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捉蛊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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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二章 男女通杀,雨露均沾   洞房花烛?   听到那家伙的话语,我顿时就放了一半的心——没想到那家伙倒还挺讲究的,人给抓回来了,也不说该干嘛干嘛,却还要弄个什么洞房花烛夜来,这不跟西游记里面的妖怪捉了唐僧,然后四处洒名帖请客吃饭是一个套路么?   这真的就是再给机会啊。   我有点儿小激动,蛇婆婆暂时没事儿就好,一会儿只要找到她所在的地方,将人给带出这帝柳的范围之外,一切就都将结束了。   至于这个什么蝴蝶公子,就算你有滔天本事,对于我来说,却也是不惧的。   屋子里面的那男人吩咐花蝴蝶翅膀的少女,而那小红则说道:“不是,公子爷,我刚才闻到林子里有外面臭男人的味道,想要四处找寻一番……”   那男人不耐烦地说道:“什么臭男人啊?我在孽龙谷的布置,天衣无缝,别说是一人,就算是苍蝇,都未必能够飞得进来——它就算是飞进来了,我也不会让它出去……来,你们几个,扶着这位姑娘去白鹿潭那边洗一下澡,记住要放我珍藏的玫桃花精,把人弄得喷香的,我才好宠幸她……”   小绿不乐意了,说公子爷,这女人到底有啥好的,值得你这般对待?你这样子,可是寒了我们姐妹的心呢。   她虽然是发脾气,但娇嗔之间,又多了几分娇憨,男人嘿嘿笑道:“你放心,在我的后宫里,你们所有人,都会做到雨露均沾的,我可不会独宠她一人……”   小绿、小红几个花仙子虽然发了脾气,不过却也不敢忤逆这人的意愿,四五个人进了屋,随后托着一个正常女子,落到了不远处去。   尽管是侧面,而且还是躺着,能够看到的信息并不多,但我还是瞧出了那人,正是被蝴蝶公子掳来的小蛇姑娘。   呃,好吧,我就不说蛇婆婆了,一大美女叫婆婆,听起来怪别扭的。   这些花仙子一般的蝴蝶女别看个儿不高,身材娇小玲珑,不过力气却是出奇的大,几个人挥舞着翅膀,将小蛇姑娘稳稳托住,倒也没有半分颠簸。   从我这个角度望过去,小蛇姑娘应该是昏迷了,一动也不动。   当然,她也可能是受到了禁制,动弹不得。   瞧见那些蝴蝶女将小蛇姑娘托着往远处飞去,而还是有人在高出,举目四望,监视着周遭,我不敢轻举妄动,一直缩在角落里,思量着这事儿到底该怎么办。   然而还没有等我想好具体的措施,我身边的小米儿却是动了。   她就好像是一条长蛇一般,整个人趴在了地上,然后借助着垂地而落那些枝干,朝着那些女子离开的方向迅速靠拢过去。   她此刻的眼里,估计只有一个人,那就是昏迷了的小蛇姑娘。   我想要拉住小米儿,然而却落了一个空。   阻止不了她去施救,我没有采取强硬措施,而是选择充分尊重了小米儿的意愿,而我则是继续潜伏在这儿,监视着屋子里面那人的动静。   因为在我的心里,除了屋子里面的蝴蝶公子比较有威胁之外,其余人我倒是不太在乎的。   别说是我,就连小米儿,只怕也不会惧怕那些洋娃娃一般的蝴蝶女。   我不敢动,害怕打草惊蛇,又牟定了心思,留在这里,监视着那个什么蝴蝶公子,问题应该不会很大。   小米儿离开之后,又过了几分钟,突然间天空之上,突然间落下来一大片的黑色飞蝠来。   血族?   瞧见那些黑色飞蝠,我大概知道了对方的身份,应该是和老鬼一挂,也是血族来客。   只不过这个消失了一甲子以上时间的蝴蝶公子突然间就出现了,用强行掳人的方式宣告了自己的回归,随后又出现一血族,这事儿让我有些惊讶的同时,也是屏气凝神,静静观察着。   这里讲一个小细节,那就是我瞧人的时候,用的是余光,而不是直截了当地望过去。   尽管屋里面的那蝴蝶公子到现在都还没有露面。   之所以如此,是因为高手能够感受到周围的炁场以及意识停留,我倘若是给蝴蝶公子发现了,只怕接下来就将是一场大战。   在没有摸清楚对方底细的时候,我选择了沉默。   我的性子十分耐得住。   然而当那一大群的黑色蝙蝠落地,化成人形的时候,我却是不再淡定。   一开始的时候我的确是没有反应过来,然而那蝙蝠落到了树屋与树屋之间的连接栈道上面时,浮现出来的面容,却是老鬼。   我万万没有想到,之前就进了虫原,四处打听蛇仙儿下落的老鬼,居然会出现在这里。   而且瞧他模样,似乎对这儿十分熟悉,与那蝴蝶公子并非敌人。   果然,落地之后,老鬼整理了一下身上的黑色燕尾服,然而对那屋子里面拱手说道:“蝴蝶公子,你要我办的事情,悉数都已办到,东西在这里,还请查收。”   他手中拿着一个包袱,因为离得远,所以我并没有瞧出到底是什么。   