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到主要内容
铁匠铺
历史档案书摘与小说

苗疆道事

历史档案 · 保留原帖文字 · 1154 条回复

回复 1154

第十六章 吴琊失踪案   “陶真人一身修为惊天,然而却是道门巅峰,不出其外,而贫道却从你的身上。瞧出有魔道的影子,不知道这是为何?”   作为天下十大,三绝真人的眼光自然是极为准确的,在一番寒暄过后,却是瞧出了我身上的问题,当下也是没有半点儿回旋,直接问了出来。   三绝真人是一个传统的道门高手,我不知道他对于修行魔功,到底持着什么样的意见,当下也是苦笑,然后将我当初曾经受到邪符王杨二丑绑架,委曲求全之事说出,后来几经辗转。又拜入了茅山之中,只可惜那个时候底子已成,然而蒙我师父陶晋鸿不嫌弃,纳入门下,收为外门弟子,又传我道心种魔真经,方才会变成如今的这副模样来。   这里面许多周折,难以细述,不过听到了我还算诚恳的话语,那三绝真人倒是抚须点头,长声叹道:“贫道这些年被功名利禄所蒙蔽了眼睛,修为上去了。境界却下了来,这才最终落败于清河伊川手下,以前一直觉得陶真人虽说是顶级道门茅山宗的掌教,但是一直不为所动,如今看来,却是心悦诚服啊!”   我宽言劝慰道:“清河伊川谋虑颇深,他是血海之中杀出来的凶神,先是暗藏寒芒,又有阵法伏击,被他算计一次。也不算什么,真人前往不要丧气……”   三绝真人与我拱手,脸上多了几分豁达的笑容,毫不介意地说道:“败便是败,无需多找借口,只有从高处摔下。方才能够明白自己的不足。而能够通过那件事情,认识到志程小友。这或许就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小友当日搭救之恩,贫道心中记下,以后若是有用得着我天仙宫的地方,一声招呼便是了!”   得到了这一位天下十大的承诺,我心中高兴,不过却也推脱,说此事不过举手之劳,真人千万不要挂记于心。   两人一番交流,关系立刻亲近了许多,当天我在天仙宫用过素斋,又留宿天仙宫,次日起床离开的时候,却是已经获得了天仙宫最大的友谊。   天仙宫在黑省算是最重要的道门,它的地位虽说不如茅山、龙虎山这般想要,却也如同崂山比之鲁东一般,有着极大的地方影响力,门下弟子也多有在局中任职者,能够得到天仙宫的助力,对于我在黑省的挂职有着许多帮助,不过好在我前来此处,只不过在履历之上多一些好看的档案,倒也不想跟吴副局长争太多的东西,他的视线只在眼前,而我的目光却看向了朝堂,故而还是安分守己地坐着办公室,相安无事。   其间慈元阁的人扩展生意到了东北,过来我这里拜码头,我又与他们那美艳的二掌柜做过沟通,商议之前从天山神池宫留下来的首饰处理事宜。   时间推移到了年末,小白狐儿带着林齐鸣、布鱼和董仲明等人过来看我,瞧见我整日优哉游哉地喝茶看报,顿时心生羡慕,抱怨说自己这几个月里东奔西跑,十分忙碌,想着要不然调过来,在我这儿享一享清福。   她这话儿给我臭骂了一顿,不过好在也不过是开玩笑,林齐鸣告诉我,说尾巴妞现在是一组的副队,十足的大姐大,已经能够完全独当一面了。   时间离我挂职结束的任期已经不远了,林齐鸣告诉我一个小道消息,说现在总局那里关于我的安排有一些冲突,几个大佬都各怀意见,有人想要我下放到西南某省去任正职,那是一方大员的肥差,想考察一下我独当一面的能力,也有人想要把我留在总局这儿,毕竟最近国内的形势有点儿混乱,需要一个执行能力很强的强势人物掌舵,还有有想着把我弄到国外去,历练一段时间,总之什么想法都有。   我问王总最后有没有敲板呢,林齐鸣摇头说没有,然后又笑,说老大,能够让一帮大佬为你争来争去,这事儿可是头一遭,看来你真的火了。   我摇头苦笑,那帮家伙都想拿我当牲口使,却也不问一问我这牲口自己的想法,到底是什么。   小白狐儿他们在我那里待了几日,我带着几人看了一圈冰城的冰灯,然后到处溜了一圈,将几个人给撵走,想想虽然快到年终总结的时间了,不过那些都是笔杆子的事情,与我倒也没有多大关系,趁着我这闲着无事,不如请趟假,回去走走。   自从那一次我果断出手之后,何局长对我倒是十分客气,毕竟清河伊川先败三绝真人,后来又落败于我的手上,这里面虽然有着许多曲折,但是他却认定了我有堪比天下十大的能力,这样的强人并不是他能够拘束的,能够行个方便,自然不会太多约束,于是我请了一个小长假,先是回了一趟老家,在家里待了几天,一番忙碌,接着返回了茅山宗。   我回老家,诸事繁忙,整天都在处理一些杂事,连西熊苗寨都只去过一回,而且还没有跟蛇婆婆打过照面,感觉颇为疲惫,而只有回到了茅山宗,望着峰顶之上的云雾环绕,整个人这才终于找到一种家的感觉。   茅山宗,这才是我心中最深处的港湾,它有我的师父陶晋鸿,有我的妻子萧应颜,还有无数点点滴滴的回忆。   它还有李道子。   重回茅山宗,我并没有瞧见师父陶晋鸿,据符钧告诉我,自从上次见到青城三老兵解鬼仙之后,师父闭关便更加频繁了,似乎想要勘破死关,成就天道,最终成为地仙之属,然而这一条道路实在是太过于险要,近几百年来,整个道门没有听说有一人能够渡劫,便是连我的祖师爷虚清真人,以及名满天下的符王李道子,都没有能够跨过那一步,所以情况实在是有些让人担忧。   我师父一直都在闭关修行,罕有露面,而茅山日程的事物则由长老会来处置,而这里面风头最劲的,便是年纪最轻的长老杨知修。   这位杨师叔之所以能够出人头地,一来是他行事公正,左右逢源,十分得宗门各峰的欢心,二来茅山宗毕竟是一个修行之地,大部分的长老并不太喜欢受到庶务打扰,而他却是一个热心肠,主动揽事,久而久之,他渐渐地获得了大家的认可,成为了茅山名副其实的大管家之一,甚至有人还说长老会将在最近,推举他为茅山宗的话事人,代行对外事宜。   对于这个传言,符钧显得十分不喜欢,他对我说杨知修此人表面一套,背面一套,别看着他此刻谦虚有礼,端端正正,那是有师父还有几个有名望的长老压着,若是给他一点机会,尾巴说不定都会翘上了天去。   对于这位杨师叔,我也并不是很喜欢,最开始是因为当初我和小颜师妹在桃花林谈恋爱,给他撞破,损了两句而心中不服,又因为他私藏杨小懒,难免有些包藏祸心,再有就是一同去朝堂赴任,他与我颇多摩擦,后来李道子被人暗算,我心中又多了几分猜疑,不过这所有的一切,我都藏在心中,也不与符钧说起,只是笑了笑,宽慰了他几句,便不再言。   我回山来,是为了散散心,不过主要的目的,便是想要找小颜师妹再续前缘,师父不在,我与符钧应付几句之后,便去了后山墓场。   英华真人身死,小颜师妹在此结庐而伴,旁人只以为不过是作秀,然而她却从来没有理会别人的说法,安安静静地陪陵种草,长久而来,倒也使别人都有些习惯了,而我到了那儿的时候,瞧见草庐依旧在,不过那药园子却扩展了两倍,远远走来,药香阵阵扑入鼻中,灵草不断,瞧着这风景,估计是当初优昙婆罗七仙子的精魄之力,已经被她融作了一体,注入了这药园子之中。   再次与小颜师妹会面,看着她依旧十八岁、花一般的娇颜,我那坚硬的心似乎在瞬间变得柔软,两人执手相望,竟无语凝烟。   这些年我在外奔波忙碌,而小颜师妹则在山中苦修,两人再度重逢,却也没有太多的情欲想法,握了一会儿手,感觉笑容都能够浸到心里面去,随后她下厨房,给我收拾了两样小菜,如同寻常夫妻一般,简简单单地吃过晚饭,这时月儿弯弯,两人坐在葡萄藤架之下,望着天上那毛毛的月亮,小颜师妹从屋里拿出一根竹箫,呜呜吹着,如泣如诉,如怨如慕,而我则跟她讲起了我这些日子的奔波来,感觉心情无比平静。   我的假期并不算长,在茅山宗没有待几日,又返回了黑省,没想到刚刚一回去,便接到一个消息,说吴副局长带队去出任务,结果出事了,到现在都还没有回来,秘书小李说何局都急疯了,头疼得要命,听到我回来的消息,让我赶紧过去,与我商量对策。   我匆忙赶到局长办公室,何局长告诉了我一件耸人听闻的事情,在中俄交界的一处军营,整整一个连队的军人,凭空消失了。
第十七章 兴凯湖湖畔   出事的地点是位于密山市的兴凯湖湖畔,在这里驻扎得有一个连的解放军战士,因为兴凯湖是跟俄国分界的一处内陆湖泊。所以这个边防连队除了有正常的路上编制之外,还有两艘并不算大的巡逻艇,负责湖面上的边防事宜,然而在一个星期之前,这个连队一百二十多号人突然就消失不见了,没有一点儿消息,派去调查的宪兵并没有发现什么线索,也看不到什么奇怪的迹象。   兴凯湖畔的东部,与俄国远东滨海边疆区南部城市斯帕斯克达利尼交界,一个边防连队突然一下子就消失不见,无一人存留,这个消息在得到证实之后,一时间震惊了整个黑省高层。   因为事情十分诡异,所以省局这边接到了军区协同调查的请求。而吴副局长也正是因为此事,带队前往兴凯湖的。   然而万万没有想到,吴副局长出发的第三天里,联合调查组也如之前突然消失的连队战士一般,神秘失踪了。   这消息传回了省局,当时就震惊了许多人。   这件事情若是发生在别处,倒也还好讲,然而发生在中俄边界,性质就变得有些复杂了,要晓得我们国家,跟北边的那头北极熊之间处于一种对立又合作的微妙状况,在国际政治上,为了一同对抗美利坚这个超级大国。双方很多时候不得不站在一起来,然而国人又深深晓得北边老毛子的贪婪,以及暴躁到不可理喻的情绪,彼此之间,明里暗里其实还是有一些对抗的。   在边防连队消失的第一时间里,军方的猜测,最先的便是那些战士是不是叛逃到了对面去。   如果不是,那么会不会是因为某些事情,被俄国人给参与进来了,弄成的这副局面?   兴凯湖畔虽然是处于边境之地。不过这边的情况却也有一些复杂,沿湖两边,除了有中俄两地的居民在活动之外,也偶尔会有北朝鲜的山民出现在这里,虽然随着冷战的结束,近年来局势变得越发的和缓,但是国与国之间的博弈,却一直都在继续着,如果这事儿闹大了,只怕到了最后,谁都兜不住。   当务之急,就是得将此事给弄清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   不过省局先前已经派了吴副局长,带着工作组下去了。结果不但没有查出什么结果来,而且连着吴副局长和整个联合调查组也再度消失了。这般诡异的事情吓坏了许多人,现在的几个有关部门都在头疼,到底是再派人过去,还是直接求助到上面去,让总局派遣得力人手过来协查。   而正在何局头疼这事儿的时候,我终于收假回来了。   听到这整件事情的经过时,我的第一反应也是不可能,这事儿实在是太蹊跷了,一整个边防连队,战士来自五湖四海,又受到基层组织的管制,不管怎么说,都不可能与国境之外的势力有牵扯,而在这和平时期,他们也不可能不声不响地就这般凭空消失,一定是有着一些别人所瞧不见的事情发生了。   而这还只是其中之一,后面吴副局长带队的联合工作组居然也凭空消失了,这事儿就有些邪门了。   怎么会出现这种情况呢?   听到何局这般娓娓道来,我不由得生出了浓烈的兴趣,而老头子喝了一口茶水之后,对我说道:“志程,我晓得你马上就要调回总局去了,不过呢,你现在毕竟还是咱黑省的人,也应该站在咱们的立场上想一下,若是啥事都去求助总局派人,咱们这些地方上面的领导,在上面看来,就是一堆吃干饭的家伙了,所以我寻思着如果有可能,还是请你出马,去一趟密山那边,你看咋的?”   我在黑省挂职的半年时间里,何局对我一直照顾有加,两人之间也有着一些默契,听到了他的这请求,我思考了一下,倒也没有拒绝,点头同意了。   不过我虽然点了头,但是作为一个长期不问具体事务的挂职副局长,我手上其实并没有可以用的人手,而省局的精干队伍已经被吴副局长给带走了,现在连人影都不见一个,对于这个问题,何局长没有太多的考虑,而是给我推荐了一个人。   这人叫做何武,是省局驻地哈市市局的一个行动负责人,同时也是何局的二儿子。   听到这个人选的时候,我也晓得何局这一回也是被逼得没有办法了,要不然也不会叫自己的儿子亲自过来,跟我一同去接这个任务;当然,也有可能是想让自家儿子跟着我一起,混个功劳——不管怎么样,何武对于当地的情况十分熟悉,如果带他过去,有许多事情都用不着我去操劳,具体的事务也有一个可以放心的执行者。   事情紧急,我点头过后,当天下午何武就过来找我报道了,这是一个三十来岁的汉子,十分精神,看人的眼神有点儿像是《鬼子来了》里面的马大三,一股老实中的悍勇之气。   两人见过面后,省军区那边也派了一个姓安的少校来,警备区宪兵队的,两道剑眉,英气十足。   三人汇合之后,简单地开了一个小会,然后由我带队,前往事发地点。   说到兴凯湖,很多人可能并不是很了解,但是若说到北大荒,大家或许就能够有些印象——兴凯湖是中俄界湖,位于黑省的东南部,隶属于黑省农垦区的八五一零农场区域,距密山市有三十五公里,南北长达一百多公里,东西宽达六十多公里,湖面积足有四千多平方公里,是黑省境内最大的内陆湖泊。   我们赶到的时候,整个湖面都已经结冻了,湖面上厚厚的坚冰,湖风呼呼吹拂,如刀刮一般刺痛。   此行由我、何武以及军方代表安一平少校带队,省局抽调了十二名业务骨干,而安少校则带了一个班的宪兵过来,到达营地的时候已经是半夜,不过事发之后,这儿已经被军方接管了,有超过一百多名战士在此聚集,同时还有密山市局的同志在此等待。   路上的时候,我基本上对于吴副局长失踪的大部分事情都有所了解,晓得这事儿是发生在连队消失案的第三天,吴副局长似乎得到了什么线索,执意要前往湖畔去,结果大队人马就消失于浓雾之中,而后军方接管此处,也是被惶恐不安,传言营地闹鬼,大冬天的,都驻扎在了营地外面的操场上,我们赶到的时候,尽管燃着篝火,但那些战士也正冻得直发抖呢。   后来赶来的负责同志是密山市局的一个副职领导,连续的失踪案将他弄得惶恐不已,哆哆嗦嗦地跟我们介绍了这儿的情况,我望着夜幕之下,黑乎乎的军营,决定进去查看一番。   在我的带领下,新组成的工作组摸进了军营的营房里,将楼道里面的电灯打开,人走在走廊里面,脚步声显得异常清晰。   踏、踏、踏……   我缓慢地走进,一直走到了半途,陡然回转过来,跟在我后面的一堆人都给吓了一大跳,我看着何武那一副见了鬼一般的表情,不由得好笑地说道:“怕个啥啊,赶一天的路了,未必让我们去外面搭帐篷睡?你,或者你的手下有人懂勘测阴气没,赶紧弄一下,如果没有什么问题,就招呼大家进来睡觉吧,这天寒地冻的,外面又没有暖气,熬上几天,战斗力全部垮了。”   何武瞧见我一副轻松无比的表情,松了一口气,从背囊之中摸出了一个精巧的铜制风灯来,对我说道:“这是九阴鬼灯笼,若是附近有阴气或者怨灵,便会散发出绿色光芒,我带着它在营房里面走一圈,就差不多能够知晓。”   我点头,让他去执行,而自己则毫无顾忌地找了一个领导住的套间,伸了伸懒腰,然后躺在了床上,思考起所有的线索来。   我这般的作态让何武和那个安少校有些无语,等他们忙完一切的时候,过来看我,却发现这个陈副局长,早已经呼呼大睡,进入梦乡之中了。   一夜好梦,次日醒来,我推窗而出,发现外面下起了大雪,鹅毛般的雪花从天上飘飘洒洒而落,训练场上扎起的帐篷变成了一个又一个白色的小山包,而先前驻扎在里面的看守战士,则都撤到了有暖气供应的营房里面来。   看得出来,我昨天安安稳稳的熟睡,给予了大家足够的勇气和信心,战胜了对这个营房产生出来的恐惧。   我起得早,在训练场上练了一会儿的桩功,浑身热气腾腾,这时何武和安少校才姗姗而来,这两人昨夜安置属下,一直忙碌,估计都没有怎么合眼,许是听到有人汇报我起来了,又努力挣扎着爬起来应付我。   我没有搭理他们,吩咐他们去补足觉,而我则一个人四处溜达,看看能够撞到些什么线索没有。   这话儿也不过是托词,不过我当真绕着营房四处晃荡了一圈,突然感觉前面的雪地有点异常,走过去一看,突然发现地上有一个东西,格外的古怪。   咦,这个鳞片,是什么东西?
第十八章 毛子化苍狼   我走上前去,从雪地里捡起了一块婴儿巴掌大的硬壳鳞片来,仔细一看。却见这玩意呈现出六边形,中间厚边缘薄,黑褐色,但是边缘又有着一种难以言叙的光华,它应该是从某处大型生物的身上脱落下来的,有一边还有一点儿肉末,放到鼻子下面深深吸一口气,便能够闻道一股刺鼻的腥味,回味处还有一点儿甘甜。   我用食指轻轻弹了一下,感觉有金属的回响,将其收了起来,然后又继续子在周围巡查,结果却没有再多的发现。   在军营附近绕了几圈,我便往着旁边走远一些。七八里地的样子,瞧见却是一个荒废的农场,因为是冬天,冰天雪地,土地都冻得扎扎实实,所以里面也是一片败象,我穿过这个破落的农场,断垣残壁,能够看到很老旧的房子,还有一些被抛弃的工具。   我瞧见这许久没有人活动过的土地,心中有些疑惑,看得出来,这儿以前应该是一个集体农场。或者之类的地方,然而却好久都没有耕种的痕迹了,难道是因为太靠近军营,为了军事机密的缘故,才将这个地方给荒废了么?   我在废弃的农场里面逛了半圈,总感觉有一些不对劲,空气黏黏的,给人一种很压抑的感觉,我还算好,如果是寻常人过来。说不定有如同到了高原一般,喘不过气来的感觉。   咦,不对,真的有些不对劲。   我开始围绕着这儿走了一会儿,这时当地宗教局负责的门玉龙同志找过了来,朝着我高声招呼。   我从一处快要倒塌的破旧砖房里面走出来,与他答应。   这门玉龙同志是密山市局的副职领导,本地成长起来的同志,修为算不得厉害,好在对当地比较熟悉,当我说起心中的疑惑时,他犹豫了一下,这才对我说道:“陈局长,这农场并不是因为靠近军营。而是从七十年代以来就一直闹鬼,治了几次之后。就废弃了。”   “哦?”   我摸着下巴,问到底怎么回事,门玉龙对我说,这农场在六七十年代的时候,是关门用来关押右派的,那个年代的事情,比较复杂,总之就是许多右派不适应繁重的体力劳动和寒冷的天气,成批成批地死去,后来还有一次右派投湖事件,总共有九人投了湖,后来这儿便一直闹鬼,纠缠不休,农场前后几任领导都暴毙身亡,吓得没有人敢再来这儿住了。   我瞧见这门玉龙的话语里面含含糊糊,眉头一挑,平静地说道:“哦,真的就是不适应?”   门玉龙耸肩一笑,对我说道:“陈局长,那个年代的事情,你也是晓得的,都乱,说是不适应,其实大部分人是饿死或者冻死的,有的人被押到农场来的时候,过冬的被子都没有一条,能不出事儿么?”   他带着我来到了废弃农场东北角的地方,我果然瞧见了一个用来祭祀的小庙宇,上面钉着一个神桩子,显然是用来镇压这地下的邪气。   我心中明了,晓得刚才之所以感觉到胸闷,是因为这儿乃一块凶地,尽管被高人施法押住了,但还是会有邪气漏出。   白天还好,若是晚上过来,有可能还会碰到一些不干不净的东西。   我在废弃农场看过之后,晓得这一片土地当真是有一些邪门,心中一动,又叫那门玉龙带着我前往三十年前九人投湖的地方去查看。那门玉龙是下面地市的副职负责人,对于我这个省局来的领导自然是十分巴结,当下也是亲自带着我,走了半个多小时,来到了兴凯湖湖畔,此刻的兴凯湖已然封冻,他指着湖面上厚厚的冰层对我说道:“时间久远,具体地点已经无从考证了,大概就是在这一带吧。”   我在冻得发硬的湖边缓慢地走着,想象着几十年前的情景,不觉有些难过。   此时寒风呼呼,从脖子里面钻入,那门玉龙被冻得有些哆嗦,不过陪着我,又不得不咬牙坚持着,我瞧在眼中,并不多言,而是缓步走了一阵,方才回过头来,询问门玉龙:“小门同志,从专业的角度来谈,你觉得这一次的失踪案,最大的原因会是什么呢?”   门玉龙全神戒备地在我旁边等候,一听到我的问话,脑子立刻活跃过来,抿了抿嘴唇,然后说道:“陈局长,有外人在,我也不敢多说,不过既然是私下的谈话,我觉得有两种可能,第一便是兴凯湖上游的龙王庙,一直有一种传说,那就是此处有蛟龙腾游,虽说百年来未曾现世,但是如果它出来的话,只怕这些人突然的失踪就有了原因;第二种,就有可能是湖中怨灵……”   我往回一指,平静地说道:“你是说那些死去的人们,心中不满,在湖中集结成了怨灵,回过来找生人的麻烦?”   门玉龙不敢看我的眼睛,低头说道:“这些,都只是我的一点猜测……”   他这般说着,然而我的眼睛却瞧向了远处去,门玉龙顺着我的目光瞧去,之间远处结冰的湖面之上,有一前一后两伙人在疾步狂奔,冻得宛如坚土的湖面上,这些人行走如飞,一看就晓得并非凡人,我眯着眼睛瞧了一下,瞧见双方手中皆有兵器,后者来势汹汹,似乎要将前者杀之而后快;而前面的那个人,看着有些熟悉,有点儿像是……   对啦,那小子却是罗满屯的小药匣子,引发清河伊川来华摆擂的那个少年郎。   既然是认识,我便不会让这一场血案在我眼前发生,当下也是嘱咐门玉龙别动,而我则脚尖轻点,朝着结冰的湖面飞奔而走。   双方离得颇远,不过我这边速度确实飞快,利用冰面上极小的阻力,行走如飞,很快就接近了过来,这才发现追着小药匣子的那一伙人,却是五个眼眶深凹、鼻梁高挺、眼珠子发蓝的俄国人,这些被东北人民俗称为老毛子的俄国兄弟体格强壮无比,个个都如同过冬的棕熊一般,然而速度却是极快,即便是那小药匣子速度如箭,他们也能够紧紧跟随。   我见过那小药匣子的身手,算是年轻人中不错的高手,他也被别人评为东北道上未来少数能够撑得起场面来的未来之星,然而此刻被人撵着,却连拼一下的勇气都没有,想来老毛子应该都是十分厉害的角色。   我的介入,立刻打乱了湖面上的局势,那些强壮的老毛子冲着我大声囔囔着,仿佛要驱赶我,别多管闲事,而有一个个子稍矮的家伙则是一声吼叫,脚尖一蹬地,倏然腾飞于半空之中,几个翻身之后,却是堵住了小药匣子的退路,然后朝着对方呼喊,这时我才瞧见小药匣子的怀里抱着一个黑色木匣,左右张望,似乎显得十分慌张。   老毛子们待小药匣子一停住,立刻将他给团团围住,紧接着纷纷摸出一把锋利的军刺来,大声呼喝着,朝着小药匣子冲去。   这五个老毛子每一个人的身材,都比小药匣子魁梧许多,这般扑入,就好像老鹰抓小鸡一般,我在旁边瞧着,发现老毛子们个个都是体壮如熊之辈,而且那力量恐怖得很,一拳过去,居然能够将厚厚的冰层砸出一个大窟窿来,而他们使那军刺的手段,绝对是军中的搏杀技,尽管小药匣子的身手十分了得,不过却被这五人给压制住,根本施展不开,险象环生。   不过即便如此,他依旧还是紧紧地抓着手里的那个黑木匣子,就是不肯放手。   这一伙人在湖面上斗得热闹,倒是将我给搁在了一旁,我又好气又好笑地瞧了一会儿,发现小药匣子居然处于了下风,当下也是高声喊了一下,让老毛子住手,在警告无效之后,我毫不犹豫地冲入了战团之中,手起拳落,跟这伙老毛子拼斗起来。   这些俄国人体格强壮,一身好毛,不过与我相差甚远,凭着风眼和土盾,我三两下将这伙人给掀得落花流水,东倒西歪,不过因为不太了解其中的情况,所以我也不好下狠手,只是想要将几人制服。   我这半路杀出来的程咬金将五个老毛子给惹怒,当下也是放弃了小药匣子,汹涌而来,想要先将我给撂倒,结果被我饱以老拳之后,终于明白了双方的差距,转身就要跑,我哪里能够让这些人来去自如,正要阻拦,结果却听到一声凄厉的嚎叫,为首的那个小个子猛然一震,身子朝着地上卧去,紧接着浑身长出了许多浓密的毛发来,竟然化作一头棕毛苍狼,朝着湖心深处飞奔而走。   有着那个小个子的示范,其余四人也都纷纷化作颜色各异的巨狼,匆匆而逃,看得我一阵惊诧,倒也忘记了追赶。   而就在我愣神的这一刹那,旁边的小药匣子居然一声不吭地就朝着湖畔跑去,我冷笑一声,脚步一转,几步拦在了他的面前,平静地说道:“陆一,想走,也得先说清楚,对吧?”
