞笑道:“都是自家兄弟,分什么大小。”
“哎!”莫良道:“话可不能这样说,结拜归结拜,礼仪孝法还是要的。”
“是啊,是啊。”我随即接上道:“纪大哥,请受小弟一拜。”
“好,好。”纪寞笑呵呵道。
踏云疾行,掠过一座座山顶。
心乱如麻。
混沌对上太虚,不知结果如何,我心底一股惴惴不安。
慕泊辰跟随我进入无界的朋友,也算是我人生当中半个兄弟,如今他却站在了对立的那一方,真不知道该当如何应对。
“安隐。”纪寞愀然看了我一眼,问道:“什么事?”
我惆怅地叹道:“没什么。”
“一会。”纪寞思索片刻对我道:“君无道交给我来应付,你们去对付其他人,将他们救出天帝山。”
“你!”我大声惊呼:“纪寞,这可不能胡闹!”
莫良楞然道:“纪寞,你……”
“放心吧。”纪寞沉声道:“我有把握。”
我皱眉看着他,纪寞的眉宇间隐约透出一股霸王之气,大概是开天法所至,整个人气贯长虹,不怒自威,但是君无道,我一想到那个人,仍禁不住略微颤抖,那是超越了凡人的震慑,天神才能匹敌的气场,谈笑间,却让人以为,他便是天道。
“算了。”我幽幽叹了一口气:“随你吧!”
莫良不解地看着纪寞,本想说的话竟也不知如何是好。
“到了。”纪寞沉吟道。
我抬头放眼望去,已是天帝山了么。
那些人还在,各大门派齐齐打坐在地。
场上,一片安静。
高九天与孔雀,修罗猿并列而站,与君无道摇摇对视。
“你终于来了。”君无道冷不防道。
声音穿越阵阵空间结界,直射我心脉间。
“轰!”瞬间耳内仿佛炸开雷鸣巨响,几乎不能自控。
我转头看去,他们也不好受,险些跌落云端。
纪寞冷哼一声,压下气脉,纵声喝道:“君无道!”
“你也来了。”君无道淡淡道。
人群中慌然一惊,皇甫臻云脱口即出:“纪寞!”
“那是天涯孤迎客。”龙晗掩口惊道,眼神却盯着纪寞,喃喃自语:“难道他也出来了。”可是人群中却再没有看道其他人,又略显失望。
“师傅!”萌晓慧激动呼道。
莫良冲她淡然一笑。
纪寞冷冷笑道:“很意外吧!君无道。”
君无道微微一笑:“确实有些意外,但也在意料之中。”
“我师傅与你是盟友,我,不是!”话一说完,带着重重杀意想君无道扑去。
所有人的目光盯在这一刻。
“莫良,快!”我疾呼。
莫良点点头,抽出长剑,“刷!”的一声,一道天蓝色剑气怒劈而至,卷向布天云等人。
布天云大喝不好,双掌齐出,发出十层真元,勉强挡住,却哇地喷出一口血渍。
剑气仍在呜咽向前疾行。
慕泊辰眼神一亮,瞳孔放大数倍,几乎不敢置信。
“起!!”一把约莫九尺巨剑从慕泊辰背后冲天而起,慕泊辰双手合十,闭目斥道:“落!”
只听“当!!”一声悠悠脆鸣,慕泊辰的巨剑终于挡住了莫良的剑气,布天云收回双掌,呼了口气,却忍不住跌落在地。
“生门,死位!过去,未来……”我双手不住捏诀,身上忽明忽暗的莲华时涌时现。
众人奇异地看着我,不明所以。
我扭头对莫良道:“快点莫良,我要完成了!”
莫良点头,不再恋战,留下道道幻影困住慕泊辰,本体飞入人群,却又忽然消失不见。
我奇道:这又是什么法决。
“莫良!”我大声呼道,手印已经近终。
刹那间,伴随一声呼啸,莫良冲出人群。
顺势带出的还有君无道的几群余党,惨叫一声,被抛到人群外围。
“护!”我闭目合十,一道金光灿烂的祥光降下,洒下众人头顶,渐渐收缩,仿若一个大钵盂倒扣住了众人。
十方结界终于形成,我呼了一口气。
转目望去。
纪寞已跟君无道拼地惊天动地,险些掀起周围一座座山脉。
“轰!!”巨响震动,纪寞大喝一声,狂刀劈出,重重剑流刀气挥洒而至。
君无道右手一挥,无形中一股真元挡住刀气波纹,却在地面炸开,将大地划开几道百丈深沟。
莫良与慕泊辰硬拼一处,双人的身法快到了极点,完全不似纪寞与君无道般大开大合,昏天暗地。
我暗暗寻思,莫良已经稳居上风,纪寞虽然刀法霸道,却也只能与君无道较个一般,君无道一定还有更强的实力没有展现,他在等什么?