而里面的人听到了,却听到吱呀一声,门开了,那人居然迎了出来,笑吟吟地对老鬼说道:“小闻啊,你来得正好,我今天夜里,准备摆酒设宴,庆祝我又讨了一老婆,你若是无事,留下来,陪我喝杯喜酒……”   小闻?   听到那人这般叫老鬼,我当下就是觉得一阵别扭,不过随即想起了,老鬼的名字叫做闻铭,那人叫他小闻倒也没错。   这个时候,我瞧见了那蝴蝶公子的真面目,却是一个全身穿着纯白色长袍、身材挺拔的男子,从我的这边角度来看,他的侧面很完美,有一种阴柔的美感,感觉就好像是一个姑娘一般,嫩得能够掐出水来。   蝴蝶公子热情相邀,老鬼却并不接受,而是平静地说道:“蝴蝶公子,你要我办的事情,我都已经做到了,现在请你遵守约定,告知我想要知道的消息……”   啊?   老鬼的话语也让我瞬间明白,原来他之所以出现在这儿,却是打探蛇仙儿母子的下落。   尽管我不确定老鬼为什么会选择相信这家伙,又帮他做了些什么事情,不过总算是知道了老鬼出现的缘由,随后心中也是一喜。   我本来还有些没把握,现如今有老鬼在的话,基本上事情就稳妥了。   不管怎么说,拿下这蝴蝶公子,应该没有问题。   蝴蝶公子应该是跟老鬼有着什么协议,不过此时此刻,他却并不打算遵守,而是略有些高傲地说道:“小闻兄弟,我看得起你,方才请你喝杯喜酒,倘若是别人,你认为我会瞧他一样不?”   老鬼大概是有些忌惮这人不遵守约定,脸上挤出几分笑容来,说公子盛情难却,闻铭却也不再推脱,只不过我对于贱内的下落十分焦急,还请您告知一二。   蝴蝶公子说来来来,你陪我今天喝完这顿喜酒,等我洞房花烛夜了,明日清晨,我亲自带你去找,你看如何?   老鬼有些怀疑,说当真?   蝴蝶公子说这虫原能够让我看得起的人不多,现如今更是屈指可数,而我这结一回婚不容易,多少也得有个朋友喝杯水酒,庆祝一下,这才麻烦了你——我此刻就算是告知你那女人的下落,你也找寻不到,而你横不能让我放着娇滴滴的大美人不管,跑去帮你办那破事儿吧?   老鬼的态度终于软了,说那行吧,那我就叨扰了。   蝴蝶公子哈哈一笑,说自当如此。   他伸手过来,却是拉住了老鬼的手,然后将他给牵入屋子里去。   尽管他这般做,弄得好像是天经地义,然而从我的这个角度来看,却总感觉有几分别扭。   男人和男人,这样手拉着手,是不是有点儿太奇怪了?   就算我跟老鬼是生死弟兄,同出南海一脉,也从来没有做过这般的事情啊?   那蝴蝶公子这般的动作,给人的感觉怎么像是个玻璃?   不过他若是玻璃,为何又要强掳小蛇姑娘呢?   我有点儿闹不明白,不过瞧见老鬼尴尬的表情,我就知道他大概也是心中有些别扭,显得十分的不自然。   两人进屋,因为在屋子里,视线受阻,我瞧不见什么,只是听到有推杯换盏的声音传来,蝴蝶公子显得很热情,而老鬼却有些冷淡,勉强应付着。   我本来准备溜过去,将小蛇姑娘偷偷接走,万事皆休,然而有老鬼在这儿,我就动了生擒此人的想法。   这个蝴蝶公子的来历诡异,又对蛇婆婆和小米儿公然下手,这事儿可不能就这么算了。   如果能够拿住他,对小米儿来说,也是一种交代。   我小心翼翼地挪动,花了一点儿时间,好不容易来到树屋之下,而这个时候,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尖叫声,而头顶上的屋子里,我听到老鬼惊讶的话语,说怎么回事,你在酒里下了什么?   而就在这时,我听到那蝴蝶公子不怀好意地笑道:“嘿,大帅哥,你别怕,我就是限制住了你的修为而已,不会伤害你的。”   老鬼有些慌了,说你要干嘛?   蝴蝶公子淫笑,说公子我对你这一款的帅哥型男挺仰慕的,不由得起了龙阳之兴,今天我要与你洞房,男女通吃,双宿双飞。
第一百零三章 主场优势   听到那蝴蝶公子的话语,我的脑子顿时就是“嗡”的一阵响,心底里浮现出来的想法只有一个,那就是我滴妈呀,这样也行?   你们城里人真会玩。   无花道人曾经跟我说过,这位蝴蝶公子是个贪婪好色的家伙,他做出强掳小米儿师父的事情我能够理解,甚至还为他直抓走小蛇姑娘,而放走了小米儿的行为颇为赞赏,觉得他做事很有调性,颇有一种“有所为有所不为”的格调,然而此时此刻的表现,却让我大为震惊。   什么叫做龙阳之兴?   那就是男同啊,也就是说,那个家伙完全就是个外貌协会的会员,看待事物的角度跟我们正常人完全不同,他只在乎美好的事物,而不在乎事物的性别。   他既喜欢小蛇姑娘的风韵温婉,又喜欢老鬼的俊朗帅气,甚至还琢磨着一夜之间,左拥右抱,享那齐人之福。   只不过……   您到底是攻还是受啊?   从老鬼的角度而言,怎么看都看着不像是受啊……   唉?   等等,都在这样的关键时刻了,我不想着如何破局,打开场面的僵局,考虑这种有的没的、污得不行的事儿干嘛?   我又没有打算参与其中……   我捏紧拳头,准备暗暗出手,而老鬼则是悲愤地喊道:“我操你大爷的,你脑子有病啊?”   那蝴蝶公子笑嘻嘻地说道:“哎呀?