第十九章 灵动肉珠子   被我拦在跟前,点名道姓,那小药匣子陡然一惊。失声喊道:“你到底是谁,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   我嘿然一笑,指着他说道:“我不但知道你叫陆一,还晓得你来自罗满屯,你的师父是牛老根;小伙子,那帮俄国人走了,你放轻松一点,别把伤口给扩大了,要是拖下去,恐怕就是连神仙都救不了你了。”   我指着的,却是小药匣子左肋下面的伤口,那儿被人用利刃划破,露出了狰狞的血痕来,将整片衣服都给浸染。   也正是因为如此。小药匣子方才不敌俄国人,一路奔逃至此的。   听到我的劝告,小药匣子仍然执意想要询问我的身份,这时那门玉龙则赶忙跑了过来,对他介绍道:“这是我们黑河省宗教局的陈局长!”   我其实是副职,但是由于官场规矩,门玉龙作为下属,故意漏了一个“副”字,而那小药匣子却居然也听说过我,一脸震惊地说道:“你是黑手双城?”   通常来说,黑手双城不过是江湖匪号,是不能抬到明面上来讲的,不过我这个人向来都没有那么多的讲究。所以也是点了点头,含笑说道:“对,我就是陈志程。好了,年轻人,现在可以告诉我,你怎么会被那帮人给追杀了吧?”   小药匣子认真地打量了我一番,舔了舔嘴唇说道:“我有点儿不敢相信,你居然会这么年轻。”   我摸着下巴稀疏的胡子,自嘲地说道:“我不过是面嫩而已。”   思忖了一会儿,似乎下了很重要的决定。那小药匣子郑重其事地对我说道:“我师父对我说过,当今天下,你是新一辈年轻高手里面,最厉害的一位,在朝堂之上,也是最值得尊敬的人之一,既然如此,我便也没有什么可以隐瞒的了——那些人是俄国赤塔部队的叛逃者,我前些日子在林海之中寻药,正好撞破了他们的一些秘密,于是他们就一路追杀,一直赶到了这里来!”   “赤塔部队?”   我有点儿疑惑,倒是旁边的门玉龙对我低声说道:“据说是俄国的一个秘密部队,通过活体实验来刺激人体的潜力。继而达到打造超级战士的目的,它是从日本731细菌部队那儿获得的技术。后来又融合了沙皇留下的传承,听说成果显著,当年切尔诺贝利生化巨怪事件都是他们处理的,不过因为太过于不人道,发生了几起叛逃事件,倒是将消息给传播开来……”   旁边的小药匣子点头说道:“对,这帮人正是当年赤塔叛逃事件的幸存者,他们现在藏身于远东地区,从事着更加血腥的人体实验,我正是撞破了他们的一个阴谋,所以被追杀至此……”   我指着他背着的黑色木匣,平静地说道:“你讲的东西,就是这个?”   小药匣子紧了紧身上的带子,犹豫地看了我一眼,紧张地说道:“你想干嘛?”   我说道:“在我辖区的边界,出现了这样的事情,你觉得我能够置之不理么?黑匣子里面到底是什么,你打开来吧,我来瞧瞧——人虽然被我赶跑了,但这件事情他们绝对会跟你没完,如果你想将祸害带回罗满屯,我倒也不介意,如果你想将事情给解决了,那就把这些东西,都交给我来处理,你觉得呢?”   似乎感激于我刚才的出手,小药匣子也没有想太多,便将那黑匣子拿到了胸前,拨开外面的开关,轻轻地将盖子打了开来。   我低头一看,却见盒子里面居然盛放着一颗拳头大的肉珠子,就如同人的心脏一般,扑通扑通,一直跳个不停。   我觉得诧异,再仔细一瞧,只见这黑匣子其实是一个封印,外面有黑雾弥漫的力量,托举着这颗悬空的肉珠子,而那颗肉珠子不停地跳动着,实际上是想突破这束缚,逃脱出去,然而却不断被那黑雾给缠绕着,难以脱离。   我指着这玩意,疑惑地问道:“小药匣子,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小药匣子舔着嘴唇说道:“这个我也不知道,不过却能够猜想得出,它极有可能是某种灵兽还未成型的内丹珠子,应该是被那帮家伙用了某种手段给夺下来的,只可惜被我顺手牵羊弄走了,这才穷凶极恶地追了我这么多天……”   我点了点头,闻到那肉珠子散发出一股芬芳馥郁的古怪气味,一挥手,将那黑色匣子给关上,然后问道:“你现在有什么打算?”   我这话儿还没有问完,却没想到那少年郎双眼一翻,居然直接跌倒在了地上去。   门玉龙诧异得很,慌忙去扶住他,而我则伸手,将那黑木匣子给抓住,不动声色地放入了八宝囊中,这才检查了一下门玉龙怀里的小药匣子,心中安稳,对他说道:“别着急,他只不过是失血过多,然后有强行提气,此刻精神松懈下来,一下子就昏迷过去了;我现在给他止血,然后扶他回营地里面去,歇息一下便好了。”   说完话,我拿给这小子处理了一下伤口,又给他止血包扎,完毕之后,门玉龙赶忙将小药匣子给背起来,跟着我返回了营地。   至于那黑木匣子去了哪儿,他却是机敏的一个字都没有提起。   嗯,我喜欢这般懂事的下属。   三人回到了失踪连队的营地里,何武和安少校都起来了,正带着人在附近盘查呢,见我带着人回来,赶忙过来询问,我将两个负责人拉到一边,将今天发生的事情告诉了他们,并且将我在营地附近捡到的鳞片拿了出来,对着他们说道:“门玉龙跟我讲,这儿离上游的龙王庙不远,那江里面,听闻有一条黑龙巨蟒,虽说百年来未曾露面,但是却也不是没有可能呢……”   这条以黑龙为名的江水,传闻颇广,不过多是别人演绎的事儿,做不得真,那安少校接过我手中的鳞片,一脸疑惑地问道:“那些都是传说,应该不会是真的吧?”   何武却是个脑子灵活的人,听到我的这般提示,眼睛一亮,对我说道:“陈局,你的意思,是说这事儿也许是一条潜藏在这一带水域的长虫做的?”   我点了点头,将那黑木匣子给取出来,将里面的肉珠子展示给两人瞧。   何武脑子一转,豁然开朗,对安少校分析道:“对了,对了,虽然不一定是传说中的那条黑龙,但是绝对是一条厉害的蛟龙之属,它因为自己的内丹被那帮赤塔部队叛逃者给偷了,狂躁不已,一时间又找不到发泄对象,正好我们的这些战士撞到了它的眼里,于是就遭了无妄之灾,至于吴琊局长他们,说不定就是找到一些线索,最后落败于那畜生的嘴下……”   他的分析虽然荒诞,却是将所有的发现都串联到了一起来,不过这里面还有许多漏洞,那就是即便凶手是一条厉害的蛟龙,但是没有一个人得以逃脱,而且连吴琊这般的老业务都栽了,一点儿多余的证据都没有留下,实在是有些太蹊跷了。   何武也晓得自己的这番推断实在是有些简陋,不过却信心满满地对我说道:“陈局,情况到底如何,其实并不重要,关键的一点,就是我们现在其实已经掌握主动了!”   安少校有些疑惑,问为什么,我们现在都还是在迷茫之中摸索,什么也不晓得,怎么就占据主动了么?   我却笑了,拍了拍手中的黑木匣子说道:“这肉珠子倘若真的如同何武推测的一般,是那长虫的内丹,依它这般的活跃程度,只怕主体还活在这个世上,既然如此,那么我们就可以用这个当做诱饵,守株待兔,等待着对方上门而来,到时候这猜测到底是真是假,一切都能够明了了。”   听到我的解释,安少校终于明白了,不过却担忧起来,摸着发白的额头,紧张地说道:“我们根本就没有对付这种东西的经验,要万一找上门来了,那可怎么办?”   安少校说自己没经验,其实无论是我,还是何武,也都没有接触过类似的东西,毕竟所谓真龙,不过都是传说而已,就连那些蛟龙之属,我也只是在茅山宗里有过了解,至于如何制住这玩意,我也没有啥心得,不过车到山前必有路,事情再坏也坏不到哪儿去。   我不知道这肉珠子是否会引来那未知的长虫,不过还是吩咐了下去,让安少校和何武告诉大家,一定要提起精神,一旦出现任何奇怪的事情,自保为主。   有了这样的谋算,接下来的时间里我倒也没有太多的调查,而是在营地里盘腿打坐,一直到了晚上,听说小药匣子醒过来了,便过去看他,陪着说了一会儿的话,又询问起他抢夺这黑匣子时发生的事情来。   如此到了黑夜,我们一直等待的长虫并没有来,然而在众人都要昏昏欲睡的时候,在营地的四周,却传来了此起彼伏的嚎叫声。   这些凄厉的叫声,就如同狼嚎一般。
第二十章 赤塔叛逃者   听到这处处响起的狼嚎声,我这才晓得不但没有等到我们想要的凶手,反而惹上了一堆麻烦出来。   小药匣子原本十分胆大。不过此刻受了伤,身体虚弱,却也有些恐惧起来,对我颤抖着说道:“陈局长,是他们,他们追过来了。”   我点了点头,给他盖上被子,好言宽慰道:“我知道是他们,不过这事儿你不用理会,好生睡一觉就好,其余的事情我来处理,不会让那些家伙得逞的。”   说罢,我走出房间,何武和安少校、门玉龙等人都在门外等待着。询问我如何处理,我吩咐大家警戒,而何武跟着出去与他们会一会。   吩咐完了之后,我与何武一同出了军营大门,此刻天空飘起了雪花,鞋子踩在雪地上,嘎吱嘎吱地响着,寒风一吹,冷空气往着缝隙里面钻来,让人冷得直哆嗦。   因为大雪,所以即便是夜里,可见度也依旧不错,我接着营地里的灯光往远处望去。只见四面八方都是碧绿色的火焰,再仔细一看,这些哪里是火焰,分明就是带着邪魅气息的眼睛,正潜伏在暗处,随时都准备扑出来,将猎物撕碎,而在营地大门的正前方,出现了一个挺拔俊秀的身影,遥遥地与我相对。仿佛就在那儿等着我一般。   四周凄厉的狼嚎使得这气氛无比诡异,不过见惯了大场面的我却并不会感受到任何恐惧,而是缓步走上前去,扬声说道:“来者何人?”   远处的那身影也缓步走了过来,用一种格外尖利的嗓门对我说道:“维塔利,维塔利·弗拉达索维奇·克利钦科!”   对方毫不忌讳地说出了自己的名字,而且还是熟练的汉语。   这倒是让我有些惊奇,咳了咳嗓子,再次扬声喊道:“好吧,维塔利,这儿是我们国家的领土,你们非法入境,并且包围军事机构,这样的行为会被视为挑衅的。请你们立刻离去;再次声明一遍,请你们立刻……”   我重复着威胁的话语。而对方也终于走到了我的面前来,这是一个极为英俊的俄罗斯男子,有着高贵的容貌和宛如女子一般的皮肤,眼睛就像海洋一般深蓝,脸上洋溢着春风一般的微笑,让人感觉他好像是童话故事里面走出来的王子一般,不过当我瞧见他的时候,“王子”却开口了:“你们的人,无耻地夺走了我们的东西,如果不归还,我不介意让你们这整个地方,都变成人间炼狱!”   这男子比起先前的那五个同胞,显得格外的娇贵与袖珍,然而从他的身上,却散发出了格外浓烈的霸气,我能够感受得到一股极为强烈的威胁之意,不过却显得无比轻松,对他笑着说道:“喔,好厉害,不过恐怕你不知道,此刻的你,可是被至少两把狙击枪给指着呢——知道这个情况,你还敢如此猖狂么?”   俊秀得不像男人的维塔利用一种冰冷至极的语气逼问我道:“还,还是不还?”   这些年来,已经有好久没有人这么对我说话了,我的瞳孔骤然收缩,嘴角却有笑容洋溢出来,耸了耸肩膀说道:“东西是你的么,我为何要还给你?”   吼……   一瞬之间,那维塔利的眼睛陡然变色,从一片深蓝直接化作了血一般的艳红,身子一震,陡然往前冲击,而就在此时,我旁边的何武则将右手扬了起来。   这是信号,安少校带来的狙击手开始发威了。   砰、砰……   一连好几声沉闷的枪声响起,安少校带来的宪兵队是军区顶尖的战士,狙击手也是全军选拔出来的尖子,何武这边一发信号,立刻有几颗高速飞行的子弹钻入了那维塔利的身上,然而就在我们期待着他被狙击子弹给撂倒的时候,被枪打中的他居然浑身一震,没事人儿一般地朝着我们这边,继续冲了过来。   被狙击中了,不但没死,居然一点儿事情都没有?   我有些讶异,旁边的何武则是脸色大变,冲着我说道:“陈局长,事情有点不妙了,对方应该是俄国秘密部队赤塔的叛逃试验品,之前有听说过他们刀枪不入的传闻,没想到居然是真的,这怎么办?”   相对于何武的惊慌,我倒是显得平静许多,对方显然与我们有着许多不一样的地方,不过我却又生出许多好起来,到底是什么样的东西,会让他变成如此模样?   如此想着,我让何武退回军营,安心防守着,而我则与面前这个头目交手。   维塔利速度很快,就在何武转身离开几步的时候,他已然冲到了我的面前来,喉咙里依旧发出如同狼嚎一般的凄厉叫声,接着手中寒光一亮,朝着我的胸口刺来。   对方仅仅只是一出手,我便能够瞧得出他这是莫辛纳甘格斗术,有着浓厚的军中风格,当下也是侧身上去,准备空手接白刃,拿下对方。   然而维塔利的反应有些出乎我的意料之外,他别看远比那些家伙娇小,但是却有着如熊一般彪悍的实力,手中的军刺一转,却是朝着我的双手削来,而脚下也不停歇,一脚蹬来,仿佛想要狮子搏兔,将我一下子就灭在手下。   被人如此轻视,我倒也有些好笑,当下也是试了几次,发现对方无论是力量,还是速度,在这种高速爆发的当下,却也并不输于我太多,这实在是让人有些惊奇,因为我并没有瞧出对方有多少修行的痕迹,完全就是凭着肉体在与我战斗。   这是我所不了解的领域,虽然有心跟他多交手几个回合,好多一些熟悉,然而听到身后的军营已经发出了爆豆一般的枪声,晓得维塔利带来的大部队正朝着军营冲击了,也不敢大意,手往怀里伸了过去。   刷!   一道红芒陡然而生,与维塔利手中的奇形军刺恶狠狠地撞到了一起来,对方显然有些预料不足,并不晓得我空荡荡的右手之上,怎么会多出一把古式长剑来,不得不与我硬拼一记。   对于力量,维塔利似乎有着绝对充足的自信,然而当魔剑与他手中的奇形军刺撞到一起来的时候,他那充满凶戾的脸上,终于露出了惊慌来。   铛!   几次的交手,对付空手的我,维塔利似乎一直处于上风,信心满满地以为能够将我给斩杀当场,继而冲进军营里大开杀戒,然而此刻两兵交击,上面传来那种山呼海啸一般的汹涌力量,让他再无无法正面这一位与自己身材相若的中国男子,在稍微作了一下抵抗之后,直接朝着雪地里滚落而去。   我一剑得手,并不饶人,而是将手中的饮血寒光剑一抖,朝着满地乱滚的维塔利全身要害不断刺去。   双方都在搏命,在这般生死的关头,没有人能够有任何懈怠。   对于一帮从俄国对面越境而来的前军方分子,而且还是从事着恐怖活动的叛逃人员,我可没有那么多先礼后兵的想法,魔剑犀利,招招都往那维塔利的要害招呼,而对方在跌落之后,却也油滑得如泥鳅一般,竟然能够在我的剑网之中挣扎,除了受了两道不深不浅的剑痕,居然都没有什么实质性的伤害,而就在我扬剑,准备下死手的时候,突然左侧一股腥风扑来,朝着我汹涌而上。   我不得不放弃了对维塔利的追杀,挥剑来挡,一剑斩去,就感觉好像斩到了一面石墙之上一般。   巨大的反震力将我给推得往后退了几步,这才发现刚才袭击我的,居然就是先前的那种巨大狼兽,它拥有着棕色修长的毛发,还有黝黑发亮的硬化皮肤,嘴巴一张,牙齿尖利,里面尽是充满腥气的口涎。   我刚才的一剑正好斩到了对方的爪子上,尽管我被逼得往后退了两步,不过对方却也并不好受,两只前爪血肉模糊,红色的鲜血滴落雪地,口中发出了凄厉无比的叫声来,我心头发狠,长剑再舞,任由旁边冲出四五条巨大的毛狼,饮血寒光剑却不断地斩在了这一头身上,这才晓得为何它们能够刀枪不入,即便是我手中这般犀利的长剑,斩落敌身,却也如同砍柴一般,坚硬得很。   不过片刻之后,我终于将这头打扰我好事的棕狼头颅斩下,使得它终于不能动弹,而被切去头颅之后,它一阵变化,居然又成为了一具无头尸体。   我的这行为将所有的来袭者都给惹怒了,迫于前方的火力凶猛,纷纷朝着我这边袭来,我当下也是毫不客气,手起剑落,在一堆凶猛狼群之中冲杀,好是一番鲜血飘洒,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突然听到一声独特的尖锐狼嚎,却见到一头银色巨狼出现来我的眼帘中,而其余的家伙在它的呼唤之下,居然相互掩护,徐徐离开。   我一番酣战,也是有些疲乏,拄剑而立,望着那头银色巨狼,晓得它应该就是刚才与我对话的维塔利。   敌人突如其来,又如潮水一般退去,留下两三句支离破碎的尸体,其余的都被带走,这时何武飞奔而来,问我怎么了,我眯着眼睛瞧了一眼远去的对方,回头对他说道:“你们在此坚守,我跟着去看看!”
第二十一章 老巢惊魂记   岁末寒冬,兴凯湖湖面结冰,而这些家伙便是从结冻的湖面跨越而来。从刚才的交手来看,对方当真是有着充足的实力,倘若不是我在这儿镇场,只怕就算是有何武和安少校他们,也未必能够防得住这一伙刀枪不入的家伙,我不知道这些生化实验出来的家伙到底有多强的持久力,却也没有心思研究这些已成碎末的尸体,而是趁着夜色,跟着那帮人的脚印而走。   头顶上飘着鹅毛大雪,而对方则是呈扇形一般往兴凯湖方向奔逃,一开始的冲刺,都是化身为狼兽,那爪子在积雪上面留下一个又一个的爪印,速度飞快。好在我先前已经有所准备,带了滑雪板。   滑雪是一种易懂难精的运动,最关键的一点,就在于它的平衡要求十分的高,不过这些在修行者的眼中,倒是显得没有什么难度,我与何武交代完毕之后,撑着雪杖,然后越过烂泥一般的现场,远远地跟着那一帮家伙,朝着湖畔一同飞驰而去。   对方显然是被我刚才的手段给吓到了,一路奔逃,一直狂跑了四五里地。方才一个个地站直身体,变回了人形来。   此刻大地银装素裹,而头顶上虽然并无月亮,但是星光却有点点,我目能夜视,远远地瞧着,发现这帮赤塔叛军虽然能够化身为巨大狼兽,不过并不能持久,恢复人形之后,依着旁边的树干。不停的传奇,那白色的雾气在他们的口鼻之间不停地吞吐,而后有人从地上刨出拿出了一个木箱来,这些人纷纷凑过去,我眯着眼睛瞧,原来他们是过来领用衣物。   原先他们化身为狼兽的时候,体型暴涨,身上的衣服大部分为撑作了碎片,只有少数成丝缕,挂在了身上,勉强能够遮羞,此刻放眼瞧去,全部都是体格精装的肌肉棒子,倘若瞧见的是发春的俄国大婶。恐怕就要乐得合不拢腿了。   对方是准军事化的组织,即便是此刻。也有两到四人在放哨,我潜伏在山包的树林之中,并不敢冒头,以免打草惊蛇。   遥遥地瞧着,但见这些家伙换上厚厚的大衣过后,轮流饮着一瓶高纯度的伏特加,然后大声地讨论着,我在黑省的这小半年来,虽然因为空闲的缘故,多少也学了一点儿俄语,不过都是一些日常的话语,以及问候家人的话儿,这些人一阵激动,我倒是听不出太多的东西,不过瞧见一大堆人,正在一个体型超过两米二的大汉带领下,对那个英俊得像女人一般的维塔利质询着,双方各执一词,似乎有点儿闹翻的感觉。   我在远处眯着眼瞧,恨不得这帮人立刻内讧,拼一个两败俱伤,我这边好捡现成的便宜。   有句老话说得好,能动手的事情,尽量别吵吵。   不过这帮老毛子最终还是让我失望了,那个银狼维塔利的威望似乎要比大个儿高许多,双方在一阵争执之后,看着火药味十足,不过最终还是平息了下来,双方一番商量之后,此起彼伏的嚎叫声响起,接着超过五十个黑影聚集,踏过兴凯湖畔,朝着俄国境内的湖中心退去,如同一片黑色的乌云,呼啦啦而走。   这些人也是被刚才的埋伏给吓到了,走得匆忙,此番回去,似乎是在另外想办法,而我却并不管太多的事情,尽管对面就算是越境,不过却还是咬着牙,雪杖一撑,远远地辍着这一帮家伙,越过了偌大的兴凯湖面,一路跟随。   这帮赤塔叛军十分厉害,他们仿佛不知疲惫一般,在那结冻的湖面行走如飞,一点儿也不介意那地面的光滑如镜。   两方一走一跟,越过了宽阔湖面,穿过了边境,一直潜入了俄国境内的茫茫林海之中,然后在那林原之中打圈圈,我小心翼翼地跟随着,所幸的事情就是赤塔叛军虽说是准军事化的行动组织,也表现得格外的谨慎,不过我终究还是比他们的境界强上许多,又离得较远,故而一直没有被他们所发现,竟然一直跟随着众人,来到了他们位于俄国境内的山林老巢边缘来。   这儿是位于卡缅雷博洛夫西北处的山林之中,东临兴凯湖,因为赤塔叛军在俄国也是属于过街老鼠一般的组织,所以即便是在俄国境内,也是显得格外的谨慎,生怕被俄国边防军给逮到,不过好在这般冰天冻地的鬼天气,又是和平时期,俄边防军倒也没有怎么走动,故而一路倒也无碍。   我随着这一大帮的人来到银装素裹的雪原山林之中,这些人一路周折,最后来到了深山之中的一个山弯之后,便能够瞧见有木质建筑贴着山体而立,然后远处还有鸣哨暗哨,显得十分专业。   这儿,就是赤塔叛军的老巢了,至于他们为何会潜伏在这中俄边境,那就不得而知了。   对方的突袭弄得我的心中一股怒火,想着先将对方的虚实摸清楚,然后返回国内之后,将这事情上报,看看能不能联合俄国的边防军,联手将这个毒瘤给端了去——当然,如果上面有人对这帮赤塔叛军手中的秘密感兴趣的话,也许会派遣秘密部队过来,将这帮家伙给一锅端了,连同他们手里的成果,一同带走。   这些都是后事,我此刻过来,主要就是摸清楚对方的虚实,以及他们是否跟兴凯湖畔的两次大规模失踪案件有关。   由于在南疆经历过真正的战场,而且我军的许多战术条例,其实跟俄军是一脉相承的,都是来自于前苏联的体系,故而我也能够从容地避开对方布置的明暗哨岗,一路摸到了赤塔叛军的老巢内部来,瞧见这些外面伪装做得格外巧妙的建筑,其实都只不过是一小部分,对方真正的营地,其实是在山体之中。   我小心地将滑雪板给收好,然后仔细打量对方的老巢,瞧见对方的布置十分严密,若是想要真正进入那内部去,必须要经过一片空旷的平地,而在平地尽头,是一处两个岗楼组成的门楼,越过此处,方才能够入得其中。   一开始我打算跟着那一帮人一同混进去的,然而仔细想想算了,要是万一暴露,只怕就便成为众矢之的。   我尽管有着足够的信心,但是却并不觉得自己能够在敌营之中还能来去自如,一个人只有认清楚了自己,方才不会马失前蹄,于是我在外围绕了一大圈,最终还是没有突入其中,而是在边缘处挖了一个雪坑,将自己给藏了起来,只留下一条缝,可以观察前面的道路。   一夜奔忙,此刻已经是次日凌晨,因为冬日,天亮得比较晚,我将全身蜷缩在雪洞之中,平缓地运行周天,对抗无处不在的严寒,防止自己被冻昏过去,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听到吱吱呀呀的声音传来,趴到裂缝处一看,却见到有一列马队从远处出现,由远而近地过来。   我浑身一阵激灵,仔细打量,这才发现这些马队却是拉着四轮马车,正朝着楼寨里面过去,瞧着马车的货箱里面,却是食物和补给。   我心中激动,知道这老巢虽说隐秘,但是里面的人毕竟还是要吃喝拉撒的,而他们虽然在俄国境内是处于人人喊打的情况,但是毕竟还是有着许多支持者,以及见钱眼开的商人,物资补充也是必要的。   我扒开了雪洞,趁着天色未亮,缓慢地移动身子,靠近那雪道旁边去,当头一辆车从前面驶过,我也是一个滚身,直接钻到了第二辆的车身下面,双手攀住了车底,随着车队一路走向了门楼去。   车队在门楼处停下了,似乎有人过来检查,我尽量将身子贴住车轱辘,剩下的事情自有听天由命了。   不过好在这儿已经是赤塔叛军的老巢,车队在外面已经经过一道检查了,在这边的也不过是应付一下,于是很顺利地过了门楼岗子,一路摇晃,一直来到了一处木质楼房前,车上跳下来几个壮如狗熊的汉子卸货,而我则一直安静地带着,等到这些人进了屋子里去结账的时候,我从车底爬出,然后几个闪身,躲入了木楼的角落处去。   过了半个小时的时间,马车车队离开了,天色朦胧,似乎就要亮了起来,而我所待的这处木楼则传来热意,我仔细打量,发现这儿居然是一处锅炉,而在不远处的屋子里,传来了诱人的食物香味。   是肉汤,还有烤面包的味道,这让一整晚奔劳的我肚子咕咕,不由得生出了几分饿意来。   果然是厨房,我瞧见几个穿着白色帮佣服的俄国大妈扭着巨肥的身板过来,推着餐车走向了连接山体的门楼去,而待人都走远了,里面一片宁静,我深吸一口气,准备摸到那厨房去,弄点儿吃的。   然而我刚刚一打开门,便瞧见里面正好有一个人,朝着我这边望来。   遭了!
第二十二章 深入敌营中   在瞧见厨房有人的那一刹那,我的第一反应就是将对方给直接灭口了事,然而当瞧见这人是黑眼睛黑头发和黄皮肤的时候。我硬生生地将劈出去的手刀给截住,而是化掌为爪,将那人的脖子给掐住,一把推到了墙壁上去,低声喝道:“会说汉语么?”   被我给死死掐着喉咙的,却是一个五十多岁的糟老头子,酒糟鼻,蜡黄皮肤,两眼无神,仿佛是宿醉未醒一般。   不过即便是一身酒气,这人被我给死死掐住,却也霍然醒转过来,颤抖着身子哭道:“大兄弟饶命,饶命啊——我懂汉语。我就是中国人咧,中国人不杀中国人,您可千万手下留情,别失手将老头子我给掐死了……”   这家伙倒是个话多的家伙,我还没有说啥呢,叽里呱啦就说了一大堆出来,我哪里能够让他说废话,当下也是轻轻扣住了他的喉结,低声威胁道:“我问你一句,你答一句,若是说错了,或者故意骗我,我可不管你是啥人。直接将你送上西天,你懂么?”   那老头子浑身哆嗦地说道:“我懂,啊,你不是这儿的人,对不?”   啪!   我反手一巴掌,将这人给直接扇了个眼冒金星,瞧见他憋红了脸,眼眶子里面的泪水哗啦啦地流出来,我这才说道:“这一巴掌,算是给你一个教训;我不重复了。你应该晓得下一次,就不是一巴掌那么简单了——告诉我你的身份!”   这一巴掌下去,老头儿的双眼直翻白眼,显然并不是什么修行者,也没有什么底子,不过在回过神来之后,他倒是显得十分的配合,对我说道:“报告大兄弟,我叫尹皓,东北人,原籍密山承紫河乡的,现在在这里给老毛子烧饭,当厨子——我什么坏事都没做,你别杀了我啊!”   “厨子?”   我打量了一下这家伙。果然是个厨子装扮,右手手指搭在了他的手腕上面。大概摸了一下,晓得对方并没有什么修为,是个普通人。   我松了一口气,不由得疑惑地问道:“你一个啥本事都没有的家伙,咋跑到这土匪窝里面来了?”   尹厨子苦着脸对我说道:“我哪里晓得咧,前两年有一老乡,看中了我的这手艺,说老毛子这边的钱好挣,趁着过冬结冰的时候,带着我跑了过来,结果一头扎到这里来了,两年都没有出去过,天天给一帮比猪还能吃的家伙做饭,别说工资了,钱影子都没有瞧见过,而且只要偷懒,老毛子的那个监工就打得我死去活来,要不是我这手艺确实还行,说不定就给他们拿去做实验了呢……”   “做实验?你知道他们那里在搞什么?”   “呃,这些老毛子个个都不是好东西,他们这里最大的一个头儿,叫做伊万诺夫,管所有人,还有一个专门拿人来做实验的家伙,叫做安德烈,另外还有几个小头目,我晓得有一个长得蛮帅,对人也挺客气的家伙叫做维塔利,有一个凶得要死的高个儿叫做列宁——俄国人的名字又臭又长,我只是挑了短的来讲……”   “你继续!”   “这帮人以伊万诺夫为首,不过都是围绕着安德烈来做事,而那个安德烈是个很恐怖的家伙,他就像是以前日本的731部队,专门拿人体来做实验,我没去过他的实验场,不过却听人说起过,讲他在调制一种能够让人不死的药剂,注射了那种药剂之后,人没有疼痛感,就算是把脑袋砍下来,也一点感觉都没有,冷静得很……”   尹厨子出生在中俄边界,懂一些俄语,而他被那老乡骗到这里来之后,凭着做饭的手艺,倒是也能够在这边立足,毕竟相对于这边的俄国大妈来讲,他做出来的饭,实在是好太多了,而且他的那个老乡,在这个团伙里面也有一定的地位,所以虽然待了两年,倒也平安无事,没有被迫害。   不过待了这么久,那家伙似乎有一些斯德哥尔摩症候群,虽然表面上对俄国人不满,但是却极力地为这帮人辩护,说他们是在做伟大的科学研究,只要一成功,就能够造福人类……   我大概地了解完情况之后,便不再与他多磨蹭时间,在这屋子里面晃悠了一圈,瞧见这儿有两口大锅,还有烤箱无数,而左边的锅里面正熬着一大锅的肉汤,我眯着眼睛瞧了一会儿锅里面的骨头,疑惑地问他道:“这是啥肉?”   尹厨子晓得我在问什么,苦笑着说道:“这是上好的牛肉,你放心,我还不会做人肉……”   我从旁边拿着勺子,舀了一勺尝了尝,味道正好,鲜美无比,看得出来这老头儿手艺不错,于是让他给我盛了一碗,尹厨子又从旁边给我拿了一根刚烤好的面包来,我也不客气,就这牛肉汤将比我胳膊还要长的面包吃了下去,然后从怀里摸出了一颗红色的辟谷丹来,不由分说地塞进了对方的嘴里,说了一堆威胁的话语,吓得尹厨子脸色发白,浑身发抖,哆哆嗦嗦地摇头,说不敢暴露我的行踪。   我摸着这老头的脖颈,在他耳边轻声说道:“老尹,实话告诉我,我是对面官家的人,这回过来呢,就是找这帮人的麻烦,你若是帮我,回头我便找人救你出去;而你若是将我给卖了,不但得受万虫吞噬,而且你这辈子,都没有希望回家了,你可想清楚……”   尹厨子抹着额头的汗水,哭丧着脸说道:“大兄弟,你到底想要咋的?”   我指着不远处的雪屋说道:“你说安德烈的实验场在山腹里面对吧,我要进去瞧一瞧,你知不知道怎么混进去?”   尹厨子一脸为难地说道:“我平日里都在外面做事,而且就算是进去送饭,他们也认识我啊,你一个外人,哪里能够蒙混得过去?”   我轻轻拍着他的肩膀,冷冷地笑着说道:“老尹,看来你是不太愿意帮我啊……”   我的话语阴沉,那尹厨子听在耳中,浑身发寒,越发地害怕了,不过也正因为如此,他倒是想出了办法来,对我说道:“维塔利和列宁刚才带着大队人马赶回来,里面叫我炖一锅牛肉汤进去,给那些人加餐,面包、酸黄瓜和土豆片都已经送过去了,还有这一锅汤,我拿餐车亲自送过去,而你藏在这餐车的角落,五分钟后正好是换岗时间,我带你进去——后面的事情,你自己搞,我可不敢多弄……”   尹厨子在这边两年多的时间,见惯了这帮赤塔叛军的凶狠,说起来就是浑身颤抖,我在他的带领下来到了那餐车旁边,瞧见这手推车的下面,如果我蜷缩着身子,跟随着他一同走的话,不仔细看,还真的难以发现。   我同意了他的方案,帮着一起将锅里面的牛肉汤倒进了不锈钢大桶里面来,并且跟他紧急地了解一番山体里面的区域划分。   五分钟的时间匆匆而过,屋子外面传来了人声,我没有告诉尹厨子我听不懂俄语的情况,而是捡起一块砖头,轻轻一拍,这砖头立刻化作无数碎灰,完毕之后,我附在他的耳朵边平静地说道:“老尹,瞧见这砖头没有,你最好别坑我,若是被我发现你将我给卖了,你的下场,跟着砖头可没有什么区别——即便是我被那帮老毛子给缠住了,这林子里还有好多我的同伴,到时候他们一念咒,你便生不如死,可晓得?”   听着我的威胁,尹厨子点头哈腰,哭丧着脸说道:“大兄弟,快别说了,我还指望着你带我回家呢,哪里敢害你?”   我是艺高人胆大,倒也不怕他坑我,藏身在餐车下面,这时门被推开了,先前送餐的俄国大妈走了进来,尹厨子跟她们说了几句,然后亲自推着车走向了连着山壁的屋子去,我蜷缩着身子,跟尹厨子保持同步,很快就到了那边屋子的门口,听到门口的守卫在跟尹厨子热情地打招呼,有人还走过来,拿着勺子搅拌了一番,似乎尝了一口,而尹厨子则跟他们说笑,推着往里面走。   没有人发现我藏在餐车之下,走过了两个长廊,又过了几道铁门,我听到尹厨子低声唤我,探出头来,却是在了山腹里的一处十字路口,他低声对我说道:“安德烈的实验场在那里,凌晨的时候应该没有人,你要去的话,赶紧……”   我盯了他一眼,没有多说,顺着阴影往他指的方向跑去,很快就冲到了尽头,手握在了铁门的把儿上,轻轻一推,只见里面一片莹蓝,接着一大股的血腥之气,扑面而来。   我屏住呼吸,小心地将沉重的铁门关闭,往里面走,发现这是一个巨大的岩洞,里面分成了好几个隔断,我站着的地方是岩洞的高处,居高临下。   我能够听到一片哀嚎的哭叫,很遥远,却真切无比,我顺着声音望了过去,却瞧见下方的九点钟方向,有一个巨大的水族箱。   而当我望过去的时候,正好有一个双头怪人,猛然出现在水族箱里面,朝着我憎恨地望来。
第二十三章 恐怖实验场   这怪人如七八岁的小孩一般年纪,两个脑袋,一个头颅硕大无比,只有一只眼睛。竖着出现在额头上,两颗黑窟窿一般的鼻子,嘴巴咧得最大,里面满是鲨鱼一般的利齿,而在肩上又另外长出一半来,则又有一个脑袋。   但这脑袋只有前面那个的一半大小,模样一般,却有一对眼睛,泛着死鱼白,直勾勾地朝着我这边望来,十分的怨毒。   与这三只眼睛相对,在那一刹那,我的心脏都几乎就要跳了出来。以为自己被发现了。   然而很快我便发现一件事情,那就是他尽管发现了我,但是那巨大水族箱却将他给隔离了开来,而且他居然还是生活在水中的,十多根管子插在了他的体内,将他给束缚住,尽管他的双手奋力地敲着玻璃幕墙,但是却没有一点儿动静传出来。   瞧见这情况,我紧张的心倒是放松了,不过却又生出好奇来。   虽说我见过无数鬼怪,但是这般畸形丑怪的人类却是没有瞧过,于是跃下高台。一路走到了跟前来。   真正到了这跟前来的时候,我才发现那根本就不是什么水族箱,而是一个巨大的培养容器,刚才因为角度的缘故,所以我并没有看到太多的东西,而这会儿,却发现玻璃幕墙之后,不但有刚才那个看着让人心底发麻的双头怪人,还有一条拥有着完美的女人身材比例,但是脑袋却是鱼头的“美人鱼”。宛如章鱼一般的怪兽,脏兮兮的水猴子,直立的灰狼,以及林林总总、千奇百怪的丑陋怪物。   这些怪物虽然都在一个容器之中,不过却是井水不犯河水,遥遥相对。而控制着它们的,则是缠绕在身上、插入身体里的无数橡胶管子。控制着它们的活动范围。   我仔细地数了一数,发现在这巨大的玻璃容器之中,居然有超过三十头不同模样的怪物,浸泡在黏稠的液体里面。   容器的中央,有一个巨大的氧气管子,不停地往水中注入气泡,咕噜咕噜,而除了那个双头人之外,其余的怪物似乎并没有感受到我的到来,它们悬浮在溶液一个个的格子里,随波逐流,仿佛已经认命了一般。   我借着那根氧气管旁边的冷光,仔细打量这些,越看,心中越发觉得有些寒颤,真的不知道这些稀奇古怪的怪物,这帮赤塔叛军到底是如何培养出来的。   是杂交,还是从传说中那虚无缥缈的灵界捕获而来?   这帮家伙,有联通灵界的能力么?   安德烈的实验场,并非只有这么一处,我跳到岩洞底部,这才发现这儿被划分为好几个区域,这儿只不过是一部分而已,而每一个区域,被分别用希腊字母“α”、“β”、“ω”、“γ”、“η”等鲜红色的图标标识出来,我此刻看到的,不过是其中的一处地点。   我与那双头怪人互瞪了一会儿,发现他对我并没有什么威胁,便没再作理会,而是冲着旁边走去。   这实验场并不整齐,到处都堆着乱七八糟的东西,我来到了旁边的一处房间,瞧了一眼,能够看见各种古怪狰狞的刑具,地上身子还有没有能够清洗干净的血迹,而在另外一个房间,则是充斥着萨满风格的恐怖图腾。   我看见熏木雕制的狼头怪人被供奉在一座三米高台之上,十二站油灯里面,散发着古怪的气息。   不知道为什么,我莫名地觉得这些恐怕都是人油,心中又多了几分阴冷。   路过这图腾祭坛,我听到旁边有微弱的呻吟声,下意识地循声摸去,来到了另外一个房间,只见黑乎乎的地面上,有一条盖着黑油布的长物在蠕动,而那声音则是从黑布下面散发出来的,而且还不是一种,而是七八个汇合在一起的。   这房间被铁栅栏给封着,我在外面瞄了一眼,心想着莫非是被赤塔叛军抓来实验的无辜之人,然而就在我准备进去瞧一个究竟的时候,那黑油布突然滑落了下来。   我瞧见了黑布之下,竟然是十个人,不过他们并非是正常的人类,若是被用某种巫术或者手段,彼此连接到一起来的,一整条的圆环,而在旁边,则散落着许多断手残肢,仿佛刚刚完成没多久一般。   人体蜈蚣!   瞧见这一整条宛如蜈蚣一般连在一起的十人,有男有女,他们的脸上写满了痛苦和凄凉,嘴巴被堵住了,只有呜呜地哭泣着,看得我浑身冰凉。   事实上我并非没有见过恐怖诡异之事,自小就给僵尸刷过尸油的我也不会有太多的心理障碍,然而这安德烈的实验场,却看得我浑身一阵反胃,有一种想要呕吐的冲动。   太变态了!   这安德烈应该是某种血巫教义的传承者,而且还是一个十足十的疯子,在我看来,之所以将人弄成这般模样,并非是为了所谓的研究,更多的则是在折磨这些生人,以使得他们的灵魂在死去的那一霎那,变得怨毒无比,而这种怨毒对于某些从事邪教而获得力量的家伙来说,简直就是如同蜂蜜一般,甘之如饴。   我在铁栅栏外面冷眼瞧了一会儿,又听到旁边的屋子里面有动静,缓步踱过去,发现又是一处监牢。   与旁边不同的,是这儿似乎更大一些,它几乎占了实验场一半左右的空间,而我望过去的时候,发现这儿居然是关押犯人的场所——所谓的犯人,并不是各种各样的试验品,而是正常的人,他们尽管衣衫褴褛,衣不遮体,不过一眼望过去,却能够瞧见都是一些正常人。   这些,恐怕就是尹厨子跟我说起的,那些被安德烈用来作实验的人吧?   仅仅只是瞧了一眼,我便发现那牢房里面,有超过三十多人,分成了四个区域,大多都蜷缩在角落里,黑乎乎的,看不出具体的模样来。   不知道是为什么,我莫名有了一些好奇,想要打量一番,这些人里面,是否有我的同胞。   心中这般思量着,我手搭在了铁锁上,劲气轻放,人便进入了里面,如同一缕幽灵,来到了中间的区域,隔着栅栏往里瞧,走了两个格子,发现都是些俄国平民,有男有女,里面臭气熏天,让人闻之作呕,然而走到了第三个格子的时候,我的脚步突然一顿,最终停了下来。   我在角落处,瞧见了五个与俄国人有着明显区别的女性,瞧那模样,应该是东亚人种,甚至很有可能就是我的同胞。   她们本来应该有着自由而美好的人生,而在此刻,却穿着如同烂麻袋一般的衣物,盖着满是污垢的破棉被,蜷缩在角落,瑟瑟发抖,即便是在梦中,也忍不住哭泣。   我在黑暗中默默地看着,心头有如滴血。   我多想将这牢笼打开,将这些可怜的人都给救出来,然而理智告诉我,如果我这么做了,只怕不但人救不出来,我自己也得栽在这儿。   这里是赤塔叛军的老巢,别说我一人,就算是加上七剑,我也没有多少把握,这样的地方,只有联同军方一起行动,方才能够将其摧毁,不然强行地逞那英雄主义的话,只怕会死得很惨。   我深深吸了一口气,地牢之中那股腐烂的恶臭从鼻腔中涌入,让我多少也有一些清醒,挪动脚步,来到了第四间。   当我瞧见里面的第一眼,忍不住浑身一震。   我瞧见了几个老熟人。   老熊、丁戈、钩子,还有一个小老头儿,具体的名字我不晓得,但是听赖老二叫他做“白大忽悠”。   这四个人,是先前清河伊川来华摆擂的时候,潜入会场之中的我,所认识的几位江湖朋友,因为之前我是隐瞒了姓名,所以后来也就没有再联系过,本以为他们陪着赖老二一同返回了老家,却没想到这几人竟然会出现在这里,而且还给人用铁链子给锁了起来。   第四间监牢之中,并非只有他们几人,另外还有两个骨瘦如柴的黄种人,以及三个俄国人。   这些人跟之前几个监牢的并不同,即便是饱受折磨,我也能够瞧出他们都是身上有着许多手段的修行者,在外面,也是能够横着走的角色。   此刻,这些人却都如同死鱼一般,躺在地上,等待死亡的来临。   若是别人,我或许就视而不见了,然而面对着这几个一起喝过大酒、拍着肩膀称兄道弟的家伙,我却终究还是硬不下心肠来,于是弯腰,捡起一小石头,朝着最为稳重的老熊丢了过去。   石头准确地击中了蜷缩在地上的老熊,他睁开了眼睛,并没有声张,而是不动声色地朝着四处望了一下。   瞧见他的举动,我的心也算是安稳了一些,见他望过来,将手放在嘴上,示意他噤声,然后靠过来。   老熊明白了我的意思,撩起了捆在腿脖子上面的铁链,不动声色地摸了过来,仔细一打量,顿时脸色大变,激动得直哆嗦,低声哭道:“你,陈兄弟,你怎么在这里?”