“刷!”“刷!”慕泊辰从莫良的重重剑影中飞出,在空中摆开太极的架势,顺眼间,道道黑白相间的剑气疯狂地涌入他的剑中。
莫良见势,亦不再犹豫,捏起剑决,喝道:“混沌剑阵!”
慕泊辰闻言一惊。
然而就在分神瞬间,不计其数的剑影聚到一起,以慕泊辰为中心,列开阵势。
莫良闭目感受着这一切,口中紧追念道:“一气,两仪,三才,四象,五行,六合,七星,八卦,九宫,十方。”
每念动一字,剑影便龙吟一声。
慕泊辰轰然一抖,身上的太极印顿时消散,无数个剑气插入他身上。
“留人!”我见情势不妙,遂大声呼道。
剑阵终于止住了。
慕泊辰乏力地挂在剑上。
“为什么?”我走过去问道。
慕泊辰摇摇头,抓紧我的手,目光中带着阵阵悲伤。
“熊猫,他在现实世界中控制了我的家人。”慕泊辰气喘吁吁。
果然如此。我惊讶地不能自语。
“我已经……不行了……”慕泊辰断断续续道,哇的吐出一口淤血。
“我求你……”
“好,我答应你。”我盯着慕泊辰,目光坚定。
“不。”慕泊辰摇摇头,喘道:“回到现实,救我父母!”
“好!”我含着泪道。
他无力的对我笑了一声,脸色无比苍白。
“我帮你做。”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女子的声音,我转头望去。
只见清倾缓步走来,她的身后,躺着云不归的尸体,胸口正中一剑,至死双眼圆睁。
慕泊辰勉强抬头,看清了清倾后,微微露出笑容,无力地说到:“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不是,真的……”
“别说了。”清倾打断道。
我好奇地望着清倾,又望了一眼布天云。
清倾淡淡道:“我跟着布天云,只是为了一件事情,如今,他已经替我找到,我没有必要在为他办事。”
慕泊辰听闻一怔。
我后颈顿时一阵微凉,心道,好可怕的女子。
清倾娓娓道:“我是你三叔慕不巅的义女,来无界的目的,只为了找你,顺带几句话。”
说完将头凑过去,在慕泊辰耳边低嘱几句。
慕泊辰听完,一丝泪水飘落直下。
“混沌剑……”慕泊辰颤颤道,望着莫良,心中充满的神往之情。
莫良苦笑一声,转头望向我。
“还有什么要交待吗?”我轻声地问道。
慕泊辰刚要摇头,忽然仿佛,想起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颤抖伸出手。
我只好俯下身凑过去。
“黄,泉道……修冷林……梦吧精英……被,困……”声音渐若不闻,说到最后一个字,已经没了动弹,手臂滑落,整个人瘫了下去。
“慕泊辰。”我轻微地摇摇他,“慕泊辰。”“慕泊辰!”
我一遍又一遍地嘶吼,一遍又一遍地喊着他的名字,心里彻底悲凉。
“他死了。”莫良轻轻说道。
“噗通!”一声,我跪在慕泊辰身上,眼神迷茫。
莫良沉声道:“振作点,我们还要杀君无道,你想让纪寞也死?”
我闻言一凛,转眼望去,纪寞仍然再与君无道大开大合道道刀气怒拼,但全身却已被汗水浸透,体力略显渐渐不支。
只听清倾对君无道大声道:“君无道,不必等了,你的人不会来了。”
“你说什么!”君无道终于意识到了一丝不妙。
“六道主不会听命于你,因为。”清倾顿了顿,微微笑道:“我已经把计划全部告诉了他们。”
“你!”君无道闻言大怒,右手拂开纪寞的刀气,径直冲清倾飞来。
莫良大惊一声,慌忙右手捏诀,疾呼道:“破!”