你知道啊,我的确有病,不过话说回来,天才的精神总是异于常人的,对于这一点,我还是觉得很自豪的——哎呀,你生气的模样真美,我从来没有见过像你这般的美男子,瞧瞧,你的五官好立体啊,这大鼻子,哎呀呀,那方面应该很强吧,想想就受不了……”   老鬼此刻应该是十分凌乱的,慌张地说道:“哎呀,哎呀,你特么的别乱动啊,我告诉你,我有一个兄弟,很厉害的,他要是知道这事儿,绝对会打死你的……”   听得出来,老鬼此刻也是有点儿慌不择路,只有捡些有的没的在这里说,希望能够延缓一下对方的进程。   然而那蝴蝶公子显然是有些兴起了,迫不及待,都等不及自己的那些蝴蝶女将小蛇姑娘一起抬来,就准备跟老鬼发生一些不可描述的事情,此刻也是笑嘻嘻地说道:“哎呀,是么,他跟你一样猛么?你别叫了,这孽龙谷是我的地盘,你就算是叫破了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救你的,还是乖乖从了我吧,非要我用嘴堵住你的嘴么……”   就在楼上两人做纠缠的时候,我早已经找到了位置,就在蝴蝶公子兴致勃发的时候,我的逸仙刀也是大概估摸着方向,一刀斩去。   破!   逸仙刀从我的剑眼之中陡然射出,破开头顶上的藤屋。   刀身斩破藤屋下方的结构,碎屑破开,斩落除了一个巨大的洞口来,我听到头顶上“哎呀”一声叫喊,随后一股恐怖的气息瞬间生成,朝着我这儿锁定下来。   我知道蝴蝶公子的厉害,自然不指望一记偷袭能够奈何他,当下也是抽出了三尖两刃刀来。   我腾身一跃,从那洞口处跳上了藤屋,来不及打量清楚,朝着前方的虚影就是一刀斩去。   啪!   长刀向前,落到了某处树枝之上,劲力在一瞬间被格挡,随后我瞧见屋子的上方垂落下无数的枝杈来,拦住了我这凶猛一刀。   那位长得一副好皮相的蝴蝶公子已经退到了门口那边去,一边操纵着这些来自于帝柳的树枝,一边又惊又怒地问道:“来者何人?”   我余光处已经瞧见半坐在地、脸色苍白的老鬼,这时却淡定说道:“他兄弟。”   啊?   蝴蝶公子听到,不由得一愣,说怎么可能?   我故作神秘,说我与他乃命运相连,只要他身受危机,我就算是相隔千里万里,都能够瞬间赶到……   听到我的话语,蝴蝶公子显然是被迷惑住了,忍不住惊讶地低呼道:“这怎么可能?”   他有点儿不敢相信,不过除了这个说法,他也无法解释为什么我会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在这个地方来。   他哪里知道,我根本不知道老鬼在这儿。   我过来,其实是为了救小蛇姑娘。   对于我的出现,老鬼也是满脸的错愕,他并不知道我在外面已经把事儿都办妥了,然后才回到虫原来找他的,不过也知道我刚才的话语是在胡诌、扰乱视听。   只是此刻的老鬼不知道中了什么毒,脸色苍白地半躺在地上,脸上尽是豆大的汗珠,仿佛在逼毒,却又没办法弄出来。   就在说话的当口,我与蝴蝶公子又过了几招,虽然逸仙刀和三尖两刃刀十分犀利,但那家伙凭借着帝柳的无所不在的树枝,却将自己的周身防得严严实实,密不透风,并没有给我太多的机会。   我强攻不得,唯有收缩阵型,然后对那家伙说道:“你对他到底做了什么,解药拿来,我们之间的冲突一笔勾销。”   在经过了最开始的惊慌之后,蝴蝶公子这时也是回过了神来。   不管如何,这儿是他的主场。   在自己的地盘,蝴蝶公子还是有着强大的自信,听到我的话语,不由得冷笑了起来,说一笔勾销?当我这里是什么,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哈哈哈,刚才小闻说话的时候,我还在琢磨,到底是怎么样的一个人,能够让他在绝境之中还记得你,只不过你的模样真的让我有些失望,三只眼,你让我想起了三目俊那帮肮脏的野蛮人啊……   他恢复了之前的气场,冷冷说道:“既然来了,那就留下吧。”   他伸出了右手,五指弯曲,猛然一抓,那藤屋突然间就变了形状,墙体之上,竟然像活过来了一般,无数的藤蔓和枝桠转动,竟然朝着我们这边快速蔓延而来。   无花道人曾经跟我说起,这帝柳怪树倘若是成了精怪,天生就是具有巨大支配力的强者。   然而从现在的状况来看,它并没有成精。   又或者说此刻的帝柳,其实已经被蝴蝶公子所掌控,成为了那家伙的分身。   这家伙一发动起来,天翻地覆,给人的压迫感十分强,我没有心思在这帝柳的范围之内,与对方缠斗,这是一件极为不智的行为,正所谓“君子不立危墙之下”,所以决定撤离。   就在对方发动的那一瞬间,我将三尖两刃刀猛然一转,然后朝着旁边墙壁使劲儿一劈,在那无数藤蔓蔓延之前,就斩出了一大片的裂缝来。   而就在这时,我瞧见几个蝴蝶女冲进了屋子里,冲着那蝴蝶公子喊道:“公子爷,不好了,那姑娘被人抢了……”   是小米儿动手了么?   我趁着蝴蝶公子满脸错愕的时候,冲到老鬼身边,一把抓着他的手,然后就从那缝隙中一跃而出。   