第二十四章 十万火急中   我之所以选择老熊,就是因为晓得他为人稳重,在情绪的大起大落之中也晓得如何处置。此刻瞧见他即便是欣喜若狂,也是努力地将声音给压低,我心中稍安,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低声询问道:“先别管这些,你们的修为还在么?”   老熊也晓得此刻不是叙旧的时候,点头说道:“在,那帮家伙想要保持我们的修为,并没有废去,不过却用铁链锁得严实,又从来不给口饱饭吃,饿得半死,根本没办法拼命;而且这牢房上设得有法阵,是一个叫做孔八神的老东西弄得。那家伙蔫坏得很,有任何动静,伊万诺夫那帮王八蛋立刻能够知道。”   孔八神就是尹厨子的老乡,一个破落的东北老油子,现在投靠了赤塔叛军。   我眯着眼睛瞧了周围一眼,果然有法阵的气息,当下也是一拍胸口,将王木匠给叫了出来,吩咐他查看。   王木匠出现之后,平静地打量了一眼,接着飘身入内,而我则继续问老熊说道:“里面的,都是什么人。可靠不?”   老熊按捺住激动不已的心情,回身,指着陷入睡眠之中的几人说道:“丁戈和钩子你认识的,白大忽悠是俺们那一带有名的算命先生,人油滑,不过现在同舟共济,不会有问题;右边那两个是高丽棒子,硬功夫,一个人能够扛两个老毛子的硬汉,只可惜寡不敌众被逮了;那两个老毛子是俄国官方的特工。跟咱们那儿宗教局一样的部门,追查这帮家伙过来的时候被捕的,先前人多,十来个,现在就剩两个领头的了,苦大仇深!”   我点头,心中有了计较,而这时王木匠也得出了结论,对我说道:“很简单的附灵法阵,那家伙虽然能够在这里充老大,但不过也就是个才疏博浅的半桶水而已……”   我苦笑着说道:“行了,老王,你就说能破这法阵么?”   王木匠抱着胳膊,傲然说道:“只需要移花接木。稍微地弄一下就好,雕虫小技而已。不过那家伙应该是对自己有几斤几两心知肚明,所以隔两天就会过来检查一下,给里面的媒介附灵,所以不能提前弄,得算好时间,不然突然消失了,就容易被发现……”   老熊忙不迭地点头说道:“对,这位大师说得太对了,那孔八神昨天刚刚来查过!”   我沉吟一番,对他说道:“老熊,你现在还有力气么?”   老熊苦笑着说道:“我们被抓来这儿,都已经有快两个月了,现在饿得两眼直冒金星,手脚发软,实在是提不起什么力气来啊。”   我从八宝囊中摸出一小瓶的辟谷丹,递到了他的手上,然后说道:“这个是辟谷丹,一颗能够管一顿,你先吃饱回气,我回头过来给你们开锁,然后带着你们一起逃出去。”   我的手隔着铁栅栏伸入里面,这时旁边突然出现了一只手,抓着老熊说道:“救,也救我们,不然,一起,死!”   这腔调古怪而生硬,却是刚才老熊说的高丽棒子里其中的一个,我眯着眼瞧去,却见他黯然无声的眼珠子里面,尽是深沉的死气,咬着牙硬顶着,生生担下了我炁场的碾压。   就在我与朝鲜人对视的那一刻,旁边的两个老毛子也都走了过来,低声咕哝着,显然也是和朝鲜人一样的要求。   得,都是修行者,没有一个睡得死沉。   我并不想着瞒过这一帮人,所以刚才与老熊的交流中,也没有太过于小心,冲着这杀出来的两帮人友善地笑了一笑,然后低声对老熊说道:“与他们沟通的事情,你来处理,我先去外面摸一下,看看怎么逃出去——时间紧迫,你们抓点紧!”   老熊热切地点头,而我则带着王木匠,滑步走出了监牢,顺手将铁门小心地归位,出去之后,我又在这实验场找寻了一番,并没有发现有我们的边防战士,也没有瞧见吴副局长的那一帮人。   这儿是赤塔叛军的老巢,吴副局长他们如果在这里也没有出现,要么就是此事与赤塔叛军没有太大的关系,要么就是全军覆没了。   不过好歹也是近两百人,人死了,尸体总得留下一些来吧?   我心中一阵烦躁,还得想着怎么把刚才牢里面的那一伙人给带出去,而且一个人是带,几个人也是带,三号监牢的那几个女子,如果确认是我们同胞的话,也得一起带走,而正在此时,我却听到实验场最上面的铁门突然传来一阵动静,心中一跳,左右一看,瞧见高台下面有一个缝隙,那儿堆着许多生锈的铁件,正好藏身,于是开启遁世环,缩身藏入其中。   我这边刚刚一藏好,头顶上便传来了一阵脚步声,我在脑海里模拟,感觉应该至少有四到五个人,而且感觉那气息,应该都是修行者。   偌大的实验场中,十分空旷,我先是听到了几句听不懂的俄语,接着对方竟然用汉语开始交流起来:“王先生,这里就是安德烈的实验室了,就是在这里,伟大的安德烈同志调配出了钢铁狂暴剂来,这东西能够让人在短时间内,将全身的潜能给激发出来,击败数倍的强敌,是了不起的成果,比赤塔原型剂要更加完整得多……”   这是一个苍老的声音,虽然不是很标准,不过却也能够听得清楚,而另外一个声音,则显得纯正许多:“厉害,安德烈大师果然不愧是贵国最顶级的专家,赤塔部队放弃了你的研究项目,实在是太不明智了!”   这声音有些耳熟,我不知道在哪儿听过一般,而这是另外一个人又说话了:“那些当权者被赤塔原型剂制造出来的活死人给吓到了,迫于内部舆论的压力,才封存了我的研究成果,不过他们却忘记了一点,没有最深入的研究,是不可能探索出人体奥秘的,那些讲究人道的伪君子实在该死——当然,要不是您,以及弥勒先生的资助,我也不可能做出这样的成果来……”   我的心猛然一跳,什么,弥勒?   一瞬间,我终于想起来了,我觉得这个有些熟悉的声音,却不是别人,而是跟随在弥勒身边的王秋水,没想到消失了多年的弥勒和他,居然就这般闯入了我的视线里面来,而且还勾结上了这一帮丧尽天良的赤塔叛军。   我听明白了对方的身份,赶忙强行将心情给稳定住,不让上面几个高手知晓我的存在,所幸有着遁世环这般的利器,对方倒也没有注意到我。   谈话还在持续,而那王秋水却询问起了另外一个人来:“维塔利,我瞧见大厅那儿有好多人受了伤,这是怎么回事?”   维塔利便是先前与我交手的白狼,他对这王秋水倒也没有太多的隐瞒,而是平静地讲述起了今天的遭遇,至于理由,则是为了追寻一条走蛟的脑核。   他们口中的脑核,便是我八宝囊中的内丹,王秋水听到了,不由得一愣,询问原由,安德烈告诉他那东西是为了配置药剂,费尽了大半年的心思,死了十几个兄弟方才捕获,结果给人顺手带走了,结果才不远千里的追杀而去,而那王秋水仔细地询问起了先前那一番大战的经过之后,长叹了一口气,对他们说道:“并非维塔利无能,而是他的运气实在是太不好了,他应该是碰到了黑手双城!”   “哦,黑手双城是谁?”   听到伊万诺夫问起,王秋水长吸一口浊气,然后对他们说道:“黑手双城是我们国内最顶尖修行者之一陶晋鸿的徒弟,目前也是青年一辈数一数二的高手,他以前在国内政府的地位,就跟你们国家的弗拉基米尔在克格勃一样,是个绝对的强势人物,也是弥勒先生视为平生大敌的对手,现在在黑省挂职,你们遇见的那人,应该就是他!”   听到王秋水拿我跟俄国人的国民偶像总统比较,那白狼维塔利哼声说道:“那走蛟脑核对我们十分重要,有了它,我们就能够一直保持兽化状态了,所以别说他不是弗拉基米尔,就算是,也要找齐人手,将他给干掉!”   实验场的负责人,科学狂人安德烈认同道:“对,这事情没有退路,一定要将走蛟脑核找回来,不然一切都白费了……”   王秋水含笑说道:“诸位若是想要对付那家伙,我倒是也可以帮一些忙,不顾我们先是看一看弥勒先生托付给安德烈的事情,有没有完成再说吧!”   几人说着,却是从高台上面,沿着悬梯走了下来,一路走到了那水族箱前,停顿了一下,讲了几句话,然后钻到了一处铁门紧锁的房间里去。   然而这儿总共五人,进去的只有四个,而有一个容貌猥琐的中国老头,似乎发现了什么不对劲儿,居然朝着监房那边走去。   那个家伙,莫非就是老熊所说的孔八神?   我心中一跳,若是如此,我潜入其中的事情,恐怕就要暴露了!
第二十五章 生机险中求   在想明白的那一瞬间,我几乎想要夺门而逃,在众人都没有反应过来之前。远远地离开这儿。   如果我这般做,估计在场的所有人,都没有办法留得住我,而如果让我遁入了茫茫雪原之中,那么天大地大,谁也奈何我不得。   然而我很快便遏制住了心中的这股冲动。   作为男人,除了自己的性命之外,我晓得更为重要的,还有肩头的责任。   老熊、丁戈他们还在牢里等待着我去就他们呢,而如果我这边一开溜,他们铁定没有一个能够活着出去。   既然不能跑,那就只有绝处逢生了。   真正被逼到了绝境,我却也是横下了心来,并没有朝着实验场外面跑去。而是跟着那孔八神的背影摸去,与他一路越过了几个区域,一直来到了监牢前,却见孔八神已经来到了关押老熊他们的那房间门口,手中挥洒着某种粉末,念念有词,似乎发现了什么东西。   我收敛气息,将自己藏身于阴影处,小心翼翼地接近着这家伙。   所幸对方并不是什么厉害人物,对于我的到来显得十分茫然。   不过他却是发现了有人曾经来过的事情,拿着一根铁棍子,正敲着铁栅栏,将里面的人都给吵醒了。接着盘问老熊他们,不过拿了我那瓶辟谷丹,吞咽回气的老熊等人哪里理会他,全部都或坐或躺,暗中回着气呢。   孔八神瞧见里面的家伙都这副笃定模样,晓得有蹊跷,恨声说道:“你们这帮烂泥扶不上墙的家伙,都不说是吧?老子找伊万诺夫去,将你们这些家伙,全部都给安德烈做实验。现在,立刻!”   在这实验场的监牢里面,“做实验”可是一个很可怕的名词,那两个俄国佬起初有十来个,现在就剩下两个光杆子了,就是都给拿去做了实验。   孔八神本以为这样的吓唬,能够让里面有人反水,却发现没有一个人理他,愤然转身,气呼呼地说道:“那好,你们都挺能的,硬挺着不说,不过等那帮老毛子来了,你们就晓得得罪了我孔八神。后果有多严重了——我再说最后一遍,刚才到底是谁没有经过申请。溜进了这里来了?”   依旧没有回应,孔八神抬腿便走,口中念念有词,却是说要将这儿的人给全部都杀了。   就在这时,我接了一句话:“我知道!”   “是谁?”   孔八神欣喜地转过头来,然而扭到一半的时候,却发现方向有点不对劲,声音却是从监牢之外传来的,当下也是下意识地将那根铁棍朝着我的脸上招呼过来。   不过他这点本事,哪里能够入得我的眼,此刻陡然出手,一把抓住对方的铁棍,猛然一扭,便从他的手中夺了过来,接着我“啪、啪”两下,这擀面杖一般的铁棍在他的手腕上清脆地敲了两下,最后被我狠狠地捅进了孔八神张开的嘴里。   “唔、唔……”   陡然的变化让孔八神措不及防,不过一声“救命”最终也没有叫出口来,我不想让他闹得整个监牢一片混乱,于是揪住他的脖子,在他耳边寒声说道:“你想死的话,就给我挣扎吧……”   孔八神一开始疯狂挣扎,然而听到我这充满杀气的话语,却如同一盆凉水浇在了脑壳上,顿时就安静了下来。   我将他一把拖到了四号监牢门口,老熊和里面的囚犯瞧见我去而复返,并且揪着孔八神这个老家伙,都激动地围了上来,低声地喊着我的名字,言语之间,几多哽咽,激动得眼泪花儿都迸出来了。   我与里面的人点了点头,然后掐着孔八神的脖子,寒声说道:“我把棍子拔出来了,不过如果你闹的话,这脖子会直接捅穿你脑袋的,知道么?”   孔八神就是个卑躬屈膝的墙头草,此刻被制,双手还给我打断了,又是疼痛,又是惊慌失措,慌忙点头。   我拔出了堵在他嘴里的铁棍子,这家伙迫不及待地问道:“你、你是谁?”   我倒也不隐瞒自己的身份,微笑着说道:“刚才王秋水不是给你们隆重介绍过我了么,怎么,你的记性有这么差?”   孔八神勃然变色,失声喊道:“你是……黑手双城?”   时间紧迫,我没有跟他多扯,而是指着这监牢,对他说道:“谁有钥匙?”   孔八神摇头说道:“安德烈。只有安德烈有,别的人,包括伊万诺夫都没有这儿的钥匙,在实验场里面,安德烈是权力最大的人!”   我无所谓地耸肩说道:“那好,如果我强行打开这里,会有什么后果?”   孔八神低头说道:“我房间里面的油灯会闪,而我徒弟一定会瞧见,一旦通知到大家,到时候你们谁都跑不了!”   我又问:“没了?”   孔八神点头,我没有再犹豫,打了一个响指道:“那行,老王,开工了!”   一声令下,王木匠陡然出现在半空中,双手不断挥舞,却是从八卦异兽旗中借出力量来,给这处附灵法阵动手脚,瞧得孔八神完全愣在一旁,而这不过是一件小任务,王木匠很快便搞定了,朝着我做了一个手势,而我则毫不犹豫地从怀中拔出了饮血寒光剑,陡然一震,一剑挥了过去,铛的一声,那精钢打造的门锁应声而开,碎成两截。   一剑破门,我冲进那宛如狗窝的牢房里,收起剑落,贯足了力道的饮血寒光剑无坚不摧,将这些囚犯脖子上、手上和脚上的所有镣铐,给全部劈了开来。   这剑势又重又疾,眼看着仿佛要杀人一般,然而却是点到为止,举重若轻,精妙绝伦,拿捏得正到好处,也看呆了里面的几个家伙。   我露出这一手,并非是炫技,而是给这些在牢里面蹲得太久的家伙一点儿信心。   然而我却没有想到饮血寒光剑这般极富特色的法器却将我的身份给暴露了出来,旁边的丁戈惊讶地失声低喊道:“陈大哥,你就是那影子大侠?”   清河伊川来华挑战,落败身死的事情已经过了好几个月,大家对于那个神秘的影子大侠也已经渐渐失去了好奇心,然而作为当时在场的几个人来说,却是记忆犹新,而被丁戈点出了我的身份之后,我也没有太多的否定,而是微微一笑,平静地问道:“怎么样,你们都能够自己走么?”   老熊捏了捏拳头,骨节咔嚓作响,这才笑着说道:“陈兄弟你的辟谷丹真不错,现在感觉好多了,一会来人我顶着,肯定不会变成你的负担!”   我又扫了一眼旁边另外四个人,老熊拍了拍他们的肩膀,对我说道:“我跟他们都谈拢了,你放心。”   这监牢里面实在是太臭了,我没有久留,而是引着众人退了出来,那孔八神被王木匠给看着,倒也不敢动弹,而我这边刚刚一出来,却见到其中的一个朝鲜人一下冲到了三号监牢,冲着里面大声呼喊,说的是朝鲜语,我听不懂,不过他这么一闹,却将整个监牢都给搅醒了起来。   我有点儿怒了,然而这时那家伙却冲到了我的面前来,磕头跪拜,口中念念有词。   这家伙跟先前的那个不是一人,也不会说汉语,我听不懂,老熊在旁边给我解释:“这朴永信求你把他妹妹一起救出去!”   妹妹?   我瞧见监牢的铁栅栏那儿扑来两个年轻女子,却是我先前以为是自家同胞的女人之一,正泪眼婆娑地朝着这边哀声求来,而在她们旁边,还有三个女子,正操着正宗的东北话,哭泣着朝我求救呢,却真的是我们的同胞。   救一人是救,救一堆人也是救,我没有半点儿犹豫,长剑一出,直接将那铁门的锁给劈开了,将里面的一堆人都给放了出来。   这些女人跟老熊他们不一样,身上都没有镣铐,倒是轻松,门一开,立刻都涌了出来。   这时整个监牢都沸腾了,到处都是呼救和求饶声,我晓得这会儿悄不作声也来不及了,心中也有计划,吩咐老熊他们看好那三个女同胞,然后一不做二不休,将所有的监牢都给破开,将里面的人全部都放了出来。   这全部一放出来,超过六十多人涌在了一起,拼了命地朝着外面跑,而我们这一行人则挤在人群中,顺着人流一同冲出。   这时实验场已经来了守卫,瞧见监牢大暴动,顿时纷纷扬着鞭子,呼喝着冲了上来,我让老熊他们照看着那三位同胞,而我则潜行到了先前伊万诺夫等人进去的那处房间门口前,开启遁世环,然后等待着机会。   随着大量的囚犯被放出,高台下的平地里一片拥挤,那两个朝鲜人和俄国佬在混乱中不断搅事,喧闹不已,而这时里面终于有反应了,门被轰然推开,伊万诺夫、安德烈和维塔利陆续冲了出来,瞧见这副场景,都感觉到十分诧异,一边大声招呼,一边朝着人群里挤去。   我却不管这些人,一直收敛气息,耐心等待着。   终于,我瞧见王秋水也从门里,一脸茫然地走了出来。   好嘞,就是你!
第二十六章 短暂的和平   在瞧见王秋水冒头的一瞬间,一直潜藏在人群中的我发动了,毫不犹豫地从斜侧杀出。朝着他靠近。   这便是我整个的计划,既然不能潜逃出去,那么就明火执仗地杀出,不过这儿是敌人的老巢,可不知道有多少不可知的结果,而且还带着这么多的累赘,所以最好的办法并不是硬着头皮上,而是找到一个比较重要的人质。   这人质的选择,也是很有讲究的。   这帮赤塔叛军很明显不拿自己人的性命当做一回事,除非是这儿的几个大头目,不然基本上没有什么效果,还会被反咬一口——这里面最重要的莫过于两个,一个就是领头的伊万诺夫,还有一个就是负责整个实验场的安德烈。   这两个就是此处的灵魂人物。然而我对于他们的实力根本就是一无所知,那么剩下的最好选择,就是这个作为幕后金主出现的王秋水了。   这家伙到底有多重要,不言而喻,尽管这帮赤塔叛军能够像野狼一般奔跑,像僵尸一般刀枪不入,但是他们终究还是人,也需要补给,如果没了资金的支持,别说维持这么大的一个实验场,就算是在这茫茫雪原之中活下来,也是一件十分艰难的事情。   三军未动,粮草先行。   至于王秋水到底有多厉害。我倒是没有太多的担心,这家伙最早出现在我视线里的时候,却是在南方市街头,一个用脑子多过于用拳头的人,尽管他跟了弥勒多年,但是我并不相信能逃脱得了我的手掌。   他不过是一个毫无提防的懵懂猎物,而我则是苦忍爪牙久矣的顶尖猎人。   刷!   在一瞬间,我便冲到了那推出的门边来,王秋水这人极为机警,抬手便朝着我这里放了一枪。我毫不介意地横剑来挡,火药巨大的助力推动着弹头撞上了饮血寒光剑,我的手掌一麻,不过却没有受到一点儿影响,长剑行云流水,在挡住这子弹的一刹那,剑尖如游蛇一般前探,一声疾风之响,却是将他手里的枪给削去了半截。   这速度快得王秋水都没有反应过来,不过他在扣动扳机的同时,朝着门内滚去,口中还大声叫道:“救我!”   既然入了我的瓮中,哪里能够让这家伙轻易逃脱,一步天王。一步死亡,听到空地前撕心裂肺的呼喊声。我以长剑为引,箭步前冲,感觉身后有人招呼过来,挥手便是一剑,将那攻击给挡开,接着俯身一探,将王秋水给抓了起来,不顾他的反抗,一把掐住了这家伙的脖子,接着气沉丹田,一声大吼道:“都住手,不然我杀了他!”   当时的场面一片混乱,涌进来的赤塔叛军正在大肆地驱赶、教训着逃狱的囚犯们,而且许多人根本就听不懂汉语,故而只是一愣,手上却并没有停下来。   真正能够听懂汉语的,却是赤塔叛军的那几个头目,当他们瞧见了我,以及被我控制住的王秋水之时,终于高声疾呼,将暴起的手下给喝令住了。   当时的场面如同一锅沸火,被泼了几瓢凉水之后,终于安静了下来。   我控制住王秋水的身子,放目四望,发现场中暴动的囚犯已经躺下了一半,甚至有人倒在了血泊之中,突然而来的自由让这些人变得无比疯狂,忽略了恐惧,妄图冲出门中逃出,结果被无情的镇压了,反而是老熊等人带着的这伙人,因为事先就有所谋算,一直在磨洋工,藏在人群中,反而没有受到太多的伤害。   我心中叹息,此事并非难以预料的事情,不过为了抓住王秋水,我也不得不做出选择。   场面静下来之后,最先出声的是昨夜与我交过手的银狼维塔利:“怎么是你?”   他自然震撼无比,因为没有想过我居然会跨越偌大的兴凯湖,追踪而来,并且弄出了这么大的祸事,而旁边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人则眯眼看我,对他问了几句,维塔利快速地解释了一下,几人终于晓得了我的来历,不由得眼睛圆瞪,而一个满腮灰白胡须的老头则恶狠狠地从维塔利大声骂了起来。   虽然没有正面瞧过,但是我却能够猜测得到,那个金丝眼镜男应该实验场负责人安德烈,白胡子老头则就是伊万诺夫,赤塔叛军的头目。   这帮人是在用俄语交流,我听不懂,一边挥手示意老熊等人过我这边来集结,另一边则与怀里的俘虏交流起来:“秋水先生,好久不见了,怎么感觉你瘦了一些?”   听到我这如老友一般的问候,那王秋水不由得苦笑着说道:“陈局长,是好久不见了,不过您这样的招呼方式,让我有点吃不消啊?”   我耸了耸肩膀,然后说道:“若是在别处,倒不介意跟秋水先生坐下来,喝喝茶,聊聊天,不过在著名的赤塔叛军老巢之中,我这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咱见面的时机不对,不如这样吧,你跟他们交流一下,让他们把我给放了,然后我也把你给放了,这样大家好合好散,你说咋样?”   王秋水依旧苦笑连连:“陈局长,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这儿也不是我的地盘,我哪里能够做得了主?”   我也不为难他,朝着前面激烈争吵的几个赤塔叛军头目喊话道:“都听得懂普通话吧?行,瞧你们这副模样,应该也晓得我是谁了,咱们也不啰嗦了,这样子的,你们的金主在我手上,这位秋水先生是弥勒最得力的助手之一,他若是死了,以后赤塔叛军休想从弥勒手里得到一毛钱,所以呢,这样,你们给我让出一条路来,而我则放了他,你们说行不行吧!”   这般家伙吵成一团,一副谁也不服谁的样子,而与我接洽的,却依旧还是那位白胡子伊万诺夫,这位赤塔叛军的领导者眯着三角眼,并不与我聊条件,而是直接问道:“黑手先生,我们的走蛟脑核,可在你的手里?”   那颗未成形的内丹,自然给我从小药匣子的手中没下,搁置在了八宝囊中,不过这事儿我肯定不会给对方知晓,而是故作清白地拍了拍胸口,说道:“你们看我全身上下,哪里能够装得下那玩意?偷你们东西的,是陆一那小子,跟我可没有什么关系,你们别赖我这儿啊!”   伊万诺夫又问道:“既然如此,那黑手先生为何找上门来?”   我没好气地指着维塔利说道:“这话儿说得真好笑了,你们这位白狼先生杀到我门口来,作威作福,就不许我有来有往么?”   伊万诺夫试探道:“兴凯湖边防军营那座小庙,可不是能够容得下黑手先生这尊大佛的地方。”   我倒也不骗他,告诉他之所以出现在那里,并非是为了它赤塔叛军,而是两起失踪案,伊万诺夫似乎有些意外,回头与安德烈嘀咕两句,仿佛猜到了什么一般,然后才回头,问我想要什么条件,才能够放了秋水先生。   我指着老熊他们几人,平静地说道:“他们几个,是我的同胞和朋友,我要带走;至于王秋水,等我出去了,自然就放了。”   伊万诺夫果断拒绝道:“他们不行,若是走脱了他们,我这儿就完了。”   我平静地笑着说道:“放走他们,和放走了我,都是一样的,不是么?”   他听出了我话里的意思来,不过还是断然否定了:“不行,要是你出尔反尔了,不放人,那我不是吃亏?你们中国人,最不讲信用了!”   我眯着眼睛,冷冷地说道:“那你想怎么样?”   伊万诺夫对我说道:“这些人我留着,出营两公里,咱们中点交换,你看如何?”   我瞄了一眼左右,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他的这种方法,不过细节方面还需要修改,首先是我们这儿,有两个人质,孔八神虽说不济,但也算一个搭头,我押着王秋水,老熊押着孔八神,而对方则将丁戈和钩子当做了人质,至于两个俄国佬和两个北朝鲜,则帮我带着五个女性囚犯。   人员安排妥当了,我另外提出了需要在离营地五公里的地方交易,他们还需要给我们提供两辆四轮马车,另外对方跟随过去的人里面,不得超过二十人。   对于我的要求,对方显得很宽容,争执了一番之后,点头答应了。   双方谈妥,然后在僵持的气氛中缓步转移,只是苦了那一帮跟随一起暴动的囚犯,他们被残酷地镇压了,像赶牲口一般的撵回了监牢里去。   对于这个情况,我无能为力,毕竟能力实在有限,在这么多的人里面,我只能选择救自己的同胞了。   出了山腹的时候,外面已经蒙蒙亮,早有人套上了马车,接着驶出了这片营地,而后面,则跟随了二十名赤塔叛军,为首的自然是伊万诺夫,而除此以外,大个子列宁也在其中,安德烈和维塔利留守。   然而我晓得,在我看不到的视野之外,一定还有赤塔叛军的大部队,在附近的林海雪原中游弋,一旦确定了王秋水的安全,立刻就会出击。   危险依旧在,而且更为凶险。   我该怎么办?