重重剑影卷起,挡在清倾面前,硬生生逼退了君无道。
清倾对我道:“布天云身上可能会有沧桑水的解药,你们先挡住片刻,我去救人。”
我点点头道:“你小心。”
清倾点头嗯一声,我忽然想到了一事,对清倾道:“把手给我。”
清倾奇道:“做什么?”
我不便多说,直接拿起她的右手,在她掌心画了一道符法,对她道:“去吧,这样不会被结界阻挡。”
她亦不再多说,点头离去。
我再次看了一眼慕泊辰的尸体,对君无道说:“今天,我们三兄弟来会你。”
纪寞与莫良纷纷飞到我的两边。
君无道狂笑一声,纵声道:“你们以为学了无双那些皮毛,就能奈何我?”
“那就试试!”我笑道,右手金光一闪,十方兵出现在了我手上,昔日无双横扫天下的武器,终于要开杀戒了,我暗暗道。
我忽然想起,在很多年前,那个熟悉到总也抹不掉的影子。
那一瞬间,君无道从容淡定的面容,恍恍惚惚,与他重叠在了一起。
是雨师么?我模模糊糊伸出双手,想拨开眼前的迷雾。
落日余晖,霞光遍野,从来没有如此地兴奋,仿佛回到了从前,那个高傲,嚣张,自信的我。
雨师站在风中对我说:“我欠你的,来世统统还给你!”
“你拿什么还我?”我满身血污,被人族大军捆绑在地,对他怒笑:“我的族人被你毁了,我的领地被你送给了他们,现在,他要我的命,你还拿什么还我!!”
“我替他还。”站我身边的金甲人淡淡道,我抬起头,刺目的光直射而下,人族的开派始祖黄帝,我一生中最后一个劲敌。
剑举起,光芒夺目,黄帝跟我说:“你的子民,今后归我所管,你死后,我会为你建功立碑,封你为华夏战神,所以,你安心上路吧。”说完便挥剑直扫下来。
我闭上双眼,等待轩辕剑落下。
“老二!发什么呆!!”纪寞的一声大喝将我拉回现实。
我猛然惊醒,颤抖地看着双手,如此的清晰。
没有雨师,没有黄帝,君无道还是君无道。
莫良淡淡道:“小心他的幻术,准备上了。”
“好。”我警惕地看了一眼君无道,默默运起十方决,凶兵啼鸣,道道混沌之光笼罩在我身上。
转瞬间,纪寞已与君无道激斗一处。
莫良则飞速在他数十里周围部下剑阵,防止他逃脱,做完一切后,便冲了过去,带着重重混浊剑气,挥向君无道。
无双曾经说过,十方是从无界中寻得的一把凶兵,而无界的能皆聚集在了上面,故只有他能操控。
十方决也源于此。
我左手凌空一划,神通立即乍然而现,从丹田涌出,纷纷钻入灵犀。
右手结印时,神通却又纷纷通入气海。
十个个手印依次结开。
模糊中,感到四面八方的神通有意无意朝我而来,却并不钻入我的丹田,而与我的气海融为一体。
原来如此,这便是真正的十方决了吧。
借天地之力,神通无穷无尽,再也无需担心生死命脉了。
无双啊无双,真是个不简单的人呢!
放眼望去,纪寞已经支撑不住,真元剧烈耗损,大刀之下,破绽良多,已经失去了先前的一股王者霸气。
莫良虽然游走拼斗,却也时不时挨上一击,苦苦硬撑,剑气多有松散。
君无道果然是个人物。
无极天却没有破绽,遇疾则疾,遇缓又缓,遇强又强。
后天怎么比的上先天,算了,拼了他。
想到此刻,我再不迟疑,掠起狂风冲君无道席卷而至。
凶兵散着寒光怒斩劈下,“轰!”
尘土飞扬,莫良带起纪寞冲出炸裂范围
君无道仍不惊慌,双手开合,全身上下散出滔天漆黑魔气
兵决不破罡气,我暗暗惊疑
转瞬间,一道诡异灰暗的结界在他周外形成
高九天大惊呼道:“无极天法!”
我心中大凛,暗道还是小看了他,然而不等我运思,下一刻,他却从眼前消失
不妙!我暗呼,右手默默运决,开出天眼!