而与此同时,我还操纵着逸仙刀斩出。   这一下不过是佯攻,并不为杀人,而是分散敌人的注意力。   我的这判断无疑是十分成功的,在对方充分依托地形对我们形成包围之势前,一下子就冲出了那树屋的束缚,跃到了外面的林间来。   双脚一落地,我便将老鬼放到了我的背上,然后拔腿边走。   我在夺命狂奔,而逸仙刀则在前面开道,手中三尖两刃刀紧紧抓着,准备斩破一切强敌。   我的想法很简单,那就是先离开这帝柳的范围,然后再与蝴蝶公子一决高下。   然而这帝柳的占地面积实在是太大了,巨大的华盖树冠占地足有方圆几里地,无数的衍生树林在这一刻,给我的感觉好像是连绵不绝,没有尽头。   就在我跑出了两百多米,前方的树枝突然间活了过来。   这些由树枝垂落、化作树干的植株并拢成墙,拦住了我的去路。   危急时刻,我没有半分犹豫,三尖两刃刀猛然一斩,一条黑龙之气腾然而出,朝着前方猛然冲去。   恐怖而犀利的黑龙之气撕裂无数木墙,斩落出一条道路来。   我从那撕裂开的口子冲出,然而没有走十几米,漫天的垂柳轻拂而来,就好像是无数的手在舞动,吓人得很。   我感觉到了形势的严峻,一边与其交锋,一边低声问道:“老鬼,你怎么样了?”   老鬼在我背后苦涩地说道:“靠,那家伙不知道给我下了什么药,将我一身修为全部拘禁,连血族的手段都激发不出,血匙与我都失去了感应……”   啊?   我原本还指望着老鬼的血匙如果能够发挥作用的话,便通过那玩意打开一道门,暂时离开这个鬼地方,没想到老鬼居然告诉了我这么一个答案。   也就是说,我不但指望不上老鬼,而且还不得不保证他的安全。   怎么办?   危急时刻,我的心有些乱,而就在这个时候,那蝴蝶公子出现在了我的前方,一脸阴郁地看着我们,冷冷说道:“很好,我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生气了,你们做得太过分了——那个三只眼,今天本公子就要让你第四只眼,也感受到我的愤怒……”
第一百零四章 贪婪   蝴蝶公子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听到他刚才威胁的话语,我下意识地夹紧双腿,感觉到前所未有的恐慌。   这种恐慌并不是因为对手的实力有多么恐怖,比他更厉害、更强大的敌人我也见过不少,但真正对我有那方面想法的,怎么想,好像也就只有他一个。   蝴蝶公子言出必行,他的威胁并不仅仅只是软绵无力的话语,还有实际的行动,话音落下的同时,漫天垂柳如同暴菊梨花针,密集地往下插来。   知道此刻,我才感受到之前无花道人的恐惧。   他提议离开,不要在帝柳的范围内与这人相斗,其实不是没有道理。   在这样的主场,蝴蝶公子与我厮打拼斗,完全可以是零消耗的攻击,利用帝柳笼罩几里方圆的优势,各种手段纷呈而出,将我搞得焦头烂额,最终由他来实现致命一击。   我固然有着三尖两刃刀那种所向披靡的打法,但他却也能够利用那绵密的垂柳,用那以柔克刚的打法,将我的锐气给层层消耗。   反正这些无尽的垂柳,我斩了多少,他便能够再弄来多少,完全没有任何成本。   眼看着就要陷入对方绵连无尽的攻击之中,我也是来了火气。   没有金刚钻,不揽瓷器活。   我有胆子闯进这恐怖的帝柳树冠范围之中,真的当我是没有半分防备的?   错!   就在蝴蝶公子信心满满,准备将我给一举擒住,然后行些不可描述的事情之时,我伸出了左手,向前猛然一推,却有一大团炙热的气息向前猛然扑去。   那些垂落而来,想要阻止我们前进的垂柳,在一瞬间化作了灰烬。   而点燃它们的,却是浑身带着滚滚浓烟的火焰狻猊。   你用那垂柳拦我,我便用火焰狻猊闯阵。   火焰狻猊腾身出现,它身上冒着滚滚浓烟,而体表的几米之外,却是热力蒸腾,无数垂柳根本接近不了它的本身,便已经被热力直接烤炙成了火焰,然后朝着上方迅速蔓延而去。   啊……   没有想到我居然还有这么一手,那蝴蝶公子瞧见一瞬间就疯长而出的火势,吓得大叫了一声。   随后我感觉头顶上的天空都在剧烈晃动,我感觉到居然有无数的白色雾气从上而下地落下,与这些火焰相结合,居然将燃烧的部分一下子就弄成了雪白的寒霜。   火克木,这是五行相克里面最基本的常识。   我懂,对方自然也明白。   如果我们面对的,只不过是枯柴一堆,那么火焰狻猊能够让其一下子就变成滔天火焰,根本无法逃脱,但最主要的问题,是现如今我们的敌人,是一个曾经统治过虫原不知道多少年的顶尖强者,而那树,也是一个活生生的生命。   它对于这些火焰,有着强大的抵抗力。   寒霜蔓延,将火焰之事给强行遏制住,而随后我们脚下的土地开始变得异常活跃起来,仿佛有无数生物在下方蠕动。   随后,在我们夺命狂奔的时候,无数的根须藤蔓从我们脚下的土地破土而出,朝着我们全身卷来。   无花道人曾经跟我提过,这帝柳的根系十分发达,能够深入地底上千米。   上千米,这是什么概念?   