第二十七章 不死不相见   奔跑的四轮马车上,我正询问着刚刚被救出来的三个年轻女人,这才晓得有两个是被人骗到国外打工。结果入了魔窟,而另外一个,则是在边境的时候,直接给人掳了过来。   这帮赤塔叛军,当真是嚣张至极。   稍微地了解一下情况之后,我又开始了对王秋水的盘问,不过这家伙却是个守口如瓶的角色,软硬不吃。   王秋水不开口,我也拿他没有办法,毕竟是人质,而且后面还有那么一大堆的人在虎视眈眈地跟着,随着离敌营越来越远,我心中有些烦闷,将王秋水给那两个朝鲜人看着。而我则跑到了第一辆马车,跟老熊商量接下来的事情。   我刚过去,老熊就颇为担心地低声问我,说是不是准备放弃丁戈和钩子,直接逃走?   他是个明白人,晓得王秋水在我们的手上,对方就会投鼠忌器,不一定会直接跟我们拼命,然而一旦将王秋水给放了,对方没有了顾忌,只怕这儿逃出来的所有人,都会死掉。然而尽管如此,老熊依旧显得有些犹豫。要晓得丁戈和钩子都是他最好的朋友,这样的兄弟是换命的交情,说抛弃了,实在是有些对不住自己的良心。   我摇了摇头,说人肯定是要换的,因为如果我们这边不守承诺,对方未必会顾着王秋水的性命而放我们离开。   对于这帮人来说,能够救得了王秋水最好,若是不能,将所有知情人都给杀了。也是不错的选择。   毕竟如果有人逃出去,他们赖以为生的老巢就全给毁了。   老熊指着马车里面,对我说道:“刚才屠格涅夫跟我说了一个情况,我认为你应该跟他好好聊一下。”   屠格涅夫是被救出来的两个老毛子之一,他们是俄国有关部门的人,而且还是两个当官的,因为手下的兄弟给赤塔叛军杀了个干净,跟这帮人是苦大仇深,不死不休,不过在刚才的冲突中,他俩为了保护那几个女人,都受了点小伤,正在马车里休息。我点了点头,推开马车门。看了一眼被敲晕的孔八神,然后与里面的两人握手。先是表示了感谢,接着问起他们是否有什么好主意。   屠格涅夫是个比一般俄国人都要瘦弱的中年人,虽然精神并不是很好,但眼睛特别亮,他对我表示了感谢,然后告诉我,说在林子东面的一定距离,驻扎着俄国边防军的一支部队,如果能够赶到那儿去,凭借着军营的重武器,应该能够守得住这些家伙的攻击。   我想起赤塔叛军刀枪不入的模样,有些不确定地问道:“那些家伙,可不是一般军队能够对付得了的啊……”   屠格涅夫晓得此刻的隐瞒,对双方都没有好处,于是对我说道:“陈,事实上,那支部队在俄军的序列里面十分神秘,是专门用来处理此类突发事故的,有着丰富的经验……”   他这么一说,我就明白了,原来是和我们宗教局一般的存在。   对方之所以在这远东小城驻扎着这么一支队伍,未必就是针对赤塔叛军,更多的可能,假想敌只怕是我们这些人。   屠格涅夫说得并不多,但是我也能够明白,如果这些人能够逃入那儿,应该能够摆脱赤塔叛军的追杀。   不过问题在于距离有点儿远,只怕未必能够赶到那儿,这边已经将人都给杀得差不多了。   时间来不及多作商量,我与屠格涅夫确认清楚之后,立刻下了决定,首先就是让另外一个老毛子提前出发,头也不回地前往那军营,寻求援兵,而屠格涅夫则带着大部队,尽量赶往那个方向,至于追兵的问题,则交给了我。   我负责给大部队拖延时间,这伙人到底是生是死,其实都得看我到底能不能够将这一帮赤塔叛军给拖住了。   对于我的计划,屠格涅夫表示了强烈的怀疑,觉得这事儿实在是有些不太靠谱,然而赶车的老熊却笑着对这老毛子说道:“你可能不知道,我这位陈兄弟可不是一般人,他在俺们国家,是一等一的高手,这帮叛军里面没有一个是他对手,连伊万诺夫都不行!”   老熊刚晓得斩杀了清河伊川的人便是我,顿时间是信心倍增,对我有一股盲目的崇拜,然而我却自家人晓得自家事,在这茫茫的雪原里,对于这么一帮家伙,车轮战的话,只怕我并不能以一当百,杀出重围来。   不过事情既然已经如此,那就只有硬着头皮上了。   时间过得很快,当马车过了一片林道的时候,远处传来了伊万诺夫的喊声,告诉我距离够了,双方准备交换人质了。   我与老熊嘱咐妥当,接着翻身下马,将被敲昏的孔八神弄醒,并拖了下来,接着又将王秋水给一把拽了下来,让这两人在前面走着,而我则在后面,执剑而随。   我一落地,两辆马车没有半点儿停留,朝着前方飞奔而走。   在另一边,伊万诺夫也出现在了视线尽头,带着丁戈和钩子,缓慢地走来。   两人相距一里地,我停下脚步,冲着那白胡子老头儿高声喊道:“伊万诺夫,把你带的那帮人给我叫出来,停留在我的视线之内,要不然我不会放由秋水先生离手的!”   听到我的话语,伊凡诺夫将手举了起来,接着他身后的树林中陆续冒出了一个又一个大块头,停留在远处不动。   对方之所以这般好说话,是因为有在接下来的时间里,将我们给剿灭干净的自信。   我没有在说话了,抽出两个绳子来,将身边的两个人质双腿绑住,让他们只能蹦着走,移动速度变低,这才推了一把王秋水,平静地说道:“秋水先生,这一回不能好好招待你,抱歉了,若是下一次我们相遇,再把酒言欢吧!”   王秋水一边像兔子一般蹦跳,一边苦笑着说道:“我可不敢再与陈局长见面了,下一次,只怕就没有命了。”   双方的人质都被放开了,奋力地朝着对面跑来,王秋水和孔八神是蹦蹦跳跳,而丁戈和钩子也是,不过两人的嘴巴都给堵住了,显得更加难过。   这四人在中点相遇,而在那一霎那,我和伊万诺夫几乎同时朝着对方飞奔而走,朝着对方扑去。   仿佛约好的一般,双方没有半点儿犹豫,一里地不过五百米,对半而算,几乎就是抬腿就到的距离,而在这场冲刺之中,我显然要比对方要快一线,直接飞出两剑,将捆在丁戈和钩子身上的绳子挑开,接着没有作任何停留,冲着他们喊一声“走”,便朝着王秋水的背影斩去。   然而我这边争分夺秒,作为赤塔叛军的首领,那伊万诺夫却也不慢,他在我即将斩中王秋水的前一秒中终于赶到了,一把又粗又长的弯刀出现,将我这凶猛的攻击给挡住了。   我这一招,既实且虚,留着七分力,若是来得及,必然一把将王秋水给弄死,然而对方赶到,便立刻收手,朝着后面一退,紧接着横剑来斩。   对,没错,既然杀不了王秋水,我便擒贼先擒王,看看能不能斩杀伊万诺夫。   铛!   一声清越的金属之声响起,措手不及的伊万诺夫朝着后面连退了几步,不过却是稳住了步子,双手一抖,整个人的炁场突然变得格外恐怖起来,坚硬的黑毛朝着外面冒了出来,瞧见他这副模样,我晓得对方算是准备与我拼命了,当下也是提起手中的剑,展开了暴风骤雨一般的攻击,将伊万诺夫压得气都喘不过来,接着陡然后撤,朝着旁边的林子里躲开。   我一走,后面那一大堆的赤塔叛军全部都扑了过来,一窝蜂地朝着我这边掩杀而来。   看着这些凶猛的家伙,我的心莫名地炽热起来,不过却也晓得自己一旦陷入了重围,必然会被撕成碎片,于是一边打一边退,并不与对方死拼。   而另外一边,我瞧见丁戈和钩子正在疯狂地迈动着脚步,朝着消失的马车那儿跑去。   而在他们的后面,则有四五个快速的身影朝着他们追击。   不行,我不能让他们被追上,要不然我做的这一切,都没有意义了,想到这里,我没有再逃,而是猛然一转身,朝着一个扑到我跟前的家伙一剑斩去。   那个家伙瞧见这煞气凛然的魔剑斩来,一瞬间化作了一头巨狼,避过刀锋,朝着我的脚下扑来,却没想到我的剑这般灵活,手腕一抖,却是正着撞到了长剑的剑尖处,这饮血寒光剑直接从他的头颅,一直插到了胸腔里面去。   而对方的生命无比顽强,即便如此,居然也能够在最后迸发出巨大的力量来,还伸出爪子来,想要将我挠死。   我简单地收剑,一脚将这家伙给踢开,然而就在这个时候,我却听到一声凄厉的喊声响了起来。   余光处,那个叫做丁戈的小个子已经被人追上,四五个巨狼一阵撕扯,立刻化作了碎片。   啊……
第二十八章 擒贼先擒王   亲眼目睹着小个子丁戈被四五头化身为狼的赤塔叛军给撕成碎片,有两头巨狼居然还张嘴,大口大口地啃咬着他的尸体,我整个人“嗡”的一下。血液顿时就沸腾了起来。   热,是真热,一股股怒火直冲天灵盖,有一种浓烈到极点的情绪将我给直接弄炸了。   按理说我跟这丁戈也不过是萍水相逢,彼此之间也没有太多的情谊,然而想起刚才见面的时候,与他简单的交流,以及对方眼神之中流露出来的信任,我就实在是难以释怀,就仿佛当初努尔他们几个离去时候一般的感觉。   妈的,你们这帮狗杂碎,真的当我陈黑手是好惹的?   老虎不发威,你们当我是京巴犬对吧?   我的眼睛在一瞬间就红了。往林间深处逃去的脚步骤然停止,猛然回身过来,手中的魔剑高高扬起,向那几个朝着我冲来的追兵给一剑斩去。   久未谋面,依然秋水长天!   刷……啦、啦……   一剑爆响,起初是破空之声,而后则是剑身在高速的运动中,与空气中微小分子产生摩擦而导致出来的火花。   哗啦啦,魔剑在那一刻,却是化作了一团烈火,对方好几个家伙拿刀来挡,结果却被摧拉枯朽一般地直接斩断。剑势回转,却是将四颗头颅都给斩落了下来。   这一剑的威力,将所有的追击者都给吓到了,连前去追击钩子的那几人,都忍不住回过头来。   这帮赤塔叛军的生命力顽强到了极点,即便是头颅跌落,身体也本能地朝着我扑来,爪子乱舞,弯刀扬起,然而我却霸气凛然地又是一剑。将这些家伙给再次横腰一斩,弄成了三截,而这个时候,他们终于算是消停了一些。   这般阻击得手,我并没有得好就收,而是一声怒吼。冲着人群之中冲了过去,长剑扬空。彪悍到了极点。   俄国这个民族,因为生长在这冰天雪地里,荒野之中,本身就有一股子彪悍之气,瞧见我竟然这般刚硬,却也都兴奋地嗷嗷直叫,一窝蜂地朝着我这边冲了过来。瞧见这些魁梧的汉子或者扬起手中的短斧、弯刀和军刺,或者直接化身为狼,汹涌而出,我却也是没有半点儿怯意,深渊三法在一瞬间全部陡然爆发,长剑当空,魔剑红光洋溢,却是在人群之中掀起了血浪。   杀、杀、杀!   我的眼睛红得吓人,而手中的剑,越是见血,便越是欢畅,根本顾不得任何危险,竟然反过来想要控制我,施展出最大的威力来。   饮血寒光剑因为杀了太多的强者,早就已经有着浓重的魔性了,好在此刻它也是服了我的管束,这厮的凶性上来,我倒是省了许多力气,一阵左突右冲,居然在几十人的围攻之下,也杀出了一条血路来,所过之处,一片哀鸿遍野,虽然并没有几人死透,却也杀得一身鲜血而出,然而就在这时,那伊万诺夫也终于杀到,手中一把弯刀,快得让人几乎无法察觉,朝着我的小腹处割来。   对方快如光速,这般的快刀使出,我便晓得这位白胡子老头能够统领这帮兵骄将悍的赤塔叛军,并非浪得虚名,然而我整个人都已经差不多到了入魔的状态,即便是在混战之中的偷袭,也能够掌控得住整个场面,当下也是一剑荡开旁边的几波攻击,伸手一抓,擒住一人,朝着我前面一挡。   刷!   一刀两断,身体坚硬得如同石头的赤塔叛军在一瞬间便被刀锋切开,宛如被热刀切过的牛油一般。   一开始我并没注意,毕竟在一大群人的围攻之中,需要注意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然而等我应付完旁边几人之后,回来一看,却见到伊万诺夫手中的那把弯刀黑芒闪耀,有一股浓烈到了极点的死亡之气,而被他刀锋划过的那人,血肉直接被吞噬了去,露出了一道巨大的刀痕来,上面腐肉无数,流着脓汁,看着十分恐怖。   魔兵,绝对是一柄魔兵。   我心中有些震惊,不过越是如此,灵魂深处那股争斗的心思却越发地强烈起来,一声大吼道:“好,好一把啊圆月弯刀,伊万诺夫,你他妈的有种,可敢与我一战?”   长剑疾舞,化作剑网无数,一时之间,却也没有人能够近得我身,而此刻的战场已经移到了树林之中,我并不畏群战,反而是因为人多的问题,使得伊万诺夫不能使尽全力,刚才误杀自己人,便是这个原因,此刻听到我的邀战,那老毛子头目却也热血贲张,一声怒吼,却是吩咐左右不要上前,他要与我单独交手。   伊万诺夫原本是俄国有名有数的高手之一,后来因为与安德烈等人一同叛变,辗转千里,却也是骄傲不减,这老毛子骨子里骄傲无比,导致这帮赤塔叛军的作风十分霸道,屡次在边界掳人,行为张扬得很,此刻屡屡受挫,哪里能够忍得。   而他这边一失去了理智,我却晓得在这么一大帮子的围攻之下,根本无法持久作战,于是在陡然之间,猛然爆发了出来。   【深渊三法,风眼】!   【深渊三法,土盾】!   曾经被我师父说过能够让我独当一面的深渊三法,是我永远出奇制胜的法宝,而在魔功已然大成的当下,陡然爆发出来的威力,并不是寻常人所能够理解的,当我这般挥剑而出的时候,那伊万诺夫猝不及防之下,竟然被扭曲的炁场给弄得失去平衡感,东倒西歪,略微有些吃力。   而就在这一刻,他浑身一震,整个人的毛发更甚,直接化作了一头直立而走的黑熊来,长满钢针一般黑毛的手臂一刀斩来,便如同山峦倒塌一般。   我错身避开这一刀,却见一道黑色气流与我擦肩而过,斩落在了地上,踩成烂泥的雪地竟然空出了一条鸿沟来。   好厉害的魔兵!   我瞧见这一幕,晓得对手绝对是一个十足的强者,若是与他拖延下去,只怕我就要被人给困死在这儿了,当下也是左手结印,朝前一拍。   【深渊三法,魔威】!   魔威施展,化身为兽的伊万诺夫天然地停顿了一下,而就在这个时候,我手中的魔剑带着巨大的力量,斩在了对方的脖子上。   快!   快得已经快要接近于人类反应的极限了,而伊万诺夫却还处于一种转变的过程中,整个人的反应出现了一点儿迟钝,但就是这么一瞬之间的误差,要了他的性命,当感觉到重剑砍在了自己脖子上面的时候,他终于感受到了死亡的恐惧,一声怒吼,那把黑芒弯刀朝着我的腰间斩来,而另外一只手,却直接朝着脖子上面的剑抓去。   我用了八分力,但是却并没有能够将对方的头颅给切下来,反而是感觉斩到了木桩子之上,无比的韧劲让我难以往下一分。   瞧见这般的局面,周围停手围观的一众赤塔叛军发疯了一般地朝着我这儿扑来。   八卦异兽旗!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我毫不犹豫地将王木匠唤出来,将八卦异兽旗射出,钉住了阵脚,诸般异兽纷呈而出,挡住了无数愤怒而疯狂的巨狼。   啊!   伊万诺夫在嘶吼,他的左手已经抓住了我的饮血寒光剑,而黑芒弯刀却也没有能够斩出,被我给抓住了手腕。   双方在较力,谁要是弱了一分,恐怕就要直接下了黄泉。   怒吼之后的伊万诺夫整个人变得无比的巨大,宛如黑熊一般的他从一个白胡子老头,直接化作了两米五的巨兽,而我在他的面前,却仿佛只是一个柔弱的小孩儿一般。   然而力量终究不是用身材来决定的。   它靠的,是玄之又玄的修为。   都拼到了极限,那伊万诺夫满是黑毛的狗熊脸开始渗出了血水来,咬着牙说道:“我是不会死的,我可是服用了终极钢铁狂暴剂原液的三人之一,就算是头掉了,也不可能死去……”   他这是自我催眠,而我则诡异一笑:“是么?没有痛觉的人生,实在是太不完整了,我还是送你一程吧!”   给我去死!   我猛地一发力,全身的魔性陡然爆发,卡在对方脖子上面的长剑刷的一下,终于将这硕大的头颅给斩落了下来,接着我的左手放开对方的手腕,结了一个印法,炼妖壶观术陡然凝成,拍在了伊万诺夫的胸口。   封!   伊万诺夫轰然倒下,而我则行云流水地将他那把黑芒弯刀,和血淋淋的头颅给收入囊中,接着手一挥,被撞得摇摇欲坠的八卦异兽阵消散,而我则收了令旗,一骑绝尘,朝着林中狂奔而去。   这一群人之中,伊万诺夫最是厉害,至于其余的家伙,因为修为的差距,即便是化身巨狼,也不能持久,终于还是没有追上我。   我一阵狂奔,将后面的追兵给甩开了去,接着继续向前,终于在一处山凹处找到了疲惫得几乎要昏死过去的钩子。   结束了么?   看着跪在雪地上痛哭的钩子,我心中轻轻叹了一下。
第二十九章 事了拂衣去   钩子是在我与一众赤塔叛军拼死搏斗的时候逃出来的,这个平日里言语不多的青年之所以能够活着逃出,并非因为他有多厉害,不过是脚程快了几分而已。   故而丁戈被分了尸。而他则踉踉跄跄地一直跑到了这里来。   当然,若是没有我在那儿拖延着一众追兵,只怕以他的状态,恐怕也坚持不了多久。   然而能够活下来,这便是最大的幸运,那一干追兵此刻因为伊万诺夫的死而变得无比混乱,在被我斩杀了几个之后,却也只有成群结队,不敢单独而来,所以我也没有太过于催促他,而是让他痛痛快快地哭了一场,方才拍着他肩膀说道:“钩子,别哭了。我们还有很多事情要做,现在不是难过的时候!”   钩子跪在地上,一把抓住了我的腿,哭泣着说道:“陈大哥,我没有看到丁戈跟上来,他到底怎么了?我们要不要回去找他?”   这孩子一路狂奔,头也没有回,此刻方才从惊魂的状态中走出来,我抓着他的胳膊,将他给扶起来,沉声说道:“丁戈他已经离开我们了,不过我也没有让那帮老毛子好受。将他们首领伊万诺菲的脑袋给割了下来。”   说着话,我从八宝囊中将伊万诺夫血淋淋的脑袋提了出来,递到了他的跟前来。   经过一段时间的冷却过后,伊万诺夫身上的劲气消散,此刻依旧还是原来那个老头儿的模样,倒也不难认出,只可惜钩子似乎是吓破了胆子,瞧见这脑袋,居然忍不住朝着后面退去,一副惊慌失措的表现。我没有再为难他,而是轻轻地叹了一口气——钩子虽说是佳木斯当地比较有名的修行者,但毕竟不是从实战之中练出来的,尽管有些本事,但却还是欠一些磨练,我不能对他太过于苛刻了。   我没有再留给他太多悲伤的时间。而是打量了一下周围的参照物,接着确定自己所在的地方。朝着老熊等人离开的方向走去。   两人一前一后,在雪地之中疾步而走,那钩子虽说交手起来并不算什么厉害角色,但是腿脚倒也灵便,勉强能够跟得上我的步伐,两人走了一段路程,终于瞧见了车辙印,不过让我有些发愁的,却是在这些车辙印的旁边,还有许多凌乱而巨大的脚印。   瞧见这些,我便晓得赤塔叛军除了伊万诺夫的那一队人马之外,还隐藏着另外的一帮人在后面跟随。   这是预料之中的事情,因为赤塔叛军的老巢实在是太重要了,这消息若是泄露出去,对于他们的打击不言而喻,所以对方必然会布下重重埋伏,绝对不会放走一人离去。   我已经以一人之力,拖住了赤塔叛军的大部队了,至于老熊他们是否能够在另外一帮人的追杀中逃脱,这个就得看他们的运气了。   这逃离之路凶险无比,不可能光凭着我一个人的力量,就能够拯救世界,他们自己倘若不拼命,谁也救不了谁。   我瞧见这印记,没有半分的犹豫,吩咐钩子在后面追赶,而我则直接取出了滑雪板,在钩子诧异的注视下,一个飞跃,朝着前方快速滑去。   我在林间飞快穿梭,没有多久,就瞧见前方有喧闹之声传来。   雪杖不停,朝着声源出飞快冲去,我很快就冲出了一道山谷,瞧见前方果然有拼斗。   因为隔得比较远,所以只能瞧见有一辆马车翻到在地,另外一辆则没有踪影,有两人围绕这马车旁边拼死抵抗,而在外围,则有十几个赤塔叛军,正在疯狂攻击着。   我出现的那一霎那,正是对方交手的开始,于是我没有半点儿犹豫,雪杖一撑,整个人就飞到了半空中,接着将双手的雪杖,朝着人群中猛然一掷。   铝合金的雪杖宛如两道利箭,刺入了两个发疯了的壮汉身上,对方皮糙肉厚,根本没有伤到要害,反而是发了狂,回头猛然一吼。   不过他的吼叫却被我迎面而来的饮血寒光剑给终结了,我一剑削下对方的头颅,接着跳上了侧翻的马车,连续几剑过去,终于将局面给稳住了,低头一看,这辆翻到的马车原来是两个朝鲜人赶着的那辆,里面坐着俩肤白貌美的朝鲜妹子,看不出生死,倒是旁边一个能将汉语的朝鲜人,在我赶到之前,就已经被一众赤塔叛军给撕碎了,而另外一个则抢过了一把军刺来,拼死抵挡。   我面对着拥有伊万诺夫这般高手带领的大队赤塔叛军,依旧有着一战的勇气,而围绕着我的这些家伙,素质还不如前面那一堆,我自然没有什么好怕的,当下也是长剑翻飞,连续又斩杀了四人。   对方七八个家伙左右一看,知道不敌,也是一哄而散,逃向了林中。   我一番拼杀,也是有些疲惫,跳下车厢来,手摸在了躺倒在地的两匹马脖子上,发现早已死去,而旁边的朝鲜男子则从马车里面扒出了两个朝鲜女子来,一看方才晓得有一人已经给压死了,而另外一个,血流满面,而且左腿也似乎骨折了。   我记得这朝鲜男子叫做朴永信,瞧了一眼,便晓得受伤的这个女子才是他的亲妹妹,因为面对着另外一个死去的姑娘,他脸上虽然有哀容,但是却也没有要死要活的。   这厮在确定自家亲妹没有死之后,赶紧滚过来,给我一边磕头,一边激动地嚷嚷着。   我听不懂朝鲜语,不知道他在说什么,莫名其妙,而正当我与他鸡同鸭讲的时候,旁边受伤的妹子说话了:“同志,我哥哥说谢谢你救了我们,他以后当牛做马,也要报答您!”   那姑娘虽然血流满面,瞧不出模样,但是夹着棒子味的汉语倒是说得动听,我正“思密达”听得头疼呢,听到她的解释,也才释然,冲着她笑了笑,不由分说地从怀里掏出了止血药和纱布来,快速地给她包上,然后又摸了一下她的骨头,用树枝和布带固定好,这才对她说道:“告诉你哥,问他还有力气不,我来不及多做处理,让他背着你,跟我走!”   朝鲜姑娘对朴永信说了一通,那家伙又跪倒在地,给我磕了三响头,又悲伤地与自己两个死去的同伴告别,这才背着自家妹子与我离开。   这朝鲜人,奴性真重,动不动就磕头,不过我也没有多说,暗地里,心中还是挺爽的。   毕竟北朝鲜……   就在我给朝鲜姑娘处理伤腿的时候,钩子也匆忙赶到,一行四人匆匆朝着大路跑去,没多时出了雪林,来到了一条公路上,没走多久,突然听到此起彼伏的枪声,我旁边几人吓得浑身发抖,而我却莫名欣喜起来,对这他们解释道:“估计是屠格涅夫他们找到援兵了,如果看到有赤塔叛军往回跑,说明援兵占了上风……”   我这话儿还没有说完,便瞧见有四五头巨大的奔狼朝着我们这边跑来,在离我们半里远的地方,相继化作了人形,以为能够在我们这边找到便宜,张牙舞爪地扑了过来。   我瞧见为首的那一个,居然是那跟苏维埃伟大领袖列宁同志同名的头目,不由得冷笑着拔出了饮血寒光剑。   然而对方似乎是晓得了我的厉害,在瞧见这一把红芒四溢的魔剑之时,顿时就朝着公路两旁的林间奔走,逃得没有了踪影,留下我一阵苦笑——本以为又是一场恶战,没想到那看着无比暴躁的壮汉列宁居然自个儿就先怂了。   不应该啊?   我懊恼地将饮血寒光剑给收了回去,而旁边的三人则目瞪口呆,那钩子小心翼翼地问我道:“陈、陈大哥,你刚才那个,是变魔术么?”   我很低调地笑了笑,拍着他的肩膀说道:“纳须弥于芥子,此乃小术,不值一提。”   天可怜见,这世间修行者本来就凤毛麟角,而能够见过天山神池宫八宝囊的人更是屈指可数,这玩意珍稀无比,要不然当初西南局的贾团结也不会拉下脸来跟我讨要,结果被我这般淡淡地讲出来,三人顿时是惊为天人,吓得都不敢说话了。   我没有理会逃走的那些赤塔叛军,而是带着三人继续往前走,没多久就瞧见了前面有一大堆身穿迷彩装、全副武装的俄国边防军,而老熊等人也在其中,似乎没有受到什么伤害,我提起的心终于落定,于是对这旁边的三人说道:“送君千里,终有一别,我不是正常途径过来的,相见也麻烦,就不露面了;你们过去吧,我还有事,先走了!”   三人一阵挽留,而我则没有多言,扭身便离开了,走出一段路程,便取出滑雪板,朝着兴凯湖畔飞奔而走。   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   兴凯湖宽阔无比,我赶回国界以内的时候,已经是下午时分,而拖着一身疲惫返回军营的我却突然发现那儿显得无比的静谧,猛然一惊,冲进营地的房间里面一看,空空荡荡,哪里有半个人影?
第三十章 古怪幸存者   我一路奔波未停,目的不是别的,而是琢磨着回来之后。召集人马,再去一趟对面。   我想看看能不能在俄国边防军进攻赤塔叛军老巢的时候,浑水摸鱼,将那所谓的钢铁狂暴剂分一杯羹,然而此刻折返回来,却发现别说人马,连我的老巢,都给别人端了个干净。   我前去追逐维塔利一行人的时候,留了杨劫在此,就是为了照看他们,免得发生意外,只是从现在的情况看来,连杨劫都没有能够阻止这一切。   只是,到底是什么缘由。将这好端端的一百多号人马,给弄得凭空消失不见了呢?   我心中疑惑无比,在营地四周盘查了一番,发现事情当真有些奇怪,那一百多号人马,说消失就消失了,一点儿迹象都没有,这事儿怎么可能?   难道何武和安少校他们因为没有等到我,提前返回密山市区去了?   我脑子疼得厉害,身子又乏,感觉整个人的状态都有些下降了,不过还是坚持着找到了传达室,想要拨通电话。跟当地部门联系一下,看看能不能有那些家伙的消息。   然而当我找到电话的时候,才发现打不通,大约是线路断了,而在这鬼地方,因为太过于偏僻,所以也没有移动信号。   简单地说,我现在已经是处于失联的状态了。   这突如其来的情况让我有些头晕,扶着墙,我想了好一会儿。有一种无助的感觉,仿佛冥冥之中有一股力量在左右着我一般,让我一拳打在棉花上,有力使不出来的感觉。   在意识飘忽了好一会儿之后,我终于意识到自己是因为太过于劳累,导致有些走火入魔了。   我若是再如此下去,只怕会对心境有着极大的影响,当下也是沉下心来,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盘坐在地,凝神入定,将激荡不已的心情给安稳下来。   如此行了两回周天,我感觉自己的情绪稳固了许多,而就在这个时候。我突然感受到一股注视的目光。   尽管这目光没有半点儿敌意,我依旧如弹簧一般跳了起来。朝着目标极速奔去。   那人在营地不远处的小山丘旁,他瞧见我奔跑过来,却并没有逃走,这让我有些意外,走近了一下,这才发现对方竟然就是当天被我从赤塔叛军手中救起来的小药匣子。   这小子不是在军营的医务室里面养伤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别人都不见了踪影,怎么又独留他一人?   我心中无数疑惑,不过瞧见他并没有逃走的架势,瞧见我也是一阵激动,于是按捺住心中的诸多疑问,走到跟前来,冲他问道:“陆一,到底怎么回事?”   小药匣子舔着嘴唇说道:“陈前辈,事情有点儿不妙……”   他一副一言难尽的模样,让我有些郁闷,走到跟前来,尽量让心情变得和缓一些,然后说道:“你慢慢讲,不要急……”   小药匣子告诉我,说昨夜闹了那一帮子赤塔叛军之后,何武、安少校等人则在清理场地,似乎发现了什么,几个人还聚在一起研究了半天,他因为是外人,所以不能靠前,只得在医务室里安心休息,然而到了凌晨三点多钟的时候,他的小黑猛地用身子撞破了窗户,他心中惊慌,在小黑的指引下踉踉跄跄地冲出了房间,离开军营,然而没多久,回头看来的时候,瞧见一场黑雾将整个军营给笼罩了,里面还有古怪的声音传来。   小药匣子身上有伤,不敢妄动,一直等到了凌晨时分,方才敢过来,谁知道这一查看,才发现里面的所有人,竟然都已经不翼而飞了。   对于这件事情,他也是疑惑不已,不过想着我有可能还会回来,却也不敢离开,一直在这附近徘徊,就是在等待着我。   听完小药匣子的讲述,我心中所有的疑惑终于算是有了一点儿头绪。   他口中所谓的小黑,其实就是当日在大兴安岭擂台之上,舍身救主的那头黑色巨雕,那玩意是小药匣子自小养大的异兽,亲如兄弟,平日里陪着他在山中采药,最有灵性,十分神奇,甚至有要成精的那种趋势,正是这头黑雕从赤塔叛军的手上夺来的走蛟内丹,而那黑雕昨夜救主,其实也是说得通的。   关键的一个问题在于,那一场古怪的黑色迷雾,到底是什么东西?   对于我的疑问,小药匣子皱着眉头,小声地说道:“陈前辈,我之前听我师父说过,在咱们黑省的这条江里面,有一条潜藏于水脉深处的黑龙,它能够兴风弄雨,还能够勾连生死两界,最是神奇,而兴凯湖上有的龙王庙,就是为了给这黑龙爷上供,不让它闹腾——我的意思是,莫非我们拿的那颗内丹,就是它的,而黑龙爷之所以几次出现,是在因为此事而闹腾?”   小药匣子的猜测跟我之前与何武、安少校等人说起的话儿十分相似,不过唯一让我们有些猜不透的,就是倘若真的是那条真龙,那么我手上的内丹应该也并非如此模样,而赤塔叛军就算是搭上所有的人手,恐怕也拿不到这内丹。   不是那条真龙,难道是……它的孩子?   诸多疑问在心头,不过因为没有太多的证据,所以我也无法一一证实,但可以肯定的一点是,如果我想要找到接连三次消失的那些同伴,恐怕只有依靠八宝囊中的那颗未成形内丹了。   其实将所有的事情都给串联到一起来,我可以得出一个大概的结论,那就是最先赤塔叛军夺走了某一条走蛟或者真龙的内丹,那畜生并没有找到凶手,便拿兴凯湖畔驻扎的边防连队来撒气,接着吴副局长带队的人马也中了陷阱,而昨天我又故意将这内丹的气息散出,导致何武等人也陷入了陷阱,最终一而再、再而三地出现了全员失踪的局面。   那些失踪的人,并非是都已经死亡,他们或者还活在,只不过迷失在了某处地方,一如茅山后院的情景一般。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我只有在这儿守株待兔,方才能够最终查明真相。   而在这么多诡异的事情面前,再多的人手也是没有用的,我仔细地思考了一下,然后与小药匣子商量,让他赶到最近的乡里或者农场,将这件事情汇报给当地的宗教局知晓,至于我,则在这里等待着——我有预感,今天晚上,那家伙一定还会再来。   黑色的迷雾将会再次来临,而我则要亲自探索无数人失踪的秘密。   我不得不这么做,因为连杨劫都消失不见了。   他是我英华师叔的真传弟子,也是小颜师妹的师弟,这么久来与我朝夕相处,如同影子一般,我不可能抛下他不管。   然而对于我的吩咐,小药匣子却拒绝了。   他告诉我,昨天因为恐惧,他一直没有敢进入黑色迷雾的范围,查看真相,导致这么多的人离奇失踪,这件事情对于他来说,一直如鲠在喉,非常难受,他不愿意面对如此懦弱的自己,也不想看到我一个人独力去面对那诡异的黑雾,所以他决定今天夜里,陪着我一起,便算是刀山火海,他也无所畏惧。   因为这就是男人说应该承担的责任。   他的这一番话语,说得我竟然无言以对,不过我依旧反对,一来是他身上有伤,行动不便,二来则是万一我出了意外,也必须有人将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通知到上面去。   做事情不能一头热血,不顾后果,总得分清楚一个先后主次。   对于我的问题,小药匣子告诉我,说他受的不过是些外伤,他自己就是罗满屯数一数二的巫医,经过一天时间,早就已经不影响行动了,至于留下讯息的事情,可以让我写一封信,然后由小黑送出去——这样子,比他更加有说服力一些。   对于小药匣子的解释,我思考了一下,觉得也是可行的,毕竟我不知道晚上会发生什么事情,多一个人照应的话,也许会好一些。   如此商量妥当之后,我没有在犹豫,毕竟此刻天色已经快要黑了,时间有限,于是找来了纸笔,我将此事的来龙去脉写了个清楚,接着塞入信封之中,而小药匣子则一声唿哨,那头与人差不多庞大的巨雕从云层急速坠落,快要接近地面的时候陡然振翅,停落在了场院中,我让小药匣子跟那黑雕说明,将这信件,交到最近的派出所或者乡政府中,让那儿的人员代为转交。   兴凯湖军营这边偏僻无比,然而对于这黑雕来说,却也不是太远,它通人性,问题倒也不大,而这个时候,天色一黑,我一声疲惫,赶忙抓紧时间调息了一阵,稍微回过神来之后,便从八宝囊中掏出了那黑匣盒子,打开,将里面的内丹气息给散逸出来。   我放的时间并不长,隔一段打开一下,做得很隐秘,免得那畜生察觉到什么,不敢前来。   如此这般反复,一直到了凌晨子时的时候,我心中一动,感觉周遭的炁场都有了一些变化,于是猛然睁开眼睛,朝外望去,却见果然黑雾翻腾而起。   来了,来了!