隐约中,看见一团黑影向纪寞飞去,“小心!”我厉声疾呼
纪寞分明早已察觉,一刀向身后猛劈而至,惊起天地震动,雷鸣巨响
我呆了一呆,定睛看去,却又什么也没看到
天色出奇般暗了下来,四周弥漫着诡异汹涌的大雾
渐渐地,视野分不清楚
难道他还会遁甲术不成?我暗暗寻思,借助若干余光,想纪寞莫良走去
“怎么办?找不到人了。”纪寞气喘嘘嘘地问我,看的出,刚才为防止君无道偷袭拼尽了全力
莫良沉吟道:“他逃不出的,他冲不破我的混沌剑阵。”
“但愿如此。”我悄然叹道。
天色已经完全黑暗,伸手略能微辩手指
我拍拍纪寞的肩膀说:“都小心点,不要被趁机偷袭了。”
纪寞点点头,双手合十,念念自语,身上泛起通透红光。
莫良亦闭目,右手双指运起道家法决,不一刻一道青光洒遍全身。
我默运神通,数道灿烂金光洒下。
“走!”我低声叱道。
能见度已完全消失,辉光也只得照见五米左右,三人只能相互依支渐渐挪动
磕磕碰碰,大约走了一刻多的时间
莫良问我:“怎么还没到?”
我奇道:“应该在这附近,我的十方结界不会错的。”
纪寞冷静地问我:“我们走了多久?”
我想了想道:“大约一盏茶的时间。”
“一盏茶?”纪寞略一沉吟,突然双目泛起道道精光,道:“难道是……”
“是阵!”我惊道
莫良亦点头道:“不会有假,我的剑诀也失去了感应,唯一说得通的只有被困住了。”
我摇摇看了一眼天色,借天地之力,困住我等
但他为何迟迟没有动手呢
莫良也看出了其中的疑惑,略微不解
“是他的力量。”纪寞突然冷不防道。
“谁!”我与莫良双双问道。
纪寞淡淡道:“我师傅。”
“什么!”我大惊失色,再也不能镇定:“你师傅没死?”
纪寞皱眉:“我也说不清楚,难道是?”
我惊恐地看着他,希望他继续说下去。
然而他却止住话语,不再多说。
忽然我发现天边一道滚滚重影飞过,那是?
我疑惑地望去
纪寞也好奇地抬头看着天色
“极光么?”我自语问道。
“不对。”纪寞摇摇头
莫良道:“去打下来便知道了。”
说完不等我言语,便独自冲天而起,向那道光影飞去
“小心!”我来不及阻挡,只好加紧脚步跟上
但也飞过,又觉奇异,回头楞然大惊
纪寞不见了。
“怎么回事?”我冷汗直流,呼道:“纪寞!莫良!!”
漆黑的夜空闪烁着我的声响,一遍一遍
再转头,连那道光影也已消失
心情显得极其烦躁
完了,我低声叹道,沉默地坐在一块巨石上
破阵!破阵!!我心里此刻便是有万道怒火,也难以发泄
阵眼不知,阵脚不知,如何去破!
奇门遁见?
正心烦意乱间,突听耳边悄悄声响
“谁!”我低声喝道
然而声音却又止住
我灵觉一动,向声音来源处探去
冥冥中偏又一丝不安
罢了,我想了想,还是想不出合适的方法,正打算借助十方兵破开阵势
突然,只见一阵刺眼的光亮照在面前
四周白茫茫一片
我紧紧捂住双眼,眯神望去
竟是纪寞的身影站在身前
我一瞬间忘记了双眼的灼痛,难受地问道:“怎么个情况,他们人呢?”
纪寞摇摇头示意不要再说下去
他淡淡道:“我用了灼魂大法,方才冲破夜阵。”
灼魂大法!我大吃一惊:“那是远古的禁忌武功,你如何使得?”