也就是说,这棵帝柳的本体,其实是在地下。   即便是将上面发达而茂密的树冠和树干部分都给除掉,只要是给它一定的时间,这玩意就还是能够重新再生长出来。   它根本没有办法被消灭,这才是真正恐怖的地方。   唰……   蝴蝶公子根本哺育我们打照面,撂下了狠话之后,立刻闪到了不知道哪儿去,任由这些恐怖的根须和藤蔓卷来,让我们寸步难行。   在这样危急的时刻,我知道再继续在下方行走,只怕要给捆到死,于是对老鬼大喊了一声,说抓住我。   在我背上的老鬼紧紧抱住我的脖子。   他的修为被蝴蝶公子用药给限制住了,连血族之力都没有办法使用出来,此刻仅仅是凭着意志在坚持着,不让自己掉落。   我摒弃了一股脑儿跑出帝柳范围的想法,而是足尖一点,人却是冲到了树冠之上去。   脱离了地面,就无需面对那恐怖到了极点的根须,而那些树冠之上落下来的垂柳,又都由着火焰狻猊去帮我清理,这使得在几米至几十米的树干之内,形成了一个还算是稳定和安全的空间。   在这样的情况下,我又往外狂奔了百米。   双方都在斗智斗勇,临场交手的每一个细节和决定都能够改变最终的战斗结果,而失败的一方,也都将要付出生命的代价。   所幸的一点,是前两步的决定,我的选择无疑都是正确的。   然而蝴蝶公子的优势,却在于那帝柳的范围,实在是太宽广了,眼看着我已经冲出了一小段的路程,一直隐身幕后的蝴蝶公子终于忍耐不住了,在无数垂柳阻拦被火舌舔过的一瞬间,他悍然出手了。   这家伙的出手十分绚丽,熊熊燃烧的火焰未消,一瞬间就变成了满是寒霜的灰烬,然后一道七色风华从缝隙中陡然涌处,朝着我们这儿猛然卷来。   一开始的时候,我只感觉到红橙蓝绿青黄紫,无数绚烂的色彩结合,朝着我这儿涌来。   随后我才发现,这些并非是别的,而是无数由巴掌大的鬼眼蝴蝶组成。   这些蝴蝶外表上看着十分美丽,然而翅膀之下的身子,却显得格外狰狞恐怖,似乎与普通的蝴蝶大为不同,仿佛异种。   火焰狻猊感受到了威胁,狂吼一声,然后扑向了那些玩意,试图用火焰将其烤焦。   如果能够让火焰蔓延到了那蝴蝶群中去,那就更好。   然而就在我满怀期待的时候,火焰附上去,那蝴蝶群之上,却是无数寒光浮现,冰霜的雪白在瞬间笼罩住了全部的蝴蝶群落,随后这些冰棱子一般的虫子已然腾然现于我的头顶上空,开始盘旋而下。   这是准备用蝴蝶来杀我么?   仔细想一想,蝴蝶公子的真正杀招,恐怕就是那些蝴蝶身上的毒素吧?   只不过……   从一开始就被全面压制的我在这一刻也终于是忍不住了,将客数肉的本源力量给直接释放了出来。   啊……   一股无形的气息在整个空间传递,一种来自于上个纪元的威严陡然降临在了半空之中,而那些凶猛的蝴蝶群落被这气息一冲,顿时就仓惶散开了去。   果然,事到如今,那源自于基因层面的威严到底还是管用了。   这些七彩毒蝶没有能够靠近我,将蝴蝶公子的攻击打消了去,而我却并没有任何欢喜,因为那些蝴蝶并没有逃散,而是在更远的距离重新集结到了一起,最终将我所有逃生的方位都给封堵了住。   而这个时候,一直藏头露尾的蝴蝶公子也出现了。   不仅是他,他身边还有二十来个不同颜色的蝴蝶女,那些长得像芭比娃娃一般的精灵占据了不同的方位,而她们的身后,则有上千只巴掌大的蝴蝶在翩翩起舞。   他不出现则已,一出现,展露出来的爪牙顿时就狰狞无比。   这个家伙,还真的是挺讲究排场的恶趣味。   蝴蝶公子出现之后,并没有急着进攻,而是遥遥地望着我人,然后双眼闪烁,一脸兴趣盎然地说道:“生命本源?也就是说,不周山之中的客数肉,是落在了你的手中?”   啊?   我愣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说你居然知道客数肉?   蝴蝶公子嘿然而笑,说如果不知?这么大的一块肥肉,谁都想啃啊,三十四他去偷鸡,结果扑了一个空,却没有想到最大的肥肉,被你给啃到了嘴里。   他轻描淡写的话语,让我不寒而栗。   这个家伙,看起来并不是找了个地方蹲起来,不问世事的糊涂蛋。   事实上,在他消失的一甲子里,必然是另有奇谋。   而他能够说出这些事情来,或许他知道蛇仙儿下落的话语,并不是在欺骗老鬼。   他或许真的知道许多的事情。   瞧见我的脸色,那蝴蝶公子嘿嘿地笑,说傻了吧,实话告诉你,凡人,客数肉的本源之力,对于你来说,根本就是一个累赘,你没办法利用上它,不如交给我吧——我可以给你一个承诺,只要你能够将这本源之力移交给我,我就可以保证你和小闻的生命安全,我甚至可以放走你们,你看如何?   在感受到了本源之力之后,蝴蝶公子一瞬间就展露出了十二分的贪婪来。   他刚才还说要让我不得好受,对老鬼垂涎三尺,但见到了本源之力后,所有的情绪都被清零了,剩下的,只有对于本源之力的贪婪来。   而面对着对方明显是诈的条件,我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就拒绝了。   被我拒绝之后,蝴蝶公子脸上露出了极为严肃的表情来,盯着我说道:“那我就杀了你,然后再自己拿吧。”   他将双手高高举过头顶,然后整个帝柳都变得疯狂起来,成千上万的树枝、根系和垂柳朝着我这边疯狂涌动而来,而在其间,无数吱吱的叫声,也充斥了整个世界。   逃无可逃,避无可避,怎么办?   我并不惊慌,背着老鬼往下一跃,而火焰狻猊则是飞扑过来,祭出了九州鼎。