第三十一章 真龙的传闻   黑雾从营地前面的平地上翻腾而起,而周遭的炁场也变得异常诡异,旁边的小药匣子已经紧张得站了起来,而我却相对显得淡然许多。毕竟艺高人胆大,而且我也比他多出不少历练,晓得这世间的规则,所以并无担心。   我往外面瞧了一眼,感受到混乱无序的炁场滚动之后,便没有再多瞧,而是静守内心,对着小药匣子淡定地说道:“别怕,没多糟糕。”   黑雾之中,是死亡么?   小药匣子虽然鼓足了勇气,然而再一次面对着这般混乱无序的浓黑雾气,整个人显得十分忐忑,下意识地朝着我这儿靠来。而我则平静地等待着,然后将遁世环给开启,使得自己的气息不断地收敛,尽量装成普通人的样子。   大概过了一刻钟,我陡然睁开了眼睛,接着走出了营地来。   这时我瞧见整个空间都是一片混沌,这不是真正的黑暗,因为在无尽的黑暗之中,还有无数的光点在旋绕,它们一点儿都不成规矩,似乎很遥远,突然一下就在身边浮现出来。总体上,这混沌之中并没有太多的凶险,但是在某一处角落,却有一股巨大的撕扯力,不停地扭曲着,仿佛任何人只要靠近其中,就会被吸入其中,不再出来。   小药匣子站在我的身边,一脸惊奇地望着外面的景象,惊讶地说道:“陈前辈。这到底是什么,怎么会变成这般的模样?”   我伸出手,凭空一抓,接着放开,有一朵幻灭不定的云团在我的手掌上诞生出来,我望着这种充斥着空间力量的东西。平静地说道:“如果我猜得没错的话,这个就是所谓的蜃雾。也是导致海市蜃楼出现的东西……”   小药匣子震惊地说道:“什么,你是说,真的有魔蜃在这附近?”   所谓魔蜃,其实是山海经中记载的一种洪荒异种,它能够吞吐蜃雾,将两个距离千里的地方给联接到一起来,也就是人们所看到的海市蜃楼——当然,在现代科学的解释里面,海市蜃楼不过是一种因光的折射和全反射而形成的自然现象,作为光与影的魔术而已,但是在修行者之中,却一直都有着这种生物存在的证据。   我摇了摇头:“不一定是魔蜃,或许就是一条真龙,和传说中的那一条一般……”   小药匣子的眼睛都变得滚圆了,他难以置信地说道:“不可能吧,真龙已经有几百年都没有在这个世界上露过面了,难道现在还真的会有这种东西么?”   我没有回答他的话,而是开始抬腿朝前走去,向着前面的混沌之地进发。   小药匣子一把拉住了我,忐忑地说道:“陈前辈,这可万万使不得,前途未知,要是万一走错了,只怕我们就回不来了啊?”   我回头,冲他诡异地笑道:“陆一,这不正是你想要的么?”   小药匣子一愣,错愕地看着我说道:“陈前辈,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平静地说道:“年轻人,比起同龄人来说,你的心机实在是有些多了,事实上,胆敢摸赤塔叛军这头老虎屁股的人并不多,而且你居然还将他们最为珍重的神秘内丹给夺过来了,这样的人,绝对不像是你表现出来的那般简单,你的目的,不就是想要找到那条真龙,并且看看是否能够找到一点好处么?我并不介意你的隐瞒和谎言,不过还是有些好奇,是什么,驱使你这么做的?”   小药匣子被我毫不留情地指出来,顿时就呆了,过了好一会儿,脸上露出了世故的笑容,沉声说道:“不愧是大名鼎鼎的黑手双城,果然名不虚传!”   我淡定自若地说道:“既然知道我,就应该晓得我这个人的名声并不是很好,杀戮也重,你的生死,不过只在我的一念之间,你若是想要活下去,请先说服我,不然我恐怕忍不住对你下手。”   听到我这淡然而又具有杀气的威胁,小药匣子浑身一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我没有说话,但是小药匣子却能够猜测得到许多东西,比如清河伊川是我杀的,比如那一大帮的赤塔叛军,对于我来说都只不过是小麻烦而已,比如我若是想要杀他,他绝对不能逃脱出去,如此思忖了一会儿,他舔了舔嘴唇,然后对我说道:“好吧,我说实话了,我的小黑告诉我,那条真龙,也许已经死了!”   “什么?”   我的眉头一皱,瞪了小药匣子一眼,而他则迎着我的目光,咬牙说道:“我是说,那条被名为成这条江水的伟大存在,恐怕已经寿元将尽,离开了这个世界。不过它虽然死了,却留下了遗体,这迷雾如果我猜得没错的话,应该就是它身上的尸气所化,也正是导致那些人失踪的真凶;而我从赤塔叛军手上抢来的内丹,尽管不是它的,但是与它却有血脉牵连……”   我点了点头,然后说道:“这么说来,你的意思是,这内丹,或许就是开启迷雾,最后找到那条真龙尸体的钥匙咯?”   小药匣子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话。   我笑了起来,从怀里掏出了这黑匣子,打开,将里面的肉珠子给取出来,握在手里,感受着里面的脉动,稳定而庞大,好一会儿,我才将其放回了去,对他说道:“年轻人,好深的心机,先前居然对于这东西毫不关心,却一直留在这里不肯离去,告诉我,你想获得什么?”   小药匣子舔了舔嘴唇,然后对我说道:“真龙髓血,就是它头颅里面最核心的几滴,我需要它来给我师父治病,其余的,我一分不要。”   我认真地盯了他一眼,然后说道:“你确定?”   小药匣子点了点头,有些焦急地说道:“我师父得了一种肌肉萎缩症,需要这个舒筋活络,看在我给你提供情报、并且鞍前马后的份上,还请前辈在找到那条真龙遗体之后,一定要给我一点——我不要多,两三滴便好……”   我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点头说道:“如果是这样,我倒是不会阻拦你——不过我想告诉你一件事情,那就是我们前去,未必能够找到那东西,甚至还有可能丢了性命,你还愿意?”   小药匣子认真地说道:“愿意,我师父把我从狼窝里面救了出来,并且把我养了这么大,又教我一身本事,现在轮到我报答他的时候了。”   我没有多说什么了,血劲一涌,临仙遣策开启,前面的一片混沌顿时消散,接着展现出了一条道路来。   此刻尽管我们依旧还在兴凯湖的边防军营之中,但是如果朝着那条道路往前,就会前往另外一个区域。   在那里,有可能找到三批失踪的人员,也有可能找到小药匣子口中的真龙遗体。   当然,也有可能什么也没有。   这就是这世间的神奇之处,它充满了未知,让你永远也无法掌控到所有的一切。   我跨步向前,朝着前面未知的路途走去,然而就在我即将走入蜃雾联通的另外一个区域之时,远处突然传来了声声狼嚎,隐隐间还有无数奋力奔跑的踏雪之声。   听到这个,小药匣子脸色一变,紧张地抓着我的胳膊说道:“陈前辈,那帮老毛子也来了!”   小药匣子惊慌无比,而我则也有一些诧异。   要晓得,赤塔叛军的首领伊万诺夫已经被我给斩杀了,这事儿可够他们乱上一阵了,再有就是屠格涅夫那两个俄国同行到达了边防军营地,他们接下来需要面对的,将是老毛子政府的愤怒,如何守好老巢,或者赶紧逃离,这才是最重要的事情,怎么他们还有闲心,跑到我这儿来捣乱呢?   啊!   我明白了,唯一的可能,就是赤塔叛军或者王秋水知道了什么,所以才会直接放弃了那个隐秘而稳当的老巢,全员来袭。   因为如果他们能够得到真龙遗体这般宝贵的东西,便拥有了东山再起的资本。   舍命一搏,这就是那帮赤塔叛军所做出来的选择。   想通此节,我没有再多犹豫,而是一步跨入了通道的尽头,而当我走入其中的时候,突然间耳边传来无数尖锐的哭嚎声,周围仿佛置身于战场之上一般,到处都是刀兵之声,无数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又将我给朝着某处使劲儿推去,我感觉到小药匣子大声喊叫着,伸手过来拉我,然而就在他抓住我的一霎那,一股巨大的力量将他给直接拉扯,朝着黑暗处拖拽而去。   啊——   我听到了他尖锐的叫声,而就在这个时候,我突然瞧见前面的黑暗中多出了十二张不同模样的人脸来,男女不一,有的笑,有的哭,将场面渲染得无比诡异,我毫不客气地抽出饮血寒光剑,一剑斩去,这所有的景象都化作了碎片,而就在这个时候,我的前方突然又浮现出一副宛如电影一般的景象来。   我诧异地瞧见了一副让我震惊不已的图像。   我瞧见了一个长得很像我小师弟、但却显得成熟许多的男子,和一个脸上有刀疤的娃娃脸青年,朝着我这边走来。
第三十二章 历史的会面   尽管对面如同电影的图像一般,并不真实,但是影像上面的两人似乎认出了我来。不过他们对我仿佛有着莫大的戒备,刷的一下,疤脸小子手中一把黑气萦绕、鬼气森森的长剑,而另外一边,那个挽着道髻、长得像是我小师弟的男子则拔出一把周遭洋溢着蓝紫色雷电的桃木剑来,两人小心翼翼地靠近我,接着那道髻男子低声喊道:“大师兄?”   对方一开口,尽管凭空增添了许多沧桑和成熟,不过我却一下就听出了对方果真就是我那小师弟来,不由得诧异地问道:“小明,你怎么在这里,又怎么会变成这么一副模样?”   这道髻男子是我的小师弟萧克明无疑,听到我的话语,他的脸上不由得露出了几分疑惑来。手中的剑往下低了几分,皱着眉头说道:“咦,你怎么……”   他还没有说完,旁边的疤脸男子一把抓着他的胳膊,激动地说道:“老萧,你别被他骗了,他不再是你的大师兄了,而是蚩尤恶魔的分身!你难道忘记了陶陶怎么死的么,你也忘记小妖是怎么失去灵体、人影无踪的么,那可都是这个家伙干的好事——你别疑惑了,跟我一起,我们两个,一定能够将此魔头给除去的!”   他这话儿说完。却是将左手扬了起来,上面有两颗诡异的金色符文不停旋转,接着陡然之间,朝着我遥遥印来。   轰!   对方一扬手,我便感觉诸天黑暗,一下压来,无尽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汇聚,轰然而出。   我吓了一大跳,别的不说,对方光这随意的一招。便已经达到了天下十大的层次,只是让我疑惑的是,天下间有这般厉害的青年高手,我怎么不知道?   而且对方似乎认识我,却又有诸多诡异之处,让我十分不明白。   不过我虽然心中疑惑,瞧见对方的力量恐怖非凡,却也不敢大意,手往怀中一伸,抓住了饮血寒光剑,刷的一下,朝前斩去。   管你有多厉害,先吃我一剑再说!   一剑一掌,两股力量在半空中轰然撞在了一起。接着无论是我,还是那个疤脸男子。都不约而同地朝着后面跌落而去,而就在这一刹那,我前面的景象却又如刚才那十二个诡异的人脸一般,化作了破碎的画面,消失不见。   漫天的碎片洒落,我突然感觉到周围的空间变得混乱而无序起来,无数的光影从我的身边划过,而我却无力去一一看清,混乱的空间能量在我身边不停地产生和幻灭,我甚至都不能保证自己不被乱流给绞碎,当下也只有再次开启临仙遣策,朝着周遭扫描而去,这时发现刚才的那两个家伙又出现在了前方。   他们好像又换了一身衣服,而所在的位置则是一条道路,不过十分狭小,充满了危险,两人似乎朝着我高声呼喊着什么,我仔细听,却没有听清楚。   那儿虽然也是一条途径,但是想起刚才那个疤脸男子的一掌,我心有余悸,不敢上前,而就在这个时候,旁边却突然呈现出了一个宽敞的通道来,我仅仅只是瞄了一眼,便义无返顾地朝着那儿纵身飞扑而去。   就在我投入其中的时候,耳边终于听清楚了对方的呼喊:“……大师兄,别走,随我一同,前去迎战三十四层剑主!”   我心中冷哼:“些许心魔,居然想要扰乱我的神志,想得太美了!”   我冲入那宽敞的通道中,还未有落地,便听到周围到处都是枪声,还有无数的哀嚎声响起,下意识地朝着旁边一滚,结果感觉四周都是人,睁开眼睛,这才发现自己竟然撞到了一处死人堆里,有一只毛茸茸的爪子朝着我的脸上探来,上面的指甲尖锐无比,我下意识地一把拽住,结果一张暗青色的丑脸出现在我面前,一嘴错落而尖锐的利齿,流着口涎,冲着我的脸上咬来。   什么鬼东西?   我哪里能够被这样的鬼东西给吓坏,一把拽着对方,朝着地上猛然摔去,接着毫不犹豫地一脚,踩在了那家伙的脑壳上。   脚底传来的感觉坚硬无比,不过再硬的脑壳,经过我的劲气一吐,立刻脆成了鸡蛋壳,啪嚓一声,便直接碎了开去,而这个时候我才有时间观察四周,发现我身边有好多穿着绿色军装的战士,他们惊恐地拿着手中的枪、匕首和工兵铲与敌人搏斗,而他们的对手,则是一种一米不到的类人猴子,就是刚才被我踩碎脑壳的东西。   这些青脸猴子有着人类一般的四肢和头颅,不过浑身毛茸茸的,脸上两颗硕大而突出的眼球,鼻孔就是两个黑窟窿,一口连到了尖角耳边的大嘴,丑恶无比,而且还悍勇得很,不畏死亡的冲锋,将这些战士吓得哇哇大叫,手中的枪都只能乱扫。   我放眼看去,到处都是穿着绿色军装的尸体,显然这些战士并不能与这些鬼东西为敌,已经处于极度的劣势了。   瞧清楚了这一切,我没有一点儿犹豫,当下也是直接单手作印,朝着前方遥遥一拍。   【深渊三法,魔威】!   轰!   原本并没有太多实质性威力的魔威,在此刻陡然使出来,却仿佛一颗高爆弹一般,有一股凝为实质的气浪,以我为中心,朝着四周陡然扩散而去。   我听到耳边传来无数尖锐到极点的尖叫声,几乎都要刺破了我的耳膜,接着当我将饮血寒光剑给拔出来的时候,却发现那些原本凶猛得如饿虎一般的青皮猴子,居然潮水一般地朝着远处散去,而那些没有能够及时逃开的,则已经瘫软在地,屎尿齐出,一副案板上肥肉的模样,任人宰割了。   瞧见这般的情形,我不由得又好气又好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帮青皮猴子怎么这副德性?   不过就在我诧异的时候,旁边突然传出了巨大的欢呼声来,我环顾左右一看,从死人堆中冲出了三四十个浑身脏兮兮的战士出来,挥舞着手中的枪,歇斯底里地大吼大叫,仿佛在庆贺着突如其来的胜利。   我再次打量周围,才发现我正处于一个峡谷之中,两边的岩壁陡峭得直入云霄,而仅存的一线天,居然是一片血一样的红色。   这情形让我有些诧异,而这个时候一个二十六七来岁的男人跑到了我的跟前来。   我朝着他的肩膀上看了一眼,两颗星,是中尉。   中尉朝着我敬了一个礼,然后高兴地问道:“同志,请问你是过来救我们的么?”   我基本上已经肯定了对方应该就是先前失踪的那些人员了,不过不知道他们是那一批,于是点头肯定,然后盘问起了对方的身份,结果被告知他们居然是第一批失踪的同志,就是在兴凯湖畔驻扎的边防连队。   这情况让我有些诧异,要晓得他们是在十天之前就已经失踪了的,没想到我居然能够最先碰到他们,当下也是跟他了解一下情况,这才晓得在他们的经历中,却是刚刚到达这里不到一天,接着就被那些鬼东西给跟上了,双方且战且逃,一直在这里的时候,他们连长带着大家在这里设立了伏击点,准备将这些鬼猴子给消灭掉,没想到对方的数量实在是太多了,差一点就要全军覆没在这里。   这个连队的最高领导在刚才的战斗中身先士卒,已经牺牲了,而我面前的这一位中尉则是部队的副连长。   除此之外,一百二十多人的连队,现在就剩下三十五个残兵散勇了。   如此残酷的战斗让这些和平时期的战士们显得有些恐惧,不过更多的则是仇恨,那些瘫倒在地的绿皮猴子成了战士们的发泄对象,军刀、工兵铲,这会儿可着劲地往对方脑袋上面招呼,挨个地敲死,一直到没有一个活物,方才罢休。   中尉叫做任仲健,辽省人,是个还算不错的基层士官,即便面对着这般匪夷所思的情况,也还能够组织起队伍来,而我等他清点完人数之后,表明了自己的身份。   听说我是黑省宗教局的省局副局长,也是专门处理此类事物的专家,战士们那痛苦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些活泛的表情来,此时此刻,什么都不重要,实力才是最根本的,瞧见我刚才一出来,便将那一堆穷凶极恶的青皮猴子吓跑的情形,大家都显得十分激动,纷纷挤上前来问我,说怎么才能够回去。   面对着这些战士的问题,我显得有些无奈,先前的那些蜃雾全部都消散了,显然它并不是双向通道,若是想要回家,只有一个办法。   那就是找到小药匣子口中的真龙遗体,要晓得,所有的蜃雾,可都是从它的身体里散发出来的。   只不过,那真龙遗体,到底在哪里呢?   就在我为这事儿发愁的时候,突然头顶上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黑影,接着我瞧见那头黑色大雕小黑从悬崖下滑翔而来,而在它的身上,则坐着一个人。   小药匣子!
第三十三章 艰难的行程   先前在通过那蜃雾的时候,小药匣子被甩飞了出去,我以为一时半会见不到他。没想到他居然就出现在了我的面前,而且还带着那头翼展极为巨大的黑雕前来。   有了那头扁毛畜生在,别的不说,至少能够更多的掌握这附近的情况,免得两眼一黑,完全抓瞎了去。   头顶上的黑雕并没有盘旋多久,很快就落了下来,小药匣子从雕背之上一跃而下,冲着我抱拳说道:“前辈,刚才跟你分散,吓死我了,还好你没事。”   我与小药匣子简单聊了两句,这才晓得他跟这头黑雕一起,跌到了峡谷那边的沼泽里去。差点被一群双头泥鳄给分食。不过好在他有些手段,这才从泥潭之中挣脱而出,又与黑雕相会,在空中盘旋了一会儿,发现这边有情况,便赶到了这儿来。   对于此刻身处的环境,小药匣子也是显得有一些忐忑,感觉这儿跟我们的世界有着很大不同,于是猜测,说这里莫非是灵界?   所谓灵界,在萨满教义里面其实最常出现,因为萨满教信奉的是万物有灵,而无论是跳大神、走阴、入定还是占星卜卦。都跟这儿有着缜密的联系,而厉害的萨满巫师,他们最让人称道的能力,也就是能够自由行走于地狱和灵界的边缘,所以他这般说来,也是正常,而我虽然对这里并不熟悉,但是其中的景象,其实在茅山宗后院见过数次,倒也不算一无所知。   至少我晓得我师父陶晋鸿便能够出入此处。这也正是我当时请求他帮忙找寻努尔的根本原因。   不管这儿是哪里,最重要的,就是得将失踪的吴副局长,以及何武、安少校等人带领的两批队伍给找到,聚集在一起来,因为我不知道在这个诡异的地方,到底潜藏着多少危险,瞧见我面前这些躺倒在地的尸体,就晓得如果没有强有力的守护,只怕这些普通人在这儿,活下来的希望是十分渺茫的。   而在找齐了所有人之后,我们就必须找到真龙遗体,然后找到回家的路。   对于我的计划,小药匣子并没有表示太多的意见。而当我请他帮忙,骑着黑雕在这周围一带游弋。帮忙找寻同伴的要求,他也是一口答应,没有太多的讨价还价。   他这样的行为无疑让我产生了许多好感,甚至生出了招揽贤才的想法来。   不过这些都是以后的事情,当务之急,我还是得稳定住面前的这一帮惊慌失措的游兵散勇来。   通过我刚才的介绍,以及我与小药匣子的诸般对话,种种离奇的事情将这些生活在和平年代的战士冲击得有些严重,特别是瞧见平日里一同生活、训练和巡逻的战友们葬身于此,幸存下来的战士基本上都处于崩溃的边缘,当小药匣子骑着黑雕飞上天空的时候,我回过头来,给这些战士们作了一些思想工作。   这事儿我其实还算是比较拿手,毕竟经历过十几年前的那一场南疆战争,那些战士与此刻我面前的战士,其实并没有太多的区别,都是一样的血性男儿,也都面临着一场人生巨变,不同的,是他们其实更加训练有素一些。   经过我和任中尉的思想工作,剩余的三十五名战士终于接受了残酷的现实,开始打扫起战场来。   他们将战友的遗体一具一具地整理出来,将那些丑陋而肮脏的青皮猴子给全部堆到一块儿去,接着将有用的武器和弹药收集到一块儿来,因为是边防连队的缘故,他们的训练还算是比较不错的,中规中矩,而在这些战士们打扫战场的时候,任中尉找到我,说连队的补给没有了,当日卷入其中的时候,很多人都没有待补给,甚至连枪都没有,一头雾水。   我表示明白,从八宝囊中掏出两瓶辟谷丹,让他分给战士们,不多,每人两颗,够今天的消耗了。   至于水,这个得去前面找一下才行。   两人正说着,对于如何处理战友们的遗体,战士们出现了分歧——有人主张入土为安,把人给埋了;有人则指出旁边的青皮猴子,说这些畜生可都是吃人的,保不齐我们走了之后,它们回来,把土里面的尸体放出来吃掉,那个更加让人难以接受,不如烧了,一了百了……   其他的意见也有,不过却没有人提出将这些遗体给带回家去。   因为所有人都感到无比的迷茫,不知道自己是否能够活着回去,即便是可以,一个人也不可能带上比自己多三倍的尸体行路。   经历过一场格外血腥的战斗之后,这些年轻的战士终于懂得了如何面对生死。   他们或许还不会很坦然,但是已经有了看得到的成长。   任中尉问起我的意见,我毕竟是道家出身,还是表达了最传统的土葬想法,至于他们担心的那些东西,我表示我可以给这些死去的亡者做一场道事,超度亡魂。   只要神魂得以解脱,肉体其实倒不是那么重要的了。   这事儿说干就干,任中尉立刻叫了两个幸存的排长,组织大家用工兵铲挖了一个大坑来,勉强将自己亲如兄弟的战友给埋下,而我则在旁边开坛做法,做了一场简单的道场法事,超度这些眷念不走的亡魂。   如此花了一些时间,好在那些青皮猴子似乎给我的魔威吓得丢了胆子,到现在也没有一只出现,省了许多麻烦。   在做法事的时候,我突然有一个发现,那就是在这个地方,我感觉自己的修为和实力突然暴涨了一大截,这并不是说我突然之间境界提升了许多,而是因为这个地方,似乎更适合于我说修行的功法。   这当然不是茅山道术,而是我的道心种魔真修,以及深渊三法等诸般黑暗手段。   就连饮血寒光剑这把魔兵,在这里似乎也变得更加厉害和活跃。   仿佛这儿就是我应该待着的地方一般。   我心中有了一些猜测,不过却并没有多想,而在这些战士休整一段时间之后,便带着大家,朝着峡谷的前方行进。   因为有着小药匣子在头上不断地休正,所以倒也没有遇到什么危险。   走出了峡谷,到了一处林原之中,这儿的山林跟我们那儿的差不多,不过也有一些比较明显的区别,最大的一点,就是这儿的植株,大部分都呈现出蓝色或者淡蓝色的色调,这让习惯了绿色植株的我们,多少也有一些奇怪。   走了半个多小时,我们找到了一条溪流,三米宽,半米深,算得上是林间小涧,在观察了溪流里面的活物之后,我们在这里补充了水。   天阴阴的,一片血红的颜色,将大地照得十分奇怪。   然而除了这些之外,事实上这儿跟任何一处山林,几乎都没有太多的区别,我甚至感觉重新回到了麻栗山一般。   在山林中行走了两个多时辰,许是因为人太多的缘故,一直没有遇到先前的那种青皮猴子,也没有遇到其他的危险,总是能够瞧见一些林间的动物,比如野兔、松鼠以及小虫儿,也没有太多的古怪。   如此高强度的行走,许多战士都有些吃不消了,我让大家在这儿歇息,而就在这时,小药匣子从天空中陡然落下,骑在雕背上的他冲着我大声喊道:“前辈,有情况!”   我陡然站直,手扬了起来,吩咐大家高度警戒,接着抬头问道:“怎么了?”   小药匣子冲着我高声喊道:“左前方,两公里的距离,有一大股的兽群正朝着这边冲来,看着来势汹汹,并不好惹啊!”   我皱着眉头问道:“什么兽群,长什么模样?”   小药匣子吞着口水说道:“看不清楚,不过有点儿像是动物世界里面的大蜥蜴,但是它们能够用一对后腿直立行走……”   直立行走——那不就是恐龙了?   我一脸错愕,不过瞧见他说的并没有假,左右一看,赶紧吩咐任中尉他们,让他们找附近比较粗壮的大树,爬上去,看看能不能避开这一帮子古怪的兽群。   都不用我招呼,这些战士个个都施展出了爬树的拿手绝活来。   在生命危险的逼迫下,他们发挥出了巨大的潜能来,不一会儿,争先恐后,都跑到树上去了。   我也攀到了树上,而没有多久,便感觉到脚下的土地在颤动,紧接着一阵奔马般地响声,呼啦一下,真的有一群身高两米、直立而行的爬行动物出现,居然和电视上的恐龙没有什么区别,而这些东西却也正是冲着我们来的,来到树下之后,便没有再走了,而是绕着树不停地转圈,接着试图跳起,用发达的下颚来咬人。   它们的弹跳力惊人,好几次都差一点咬到人,我瞧见那几个处于比较低位置的战士不停尖叫,下意识地施展魔威。   然而这一次,效果似乎没有那么明显,这帮家伙虽然也是一震,不过却并没有散开。   我本以为不过是一帮路过讨食的畜生,然而就在这个时候,我瞧见角落处居然出现了一个让我意想不到的东西。   赤塔叛军基地里的那双头怪人,居然骑着一头站鳄,怨毒地朝着我们这边望来。
第三十四章 吟诗与杀生   当我与这双头怪人怨毒的目光对上的那一刹那,我的心脏陡然跳了一下。   事实上,在赤塔叛军老巢瞧见这鬼东西的时候。我就感觉有一些不对劲,这些年来我也算是南征北战,见过的怪物无数,这世间能够让我心中产生忌讳的东西并不多,而这东西别看是被。困在了培养皿中,但是天性之中散发出来的邪恶,却怎么都挡不住,它原先在赤塔叛军老巢之中,便有一种让人心中不安的诡异,而此刻突然出现在这里,更是让人觉得惊奇。   双方的目光在半空中汇聚,仿佛擦出了火花一般来,而几乎同时之间,那双头怪人一声嘶吼。这站鳄群中的大部分,超过一百头,几乎全部都朝着我藏身的树下冲来。   我此刻攀附着的大树与松柏差不多,枝干繁复,但是算不得粗壮,也就只有成年人的腰身那般粗,而这些站鳄个个都有两米多高,身子如同牛犊一般,轰然撞来,那树枝便摇晃不已。   这一头撞来,倒也无妨,最让人头疼的就是前赴后继的撞击,将这大树撞得摇摇欲坠。树枝之上有松塔一般的果实簌簌下落,如同下雨一般。   而就在此时,我听到几声刺耳的声音,低头一看,却发现那该死的站鳄居然双手趴在了树干之上,张开满是利齿的大嘴,朝着树干一阵猛啃,这帮畜生在这种环境之下生长,咬合力惊人,那树干哪里受得住这帮的啃噬。居然三两下,就尽是木屑碎渣,眼看着就要倒下了来。   哒哒哒、哒哒哒……   周围的枪声从这些东西攻击我们开始,就一直都在持续,没有停过,所幸的是这些站鳄似乎受到指令一般,都朝着我汹涌而来,对于旁边的那些战士危害倒是暂时不大,不过我却也晓得,倘若我被这帮畜生给淹没了,那些没有一点儿修为的普通战士,不过都只是这帮畜生的下饭菜而已,想到这一点,我没有再在那摇摇欲坠地树上停留。而是飞身跃下,手中的长剑陡然扬起。   管你什么鬼。先吃我一剑。   这就是我此刻的所有想法,不管你有多少古怪丑陋的凶兽,不管你究竟有多强,再强,想要逞威的话,也得先问问我手中的这把饮血寒光剑答不答应!   因为我不能怂,此刻的我已经不再是单独的我,不再只是陈志程,而是所有陷入此地的苦难同胞唯一的希望了。   我不能输,不能死。   那就是你们这些丑陋的家伙,给我去死吧。   长剑翻飞,无数热辣的鲜血洒落其间,那些坚硬无比的头颅和锐利的利爪,在这把由金陵双器、黑白两位炼器大拿精心锻造而出的饮血寒光剑前,都不过是过眼云烟,刷刷刷,我迎着最凶猛的畜生斩落,谁他妈最凶,我就杀谁,一步一条命,一句话,就是干!   在那一刻,我身上突然有一种古怪的情绪在左右着我,仿佛我本身就应该是这个世界的土著一般。   杀戮,方才是我生命的真谛,对么?   落入过百的站鳄群中,无数身高两米的巨大兽类有着恐怖的力量,特别是汹涌而来的时候,简直能够吞没一切,然而我却在这风暴的最中心,杀得越发的畅快起来,看着鲜血溅射,无数生命在我的剑下消失,一股磅礴的力量从大地之下升起,不知道为什么,我的心中突然浮现出了一首诗来。   一首来自千年之前,壮烈激怀的古诗,从无数纷飞的血肉中心激越而出:“赵客缦胡缨,吴钩霜雪明。银鞍照白马,飒沓如流星……”   李白,《侠客行》!   这真的不是拽文,而是一种源自于心灵的禅唱,没有什么言语能够激发我内心之中的狂野,唯有这诗歌,能够让我在这无限的杀戮之中,找到一点儿身为“人”的意识。   而在我的剑下,一开始还有无数凶猛之力,朝着我周身挤压而来,然而当我喝念起了这诗之后,整个人的境界仿佛都融入了这剑意之中。   剑及是我,我及是剑。   “……纵死侠骨香,不惭世上英。谁能书阁下,白首太玄经!”   太玄经!   经!   一诗喝完,宛如美酒饮至最浓烈的时候,我手中的饮血寒光剑仿佛也感受到了这种来自于千年前的壮志豪情,陡然之间,竟然发出了如龙吟一般的声响,直入天际之上,接着又陡然沉静下来,接着力量在瞬间击中于剑尖之上。   回旋,圆周斩!   轰!   这一剑,将围在我周围超过二十头以上的站鳄给一剑腰斩,而在这般的血雾之中,我没有半点儿停歇,而是一跃而起,朝着前方的某点冲了过去。   铛、铛、铛!   连续三剑,对方挡了我这三记凶猛无比的剑招,然而在最后,终于还是被我一把抵在了脑袋中间的脖子上。   我只要心念一动,对方便会头颅落下。   然而我终究还是没有动手,而是冷冷地说道:“不管你听得懂,还是听不懂,现在给我命令所有的畜生停手,不然我就杀了你!”   被我挟持的,却是那个还没有半人高的双头怪人,饮血寒光剑在斩落无数头颅之后,剑刃之上的红芒已经攀升至巅峰状态,而里面的杀意则将对方浑身冻得冰冷,在这样的情况下,那东西倒是懂得了我的意思,将只有四根手指的右手放在了嘴里,嘘嘘吹了几下,周遭那些暴躁不已的站鳄全部都低伏下了身子,不再动弹。   瞧见这些站鳄没有再露出攻击的意图,我的心情方才放松一些,事实上我对这些畜生并不畏惧,唯一担心的,就是会伤害到那些普通的战士。   我说过要带他们回家的,这是一个男人的承诺。   当场面陷入了安静的时候,我仔细打量着剑下的这双头怪人,瞧见它湿漉漉的脑袋,越发地和赤塔叛军基地的那个家伙吻合,于是盘问了几句,谁知道这东西吱吱两句,居然听不懂我的话,不过一会儿之后,却是冒出了几句俄语来。   我有点儿头疼,这是却瞧见了旁边一脸敬畏望过来的小药匣子,便伸手一招,让他过来翻译。   小药匣子所在的罗满屯,跟俄国算是搭界,偶尔还会越境去俄国境内采药和游玩,故而也能通得俄语,我让他问这家伙什么来历,为什么要攻击我们,他跟着双头怪人一番交流之后,告诉了我一件哭笑不得的事情。   这双头怪人,是这儿的土著之后,后来因为某种原因,出现在了我们的世界,并且被赤塔叛军给抓获,一直给研究。   这便是它的来历,至于它为何会出现在这里,又为何会以我为敌,竟然是因为安德烈。   没错,即使那个赤塔叛军实验场的负责人安德烈,这家伙在老巢暴露、老大战死之后,与另外两位首领商量,倾巢而出,跟着我来到此处,也将这帮实验品给带来了,在发现了双头怪人在此处居然如鱼得水之后,给它下了某种类似于毒瘾的药物,然后让它在这附近搜索,一是要找到我,二也是想要找到真龙遗体的信息。   双头怪人在这儿的地位颇高,对于许多低等的兽类竟然有操控的能力,这是灵魂的本能,不过因为那种药物的关系,所以不得不受命于安德烈。   据这双头怪人的交代,除了它,赤塔叛军还招募了好多实验对象,在此处布下了强大的信息网。   而它之所以臣服,并不是因为我手中的剑,而是我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有着一种让它难以抗拒的威严,这是来自于灵魂深处的畏惧。   在没有交过手之前,它有一种强烈的侵略欲,而落败之后,则是踏踏实实的臣服。   我不知道这家伙是否在说谎,也不晓得我的魔威,是否能够战胜得了它身上的毒瘾,但是却终究还是难忘它眼神之中的怨毒,也不敢信任,只是问起了这附近的情况来。   双头怪人告诉我,说安德烈他们已经出现在这儿三天多的时间了,而且据它所知,似乎找到了一些跟我一样的猎物。   安德烈等人也似乎掌握了一些关于真龙的消息。   这情况让我有些惊讶,我回过头来,跟小药匣子和任中尉商量了一下,大家决定前往双头怪人所说的地方,看看能否救出那些人来。   商量妥当之后,我们再次出发,不过这一回的行动却显得轻快无比。   因为我们每人的胯下,多了一头直立行走的站鳄,这些凶猛的畜生到底是低智商的生物,脑仁儿还没有拳头大,刚刚还在流着口水攻击我们,转眼就当牛做马,背起了所有人来。   一番厮杀之后,它们似乎对我也产生了恐惧,驯服了许多。   虽然骑着这玩意颠簸无比,不过脚程却快了许多,我们奔行了一个多时辰,头顶血红色的天空变得黯淡了下来,而我们则来到了一处高耸入云的山峰之前,而就在此刻,我突然瞧见了一幅诡异莫名的画面。   “停……”
第三十五章 黑手坐死地   转过山峰,在我眼中,瞧见的却是一处黑雾腾腾的山谷,两畔都是宛如鬼蜮般的乱柳和枝节横生的野木。头顶的天空有乌鸦盘旋,呜哇呜哇地呼啸而过,而在这般的场景之中,我能够感受到有浓重的硫磺气息,从山谷的尽头徐徐吹来。   凶,大凶之地!   这样的地方,连我身处其间都浑身发抖,而我们的人怎么会在这里,而且还能够待得住?   不对,那双头怪人在捣鬼!   我下意识地大声喝止,那些站鳄在我的喝令下纷纷止住了脚步,然而就在这时,被我一直控制着的双头怪人却在同一时刻。将嘴巴撮成了鸟嘴状,发出了一种凄厉的鸣叫声来。   我虽然对这些站鳄有一定的威压,不过到底还是不如那双头怪人熟悉,这些站鳄在陡然停顿之后,却又大步朝着前方奔行而去。   我胯下的这头自然也是朝前迈步,但却被我沉声一坐,巨大的压力将这头轻灵的站鳄给直接弄垮了,双脚跪在潮湿的泥土中,冲势不止,在地上翻了几个跟头,这才七窍流血而亡。   我从那站鳄身上翻身落下,一把将这双头怪人给死死地按在地上。愤怒地大声吼道:“快叫那些畜生停下,快!”   那家伙一点儿反抗能力都没有,不过却发出了桀桀的怪笑声来,不断地重复着一句话,脸上充斥着报复性的快意笑容来。   我能够听懂几个俄语单词,晓得它这句话里面,有“人类”、“死”……   小药匣子也从站鳄之上跃了下来,他刚才为了给自己的黑雕节省体力,与我一般乘坐了这些站鳄,而当我喊出“停”的一瞬间。他便机灵无比地跳了下来,这时正冲着我大声喊道:“陈前辈,你看……”   我朝着他指的前方瞧去,却见到往前狂奔不停的站鳄群纷纷飞了起来。   它们并不是自然的跳跃,而是被某种丝状陷阱给缠绕到了,直接拉扯了上去。随后我听到了无数的哀嚎声,上百只脚盆大的黑色人面蜘蛛从黑暗中蹿了出来。在空中爬行着,而跌落空中的那些战士和站鳄一起,被很快得缠住,接着这些巨大的人面蜘蛛便将他们给包缠着,化作了一个又一个巨大的白色丝茧,在半空中飘飘荡荡。   “魔鬼蜘蛛?”   小药匣子失声尖叫道,我诧异地问道:“你知道这些东西?”   他很认真地点头,然后告诉我道:“这魔鬼蜘蛛是一种异变的食人昆虫,我曾经在大兴安岭的深处见过,弹跳力和咬合力都十分惊人,最让人惊讶的是它吐出来的丝,比钢丝还要坚韧,而且还粘稠无比,只要被包裹住,基本就跑不了——我当时只见过三四只,就差点没命,这回一百多头,天啊……”   死地,这儿绝对是死地,根本就没有什么我们的同类!   想到这儿,我恶狠狠地抓着那双头怪人的两条脖子,怒声质问起来,那家伙似乎心存死志,叽里呱啦,毫无畏惧,旁边的小药匣子在旁边跟我解释道:“它是故意的,它刚才说了,它痛恨一切人类,也不会放过任何玷污这儿的人,无论是我们,还是安德烈一伙——它不怕死,它若是被你杀了,灵魂会回归于深渊魔神的怀抱,十二年后,它就又会孕育而生……”   我瞧见这双头怪人那四只充满怨恨的眼睛,突然笑了起来,双手变得灼热,冷冷地说道:“陆一,告诉它,想要重生,它永远没有这个机会了!”   小药匣子一愣,不过还是翻译了过去,那双头怪人听了,不屑一顾地冷笑,然而就在这个时候,我双手之上的雷劲陡然激发出来。   掌心雷!   炼妖壶观术!   两项茅山顶级道门奇术陡然而出,那双头怪人一点儿反应都没有,便直接魂消命陨,被掌心雷直接轰击得魂飞魄散的它,唯一的一缕神识也被炼妖壶观术给吸收,然后直接碾压而过,不复存留。   小药匣子瞧见我的这般手段,不由得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而我则拍拍手,站了起来。   我眯着眼睛瞧向前方,平静地说道:“你说,我杀过去,能否救出任中尉他们?”   小药匣子小心翼翼地劝我道:“陈前辈,刚才那两个脑袋的家伙说了,这山谷是此处最恐怖的死亡山谷,没有任何人能够进去之后生还而出的,那些魔鬼蜘蛛,只不过是其中一劫——即便是这些魔鬼蜘蛛,它们也不是那些愚蠢的爬行动物能够比的,这儿是它们的老巢,陷阱无数……”   我眉头一扬,看着他说道:“哦?照你这么说,我们就眼睁睁地看着任中尉他们死去,袖手旁观,什么也不管了?”   小药匣子连忙摇头否定道:“不,不是,我的意思是不要这么冲动——你看,任中尉他们虽然被包成了茧子,不过一时半会还没有死,我们得想个周全的办法来……”   我眯着眼睛盯了一下他,突然笑了,点头说道:“也对,就我们两个去,其实并不是什么好主意……”   小药匣子如释重负地笑了:“对,说的就是这个道理——等等,陈前辈,你在做什么?”   瞧见我从怀中掏出了那黑色匣子,小药匣子惊讶地呼喊了出来,而我则将匣子的盖儿打开,将里面那未成形的肉珠子给裸露了出来,平静地说道:“我不想去送死,那就等着有人过来吧,尽管不知道是谁,不过我却突然很期待了呢……”   与我在此处的反应一般,那肉珠子在这儿也显得无比活跃,它一裸露在空气之中,便立刻如同心脏一般收缩扩张,噗通、噗通跳个不停,而且这种频率仿佛正在朝着四周传播而去,我能够感受到周遭的炁场,都在这一刻顿时不同了。   对于我的行为,小药匣子表示出了极度的不满来,他一边摇头,一边后退,脸色严肃地不断说道:“疯了,你疯了!”   在这弱肉强食的世界,这内丹就如同黑暗中的灯塔,那种炁场的扩散明显无比,散发着诱人的气息,就在我打开黑匣子不久之后,整个山谷便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气氛之中,它显得无比的宁静,但是在这样的静谧之下,却潜藏着无数的杀机,山谷的后方,有一群又一群的乌鸦腾飞而去,朝着远方飞去。   这显示着无数凶猛而强大的生物,闻到了这内丹的气息,正朝着这边赶来。   这样沉重的压力使得小药匣子有些崩溃了,在几分钟之中,他突然朝着我拱手,高声说道:“前辈,我不陪你完了,这样子会死得很惨的,我得走了!”   他说完话,将手放在嘴中,吹了一个唿哨,接着那黑雕从天空之上垂落下来,他一个纵身跳上雕身,朝着旁边的山峰飞起,不一会儿就消失无踪。   我并没有阻拦小药匣子的离开,也没有合上这黑色匣子,而是盘腿而坐,平静地看着那肉珠子跳动。   它也许并不是真龙的内丹,但是绝对能够与龙属扯得上关系。   我仔细地打量着它,心中莫名其妙地多出了许多感悟来。   尽管我无法形容这种感觉,但是却晓得,这是一种强大的力量体现,也是一种对任何生物都充满诱惑的吸引力,我有一种将它给直接吞入口中的冲动。   然而我却并没有行动,这肉珠子,我留着还有用。   我曾经答应过一个人,这玩意,得留给他。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静止了一般,而就在我将这肉珠子给祭出来的时候,前方的那些魔鬼蜘蛛便已经不再去纠缠任中尉他们了,而是藏在暗处,静静地望着我。   黑暗中有无数的复眼闪烁,充满了贪婪的眼神,然而却没有一头魔鬼蜘蛛冲出来。   它们也能够感受到我身上的杀气,尽管我连魔威都没有施展。   大概过了一刻多钟,我感觉到身下的土地在颤抖,杂乱而无章,仿佛无数的野牛在林中奔跑,碎石在地上跳跃起舞,我却屹然不动,眼观鼻,鼻观心。   身处于这样的世界,我莫名有着一种强大的自信。   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有生物出现在了我的眼前,那是一种巨大的双角犀牛,它有着大象一般庞大的身躯,四只大腿上面布满了蓝色的鳞甲,而在它的后面,则有数十头沧澜猛虎在腾空跳跃,除此之外,还有一种与站鳄差不多模样,但是却庞大两三倍的巨大恐兽也紧随其后……   这些猛兽有着强烈的领地意识,与其他的猛兽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彼此都显得十分戒备。   我依旧盘腿而坐,静静地等待着,而那些强大的猛兽冲到我的跟前时,我陡然散发出强大的魔威,将这些强大而狡猾的家伙给镇住,不敢贸然前进。   我与这么一大群的猛兽对峙着,陆续有模样古怪的猛兽加入其中,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的周围,有超过五十多种猛兽汇聚。   而在这时,我瞧见林子的尽头出现了一群熟悉的家伙。   我笑了,等的就是你们!