在我的记忆中,上古蛮荒时期,迅烈族族长曾因被困在沙漠某个禁地,始终不出,最终被迫使出灼魂大法冲出阵势,向一高人求救,但身体却因此焚尽……
我颤抖地摸向他的身体,果断的摸了空
他静静的看着我,说:“君无道曾经吞噬过我师傅的源,现在是魔王本性,降服他,会更困难。”
我喃喃道:“难怪……”
“我还有一件要事情告诉你。”他突然变的相当严肃。
“什么……”我悲伤地问道
他叹了口气道:“不要为我难过,有些事情不由人,但无论身在何处,都要相信你自己。”
他说完身体便开始逐渐变淡
“纪寞。”我伸出手去抓住他,却扑了个空
泪眼模糊中,他始终笑着看我
“记住我的话,相信自己……”
最终连声音也逐渐消失。
那一刹那!天边大亮,雾气消失在了旷野中
清楚地看到周边的几道人影也逐渐亮了起来……
纪寞……我默默念着他的名字,无力地跪坐在地。
然而,一阵刺耳尖锐的笑声惊扰了我。
我抬头望去,模模糊糊看到一道雪白妖冶的身影在风中乱舞
他的身后,站着一道红衣人影,脚下躺着一具尸体
我好奇地站起身,缓缓走近
忽然我感到大惊,心情在那一瞬间抽紧,失落,复杂,恍若打翻五味瓶般失色
笑地狂乱的白衣人自然便是君无道了,但是身旁的那道红衣人,分明是,任竹青
我再望去她的脚下,莫良的尸体静静地躺着,嘴角凭自淌血
莫良为何会便成一具尸体!我一阵呆愣
“青儿!”
我轻声呼唤,胸口久别的刺痛
然而,无论我如何的呼唤,她却终不理不睬,连头也不抬,只是垂头看着手中的长剑
那把滴血的剑,血滴在莫良的身上胸口,染红了他的尸体
“青儿,你。”我皱眉问道
君无道哈哈一笑:“如你所见,你最爱的女人杀死了你的兄弟。”
“不是的。”我身上发抖,只觉寒气逼人,我喃喃自语道:“青儿从不杀人,那不是莫良,那一定不是莫良。”
君无道呵呵一笑,歪过头对任竹青道:“他不相信,你就让他看清楚好了。”
任竹青仿佛中邪似的,听话地将莫良从地上轻飘飘地拽起,往我面前一抛。
我瞪大了双眼,简直不敢置信
微风拂过,发丝残乱,我摘下他手中的孤影剑,他确实是莫良,那份无论何时都从容不迫的笑意,只有他才拥有。
我不解地望着任竹青,她的眼神呆滞,仿若盲人一般,盯着眼前空白。
我厉声喝道:“你对她做了什么!!为什么她便成这副模样!”
君无道仍然一脸笑意地看着我,仿佛任何事情都与他无关。
“去杀了他。”君无道突然命令道。
“什么!”我惊呼:“你!”
任竹青却提剑向我扑至,身上泛起道道红光
好强的修为!我惊诧道,她如今的修为直追慕泊辰,所以莫良才会触不及防死在她的剑下吗?
可是,我总也想不出一个理由。
一定是被控制了,我暗暗思道。
就在我默默沉思时,剑气已汹涌而至,“任竹青。”我正要提兵去挡,可是望见她那娇弱绝美的脸盘,又不由痴了,一瞬间竟有些怔怔出神。
“嗖!”剑气直接刺入我左胸,穿背而过。
我握住她的手,冰冷几欲窒息,心疼地说:“不记得我了么?青儿”
她迷茫地看着我,目光中竟是冥思。
“青儿!”我胸脯一阵刺痛,哇地喷出一口鲜血。
身上有些乏力了,神通也尽在流失,耳边充斥着嗡嗡声响。
“还不下手!”君无道忽然喝道。
任竹青本已迷茫的眼神一刹那变的凌厉,抽出利剑,再次刺来。
“青儿……”我疲惫地念道,闭上眼睛。
该去见我兄弟了罢!
我暗自苦笑,对不住了,无双,未能完成你的嘱托。
只是放心不下,你,为何……
“滴答……”“滴答……”
什么声音?冥冥醒来。
双眼还是很模糊。
意识消散了么?
我努力睁开眼,那片似曾相识的情景
白衣胜雪,烈红如瀑
稍一起身,刺痛蔓延全身
清晰地看到胸口血泊汹涌
我不是死去了么?
可是为何还会疼痛……
“咳咳,咳咳咳……”
突然胸脯一阵憋闷,忍不住剧烈咳嗽
“呼……呼……”我喘了口气,抬头望去
却惊讶地看见,她的眼神,如此的陌生,却又如此的不安
胸口那把无情剑,和她颤抖的双手
“青儿。”我勉力抓住她冰凉的双手
狂风怒吼,君无道冷冷喝道:“等什么!”