第一百零五章 时势逆转   笼罩而下的九州鼎将我和老鬼给罩在里面,隔绝了一切的攻击。   青铜鼎并不算大,但鼎内却又是一个世界。   我与老鬼存于其中,能够切身感受到无数的攻击蜂拥而来,击打在了那鼎上,想要突破其中,将手段整治到了我们的头上来,然而却没有想到九州鼎的防御是如此的强大,无论是用了什么样的手段,都没有突破半分防线。   九州鼎能够镇压九州,在防御之上,乃天生的大气运者,对方一时半会儿,倒也奈何我们不得。   知道此时,我方才能够喘了口气,对老鬼说道:“你现在怎么样?”   老鬼苦笑,说心头压着铅块,感觉浑身沉甸甸的,有劲儿也使不出来,唉……   听到这话儿,我知道利用老鬼血匙远遁的办法,应该是行不通了。   而如果是这样的话,即便是此刻暂时稳定下来,那么我们也逃不出去,留在这儿,只能是坐以待毙,根本没有别的出路可走。   想到这儿,我有些焦急了,说这可怎么办?   老鬼犹豫了一下,说要不然你别管我,自己逃出去?   我瞧见他这般说,忍不住笑了,说多你一个不多,少你一个不少,该逃不出去,就逃不出去,根本没有什么区别;再说了,把你扔这儿,真的菊花残,你能忍得住?   老鬼尴尬地笑了笑,说还是算了吧,我宁愿死。   两人待在九州鼎中,虽然暂时安全,但到底还是一筹莫展,不知道该如何是好,而就在这时,蝴蝶公子仿佛调集了极为恐怖的力量,骤然轰击到了九州鼎之上来,然而这样程度的攻击,并不足以伤害到九州鼎半分,除了将其高高抛起,最后又重重落地之外,并没有什么卵用。   那些根须试图蔓延到了鼎口之中来,却给一股强大的力量给排斥了出去。   大概又试了几种手段,那家伙终于瞧出了这青铜鼎的不凡来,冷笑着说道:“好家伙,看样子不咋地,没想到身上的宝贝倒也不少,你这个玩意,应该是大禹所造,用来镇压九州气运的九州鼎吧?”   我在里面冷笑,说是有如何?   蝴蝶公子说既然是九州鼎,我自然是奈何不了你,只不过我就不相信你这辈子都在里面待着,总有一天你会出来的,而那个时候,就是你的死期——人类的性命不长,弹指一挥间,你既然耐得住性子,我自然也能够等得起……   他一副准备打持久战的态度,而我却也是想了起来。   这家伙一口一个人类,显然与我们并非同族,而他一甲子之前就称霸虫原,现如今依旧如此模样,看得出来,对于时间,他远比我们拥有得更多。   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们还真的是落在了下风处。   想到这里,我就是一顿难过。   如果真的是要真刀真枪地干,我并不会对此人有半分畏惧,至多也是同归于尽,然而此刻他在这帝柳的范围之内,凭借着帝柳的巨大优势,将我们困守于此,而他又并不露面,也不跟我们硬拼,就这般放风筝一般地攻击,着实是让人头疼。   有什么办法,是可以让他与这帝柳分离的呢?   我心中飞速思索着,而就在这个时候,突然间我听到那蝴蝶公子“哎呀”的一声喊,声音却是倏然远去。   发生了什么事情?   突如其来的状况让我有点儿懵,不确定蝴蝶公子这是在耍诈,还是真的出了问题。   不过一瞬间,我知道如果真的想要破局,此时此刻,也许就真的是一次机会,也有可能是最后的一次机会。   我如果不能够把握住,就只能够等待着随后的慢性自杀了。   还是那句话,人死鸟朝上,不死万万年。   拼了。   一瞬间,我又背着老鬼从九州鼎里冲了出来,火焰狻猊带着九州鼎,在前方扑腾,拦在我面前的,依旧是数不胜数的树墙,而在茂密林间,我却听到了小米儿的呼喊声。   “爸爸、爸爸……”   似乎怕我听不到,小米儿几乎都喊破了嗓子,而随后我听到蝴蝶公子的怒吼:“小贱人,居然敢对我的帝柳下毒,我要杀了你,杀了你!”   那家伙有点儿歇斯底里了,而我也只是大概把握住了蝴蝶公子之所以暴走的缘由。   蛊毒之物,不但能够对人下手,而且也能够对动物,甚至植物。   小米儿在发动了对自己师父的营救之后,大概是对我这边的险况有了了解,所以方才会做出这般的举动来。   只不过帝柳的占地这般广阔,她区区一点儿蛊毒,为什么就会让蝴蝶公子如此勃然大怒呢?   我想不明白,不过却知道这是小米儿拼尽全力给我创造出来的机会。   如果我把握不住,大家估计就都得玩完。   我浑身一激灵,朝着嘶吼的方向全力疾奔而走,很快就瞧见了人影。   蝴蝶公子正在全力对小米儿动手,然而他的那些毒翅蝴蝶在这个时候,却被小米儿给控制了住,围绕着小米儿,仿佛变成了一个巨大的龙卷风,将她的一切都给隔绝,暂时形成了一个安全的地带。   