第三十六章 一石击二鸟   这帮出现的家伙,并非别人,正是跟随着我一起来到此处的安德烈一伙。   不管事情到底是如何发展的。我一直都认定一件事情,那就是从兴凯湖边防连队的离奇失踪,到后面两次调查小组的失联,其实都跟这帮来自赤塔的俄国叛军有着至关重要的联系,若不是他们谋夺我手中的这颗肉珠子,便不会有那么多接二连三的事情,那些躺倒在土坑中永远无法回家的战士就不会死去,而我也不会身处于此处,在一众猛兽的环伺下,随时都有可能死去。   一切的罪魁祸首,都是这帮家伙,他们不死,我心难安。   事实上,从那个遭遇悲惨的双头怪人口中。我便晓得一件事情,这帮家伙一定也在这附近,因为它对我、和我那帮战士都怀着难以释怀的仇怨,那么对安德烈这些对它造成实际伤害的人,更是不会放过。   它并不能摆脱安德烈等赤塔叛军的魔爪,也只有将他们引入这死亡峡谷,以期待他们能够伏尸于此。   所以当安德烈一伙出现的时候,我便晓得自己的猜测是对的,几乎没有任何误差。   我的嘴角微微翘起,目光越过身边奇形怪状、林林总总的猛兽,朝着远处小心翼翼靠近的一众赤塔叛军高声招呼道:“亲爱的安德烈、维塔利和列宁同志,我们又见面了,用我们中国人的话来讲。这真的是缘分啊!”   在一众猛兽的围攻之下,悠悠然地传来这么一句话,当真是古怪到了极点,那为首的安德烈在一众俄国壮汉的簇拥下,勉强有了一些勇气,走上前来,朝着我遥遥地说道:“黑手陈,这并不是缘分,你杀了伊万诺夫,就算是追到天涯海角。我们都得将你杀了!”   这话儿说得咬牙切齿,仿佛与我有不共戴天之仇,而我却嘿然一笑道:“伊万诺夫死了,你不就可以当头了么?”   这挑拨离间的话语,听到对方的耳中,安德烈没有什么反应,旁边的维塔利和列宁不由得皱起眉头来,不过他们也晓得此刻并不是内斗的时候,那列宁打了一个唿哨,立刻有人押来了一个浑身脏兮兮的男人来,而安德烈则将那人的脑袋抬起来,冲着我喊道:“黑手陈,听说你是他们的领导对吧,那么这些人的性命。是不是需要负责呢?”   我瞧向列宁手中的那个男子,脏兮兮的脸。看得不是很仔细,不过却是国人的模样,有些疑惑地说道:“这人是谁,我认识么?”   那人神情萎靡,目光迷离,不过当听到我的声音的时候,下意识地朝着我这里望来,顿时就来了精神,冲着我大声喊道:“陈局长,陈局长,我是老松啊,黄哲松,行动处的,您还记得不?”   听到对方的喊声,我依稀记起了这么一个人来,他应该是省局行动处的一位科员,算是里面的骨干吧。   因为行动处是属于吴副局长管辖的,所以我倒也没有多熟悉,但是有一点可以确定,他应该是第二批,也就是跟着吴副局长一同失踪的人。   想到这里,我冲着他高声喊道:“老松,你们吴局长和郑建坤郑队长呢?”   那男子哭着喊道:“吴局长不见了,郑队长之前跟我们在一起,后来失散了——陈局长,救救我啊,我上有老下有小,还不想死呢,求你跟他们说一声,放了我吧……”   四十多岁的黄哲松哭得像个孩子,这一点让我有些诧异,也觉得有几分可笑。   他许是精神崩溃了,要不然怎么会瞧不出来我与这帮赤塔叛军是不死不休的死对头呢?让我求这帮家伙放了他,这事儿怎么可能?   这不是授人以柄么?   再说了,即使现在他们将你给放了,在这般百兽环伺的情况下,你觉得你能够活着逃出战场么?   我觉得一阵头疼,然而还没有等我接茬,那安德烈却咧嘴笑了起来,冲着我说道:“黑手陈,熟人见面,分外热络啊,既然如此,那么就拿你手上的内丹给我吧——你给我,我就放了他;不给,我就杀了他!”   我没有说话,而那巨汉列宁这将老松整个人都给拎了起来,掐着他的脖子,桀桀地怪笑起来,在死亡的威胁下,老松痛哭涕流,大声喊道:“陈局长,给他吧,求求你,救救我……”   瞧见对方的这般模样,我叹了一口气,低头,嘴角露出了一丝诡异的微笑,然后说道:“既然你要,那么就给你吧!”   这句话一说完,我的左手往黑色匣子上面一抹,接着将合上的黑匣子朝着安德烈的方向猛然一掷。   安德烈并不认为区区一个不相干的下属便能够威胁到我这般的敌手,正寻思着谈条件,如何交易呢,没想到我二话不说,直接朝着他这边扔了过来,先是一喜,接着脸色大变,恐惧地大声喊道:“等等,等等,你别……”   这话儿还没有说完,黑匣子便已经呈现出一个完美的抛物线,落在了他的前方几米处。   安德烈的目光从地上的黑匣子往上移动,瞧见了无数面容狰狞的猛兽,朝着他这儿恶狠狠地望了过来,整个人顿时就陷入了绝望之中,一边不甘心地冲上前去,将黑色匣子给兜了起来,扭身就跑,一边还满腹怨毒地大声骂道:“黑手陈,你这个天杀的狗东西……”   被安德烈痛骂的我在丢出黑匣子的一瞬间,也猛然腾空而起,越过堵在我前面的那头双角巨犀,朝着死亡之谷奔跑而去。   一直僵持的场面在一瞬间被打破了平衡,无数喘息的群兽分成了两伙,大部分踏着如雷的脚步,朝着安德烈一伙赤塔叛军冲了过去,而另外一小部分,则贴着我的身后,冲进了死亡峡谷。   这些之所以跟着我的,却是瞧清楚了我刚才那不动声色的一抹。   这轻轻地一抹,却是将无数生物垂涎欲滴的肉珠子给藏在了手心,接着放入了八宝囊中去。   偷天换日、瞒天过海之术。   借刀杀人之法。   施完这一石二鸟手段的我,并没有想过能够瞒住那些围绕在我身边的猛兽,这些家伙个个都快要成精了,即便是我快如疾风,它们也能够辨明,至于其他,只不过是因为身处外围,无从知晓而已。   不过我朝着死亡峡谷冲去,却也并非没有算计,陡然疾奔之中的我在先前的陷阱边缘,适当地放缓了速度,而跟在我身后最近的那头双角巨犀却在即将撞到我的时候,被我一个闪身晃过,收不住冲势,轰然撞向了前方。   这双头巨犀的身材,可不比陆地霸主亚洲象小上多少,这般凶猛而来,前面即便是被魔鬼蜘蛛织上了厚如密墙的网,也被硬生生地撞出了一条通道来。   有着这双头巨犀开路,我毫不犹豫地冲入其中,而这时那些蓄势待发的魔鬼蜘蛛也终于现了身。   这些背上印着诡异人脸的硕大蜘蛛从半空中陡然落下,然后朝着我,以及我身后的这帮猛兽拼命吐丝。这些白色的丝状物在离开口器的一瞬间,就能够变得无比的粘稠与坚韧,当真是将许多体型健硕而瘦小的猛兽给缠住了。   然而这蛛丝在遇到了我手中这把红芒洋溢的魔剑时,却失去了应有的粘稠,上面的红芒仿佛火焰一般,将所有的白丝灼烧,无一粘连。   而就在这一瞬间,这剑还夺走了四头想要我性命的魔鬼蜘蛛。   一百多头魔鬼蜘蛛,并非全部都招呼到我这儿,因为此刻闯入它们领地的,并不仅仅只有我,还有我身后的一大帮猛兽兄弟,故而在一开始的接触之后,我身边的压力顿时就减轻许多,那些猛兽撞破无数丝网,接着陷入了与魔鬼蜘蛛的厮杀之中,而我则凭着一把红芒四溢的魔剑,在这死亡陷阱之中来去自如,上蹿下跳,却是将先前被捕食的那三十多名战士给救了下来。   这个过程劳心又劳力,而激烈的战场变化让我连给这些战士松开蛛丝的机会都没有,我几乎是救了一个,就朝着前方那头埋头前冲的双角巨犀身上甩去。   没一会儿,那头巨犀的背上已经有超过自己体积两倍的丝茧。   所幸这些丝茧粘连无比,倒也没有滑落下来。   而这恐怖的重量也没有将那猛兽压垮。   我不知道我当时为什么会如此冷静,总之大概救下所有人之后,我一剑逼开了身后两头试图偷袭我的沧澜猛虎,一个箭步,冲到了最前方,饮血寒光剑朝着那双角巨犀的屁股猛然一刺。   这头双角巨犀的臀部其实是覆甲的,类似于穿山甲那种的鳞片能够让它避免大多数的伤害,然而却挡不住饮血寒光剑一击。   蓝色的鲜血飚射,这畜生口中发出了一声惊天的怒吼,埋着头,朝前冲去。   它一下就冲出了密密麻麻的蛛网,前方一空,不过在疼痛的刺激下,却并没有停止,一路前奔,而我,则在后面紧紧相随,时不时给上一剑。   如此狂奔了一刻钟,那双角巨犀终于支持不住,颓然倒地,身上的丝茧咕噜噜散落一地。   而我也停住了脚步,瞧着前方偌大的城墙,震撼不已。
第三十七章 门洞的字迹   在我的猜测中,死亡谷的深处,要么就是熔岩遍地。咕嘟咕嘟的火山蓄势待发,要么就是黑煞之气溢满山谷,到处都是白骨铺地,然而让我万万没有想到的事情是,穿过了这么长的一段距离,出现在我面前的,居然是一段与长城一般高度的巨大石墙,横呈在了我的面前。   这石墙并非是砖石砌成,而仿佛是浑然天成一般,将整个山谷给横腰拦断,而在前方,则有一处巨大的拱形大窟窿,如同一道天然的门一般。   我的视线越过了高大的石墙,瞧见一处如同金字塔一般的巨大建筑。在远处出现,直耸入云。   壮观,何其壮观,简直就是神迹一般。   瞧见这般的模样,我的心头震撼,而这时一声声的惨呼将我从这雄伟的景象之中拉扯回来,我瞧见倒地力竭的双头巨犀,这一身蛮力的家伙倒地之后,背上的丝茧散落一地,刚才一阵狂奔倒未曾听闻,此刻却听到了里面传来痛苦的喊叫,显然是一路颠簸折腾,都受了不少的伤害。   我没有第一时间赶过去。而是握着手中的长剑,陡然回转过身来。   一路跟随着我来到此处的十几头猛兽在我的十米之外止步,仔细望去,瞧见有五头沧澜猛虎,一头丈高恐鳄以及六头三只眼睛的灰色巨狼。   这些畜生能够一路追随而来,显然也是十分厉害的猛兽,不过此刻似乎对这儿有一些恐惧,眼珠子一阵乱晃,不时发出了低沉的嘶吼,仿佛是在示威。不过磨磨蹭蹭,就是没有一头胆敢上来,与我较量。   万物皆有灵,虽然是禽兽,但也都是有一定智慧的,要不然也不可能在这种极度弱肉强食的世界里面生存下来。   这些猛兽都徘徊不前,而我则陡然伸手前拍,施展魔威,将这些家伙给吓得下意识地往后蹿了几个身位,更加怂了,而我则冷然一笑,不再管这些奸猾无胆的畜生,回过身来,将长剑落下。轻轻按在了离我最近的一个丝茧之上。   大概地感受了一下这丝茧的厚度,我将饮血寒光剑红芒一激。接着毫发无损地将里面的人给破茧而出。   不知道是不是巧合,这第一个,就是我最为熟悉的任中尉,获救之后,他贪婪地呼吸了一口带着淡淡硫磺气息的空气,紧接着不断地咳嗽,却是连血都咳了出来,而我则一点儿时间也不浪费,刷刷刷几剑,将周围的丝茧给全部地剥开。   任中尉缓过神来,这才瞧着我说道:“陈局长,我们没有死?”   我稳定地挥着剑,格外平静地说道:“暂时没有,不过至于后面的事情,我也不是很清楚……”   在这样的情况下,单枪匹马的我便算是能够以一当百,也不能照顾这么多人的周全。   想到这里,我不由得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要是有七剑在,有特勤一组在,我或许还能够省心一点儿,但是此时此刻,作为一个保姆,我实在是有些无能为力。   果然,当我将散落一地的丝茧都给剥开的时候,在任中尉的帮助下,一经盘点,方才知道在刚才的一番折腾之中,又有五名战士失踪,另外还有八名战士或者因为缺氧,或者因为被魔鬼蜘蛛咬中,成为了一具尸体。   如此一来,兴凯湖边的这个边防连队至此只有二十一人,而且这里面还不乏伤者,个个都是摇摇欲坠,不成模样。   死里逃生的战士们并没有活下来的欢喜,看着不远处那些虎视眈眈的猛兽,顿时觉得无比恐惧,整个人都变得绝望了。   然而越是这个时候,人越需要鼓励,我看着又饥又渴的众人,冷冷地说道:“同志们,想必你们也能够明白现在的处境了,是的,这个地方,跟我们所在的世界,已经完全不是一回事儿了,人类不再是万物之灵,也不再是高高在上的食物链顶端,你们每一个人,都有可能随时死去;不过,我说过会带你们回家,所以即便是历经千辛万苦,我也一直坚持到了现在,想一想你们家里面的父母和亲人,告诉我,你们想活下来,回家么?”   “想!”   一开始众人开只是陆陆续续地犹豫回应,然而被我怒目一瞪,心中却莫名生出了几分不屈的怒意来,纷纷高声喝道:“想!”   这一声震耳欲聋,我看着这些年轻而鲜活的脸孔,冷冷地点了一下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此时此刻,迷惘的战士们需要的并不是一个知心大哥,而是一个强有力的铁腕人物,能够将他们给带回去的强势领导者。   我不动声色地回望了一眼远处的那些猛兽,似乎感受到了我的杀意,它们纷纷往后退开一些,而我则来到了那头巨大的双角巨犀跟前,摸着它不断冒着血沫的口鼻,饮血寒光剑一转,毫不犹豫地割断了它的喉咙,从坚硬的鳞甲之下,切出了一份份的血肉来。   这双角巨犀的血是蓝颜色的,看着格外瘆人,不过我以前曾经在安南北部的洞穴里,跟小观音一起吃过一般的生物,也没有太多的忌惮,一口咬住,感觉肉有些腥,不过也有一股鲜味在舌尖萦绕。   吃了几口肉,又喝了几大口的鲜血,便感觉烈酒入喉一般,整个人都有些烧得慌,也无端多出许多力气来。   我快剑削好,让大家过来吃,都有些畏惧,倒是任中尉豁出了去,过来三两口,将这韧劲十足的肉给吞下了肚子,有着示范,众人纷纷就食,而我则缓步走到了那高墙门洞之中,感觉一入其中,便有一股幽寒之意,卓然而生。   门洞长约十米,穹顶和墙壁之上居然刻得有许多字符,古里古怪,已经超出了我的认知,而除此之外,还有图画,上面有无数恶兽环伺,最顶上则是一个千臂魔王,笼罩着整个天空,它拥有无数的脸孔,喜怒哀乐憎,栩栩如生,仿佛凭空生出了无数双的眼睛,正在冥冥之中注视着我一般。   任中尉等人吃完,不敢在外久留,跟着我进了里面来,他小心翼翼地问道:“陈局长,我们现在要去哪里?”   我指着前方说道:“前面,那儿或许有机会。”   我的这句话,倒不是在骗他,因为脱离了黑色匣子之后,八宝囊中的那颗肉珠子便再无限制,立刻跳动得厉害,而指引的方向,却正是这里的深处。   既然如此,说不定我所要找到的真龙遗体,就在前面的地方呢?   任中尉随着我前行,而后面则跟着一群虎视眈眈的畜生,双方分作了两截,一前一后,彼此防范着,任中尉等人虽然吓得要命,不过在没有得到我肯定的前提下,也没有敢开乱开枪,生怕惊扰了这儿的清净。   我刚才仔细打量了一下门洞之中的符文和字画,发现都不认识,便没有再留意了,然而快走出这儿的时候,突然在角落瞧见了熟悉的文字。   虽然是繁体,但是汉字没错,这让我十分惊喜,几步上前,低头一看,却发现这儿歪歪扭扭地刻着几个大字:“屈阳到此一游!”   屈阳?   天下三绝,阵王屈阳?   我诧异莫名,没想到那一位居然也来过这个鬼地方?看着这歪七扭八的字体,莫名多出了许多喜感来,然而我目光一扫,诧异地发现在旁边居然还有一行字。   相比刚才的那几颗破字,这个留言倒算是大气磅礴,端庄整齐,我仔细一看,却正是:“李道子也到此一游!”   这字居然是我李师叔祖的笔迹,毕竟是符王,难怪会如此瑰丽大气,只不过瞧见这留言,一个“也”字,却是多了几分不情愿的意思。   李师叔祖已经离我而去,生死相隔,然而在这样的地方,居然能够看到他的笔迹,当真是让我感慨万千,眼泪莫名地就流了下来。   虽然不知道这老哥俩儿当初到底是怎么来的此处,不过瞧见这个,我的心中却多出了几分安定来。   旁边的任中尉瞧见我眼角的泪光,诧异地问道:“陈局长,你怎么了?”   我低头,不经意地拭去泪水,笑着说道:“没事,看到故人的遗迹,心中感慨而已……”   我说着话,却毫不犹豫地抽出了手中的剑,在两人的旁边也刷、刷、刷地写上了一行字:“末学后进,陈志程也到此一游!”   这字儿写完,我浑身舒畅,旁边的任中尉等人瞧见我做出这般“不文明”的举动,脸色奇怪无比,也不理解我为何在这逃命的当口,还有闲心做这事儿。   不过我也没想着跟他们解释,带着大家走过了门洞,瞧见前面居然是一个硕大的广场,尽管是浑然一体的岩石构造,但是瞧这平整度,就仿佛是人为造成的一般。   广场的尽头,则是我之前瞧见的巨大石头,仿佛金字塔的建筑。   正在我们打量周遭的时候,这时左前方突然冲出了一队人来,领头的人瞧见了我,不由得惊讶地喊道:“咦,陈局长,你们怎么在这儿?”   我讶然望过去,没想到对方却惊声尖叫道:“头顶,小心头顶!”
第三十八章 恐怖的吟声   我抬头一看,却是无数红眼蝙蝠,蓄势待发。随时都有可能扑将上来。   这些红眼蝙蝠比平日里瞧见的要小上许多,个个都只有拇指大,密密麻麻地布满了内墙之上,一大片,不知道有几千几万只,有的已经展翅于空中,扑棱而来。   眼瞧着这些,我当下也是将饮血寒光剑猛然一举,魔威陡然施展而出,却是将我这边给笼罩住,不让这些东西杀将而来。   被我的魔威一震,无数细小密麻的红眼蝙蝠群中,就仿佛投入了一颗炸弹一般,轰得一下散开了。   散开的蝙蝠。有的朝着墙上回返而去,有的冲着跟着我们的那一群猛兽扑上;而还有一部分,则朝着出声朝我提醒的那群人飞奔而来。   那人也不是什么好惹角色,手往怀中一抹,掏出了一把沾着朱砂的符笔,凌空画了一个辟邪符,接着咬破舌尖,朝着那符箓喷了一口精血,旁边出来两人,双手一拍,却是将这符箓拍到了半空之上,化作了一片蒙蒙青光,将众人给笼罩其间。   那些红眼蝙蝠飞抵此处。不由得纷纷散开,只有极少数能够冲入其中,而这些则被队伍之中的人刀剑齐出,悉数斩落于地下。   出声提醒我的人,却是前日失踪不见的何武,而在他的身边,则有十几个精神抖擞的属下,配合无间,尽显修行本色。   瞧见他从旁边箭步冲来,我心中一宽。问道:“你们怎么在这里,其他人呢?”   何武匆匆走到我的跟前,低声说道:“陈局,此处不宜久留,你还是先跟我走吧,其他人都在那边呢,要是能够见到你,不知道得有多高兴。”   听到其他人无事,我难得地笑了一下,回身指着任中尉他们介绍道:“这些是兴凯湖边防连队的战士,这位是任中尉,副连长。”   何武惊讶地说道:“陈局,你找到失踪的人员了?吴局他们找到没?”   我摇头说没有,何武是个精明之人。瞧见任中尉一群人破衣烂衫,狼狈不堪。晓得这过程颇多艰辛,也不多问,吩咐属下将一众战士给接过来,接着朝广场远处的石台走去。   不过临走之时,何武舔了舔嘴唇,看着被无数红眼蝙蝠追得到处奔走的猛兽,有些挪不开步子。   我瞧见他这副模样,立刻问道:“怎么,是不是好久没有补给了?”   何武点头,对我说道:“是,陈局,我们来到这里两日,在一处石窟里待着,虽然没有什么危险,不过两日没有吃的,好多人都有些受不住了,我这也是带着大家出来找点吃的,没想到居然能够碰到你们……”   我点了点头,也不多言,回身而走,正好有两头沧澜猛虎慌不择路地冲到了我的这个方向来,我先是魔威一震,将那些蝙蝠给吓走,接着手起降落,这两头沧澜猛虎便被我一剑封喉,狂奔十几步之后,便没有了气息,摔倒在了平地上。   我叫来何武,两人一人拖着一头巨大的沧澜猛虎,往回走,穿过宽阔的广场,足足走了二十多分钟,方才来到了刚才瞧见的石台之下。   这石台呈现出金字塔一般的模样,不过在最上面却是一个平台——当然,它无比的高,站在下面朝上望,有一种看不到头的错觉,雄伟非凡。   何武一行人就是被卷到了这宛如神迹一般的石台之下,他们藏身于其中的一处石窟之中,我提着那头倒霉的沧澜猛虎,一路走到了这石窟之中,听到何武等人激动地大声一喊,安少校、门玉龙等人果然从黑暗中走了出来,瞧见我,不由得一阵激动,纷纷上前来问好。   我将猛虎放下,左右打量一番,发现跟着我一起前来的调查小组倒也还算安好,仔细一问,方才晓得除了失踪了六个战士,其余人都还在。   对于我的到来,众人表达出了巨大的惊喜,要晓得他们来到这个鬼地方,群龙无首,忐忑不已,早就已经受尽折磨,没想到居然能够遇见我,还找回了最早一批失踪的战士,这实在是一件奇迹。   不过其余的一百多号人,对于我和何武拖来的这两头沧澜猛虎,反而更加热切一些,纷纷上前而来,帮忙分担。   这巨大的石窟以前仿佛有住过人一般,里面居然也有床有榻,还有蓄水池、柴火和煮具,让人格外惊讶,安置好那些疲惫不已的战士之后,何武让人来处理这两头猛虎,而他则带着安少校、门玉龙,陪着我来到了门窟之外,与我汇报起了这几日发生的事情来。   原来他们在那夜,果然也是莫名卷入了其中,其间有猛兽袭营,一番周折之后,居然出现在了这里来,一开始他们也是被那种红眼蝙蝠追杀,不过所幸逃到了现在的石窟之中,这儿仿佛有一种禁地的作用,无论是什么外物,都难以进入其中,故而能够一直存活下来。   不过在这样的地方,什么补给都没有,他们那天又出来得匆忙,尽力收集,也只找到几块压缩饼干,一百多号人饿得两眼冒光,这才下定决心出去。   我们身处的这巨大石台,一面可有数百丈,问他们有没有去这石窟的别处找寻过,门玉龙摇头,说另外一面,一到晚上就有恐怖的叫声传来,吓得一众普通战士直哆嗦,也没有敢过去瞧,就觉得石墙之外,或许还有生路。   想到前两批失踪者的遭遇,我不由得苦笑,对他们说道:“相比外面,这里方才是天堂呢……”   我将在外面碰到的事情,给他们几个一一讲来,当得知第一批失踪的人员,只有这二十一人得以存活,至于第二批,除了我见到的那个黄哲松之外,其余的也是生死未卜,相比之下,倒是何武这一队能够护得周全,算是最不错的了。   听到我的讲述,三人皆是一阵长叹,吐出了一口浊气来,何武低头叹道:“那老松,是万善宫出来的,原本也是个硬汉,不知道他经历了什么,没成想竟然吓成这副德性……”   我摇头苦笑道:“一人,还是三十人,我想了一下,最终还是放弃了他,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至于能不能活,各安天命了。”   几人感叹了一番,何武发愁起了此刻大伙儿的归路来,现在他们都已经没有了出去救人的心思,就想着如何方才能够回家,将自己这帮兄弟带回去,方才是正理,至于其余的人,恐怕是顾不得了。   对于他的问题,我将与小药匣子的猜测提出来,说只要能够找到真龙遗体,就能够找到回家之路。   听到我的讲述,三人脸上都不由露出了古怪的表情来,我诧异地问怎么回事,安少校摸着鼻子,指着高耸入云的石台顶端说道:“陈局长,刚才老门不是说这儿夜里总是会传来恐怖的叫声么?其实这些恐怖的叫声此起彼伏,不过一旦头顶上传来一种充满威严的声音之后,就全部都消停了,我们几个这几天一直在猜那是什么声音,你刚才这么一讲,我觉得头顶上那个,可能是——龙吟……”   龙吟?   我陡然一惊,抬头望了过去,但见那石台下宽上窄,逐渐向上,便有白云盘绕其间,在往上瞧,化作迷胧一片。   潜龙或跃在渊,或飞于九天。   这石台天然构成,实在是奇迹,然而倘若联系到真龙,又是另当别论——龙是中华民族的图腾信仰,是一种神奇至极的生物,我从道经之中,能够知晓,真龙乃“三轿”之一,在道法昌盛的远古时代,它是道家大能周游四海、乘龙升天的工具,也是龙脉之属的活图腾,拥有勾连两界、游历宇宙洪荒的恐怖能力。   有这样神奇的神物,这般的石台倒也算是常理之数了。   我心中有了一些把握,而这时石窟之中有人招呼,我们便返回了去,瞧见众人正在兴高采烈地烤炙这两头猛虎,虽说这畜生宰杀之后,流出来的蓝色血液让人看得心生敬畏,不过任中尉他们连生肉都吃过,倒也不会有多少忌讳,此刻烧火烤了起来,反而多出几分异香,虽然未熟,但是却让人口水直流,忍不住多吸两口。   何武、安少校一行人饿了好几日,自然是两眼冒光,至于我,因为刚刚吃了几大块生肉,倒也没有太多的食欲,来到蓄水池便洗漱了一下,打量这石窟之内,依旧有着许多神秘的浮雕和花纹,不知道这儿以前,到底是个什么地方。   没多久,烤肉已成,众人呼朋唤友,前来就食,然而我却感觉心中突然有些沉重,下意识地冲着八宝囊中摸去,感觉里面的肉珠子跳动得分外厉害。   通、通、通,仿佛在打鼓。   我心想不好,而就在此时,在石窟之外,突然传来了一声响彻天地的巨吼:“嗷呜……”   嗷……呜……   此声一出,整个天地都在颤抖,手拿着一块烤肉吃得正香的何武吓得肉都掉了,脸色大变:“来了,又来了!”