我看到她颤抖地摇头,迷茫的双眼不知何时变地那么清澈
“哧……”她忽然将剑从胸口拔出,脱手扔掉
“安……隐……”
我大惊
再看时,她仿佛在挣脱什么,目光中弥漫着一层雾气,咬牙迸出几个字:“我,杀了莫良……”
我泪如泉涌,心中仿似再度燃起希望,一把将搂入怀中,喃喃道:“你醒了,你醒了!”
“杀了我……”她无力地说。
“不!”我痛苦道
君无道脸上闪过一丝诡异的微笑
“安隐,我好冷。”她低声道
“好。”我已不知所措,只得抱紧她
“你知道吗?”她低低地说:“第一眼看到你的时候,我就觉得,觉得好像我们很早就见过,你说过我们的前世,我一直相信那个故事,不要让我等下去了,好吗?告诉我……”
“好。”我泪眼朦胧。
却感到她的身体愈加冰冷,仿佛冰块般冻地叫人窒息。
她终于笑了,闭上眼睛无声地笑着,眼中落下一滴清撤的泪。
“青儿……”我轻轻呼唤她
睡了么?好吧
我将她轻轻放在地上,随后站起身
“你对青儿做了什么。”我冷冷问道
君无道笑道:“你不该让她想起你。”
“为什么?”我脸色一变
君无道平静的笑道:“一旦饮下忘川水,前尘尽了,你却偏偏要她记起你,那样的话,你杀了我也无济于事了。”
忘川水!!我心中巨凛
传说中,地狱黄泉路上的忘川水,凡人误饮,便会忘记生前之人,会有三魂寄托在这万川之中,可一旦被迫记起,不仅三魂从此消逝,连七魄也将离体而去。
“你!”我胸中怒火骤起
君无道一脸笑意地看着我,道:“当年无双尚且忌我三分,如今你不过得了他一半的神通,能奈我何?”
“你不该留在这个世上。”我淡淡道,心中竟不再澎湃,显得格外宁静。
“这个世界不需要逆天,也不需要你君无道,无双不杀你或许有他的理由,但我不是无双,我不想留你。”
“哈哈!哈哈哈哈!”君无道忍不住笑地前俯后仰:“就凭你,你想杀我,你连我一根手指头都动不了。”
“或许吧。”我看了一眼任竹青,莫良,暗暗道:“再等我一下,青儿,这是最后一次了。”
后叙记
“我有几句话要带给你。”蚂蚁跟我讲
“熊猫的过错由我一个人来承担。”
我惊诧地看他,他坚定地点点头
“你回你的世界去吧,这边的事情交由我来应付就行了,虽然君无道已死,但我担心下一个君无道不久于无界出现,所以我必须尽快带回我的成员。”
我迟疑地望了望他,那张坚毅的脸庞上写满了淡定
我默默地叹了一口气
如果可以,我愿意用我的生命去交换她的快乐,哪怕只有一刻
以前曾经想过一个问题,究竟是生离痛苦,还是死别痛苦,这些都无所谓了,真正的痛苦,无法言喻
爱上一个人,只要一瞬间,忘记她,要多久,一辈子?还是三生世?
还是得回去
“告辞了。”我略微抱拳道
刚转过身,蚂蚁的声音从后面追来
“真的要走?”
刹那间我止住了脚步
画面定格
回头苍茫意蹉跎
人世间有太多太多的爱恨情仇,一旦踏上这条江湖道,将生生不息,永无宁日,你不可以爱人,也不可以被爱,你唯一能做的,只有复仇,向伤害你的人复仇,向指向你的敌人复仇,甚至,向朋友,复仇……
出卖的代价换回的是被出卖,从此不再相信任何人,一个人承受苦难,在七情六欲中徘徊,孤单地吞咽记忆,将往事抛之脑后,将自己打造成无情的傀儡
爱情也好,朋友也好,知己也好,天下间,谁能懂我寂寞!
太奢侈了……
我默默转身,离开这个困扰我的禁地
舍不得又能如何……
好好活下去吧!我看了一眼天色,暗自祈祷
来生,再见……
第一部完
果然不太受欢迎呢,我还是太年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