之前小米儿曾经跟我说过,那位蝴蝶公子抢走她师父的时候,打败她只用了十几招。   而在我赶到之前,小米儿已经跟他拼了好一会儿。   这并不是小米儿的修为突飞猛进了,而是因为双方此刻的处境有了差别,不过即便如此,我能够瞧得见小米儿此刻也是有些摇摇欲坠,仿佛随便一下,就要倒落在地一般。   而这个时候,我终于赶到了。   赶到现场的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将九州鼎祭出,然后护住了小米儿。   我对着摇摇欲坠的小米儿喊道:“帮你老鬼叔叔解毒。”   我将老鬼扔进了九州鼎里,而小米儿也是颇知我的心意,也跟着跳了进去。   如此一来,九州鼎外,又只剩下了我和蝴蝶公子。   哦,错了,还有他那二十多个洋娃娃一般的蝴蝶女,占据了各个要点,将我们团团包围。   此时的情形与刚才一般无二,然而大概是小米儿的参与,使得那些让我最为忌惮的帝柳狂枝都停止了蠕动。   没有了帝柳的加持,我变得轻松许多。   三尖两刃刀在手,我感觉自己握住了整个的世界。   蝴蝶公子这个时候再也没有了之前的轻松,脸色有些发黑,双目之中,迸射出了怨毒的光芒来,仿佛要将我给融化了去。   我不知道小米儿用了什么手段,将蝴蝶公子最大的凭恃帝柳给废了。   我也不知道这手段的时效有多长,是只是一会儿,还是永远的。   正因为对于这些一无所知,所以我才越发赶到紧迫。   机会只有一次,一闪而过。   所以……   没别的,杀!   三尖两刃刀在手,我二话不说,腾然跃起,朝着蝴蝶公子斩落而去。   那家伙叫做蝴蝶公子,身法自然是轻盈得不像话,眼看着就要撞到了刀刃之上,结果身子轻轻一歪,完全不符合物理常识地避开了我的刀锋。   然而他能逼得开我的刀锋,却难以摆脱我的刀势。   长刀翻转之间,那三尖两刃刀如同跗骨之蛆,阴魂不散地缠绕着对方,两人在偌大的树冠之上不断翻腾,你追我赶。   当我以为蝴蝶公子就这般逃下去的时候,突然间他不知道从哪儿,摸出了一把锋利尖锐的刺剑来。   这剑很窄,也就两指宽,尖端一抹寒光浮现。   唰、唰、唰……   他连续挥出三剑,却有如漫天繁星坠落而下,异常的璀璨。   知道此刻,我方才明白对方的手段并不弱。   不但不弱,而且很强。   而越是如此,我越是凶猛,举刀而战,不但如此,而且还倾尽全力,无论是龙脉之气,还是远古神魔的本源之力,又或者从九州鼎上吸收而来的气运之力,再加上我本身所有的庞大实力,全数押上。   我这般全力以赴,那蝴蝶公子就感受到了极为强大的压力来。   不管怎么说,在气劲底蕴之上,他不如我。   大概是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他不得不与我游走,而且那些蝴蝶女也纷纷飞到了他的身后,不断接着手印,在他身后加持。   而与此同时,在地面之下,不断有浑身腐朽不堪的身形浮现,然后跃上了枝头来,与我颤抖。   这些想必就是帝柳吞噬的那些生灵,此刻神魂早就已经失去,躯壳却被蝴蝶公子利用上了,用来当做炮灰,扰乱我的注意力。   不过不得不说,这些玩意多多少少,还是扰乱了我的进攻节奏。   毕竟这些玩意都有着极为强悍的实力,不管它们,还真不行。   两方交手,你来我往,各有胜负,渐渐陷入僵局之中,而蝴蝶公子却在没有之前的轻松,眉头皱起,然后奋力与我厮杀。   就在双方都在拼死之时,突然之间,有一声长啸直冲云霄。   一个身影从九州鼎中陡然冲出,老鬼的声音在林间响起:“蝴蝶狗贼,你加诸于我身上的所有屈辱,我今日,就要在你身上找回来……”   他,回来了!
第一百零六章 胜   老鬼出现的一瞬间,身形就变得无比巨大,就仿佛洪荒之中走出来的巨人一般,随后瓮声瓮气地对我说道:“老王,借刀一用。”   我将三尖两刃刀扔给了老鬼,那把长刀在老鬼手中瞬间变大,紧接着刀锋从天而降,将我们这一片给横扫一空,随后老鬼居然就放弃了我们这边的争斗,而是化身成为了吴刚,朝着远处的帝柳本体冲了过去。   帝柳的树冠庞大,占地方圆几里,然而本体的树干却还算不错,它树冠占地广阔的主要原因,是无数枝干垂落,在地上又生出了树枝的缘故。   而老鬼显然是看出了帝柳的这一特点,又感觉到蝴蝶公子在这样的主场里,总是能够立于不败之地,故而才会如此奋力一搏。   而老鬼的选择正好就戳中了蝴蝶公子最惧怕的一处痛脚,他先是愣了一下,继而厉声吼道:“你要干什么?”   老鬼没有理会蝴蝶公子,回答他的,是一记恶狠狠的斩击。   从清源妙道真君借来的三尖两刃刀,这等神器,在老鬼的手中,却是变成了结结实实的砍柴刀。   不过它还挺管用的,刀锋所过之处,无一物能够阻挡。   而刀身斩落在那巨大树身之上,便有木屑飞溅而出,看似绝对不可能伐倒的帝柳,在此刻却给老鬼用疯狂的挥击频率砍去了一小半。   