第三十九章 异样的杨劫   龙?   这真的是龙吟么?   我在声音响起的那一刹那,将眼睛给闭上了,仔细地感受着这吟声之中。散发而出的威严,果然有一种高高在上,让人想要顶礼膜拜的冲动。   难道,那条被小药匣子认定的真龙,其实并没有死,而是一直都活得好好的,而此处,却是它的领地?   我身处的这广阔无垠的巨大广场,以及这个宛如神迹一般的巨大石台,就是供奉那真龙的祭坛?   一瞬间,我的心中无数疑问掠过,而这时众人也都回过神来,何武一脸惊慌地对着我说道:“陈局长,你看。我们应该怎么办啊?”   看着一张张惶恐不安的脸孔,我晓得此刻若是不能给予他们信心,只怕这些人都会化作一滩烂泥,根本扶不起来,我就是有天大的本事,只怕也难以护得他们周全,所以脸上也露出了淡定而冷傲的表情来,瞪了几个为首的负责人一眼,冷冷说道:“怕什么?别说还不确定是不是真龙,就算是,斩了便是,古代诸般先贤大拿,能够将真龙驱为坐骑。我们又怕个蛋儿?”   这话儿说得有些托大了,要晓得古代先贤是古代先贤,那是道术最为璀璨的洪荒时期,离这儿已经过了几千几万年了,现在潮汐退散,末法时代,一个地仙都是百年难出,哪里能够有可比性?   不过这是对于别人来说的,至于我,黑手双城的威名一直都在系统里面流传。这几日的表现又是如此厉害,一旦表现出了这般的倨傲和自信来,众人居然也深以为然,心情都平缓下来。   信任,源于素来的威名,和平日里表现出来的手段,这才是让别人真正心悦诚服的东西。   安稳了军心,我让众人在此就食,而我则缓步走出了洞窟之中,朝着远处望去,但见视线的尽头,是横呈山谷的天然石墙,此时天色已黑,赤红色的天际渐渐消沉。然而广场之上,却有一种宛如萤火虫一般的飞虫不断飞舞。将这死亡之谷照得朦胧,而在其间还有一种宛如水母一般的玩意,将空气当做了流水,不断地漂浮换位,十分美丽。   抛开这儿潜藏的种种危机,坦白来讲,此处当真是一个美丽而玄妙的地方,让人有一种别样的异域风情。   只可惜,越是美丽,就越加险恶。   头顶的云霄之上,那吟声回荡不休,天空呼呼地刮着风,让人觉得心头寒冷,而就在此时,我却瞧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从左上方翻身跃下,对我平静地躬身一礼:“大师兄,你来了!”   “杨劫?”   瞧见这位与何武一同失踪的小师弟,我的心情终于算是好了一点,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说道:“你到哪儿去了?”   我这小师弟罕有地将终日覆盖在脸上的影子面具给取了下来,一张毛脸上面也难得地挤出了一丝温情的笑容来,扶着我的胳膊说道:“跟他们一起来的,不过没有让他们看到,这石台是一个很大的祭坛,有几条道路直通云霄,我去探了一下路,只不过每一条路都有非常厉害的角色把守,我试了几次都没有办法,又感应到你来到了这里,就回来了。”   杨劫能够感应到我的存在,而我也能够隐隐之间摸到他的位置,这个是他成为我的影子助手之后出现的情况,听到了他的讲述,我不由得好奇地问道:“那你说说,都是些什么样的家伙?”   杨劫伸出了三根手指来,对我说道:“这一面就有三条路,中间一条,是一只没有脸的魔猿,一根火云长棍,无端凶猛;左边一条,是一三头恶犬,浑身煞气凛然;至于右边的一位,是一头……”   杨劫说到这里的时候,下意识地停顿了一下,朝我望了一眼,我不由得笑了,说:“你还学会卖关子了?”   他摇头,苦笑着说道:“右边的,是一头跟尹悦姐一样的洪荒异种,不过它可有七尾,而且还是一头公的,最是厉害,我差一点儿都没有从它手中活下来……”   “嗤……”听到这儿,我不由得倒抽了一口凉气。   别人或许不明白九尾妖狐有多厉害,但是与尹悦相伴良久的我却是最清楚的,身为洪荒异种的这种妖兽最是神秘,不但力量巨大,而且敏捷如电,最为恐怖的是它的天赋异能,倘若是施展魅惑,定力不够的人,只怕连死都不知道咋回事儿,而且它们还有一个特点,那就是每增一尾,实力便会倍增,五尾的尹悦都让我感觉棘手了,若是七尾,只怕便是我上去,也难以讨得好处来。   只不过,能够劳驾这样三位厉害角色守住门道的,莫非上面真的有我所寻找的真龙遗体?   我心中疑惑,不过却晓得倘若想要回家,只怕还真得到上面看看去。   如此一想,我回身来到了洞窟之中,这时里面的众人基本上已经吃完了,正愁眉苦脸地不知道如何是好呢,我将何武、安少校、任中尉和门玉龙等人召集到一起来,严肃地说道:“诸位,你们也许应该知道,若是想要回家,就必须找到真龙遗体,通过它身体里的蜃雾,重返家园,而它最有可能存在的,就是在我们头顶的石台之上,所以我需要找一些人,陪着我上去看一下。”   我的目光扫了一眼众人,何武和门玉龙两人毫不犹豫地说道:“我去!”   这两人是修行者,而且身手还算是不错,也知道此刻不是做缩头乌龟的时候,与其窝囊而死,不如放手一搏,而安少校和任中尉则显得有些顾忌,不过却也在其后表明勇气道:“如果有用得着我们的地方,万死不辞。”   我点了点头,然后直接下达任务道:“那好,这儿十分危险,普通战士应付不了,何武你挑五个身手不错的兄弟跟着我,至于你们,坚守在这里,等着我们回来——记住,只要保全了大部分的战士安全,你们就算是尽职尽责了!”   听到我的吩咐,众人都点头称是,而事不宜迟,我也顾不得太多,让何武去挑人之后,在石窟里找来几块巨大的石板,吩咐人抬过来,门口堵上。   当然,这些不过是心理作用,倘若我们葬身于上面,他们在这儿,只怕也不能坚持太久。   与众人话别之后,我带着何武等六人出了洞窟,他们瞧见浑身是毛的杨劫,都非常惊讶,反倒是平日里一直显得十分自卑的杨劫,在这儿反而生出了几分自信来,面对着众人诧异的目光,却是毫不介意,待我给众人介绍了杨劫的身份之后,他平静地跟大家点了点头,便不再言。   我能够看得出来,此刻的杨劫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强大,其中的原因,可能也跟我的情况一般。   在这个世界,力量才是决定一切的东西,至于外表、金钱、权势,以及其他的因素,都不过是浮云而已,这才是杨劫真正的心态变化。   寒暄过后,我们开始往上走。   杨劫之前已经对这儿摸得熟透,此刻轻车熟路,自然是有他带路,我们决定去的,是杨劫认为最有可能突破的三头恶犬,于是绕过了石窟,朝着左侧走了五百多米,便找到一条天然的石阶,循阶而上,朝着上方不断前行。   这石台并非竖直往上,而是一层有一层的结构,每一层都有二十多米高,而这每一层都有一两丈的平台边缘,远看还不知道,走近一看,更是觉得非人力而为之。   这个被杨劫成为祭坛的石台不知道有多高,我们足足走了二十多分钟,方才来到一处比较宽敞的地方,而就在此时,我突然听到有十数声狼嚎从围墙那边传来,紧接着一声隐隐的怒吼传入了我的耳中:“黑手陈,你有本事就出来,来跟我们赤塔狼军一战!”   这声音层层叠叠,一直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我眉头一皱,听出了这声音,居然是那个安德烈的家伙喊出来的。   那家伙,居然能够从那么多的野兽之中突围,而且还一路冲到了这里来?   他为何会这么强,难道真的是因为他那钢铁药剂的缘故?   我想起石窟里面的众人,忍不住想要回去守护,然而就在这时,何武朝着空中一指,惊讶地低喊道:“陈局长,你看那是什么?”   我顺着它的手指望去,却见满是“繁星”的空中突然一阵扭曲,竟然凝结出了一个又一个古怪的人形来,接着不断旋转,朝着发声的安德烈方向飞了过去。   于此同时,石台之上,竟然发出了此起彼伏的吼叫,每一声都充满了威严,仿佛在发泄着心头的不满。   我听到这些,没有片刻犹豫,冲着大家低喝道:“走,走!”   事到如今,再也没有回头之路,唯有硬着头皮,奋勇向前,方才能够闯出一片光明来。   在我的催促下,大家脚步不停,一直向上,而不知道过了多久,在前方带路的杨劫脚步突然一停,将手往上一挥,沉声说道:“诸位,小心了!”   随着他的提醒而出的,是一股磅礴的气压,从上而下地笼罩而来。
第四十章 三头的魔物   感受到这浓烈到极点的威压,我下意识地将手往怀中摸去,随时都准备将饮血寒光剑给拔出来。应对随后而来的大战。   前方一片迷胧,黑雾绵延分布,那儿并不是阶梯,而是一处如同下面石窟的巢穴,黑暗中陡然有一对明亮的眼睛冒了出来,宛如灯泡一般,接着有一个阴测测的声音出现:“小子,先前我当你是深渊苗裔,方才放过你的,没想到不但去而复返,而且还带了这么多的帮手,看来你真的不怕死,非要上去咯?”   这话儿并非是汉语,充满了古怪的旋律。然而落在了我们的耳朵里,却能够清晰地明白它所说的意思,十分的神奇。   面对着这般的质问,杨劫回头瞧向了我。   他从小到大,向来都是拙于言语,不善于表达内心的情绪,我点了点头,越众而出,朗声说道:“这位尊者,我们兄弟无意之中误入此地,并非想要冒犯,只是想找到回家的路,如此而已。还请尊者开启方便之门,成人之美。”   我并不介意自己的话儿能否为对方听懂,因为既然它能够让我明白话语里的意思,自然也有办法与我沟通交流。   我一出来,对方便惊奇地“咦”了一声,接着往前走了几步,露出了大半的尊容来。   迷雾退散,我瞧见的是一头宛如犀牛一般的大家伙,跟先前遇到的那些虚有其表的猛兽不同,这家伙体格匀称结实。修长如豹,周身的肌肉垒块充满了力量的美感,皮毛油光水滑,就算是希腊最高明的大师,都难以雕绘出它的半分神韵来。   如此气势的兽类十分罕见,然而更为奇特的,是它的周身上下,居然盘着数十根的毒蛇,吐着信子,咝咝作响。   而当我瞧见它的真容之时,不由得朝着旁边的杨劫苦笑一声——这尼玛是三头犬么?   出现在我们面前的这头魔物,虽然有三个头颅,但是除了左边一个如狼一般之外,另外两个。一头如熊,眸成黑色。一头为最俊美的精灵男子,而脑袋之上,却是不断舞动飞扬的细长毒蛇,比它身体上盘踞的,更为恐怖。   这般的三头魔物一走出迷雾,我便能够感受到有如实质一般的压力迎面而来,而中间的那个美男子则开口了:“你身上,有它的气息!”   我强行将狂跳不止的心脏给压抑住,虽然不知道他所说的气息,是被锁在茅山后院的阿普陀,还是藏在我灵魂深处的蚩尤印记,但是当下也只有狐假虎威,拱手说道:“这位尊者,还请行个方便……”   对方虽然形如魔怪,但是我却晓得它所拥有的智慧,绝对要比我们这些人类厉害得多,当下也是毕恭毕敬,不敢多言,而对方的人头虽然不多言,但是那狼头和熊头却是不停地吸着鼻子,仿佛在感受着什么气息一般,当时的气氛仿佛凝结如冰一般,而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听到中间的人头突然开口说道:“两位兄弟,这人与它有关,不如给它一个面子,你们说可好?”   听到这话儿,我满心欢喜,以为对方能够网开一面,谁知道那狼头突然说道:“不对,这小子身上有我们啸天一族的死气,他杀过我们的族裔!”   熊头也发话了:“尽管咱们的族长在那老神婆麾下给拘押着,啸天一族日渐式微,但也不是什么小猫小狗都能够欺负咱们的;咱虽势弱,不丢面子,他杀了我们的族裔,那我们就拿他的性命在祭奠,管他跟那家伙有什么联系呢,它被拘押在深渊之底动弹不得,就算是找麻烦,也轮不到咱这儿来——没得说,杀了他,报仇!”   这三颗头颅兀自说着话,浑然不顾旁边的我们,而我听得一阵心惊,却晓得是哪儿坏了事。   东官,狗爷!   对,就是那个家伙,他被我斩杀之前,曾经跟我说过,他身上有啸天三头犬的血脉,让我小心一点,当时我救人心切,哪里顾得那么多,自然是一剑破掉了他的毕生修为,而后来尽管狗爷并没有被我杀死,但后来当庭诅咒,被我反噬而亡,便算是结下了仇怨。   只是,我当时哪里晓得,这报应居然会落在了这里来?   听到那熊头口中所表现出来的凌冽杀意,我立刻将心中所有的侥幸都给一抛而空,当下也是先下手为强,陡然间拔出了饮血寒光剑,厉声高喝道:“我艹尼玛,敬酒不吃吃罚酒,给我滚开!”   平日的我自然不可能爆出这般的粗口,不过融入了魔功心境的我却是感觉到一阵烦躁,长剑一挥,却是朝着对方最左边的狼头斩去。   对方虽然形容恐怖,但是我在此之前,曾经在数百头猛兽的环伺之下突围而出,而且无论是之前的双角巨犀,还是一众斑斓猛虎,看着威风凛凛,然而在我的剑下都不过是小麻烦而已,故而从心理上其实还是有一定的优势的,这一剑又疾又重,想来就算是不能斩杀对方,也能够让它感受到我的厉害。   然而当我的魔剑斩去的时候,却瞧见对方身子猛然一弓,周遭突然燃起了冉冉的黑色火焰来,居然能够将这炁场给陡然抽空,空间的重力都仿佛沉重了几倍,而后那家伙伸出爪子,与我的魔剑一拍。   轰!   洪钟大吕,如爆炸一般的声音从交击之处传了出来,我感受到了一股庞大无比的力量,从对方的躯体里面陡然传来,心中一跳,脸色立刻变了。   我错了,错了,这畜生身上蕴含的力量,岂止是恐怖,我在死亡谷外围碰到的那一帮猛兽,数十头加起来,恐怕都没有它强大。   当真不愧是被传颂已久的洪荒遗种。   然而对方越是如此,我越是没有一点儿妥协之意,当下也是将土盾施展而出,那巨大的力量瞬间转移到了我的脚下,但听一阵“咔嚓”的碎裂之声传来,脚下十米之内的岩石,却是在一瞬间裂成了蛛网一般的模样。   “魔王,阿普陀?”   我的这深渊三法之土盾一经施展,对方却一下子认出了来历来,猛地朝着后面一个翻身,落在了不远处的石阶之上,然后诧异地喊了起来,我冷笑着冲上前去,一点儿商量都没有地继续斩杀:“好狗不挡路,要么滚,要么死!”   说话的是先前那个狼头,而熊头却显出了无畏的本色来,狂吼着喊道:“不管谁来,都得给我死!”   它一声吼叫,身上的毒蛇猛然而立,居然如箭一般地朝着我的这边射来,而我则是夷然不惧,扬剑去斩,每一根毒蛇都被我适时拨开,然而上面的力量却将我给震得一阵手酸——这哪里是什么毒蛇,分明比那铁矛还要坚硬啊!   更加让我脸色一寒的,是对方身上的毒蛇射出之后,居然又从身上长了出来,根本就没有少,反而越来越多。   我晓得倘若是站在原地,只怕是要给这“箭雨”给攒射而死,当下也是没有再多停留,一边施展风眼,将这些宛如利箭一般的毒蛇给避开,一边继续向前,贴身而战。   一人一兽,两者在这石道之上酣战起来,对方是坐地毒蛇,而我则是过江猛龙,双方你来我往,一时之间,却是僵持了起来。   我越战越心惊,发现这货胆敢说灭我,并非没有理由,那狼头目中碧绿,蹬人一样便感觉浑身发软,熊头黑气洋溢,战意凛然,至于那人头,双目宛如鲜血,微微眯着,我一直不敢与它正视,因为预感里面藏着绝对恐怖的力量,随时都有可能爆发出来,而除此之外,对方的躯体坚硬无比,我手中的饮血寒光剑锋芒毕露之时,削铁如泥,然而此刻斩在对方身上,却仿佛斩在了铜墙铁壁之上一般,根本没有任何威胁。   我这边战得辛苦,杨劫也从旁边冲了出来,他手上的是我刚刚从赤塔叛军伊万诺夫手中缴获的黑芒弯刀,对于这个,那三头魔物似乎更加忌惮一些,不过杨劫到底还是有些稚嫩,根本就靠近不得对方半分,反而总是被那毒蛇烦扰,差一点儿就要丧命的那种。   双方斗得凶悍,至于何武等人,则根本连插手的机会都没有。   我越战,心中越急迫,因为表面上来看,我们似乎是战了个平手,然而对方的身体里面仿佛藏着一台永动机,根本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停下,而我们则不可能久战,因为时间一拖,耐力定然不能和这魔物相比,到了最后,一定就会落败。   想到这里,我暗暗在左手之上不断蓄力,想着捏住一记茅山掌心雷,在必要的时候,给这家伙来一下。   对于这般阴气凛然的魔物,别的用处不大,反而是这掌心雷,也许能够克制一些。   我一边不断出剑,玩命相搏,一边暗自寻找机会,然而就在这时,我却听到何武高声喊道:“啊,吴副局长,你怎么在这里,快来帮忙啊!”   我余光一瞟,却正是失踪已久的吴琊,他居然出现在了这里来,心中一喜,想着多出一个帮手,更有胜算。   然而我还没有高兴完,却见那吴副局长身子一扭,转身跑开了去。
第四十一章 都是腹黑人   能够做到黑省业务副局长,吴琊此人的修为也算是宗教局中一流的高手了,而且像他这种一路从基层打拼起来的。实战能力最强,别的不说,至少比杨劫还要厉害一些,如果能够有他在旁牵制,我便能够找准机会,朝着这三头魔物脖颈之下的软处砸去,度过此劫。   这剧情我都已经想好了,然而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这吴副局长居然在瞧了一眼之后,头也没有回地朝旁边的平台跑开了去。   这事儿不仅让我诧异万分,就连何武等人也觉得无比古怪,只以为吴副局长并没有瞧见这边的情形,于是扬声高喊道:“吴局长,是我啊。何武,我和陈局都在这里呢,您过来帮忙啊……”   这话儿还未有说完,那吴副局长的身影就消失不见了。   这情形看在那三头魔物的眼中,不由得桀桀怪笑:“那就是个胆小如鼠的家伙,这几日一直都在这儿潜伏着,就等着钻空子离开呢,要不是老子闲得无聊,想要逗一逗这小老鼠,早就一口将他给吃了。”   它的话语听在我的耳中,莫名有些讽刺。   先前我听那个老松说起,讲来到了这里之后,吴副局长就消失了。只有郑队长带着他们,没想到这家伙不但没有出事,反而是早就嗅到了什么,跑到了这里来蹲守。   只是以他的修为,不可能不晓得何武他们的存在,如此说来,也有可能是他不想拖上这么多的累赘,想要一人溜回去。   吴副局长的转身逃命让我对他的印象变得无比的坏,对他的揣测也没有什么好的解释,不过此时此刻。并不是追究他责任的问题,而是要将拦在我们面前的这头索命猛兽给废了去,于是当下也是不作理会,长剑翻飞,朝着对手拼死进攻。   经历过这么多年的磨砺,我已然成为了茅山宗新一代中最杰出的青年高手,也是江湖之上的翘楚,然而面对着这一头宛若神物的畜生,一时之间,却也实在是使不出太多有效的手段来,旁边的杨劫与我心意相通,晓得我一直在留着余力,为了给我创造机会,也是拼着被击飞的危险。一刀向前,朝着对方的后腿斩去。   他为了奏效。走得无比靠前,明显有以命换伤的意图,将我都给惊了一下,好在那畜生也是个爱惜羽毛的性子,也不愿意受半点儿的伤,朝着旁边躲了一下。   而就是这一刹那,我瞅准了空子,猛然一剑,逼开了它的走位,接着贴身而上,一直蓄力的左手,凝出浓烈的掌心雷,拍中了颈下软肉。   轰!   我这一记掌心雷是多年以来一直从春雷之中提炼而出,充斥着最为刚烈的阳劲。   我有自信,任何阴秽之物,被这般正面轰击,就算是没有魂飞魄散,也一定扛不住这一下。   然而就在我手中的掌心雷拍到对方颈下软肉的那一刹那,我突然瞧见了那张俊美无比的人头嘴角浮现出了一抹诡异的微笑,而旁边的熊头也是在同一时刻陡然张嘴怒吼。   这时我方才感觉到我拍中的那地方,居然在一瞬间覆上了坚硬如铁的鳞甲。   而接下来,一抹白光从人头鲜红的双眼之中,陡然朝着我的头顶射了下来。   遭了,遭了,被算计了!   我是何人?从十几岁开始就在生死边缘打滚,几乎在一瞬间就想明白了一切,原来这畜生刚才一直故意露出来的破绽,只不过是吸引我的诱饵而已,而它刚才必然也是瞧出了我心中的算计,于是来了一出将计就计的好戏,可笑的是我根本就没有瞧出对方的谋算来,却是败在了这老奸巨猾的家伙之下。   果然,有三个脑袋,当真是要比寻常人狡诈无数倍啊!   我的心中哀叹,不过身体却下意识地反应了过来,当下也是将长剑一竖,想要挡住这一道白光。   我眼睁睁地瞧见这白光在一瞬间将我这把煞气凛然、红光四溢的饮血寒光剑给浇得熄灭,而多余的光则从边缘漏了出来,照射在我的身上,使得往后躲闪的我陡然之间,感觉到浑身僵直,一股死灰之气从被白光照耀的地方外四处蔓延,再也难以维持平衡,一个踉跄,直接跌倒在地。   我这边一跌倒,早就蓄势待发的三头魔物便一个纵身扑了过来,前爪重重地踩在了我的胸口之中,那颗狼头垂落下来,难以置信地说道:“哦,天啊,堤丰你瞧,你百战百胜的死亡之眼,居然没有将这家伙冻成岩石!”   这狼头虽然有着充足的智慧,只可惜依旧还是头禽兽,嘴中有黑色的口涎滴落,张嘴说话,一股极度的恶臭往我鼻子里熏来,这伤害远远要比它按住我胸口的这一爪,还要恐怖,我憋着气,听到中间的那个人头也奇怪地看着我说道:“对啊,刚才射中他的时候,有一股黑光中和了一下,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这两个头颅一阵疑惑,旁边最为暴戾的熊头就显得不耐烦,大声吼道:“管那么多,等我一口咬下去,什么狗屁都没有了!”   这熊头垂落下来,准备拱走狼头,将我给一口果腹,这时杨劫不要命地冲将上来,扬起手中的黑芒弯刀,想要救我,结果他到底还是跟这畜生实力悬殊过大,被对方的尾巴一鞭甩来,直接就给跌飞了去。   而就在此时,我心底里沉寂了许久的声音突然在这个时候响了起来,对着我说道:“小子,赶紧求我,要不然你这回是真的要死了!”   我不知道有多久没有听到这般威严而阴森的声音,几乎就快要忘记了,然而却本能地抵制,对它说道:“我不,我就是死,也不能让你控制我的意志,你别做梦了!”   那家伙这一回显得无比的焦躁不安,甚至都忘记了劝我,而是冲着我大吼道:“你这蠢货,这啸天三头犬可是有噬神的手段,你死了不要紧,我也活不成!”   我此刻却反而变得无比冷静了,望着那低垂而来的狰狞熊头,以及远处何武等人绝望的喊叫,冷笑道:“如此最好,我也不用再遭受这么多劫难了!”   十八劫,十八劫,这是否也算是一劫?   你何时能够结束,如果一直未曾结束,我不如死在这儿吧,也算是因公殉职、死得伟大……   望着那满是利齿的熊吻,我的心态显得无比的平和,然而心头的那声音却无比的暴躁,大吵大闹,一直到了我的头颅即将没入熊口的时候,它终于妥协了:“给我一分钟,一分钟好不?大爷,我发血誓,绝对不趁人之危控制你!”   “好!”   能同生,自然不会共死,而我之前所做出来的所有淡漠,不过是为了压制这意识而已,潜意识中的我一不愿意被啃死,二不愿意被这意识控制了身体,只有如此自我欺骗,没想到对方却终于沉不住起了,白白便宜了我。   就在我与心头这魔头交锋的时候,旁人瞧见的,却是我浑身僵直,毫无反抗能力,已然被那熊头给啃去了脑袋。   然而就在众人都以为我死了的时候,突然我的一双手,陡然伸进了那熊头之中,硬生生地掰开了对方无数吨的咬合力,将自己的脑袋从熊嘴之中掏了出来,满是黑乎乎口涎的脸上一下子就扭曲了,喉咙里面吼出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怒气来:“想吃我,你还嫩了点!”   这声音充满了无上的威严,根本就不是我的口吻,而更加让旁人惊诧的是,明明毫无抵抗能力的我,居然一只手就将那畜生粗壮的前爪给提了起来,猛然站起身,将对方一个大风车的旋转,数圈之后,朝着前方的石壁之上,猛然掼去。   轰!   石壁被砸出了一个巨大的深坑来,最中点则是那头宛如天神降世的三头魔物。   此刻的它相对于那深坑而言,显得那般的微小,而“我”则是得势不饶人,朝着嵌入山壁之中的那家伙冲了过去,饮血寒光剑被丢在了一边,直接双手抓去,三头魔物到底不是凡物,遭受这样的打击还能够硬顶着,仰头来挡,然而“我”的双手一挥,它身上的诸般毒蛇砰地一下,陡然化作了黑色的火焰,将它浑身给烧得滚滚浓烟,脓流满地。   “战意,黑炎灼!”   “我”的口中冷冷地说出了这三个字,浑身的魔劲在那一刻经过某种极为微妙的变化,却是引燃了对方身上的气息,这疼痛让它一下子就蹿了出来,惊惶地高声吼道:“天啊,是它!它来了,我的天……”   这家伙别看模样凄惨,其实并没有伤到什么,然而被这般一吓,魂飞魄散,朝着前方一跃,遁入了黑暗之中。   “我”猛然回过身来,环视全场,那凶戾的目光将在场的所有人都吓得一阵哆嗦,唯有杨劫的眼中,出现了莫名的狂热来,那瘫软在地的何武结结巴巴地喊道:“陈、陈局、自己人……”   一分钟过去,我也瘫软在地,脸色苍白地笑道:“废话别说,能过来扶我一下么?”   妈的,那狗日的管杀不管埋,一通威风耍过之后,我却是连站都站不起来。
第四十二章 祭坛缠龙尸   我一声呼唤,几个人赶紧跑过来将我给扶了起来,而杨劫也捂着胸口。来到了我的跟前,对我说道:“大师兄,你还好么?”   我摇了摇头,没有说话,而是让人将我盘腿安放,接着闭上眼睛,直接入定。   我之所以入定,并非是想要积蓄劲力,而是想要趁着蚩尤分神的那一股劲儿还未有消散,仔细体悟一下它刚才在接管了我的身体之后,所使用出来的诸般手段。   无论是运气,还是反击,又或者是那个能够让幽冥黑暗能量给点燃,最终反噬的恐怖手段。   叫什么来着?   对了。战意,黑炎灼!   我原本并不明白为何它在使用这手段的时候,为何会将这名字给点出来,然而当我盘腿静坐,默默地回忆,接着循着它之前的诸般法门而动的时候,却发现说出的这五个字,并非是汉语,而是一种古怪的法咒。   此刻持咒,只不过是为了将持法门给引导出来。   好恐怖的手段,若说那修为,我苦修数十载的劲力恐怕远远不如这种老牌魔物,然而在陡然之间。那家伙竟然给之下吓走了。   一来是因为蚩尤的威名,二来,恐怕就是这手段着实有着绝对厉害的毁灭力。   我之所以旁若无人的静坐感悟,不为别的,也正是以为体内这魔头的名声,别人不晓得,但是我却是专门了解过的,尽管现在的史前历史,已经将那一位和它的对手给神话了,但是抽丝剥茧。我却能够发现,这一位之所以能够被无数人称之为魔尊,标榜为战神,是因为它确实能打。   在上古时代,整个天下,除了道家文明的始祖黄帝之外,愣是没有人能够干得过它。   蚩尤和它的七十二个兄弟,铜头铁额,食沙石子,一票猛男杀遍中原之地,竟然没有能敌者,那可是上古年代,诸般法术最为辉煌的时期,大拿辈出的时代。要不是域外天神九天玄女贸然插手,干预战事。说不定黄帝都要给这猛男给操弄翻掉,而当今的历史便有可能改写了。   然而成王败寇,从来如此,蚩尤还是成了魔尊,黄帝还是成为了中华文明的始祖。   但是蚩尤能打,这事儿却是铁板钉钉的事情,而这所谓的“战意”,便是它诸般法门之中,最为精髓的奥义。   寻常的修行者别说没见过,就是听都没有听过,然而我却是整个儿地清楚了它最根本的运作。   因为刚才使用这法门的,便是我的身体,尽管它不受我的控制,但是作为旁观者的我,却一五一十地将其全部都感受了下来。   呼……呼……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终于睁开了眼睛,双手陡然一番,口中喝念道:“战意,黑炎灼!”   一股难以言叙的能量转换奥妙,从我的指尖朝着深处蔓延而去,尽管没有任何劲力的支持,但是我却能够感受得到,自己已经能够初步地触摸到了这法门的边缘。   如果给予我足够的时间,我便能够将这法门,在这一双手掌之上施展了开来。   “大师兄,你怎么样了?”   杨劫见我睁开了眼睛,神情复杂地问我,而我则点了点头,从怀里取出了一颗广陵金丹,吞入喉中,气沉丹田,一边将其缓缓融化,一边笑着说道:“无妨,我刚才只不过是太脱力了而已。”   旁边的何武一脸敬畏地说道:“陈局长,你刚才,是怎么回事?”   我刚才的举动实在是太恐怖了,在陡然之间,胜负转换,而且所有的力量仿佛大堤决口一般,磅礴而来,将那仿佛不可战胜的三头魔物给揍成了狗头,这实在是超乎了几人的想象,最关键的是最后我那充满暴戾的一瞪眼,搞得他们这几人到现在心脏还跳个不停,我瞧见他们又是崇拜,又是畏惧的表情,不由得笑着说道:“没事,茅山秘术,神打,你们别吓到!”   旁边一个行动处的骨干苟竹轩拍着胸口后怕道:“刚才看到陈局你被那畜生踩中胸口,我们死的心都有了,没想到您居然还能大展神威——刚才那一下,简直是……陈局,恐怕天下十大,都不如刚才的你啊!”   他满心叹服,而我则脸色一肃,毫不犹豫地批驳道:“莫胡说,天下十大,个个都是世间人杰,怎可妄比?”   苟竹轩认真地说道:“我见过三绝真人的手段,真的还没有……”   他话儿说到一半,旁边的何武拉住了他,低声说道:“止言,你不知道,陈局长的师父陶真人,便是名列这天下十大之中么?”   马屁拍在了马腿上的苟竹轩赶忙补救:“陈局长,啊,你别误会,我的意思是……”   我挥了挥手,没有让他多说,而是深吸了一口气,指着刚才吴副局长消失的地方说道:“吴副局长刚才走了?”   几人点头,而老爹是黑省省局局长的何武则一点儿都没有顾忌吴琊的面子,愤愤不平地说道:“那老东西,平日里看着狗模狗样,没想到一动真格的,就是个软蛋,骂了隔壁,看到我们在这儿拼死拼活,他居然头也不回地就跑开了,若是能够回去,我非去政治处检举他不可!”   我没有让他们多说,指着前路说道:“不知道门玉龙和安少校他们能够坚持多久,时间紧迫,我们继续走吧!”   经过这一场闯关大战,我的威严在何武等人的心中已经留下了很深的影响,没有人敢反驳我的话语,于是众人继续向上,朝着高耸入云的高台继续前行。   没有身处其间者,是很难感受到这被称之为祭坛的石台,到底有多雄伟,与它比起来,所谓的世界八大奇迹,当真只是小孩儿过家家的小玩意儿,我们穿过了三头魔物把守的关口,再往前,这时终于能够瞧见了人为的痕迹,在台阶的两旁,每隔十米处,便能够瞧见有一对相对而站着的石俑,它有的时候是全套盔甲、手持斧钺的战士,有时有时盘踞的猛虎,有时又是诸般奇形怪状的魔物。   如此一百零八对,每一对的形象皆有不同,而一路数过来,我只瞧见了五对人类的形象。   分别是盔甲战士、金童玉女、羽冠方士、金甲力士,最后就是儒者。   一路观摩,诸多异象不表,不知不觉,我们竟然越过了云层,长途跋涉,来到了最顶端的平台之上。   这平台比三五个足球场还要庞大,平台之上还有平台,突出三丈,再之上,竟然是一根直入云霄的白玉华表,而在华表之上,我瞧见了一条盘踞其中的黑鳞巨龙。   是的,是真龙,尽管我瞧见的,只不过是它的半身,但是从那充满神性的鳞甲、优美的线条,以及让人根本无法确定体积的表象,我便能够肯定。   先前跟我师父谈及过真龙,他告诉我,说真龙并非是本界产物,它更多的时候,与我们生活的不是一个维度,故而我们很难感受得到,它具体的体积到底有多长,有人说它“不知其几千里也”,也有人说不过十几丈,诸般典籍描述也各不相同,难以找寻一个具体的标准。   然而此时此刻,我终于亲眼目睹到了一条真龙!   一条几百年都未曾出现的真龙!   果然,这神秘的死亡之谷,其实就是龙之谷,也就是黑龙最终栖息的地方,然而奇怪的是,为什么在这样的真龙面前,我并没有感受到太多的威压呢?   所谓的龙威,为何没有出现?   我心中疑惑,而这个时候杨劫却一步走出来,激动地说道:“大师兄,这是一条真龙遗体,龙魂应该已经离开了!”   听到了他的话,我心中豁然,对了,一切都对上了。   这条真龙,只怕是寿元已尽,故而才会如此模样,要不然我们怎么可能到达这儿?   想到这里,我不由得心头热切,对着旁边的杨劫、何武说道:“诸位,咱们能否回家,就看这一次了,随我一同前去查探,看看能否找到其中的奥秘!”   其实相比于这些,我更加热切的事情,是想着如何能够从那真龙遗体里面,找到我师父想要的东西。   我师陶晋鸿,这些年来一直闭关,谋求冲击地仙之位,此事数百年来无一人能够成就,而即便是我师父这般的修为,也总是欠一点东西,倘若是我能够拿到汇聚了真龙毕生精髓和规则结晶的龙髓精血、内丹或者一缕神魂的话,定能助师父成就果位。   师父活我性命,又教我一身本事,志程无以为报,只能肝脑涂地,死而后已。   想到这儿,我的心中无比热切,然而就在此时,却瞧见这平台之上,却是已经有了一位不速之客,正盈盈而立于祭坛的百米之外,双手不断结印拍打,而在她的前方,则有金黄的法阵力量,在抵抗着她的进攻。   而当我们出现在这儿的时候,那人却也正好回转过身,朝着我这边遥遥地望了过来。   我瞧了一眼对方,陡然间心脏一阵狂跳不已。   天啊,天啊,这世间怎么会有这般美丽的一个光头女子,就仿佛谪落世间的天仙一般?
第四十三章 食人光头女   此女面容纯美妖媚,丹凤眼,秀鼻挺立。樱唇嫣红,明眸皓齿,肤白胜雪,鸽乳蛇腰,美腿修长,美艳得不可方物,简直不像是人间所有。   唯有诡异之处,则有两点——其一就是全身上下无一根毛发;再有就是浑身光溜溜的,无寸物遮掩,看得莫说是少年人,就连我这个结过婚的男人,都有些把持不住,不敢多看,免得横生事端。   然而这皮相并不是我所关注的重点。在我的眼中,看到得更多的,是那女子浑然天成的气息,以至于这般美丽的躯体。   她给我的感觉,浑身不过是一件武器。   一件比饮血寒光剑犀利十倍的武器,让人望而生畏,心中胆寒。   这女子光平淡地朝着我看了一眼,给我的压力,便已然比先前那头差一点将我给杀了的三头魔物,还有恐怖。   我有些痛苦地拍了一下额头,这儿到底是什么鬼地方,这般顶尖的高手,一个接着一个地冒出来。让人根本就应付不过来。   而就在我对于那女人惊人的实力头疼不已的时候,旁边的几个人则对她那诡异的模样感觉到无比的诧异,先前拍我马屁的苟竹轩舔着嘴唇说道:“哎呀,这娘们,真的是好开放啊,那脸蛋,那胸脯,那屁股蛋儿,要是能够讨回家里面当婆娘,当真是爽死了啊……”   这话儿一说出口。旁边的人便笑他:“竹轩,你讨她回去,那可就得戴绿帽子了——这娘们光屁股的样子,我们可都是看过的!”   这几人都是黑省宗教局中的佼佼者,心高气傲之辈,这一路来不断受挫,心中也是有些烦闷,刚才与那三头魔物之间的战斗,他们插手不得,此刻瞧见这神秘的光头女子,美艳得不可方物,但看着好像不是什么厉害角色,顿时就将心中的焦躁给发泄了起来,其中一个竟然直接走上前去。一副急色的模样,嘻嘻说道:“先到先得。这样的媳妇,我先拐到手,你们就不能打主意啊!”   苟竹轩急了,顾不得别的,也想要冲上前去,高声喊道:“这可不行啊,那小妞儿可是我先看中的,你不能夺人所爱啊!”   这边闹得不可开交,而杨劫却先一步拦住了几人,冷冷地说道:“你们不要妄动,小心没命!”   这几人在省局之中,也是一等一的骨干,对我自然是心悦诚服,但是对于满脸长毛,宛如猴子一般的杨劫,却没有那么多的客气,其中一个满身肌肉的汉子讥讽道:“大兄弟,一个光屁股的女人就给能把你吓住了?不应该啊,你不信,我来办了她!”   杨劫听到他口中的讥讽之意,眉头不由得皱了一下,不过他向来拙于言语,也没想怎么反驳,反倒是何武看不下去了,扬眉说道:“你们到底有没有脑子?”   苟竹轩等人一阵诧异,回头看了过来,站在我旁边的何武瞧见我脸色不好,恨铁不成钢地提醒手下:“你们这帮猪脑壳,想一想自己是怎么到这儿来的——若是没有陈局长,你们能够越得过那三头魔物,来到这里?仔细想一想,那看门儿的有多厉害,就知道能够毫发无伤地来到这儿的人,得有多牛逼了,亏你们还想着把别人带回去当媳妇,自问能不能接得了对方一招再说吧!”   这话儿说得苟竹轩几人都不服,指着那光头女子说道:“何队,你看看那女子,除了一身媚肉,哪里看起来是高手的样子?”   几人争吵,我则没有理会这些,而是平静地前跨一步,对那女子拱手说道:“陈志程,不知道小姐贵姓?”   这是我憋了半天方才想出来的话语,在这么一个鬼地方,怎么样的寒暄都不对劲,而那女子只是平静地瞧了我们这边一眼,便不再多看,而是自顾自地不断拍打着前面金黄色的炁场护罩,似乎想要将那法阵给破解掉,然后……   对了,她一定也是冲着那真龙遗尸来的!   我的心中一惊,而就在此时,先前的那个肌肉男却是一脸不快地冲将了上去,对着那女子喊道:“我们陈局长问你话呢,小娘们装什么装?”   我正在脑海中盘算着诸般缘由,未曾留意下面人的行动,而当我反应过来的时候,那肌肉男都已经冲到了对方的身边,伸手朝着那光头美女的身上摸去,瞧见他那毛手毛脚的模样,却是有一点儿想占便宜的感觉,我看着背对着我们的那神秘美女,心头一跳,下意识地朝着前方箭步奔去,口中高声喊道:“别去,回来!”   我这话儿到底还是晚了,眼看着那肌肉壮汉就要碰到光头美女莹白如玉的背肌,却见她的小手儿陡然出现,一把抓住了肌肉男的胳膊,都没有怎么用劲,就将他的右手给一下拧了下来。   对,就是直接将胳膊从身体上撕扯了下来。   “啊!”   这个肌肉汉子我记得是有练过横练功夫的,一身肌肉宛如钢铁,然而此刻却就像散架了的人偶一般,胳膊被扯了之后,胸口突然一空,却是被那光头美女给直接将心脏给掏了出来,这般的变故出乎于所有人的意料,肌肉男轰然跪倒在地,而那光头美女则将刚刚掏出来的心脏放在嘴中,三两口,居然就啃了个大半。   她的樱唇依旧有着完美的浮现,微微一笑,魅惑众生,然而沾上了那黏稠的鲜血,强烈的反差对比,却让人不寒而栗,整个人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毒老三!”   何武和旁边几个兄弟叫着那肌肉男的名字,朝着这儿飞奔而来,反而是提前跨步前冲的我止住了脚步,一把拦住了众人,咬牙说道:“冷静!”   那神秘的光头美女三两下便将手上的心脏吃完,尤为满足地又将撕扯下来的胳膊放入嘴中,像啃鸡腿一般地不停咬着,而血淋淋的左手还不停地拍打着前方的空处,我眯眼瞧着那祭坛之上散发出来的光芒不断减弱,心中思量着,而何武则显得焦急无比,痛苦地朝着大声吼道:“陈局,快救救毒老三啊?”   我冷冷地瞪了他们一眼,喝骂道:“救个屁,你冷静一点行不?没看到毒老三心脏都给人掏了么?”   何武这时方才冷静下来,仔细打量着那个不断吃人的光头美女,发觉她满是鲜血的美艳脸容之上,有着让人胆寒的邪魅,不由痛苦地说道:“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啊?”   我这时终于想明白了,长长舒了一口气道:“如果我猜得没错,这死亡之谷的禁制,恐怕就是她给破开的!”   死亡之谷之所以叫做“死亡之谷”,并非只是门口的那几百只魔鬼蜘蛛就能够得名的,穿过了那厚厚的蛛网,还有好长的一段距离,那儿有着无数的黑暗翻滚,熟知法阵的我能够感受到其中的力量,先前我还有些疑惑不解,此刻瞧见这神秘的光头女子不停地在破解那祭坛发出来的金光,终于豁然开朗了——我们之所以能够进入此中,恐怕就是因为祭坛为了维护真龙遗体,已经将外围的禁制,都给放弃了。   能够以一己之力,弄成这般模样的人,她绝对不是寻常的角色,而有这样的家伙在,我能够在真龙遗体之上分一杯羹,找到我想要的东西么?   难,实在是太难了!她此刻甚至连理我们的心情都没有,已经说明了她拥有着必胜的信心。   这信心背后,是足够强悍的实力。   连我的心中都没有底,何武他们这帮人上去,能够讨得什么好吃?不过是给人家多加一份夜宵而已。   我眯着眼睛没有说话,而这个时候对方似乎也是到了最关键的时候,她将毒老三的遗体给丢在一旁,双手不断地在前方拍打,那节奏变得无比快速,双手快得都已经难以看到实体,而仿佛一连串的影子一般,而祭坛之上发出来的金光也显得摇摇欲坠,随时都有可能被她给击破。   就在这个时候,那平台最中心的祭坛之上,陡然冒出了一声响彻天地的吟声来。   呼……呜……   这奇妙的吟声陡然而出,听在人的心中,有一种莫名的威压砸落,我感觉浑身的鸡皮疙瘩在这一瞬间就全部都冒了出来,而旁边的几人甚至连站立都难,摇摇欲坠,差一点儿就要跌倒在地了。   龙吟?   那黑龙没事么?   我疑惑地朝着祭坛之上的华表望去,而就在这个时候,云层之上,突然有一条十几丈的长虫游动而来,身披黑色鳞甲,头有须角,五爪于身,长得真的和传说中的真龙一般,不过仔细一瞧,却能够瞧见它并非华表之上那头真龙,头颅似蛇更多一些,而且还是单犄,瞧见这模样,我莫名想起了在安南曾经被我和努尔吃过的小白龙。   蛟龙,这却是一头蛟龙!   我心中顿悟,而那条黑色蛟龙也从九天之上垂落而来,朝着正在攻击祭坛护罩的光头美女张嘴咬去。   它速度极快,骤发即至,而那光头美女也正好抬起头来,平平推出一掌。   一蛟龙,一美女,双方陡然撞到了一起。   轰!
第四十四章 快乐的列宁   一蛟龙,一美女,这厢边的较量着实是让人惊讶。表面上看来,那蛟龙十几丈,也就是四十多米长,门板一般的宽度,别说是咬,就算是直接砸下来,对方也未必能够受得住。   这个就是种族上面的天赋碾压,然而我眼睁睁地瞧着那蛟龙从云层之下,猛然砸落下来,居然并没有与地面相接,而是硬生生地被阻挡在了半空中。   轰!   一声恐怖无比的炁场爆音,从两者相交的地方陡然而出。   这条蛟龙,居然被那长得国色天香,娇滴滴宛如谪落仙女一般的光头美女。给硬生生地扛住了。   没错,就只是一掌,居然将千钧之力给猛然阻挡,毫发无伤。   那光头美女身上尽是冉冉黑气,宛如一颗混元无漏的圆球,而那黑鳞蛟龙则似一只利箭,两者轰然砸落在一起,居然形成了势均力敌的态势,唯一的受损者却是光头美女脚下的地面,在一瞬间,几十米之内陡然出现了蛛网一般的龟裂皱痕,显示出了双方的力量,到底有多强。   何武属下的那几名宗教局高手。刚才还有些跃跃欲试,想要将这女人拿下,给毒老三报仇,此刻瞧见这般的态势,顿时脸色发白,忍不住朝着边缘退去。   这光头美女,简直就不是人!   太、太他妈的恐怖了!   那蛟龙一击不成,张嘴咬来,结果那光头美女却并没有给它机会,直接一闪身。出现在了另外一边,腾身而上,抓住了那蛟龙脖子下面的一块鳞片,手上一用劲儿,立刻揭下了一块黑色鳞片来,我站得远,不过却能够瞧得分明,晓得那鳞片跟我以前在兴凯湖畔的军营附近拾到的,一般模样。   看得出来,我们之所以来到这儿,便极有可能是拜了这头黑鳞蛟龙所赐。   只是,它将我们弄倒这儿来,到底是什么意图呢?   战场之上的变化容不得我想太多,但见那光头美女不但没有被黑鳞蛟龙用蛮力给碾压。反而发挥了小体积的敏捷,在那大家伙身上一阵乱蹦。撕扯下好几块鳞片来,虽然对它并无太多实质性的伤害,但是巨大的疼痛依旧让这黑鳞蛟龙嗥叫不已。   那大家伙在吃了几次亏之后,便也不再与其光头美女近身交击,而是腾身于半空之上,大嘴一张,满是密布獠牙的嘴中陡然冒出一大股的紫黑色浓烟,朝着那光头美女喷来。   对于这般的浓烟,那光头美女并没有费力闪躲,而是平淡地将手掌一举,立刻又是刚才的那个黑色炁圈,将给她围绕住,不受伤害。   这紫黑色浓烟对光头美女无用,然而她脚下的地面却在浓雾扑面之后,噼啪作响,仿佛被浓酸浸泡过一般,直接消失了许多。   如此高强度的腐蚀性,让人看着着实有些心惊胆寒,但是对于那浑圆无漏的光头美女却没有半点儿作用,那蛟龙无奈,接着又是一阵扭动,嘴巴再张,却是一股黑炎从喉咙之中冒出,朝着对方再次喷去。   这黑炎看着似乎没有太多的光芒,也感觉不出厉害来,然而却在与那炁圈接触的瞬间,陡然燃烧了起来。   光头美女呆板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表情来,不过不是惊悸,而是厌恶。   她仰起头颅来,朝着天空一阵尖叫,这种高频率的鸣声让人听着浑身鸡皮疙瘩直起,而就在此刻,她的身子陡然一晃,却是出现在了半空中,满是血污的双手朝着前方一探,竟然抓住了那条蛟龙末端的尾巴,猛然一抖,那黑鳞蛟龙便发出了痛苦至极的嗥叫来。   我瞧见那光头美女居然将这黑鳞蛟龙当做了一根鞭子,不停地抖动着。   我以前在麻栗山见过罗大屌的父亲撵山狗捕蛇,用的是一种很奇怪的方法,就是抓住那长蛇的尾巴,猛然抖几下,那蛇就瘫软不动了。   这里面的原因,是因为蛇是多关节组成的,如此将它的关节抖散,就如同人体脱臼一般,动弹不得。   理论上来讲,这蛟龙跟长蛇的构造,并无太多的不同。   眼看着那条守护真龙遗体的黑鳞蛟龙即将被那光头美女给制服,我再也沉不下气了,因为我如果不出手,只怕那女人便能够直接打破这祭坛固有的屏障,进入其中,将真龙遗体掌握在手。   而依她刚才那般凶残的表现,想来是绝对不会跟我讲客气的,更大的可能,便是腾出了手来,将我们这些人都给灭了。   此事若不出手,只怕就要错失良机了。   我没有片刻犹豫,踩着斗罡步卦,朝着那光头美女陡然冲去,就在她即将要制服这条黑鳞蛟龙的时候,一剑刺出,正中了对方光滑白嫩的后背。   那光头美女出乎我意料之外的没有躲闪,甚至连避都没有避开,而饮血寒光剑则在一阵巨大的阻力之后,破开了对方的防线,直入其中。   我没有想到能够刺中对方,所以刚才那一剑,只用了七分力,留着余招应对,此刻却也不再等待,劲力陡然间直入其中,然而没想到饮血寒光剑并没有如我预料的一般红光四溢,这表明了它即便是刺入了对方的身体,却也没有饮到丝毫的鲜血。   果然不是人类,居然连鲜血都没有?   就在我略微有些诧异的时候,那女人猛然转过了身来,四两拨千斤,将手中的黑鳞蛟龙当做了鞭子,朝着我猛然砸落了下来。   天可怜见,这头蛟龙简直就是一根擎天巨柱,却被这光头女人举重若轻地当做了鞭子,我可没有她刚才硬接的轻松,朝着旁边一跃而去,躲开了这一击,结果那黑鳞蛟龙砸落地上溅起来的石块,砸落在我的身上,噼里啪啦,多了几分疼痛。   然而就在此刻,我却是瞅见了对方的破绽,从空隙处陡然前冲,又出一剑,斩在了对方的胳膊之上。   铛!   与刚才刺中对方,一剑没入的情况相反,我这一剑尽管用上了九成力,但是却并没有破开对方的血肉之躯,而是仿佛斩在了钢铁墙壁之上一般,巨大的反震力将我给逼得朝后,腾身而开。   我半边身子酥麻,喉咙里一股血气往上冲,难受不已。   好在这一剑倒也不是没有寸功,被我大剑一斩的光头女子没有再能控制住那头黑鳞蛟龙,让它找准机会,腾身而上,脱离了战场。   那黑鳞蛟龙刚才差一点就丧命,惊魂未定,也没有敢再垂落下来,而是直接钻入了祭坛之上,仰天长吟。   这家伙一开溜,就将我给完全地暴露在了那光头美女的攻势之下,我心中一阵愤怒,妈的,天底下哪里有这般怂的蛟龙,当真亏了它先辈的名声呢!   所谓蛟龙,不是应该翻江倒海,兴风作浪,凶恶莫名么,怎么会这般模样?   不过我心中虽怨,但却也晓得这黑鳞蛟龙之所以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并非别的,而是因为毕生精髓之物,也就是它的内丹被人给偷走了。   而且还落在了我的囊中来。   这方才是它显得如此无力的根本原因。   黑鳞蛟龙脱身而走,我便成为了那光头美女的攻击对象,我刚才搅局的行为显然是彻底地惹怒了这个披着人皮的恶魔,她的桃花眼中一阵光华流转,却是一个扭身,化作一道幻影,出现在我的身边,那张洁白如玉的手掌五指纤长,朝着我的心窝子里面掏来。   显然,这恶魔对于人类的心脏,有着一种病态的迷恋。   不过她这一抓,并没有掏到我的心脏,而是直接撞到了饮血寒光剑的剑尖,上面蕴含的力量让她也感受到了疼痛,张嘴尖叫一声,五指合拢,显然是想要将我的这把魔剑给抓住,接着贴身缠斗而上。   对方不但拥有着恐怖的力量和诡异的敏捷,而且身躯也时软时硬,如同一把锋寒的兵器,然而我终究不是毫无防范的毒老三,对于近身搏击的理解,也远非寻常人所能够比拟,通过炁场之间的微妙变化,我反而拥有着更加强大的自信,当下也是将长剑一扭,脱离了她的掌控,紧接着一记掌心雷,一点儿酝酿的时间都不用,直接与她轰然对拼在了一起。   砰!   我这一击,不但用上了掌心雷,而且还用上了土盾,只以为能够给对方一点好瞧,没想到她居然也是一步也没退,反而稳稳地站在了原地。   在土盾的加持下,我也没有退。   两人平掌而退,脚下的平台却是一点一点儿地裂开了来。   而在几秒钟之后,我终于感觉到脚下的土地已经不足以承受住这般庞大的力量来,在即将崩溃的那一瞬间,我右手一剑挡在了前面,终于没有再蓄力。   接着我整个人就朝着后面飞落而去,而当我滚落在地上的时候,突然听到身后有一个粗豪的声音响起:“黑手陈,你果然在这里,受死吧!”   我余光一瞟,却发现居然是赤塔叛军的壮汉列宁,这家伙居然一路杀到了这儿来。   我看着那身高两米的壮汉化作巨狼,朝着我这儿扑了过来,当即也是毫不犹豫地朝前一滚,朝他冲去,在相邻的时候风眼陡起,错肩而过,接着我听到那家伙快乐地喊道:“天啊,光屁股娘们?”
第四十五章 并非孤独者   对于俄国人来说,这光头美女其实并不符合审美标准,比如鼻子不挺直。胸脯不高耸,屁股不圆润,以及诸如此类的种种缺点,但是人类对于美丽的事物总是有着天然的辨别能力,这整体合在一块儿的时候,那光头美女却有着极致的诱惑力。   最关键的地方在于,这光头美女的身上,居然连一块遮羞布都没有,浑身宛如一块洁白的玉器。   这是什么情况?   化身为狼之后的壮汉列宁身体要比同伴更加庞大,完全就是一头牛犊子,在瞧见了那光头美女冲将而来的时候,下意识地将对方误解成了我的同伙,尽管他不明白这女子为什么不穿衣服,而且来势汹汹。但是却也阻止不了他展露出残忍和暴戾的一面,当下也是欢快地大声吼着,朝着光头美女猛然扑去。   我与巨狼列宁错身而过之后,一个箭步,冲到了不远处的何武等人身边来。   还未喘一口气,我便听到身后传来那列宁撕心裂肺的惨叫声。   我回头一看,却见凶猛无比的黑色巨狼被那光头美女给一把按住,一力降十会,直接给死死地按在了地上去。   原本以力量威名的列宁哪里想到自己竟然会被一个娇滴滴的小娘们给拿住,顿时也是一声爆吼,四肢着地,奋力地将身子一拱,试图站起来。   然而原本可以力拔山兮气盖世的他。在此刻,居然连直立起身子都变得那般的困难。   这样的结果让列宁同志恼怒不已,愤怒地大声吼道:“你这该死的娘们,到底是使了什么样的诡术,有本事放开老子,看我不一口咬掉你那白花花的胸脯!”   狂躁不已的列宁口不择言,然而他却没想到踩在自己身上的那个光头美女,她也许并不是一个柔弱的女子。   她不过是一头披着美丽外皮的恶魔而已。   我不确定那光头美女是否能够听懂脚下这头黑色巨狼的话语,但是也知道她对于这畜生的心脏依旧是十分的喜爱,瞧见她一手按住了对方的背脊。一手探入了列宁的心口处,轻轻一戳,那满是黑色毛发的胸口便被毫无阻碍地破开了。   一颗硕大且跳动不已的血色肉团被掏了出来,接着吞入了她娇艳的红唇之中。   丑陋与美丽,不过一线之间,这样强烈的反差对比,看得我都有一种想要呕吐的冲动。   心脏被掏空,那列宁居然并没有咽气,而是在一瞬间爆发出了巨大的力量来,猛然一翻身,却是将这光头美女给拱开了去,接着一个跃身,跳到了一旁,口中哇哇大叫道:“你这天杀的小娘们。我艹!”   光头美女却不管这么多,而是一口一口地啃着这异常肥大的心脏。满脸都是血污。   突然间,她的额头一皱,突然将手中啃去大半的肉块猛然扔在了地上,接着不停地吐,似乎觉得这肉团异常肮脏,太过于恶心一般,而在这时,我听到一阵激烈的脚步声,朝着缺口处望了过去,却见到以安德烈为首的赤塔叛军,竟然骑着我先前见过的那些斑斓巨虎,冲将了上来。   这一行人总共有四十多个,胯下不是斑斓猛虎,便是双爪恐鳄,又或者三眼巨狼。   不过瞧见他们这帮人也非原来那般气定神闲,好多人的脸色一片铁青,仿佛死人一般,便能够晓得他们这一路上,并非是一帆风顺。   而在他们的身后,居然还有一大群的猛兽,不过这些家伙没有之前的生龙活虎,双眸之中,尽是死气,身体也呈现出腐烂的骨肉来。   即便如此,能够冲到这儿来,对方倒也是意气风发,不过最先入到他们眼中的,并不是祭坛之上,盘踞在华表处的真龙遗体,而是那跃开的列宁,被愤怒的光头美女给一把抓住,愤怒地撕扯。   在这般巨大的力量控制下,惯以凶猛无敌闻名的列宁一点儿反抗能力都没有,没多一会儿,却是化作了一大堆的残肢碎肉,再无生气。   瞧见这般惨烈的情形,醒来的这一帮赤塔叛军并没有陡然间发动,而是狐疑地瞧向了在场的两帮人马。   一边是我,以及我麾下的六人,而另外一边,则是那个浑身光溜溜的大美女。   光头美女还在虐尸,而安德烈的脸上阴晴不定,这时终于有人发现了祭坛之上的真龙遗体,对前面的两位头领提醒了一下,因为说的是俄语,所以我听得不是很懂,不过却能够发现这一群人,在一瞬间,双眸都在发出了冉冉的光华来。   他们显然是对那真龙遗体,有着足够的欲望。   短暂的沉默之后,那安德烈朝着我阴冷地说道:“黑手陈,没想到我们还有再见面的时候,对吧?”   饮血寒光剑上面有一大坨黑色的粘稠之物,是刚才与光头美女交手的时候,从她的体内带出来的,我从八宝囊中掏出了一块抹布,一边平静地擦着上面的黏液,一边淡然说道:“想过,不过没想到安德烈阁下你居然还懂得驯兽,居然骑着这些畜生上了来;相比之下,我实在是太笨了,居然凭着一双腿,给一步一步地走上来,现在真的有些后悔了。”   我故意说得很平静,其实身体里却是在不断地运气回复,将广陵金丹的药力给扩散开来,一是补足体力,二来也是修复刚才与光头美女交手时出现的暗伤。   我这般的表现,落在赤塔叛军一行人的眼中,却显得有些高深莫测。   他脸色阴晴不定地看着我,以及旁边的光头美女,冷冷地说道:“人死不过头点地,黑手陈,你能不能让你这朋友理智一点?既然杀了列宁,那就不再在虐待他的尸体了,给武士一个体面的尊严!”   我擦干净了剑上的黏液,将这抹布拿在鼻中闻了一下,有一股奇异的香味,不敢多闻,直接丢在地上,这才回答道:“安德烈,具体的情况你也不是不了解,你们赤塔叛军,个个都是不死之身,若是不做干净一点,他要是再活了,那可怎么办?”   安德烈是在试探我与那光头美女之间的关系,而我则毫不客气地应承了下来,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   这情况让安德烈脸色一变,左右一看,猛然一挥手,旁边立刻跃出了四头三眼巨狼出来。   这些畜生倒不是赤塔叛军,而是这儿土生土长的猛兽,不过看着它们一身的腐肉,便晓得应该是被赤塔叛军打了药剂。   这些三眼巨狼理论上已经是死了,此刻不过是一具僵尸而已,不过却十分听赤塔叛军的命令,一出列,就朝着光头美女扑将而去。   这只不过是试探,因为安德烈等人他们刚刚赶到这儿,便瞧见队伍中的佼佼者列宁被那光头美女给弄死,心中忐忑,于是让这几头巨狼过来攻击,看一下那光头女子的实力,而对方却猛然一瞪,口中发出了一种古怪的嘶吼,朝着那四头僵尸巨狼嚷去。   在她嘶吼的一瞬间,身上竟然也展现出了宛如魔威一般的气势来,朝这几头僵尸巨狼给碾压过去。   若是活着的巨狼,只怕就会被吓得夹着尾巴逃窜而走了,然而这些巨狼被赤塔叛军打了药剂,化作僵尸一般的状态,恐怕连灵魂都没有了,哪里怕得了这些,当下也是依靠着生前的记忆,轮番朝着那光头女人跃去。   不过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并不出乎我的意料,能够与黑鳞蛟龙硬撼的光头美女,对这些巨狼简直就不费吹灰之力,小手轻轻一拍,全部都化作了碎片。   血肉飞扬,瞧见这光头女子恐怖的实力,安德烈一行人大为震惊,不过瞧见她这般轻描淡写的架势,这帮来自北国的骁勇军人却显示出了彪悍的一面来,那个长得像娘们儿一般的维塔利用类似于阉伶一般的嗓音大声尖叫道:“不过就是一个娘们,怕什么,我们有四十五个兄弟,一大批的行尸走兽,一拥而上,还怕撕碎不了她?”   这话说得在理,老毛子的军事策略,从来都是直接碾压,此刻占有巨大优势,还怕个鸟儿?   此言说得一众赤塔叛军热血沸腾,纷纷摩拳擦掌,准备杀将而来,而那安德烈也终于下定了决心,大声吩咐道:“维塔利,你带着瓦纽沙、谢尔盖和鲍里斯带人围住那女人;其余人跟着我,将这个黑手陈给绞杀了,为伊万诺夫报仇,然后再拿下那条东方神龙……”   “乌拉!”   一众老毛子高声欢呼着,而这个时候,那光头女子的脸上却露出了一抹蔑视的笑容来,将手高高举起。   就在这个时候,整个平台都在颤抖,而下面的阶梯出突然传来了一阵脚步声,赤塔叛军以及他们麾下的僵尸兽群一阵惊慌,朝着旁边散开,接着我感觉到一股火焰从那阶梯出冒出,定睛一看,却见一群浑身烈焰的直立魔兵从黑暗中冒出,成百上千,滚滚而来,而为首的几个魔将,却径直来到了那光头美女的跟前,直接双膝跪下,额头触地。   轰!   超过五百多的魔兵在这一刻也齐刷刷地跪下,而被簇拥着的光头美女,如同女皇一般,微微笑了起来。

登录后分享你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