蝴蝶公子的脸色苍白,感受到了巨大的威胁,朝着老鬼的方向飞快冲去。   他要阻拦住老鬼的行为,帝柳对他而言,实在是太重要了。   铛!   就在对方调转方向的时候,一声巨大的金属碰撞声陡然想起。   没有了三尖两刃刀,还有逸仙刀。   逸仙刀,斩魔决。   快刀掠过,与蝴蝶公子手中的刺剑迅速一击,磅礴的龙脉之气将他给压在原地了去,我伸手,接过了逸仙刀来,然后一连套的刀诀斩出,将蝴蝶公子缠在了此处。   事实上,从刚才的时候起,蝴蝶公子与我的交手,都已经处于了下风。   他修为或许很强,但比不上无数力量汇聚成一团儿的我。   事实上,世间能够有我这般恐怖劲力的人,并不多,如果我能够将这些玩意融会贯通,的确是如同王红旗当初期待的一般,天下第一了。   只不过,我对于这些劲力的开发度并不高,然而即便如此,也不是一般人能够受得了的。   从目前来看,蝴蝶公子不是一般人,但这威力,二般人也够呛。   蝴蝶公子被我拦住了,而老鬼则化身成为了夜夜伐树的吴刚大哥,那一下又一下,就好像双臂之上装了电动马达一般,根本就停不下来,不断飞溅的木屑如雨一般落下,我似乎听到了空气之中,有某种哀嚎和呻吟的声音,它超出了我听觉的频率范围,却能够让我的炁场感应这儿感受得到。   帝柳在悲鸣,仿佛是在对自己的遭遇而哭泣。   它的本体在地下,直入地底上千米的发达根系,使得它或许能够在多年以后,重新成长为当今模样,然而过往的一切努力,在此刻就都烟消云散、一笔勾销了去。   这对于好不容易走到今天的它来说,有多么不容易啊?   帝柳又称鬼柳,之所以能够走到今日,不知道有多少亡魂惨死在了它的根系之下,我刚才与蝴蝶公子较量的时候,从地底之下被根系托出来的那些尸体,便是所有的明证。   战斗在继续,而这个时候,又有一个人加入了战场。   小米儿。   这个小家伙在出手毒住了帝柳、又帮老鬼解了毒之后,她却并没有走,而是勇敢地站了出来,与我并肩而战,迎击这个之前十几招就打败了她的蝴蝶公子。   而面对着之前的失败,她一点儿都没有放在心上。   无论是之前御使对方的蝴蝶化为己用,还是此刻的勇敢站出来,小米儿都让我看到了她一直都没有变过的重要品质。   那就是勇敢。   小姑娘从一出身的时候,那勇敢就一直伴随在了身边。   这是时隔多年,许久之后,我与小米儿又一次的并肩而战,在如此危机的状况之下,我根本不可能跟她有什么太多的语言交流,双方便是一前一后地截住蝴蝶公子,让他不能够去打扰老鬼的伐木累大业。   相比我们的大开大阖,每一分每一秒都喘不过气来的激烈,小米儿这儿却是轻松许多。   她的脚步轻灵,身子在层层树枝之上不断跳跃,时不时地更换方位,让人琢磨不到她的落点,随后就是出手。   她自知与蝴蝶公子还是有一段的实力差距,所以对手找得很准,就是那些给蝴蝶公子提供劲力支持的小小蝴蝶女们。   那些外表上看起来可爱漂亮、宛如精灵一般的蝴蝶女,是给予蝴蝶公子最大支持的源泉。   有着她们和帝柳在,蝴蝶公子方才能够为所欲为,才能够压住我们这么久。   如果说帝柳是蝴蝶公子的一条腿,而这些小东西,则是他的另外一条腿。   也是他的根本。   对于这些助纣为虐的小东西,我心中并没有半分同情,而小米儿则更是简单粗暴,一旦有机会,立刻就洒毒,或者用她那天残地缺脚上去一阵猛踹。   没多一会儿,就有四五个蝴蝶女跌落到了地下去。   感受到了前后被困,然后心爱的蝴蝶女纷纷跌落的境况,原本还算淡定的心情更加是狂躁不已,怒吼连连。   在某一时刻,他的身上突然间有无数黑色粉末分离,然后化作无数指甲盖大的小蝴蝶来。   小米儿瞧见这个,惊声大叫道:“小心。”   话音刚落,那黑色小蝴蝶便如同一道流光,朝着我这儿倏然袭来。   我一刀斩落而去,那玩意居然倏然散开,然后朝着我尽数附来。   这是绝招么?   我足尖一点,小无相步发动,人转移到了另外一边去,却见但凡被那黑色小蝴蝶沾染的植株,一瞬间就变得枯萎了去,随后化作熊熊黑火,散发出了冷艳黝黑的光来。   好恐怖的手段。   我吸了一口凉气,却见那流光又瞬间聚合,化作了一把一丈多长的黑色大剑来。   流星蝴蝶剑?   而就在我满心惊骇的时候,却瞧见那长相温文尔雅,丰神俊朗、面如美玉的蝴蝶公子在一瞬间就变得无比狰狞可怖起来,身子在迅速成长,差不多有两丈多高,体表处的皮肤全部都是黑色的甲壳模样,随后脑袋也如同虫子一般,有着两根触须和丑陋无比却锋利至极的口器,而后背还有两道黑红色的肉翅垂落而下……   在那一刻,他摒弃了自己华美的外表,而是选择露出了本体的模样来。   而这个时候,我感受到他的身体里,散发出了一种让我为之惊恐的气息,就好像食物链最顶端的存在一般。   变化之后的蝴蝶公子伸手,抓住了那把蝴蝶剑,冷笑着说道:“居然能逼迫我露出神之本尊,你们这一辈子,也算是能够瞑目了……”   唰!   一道长剑划过,任何阻挡剑锋的东西,都化作了无边黑火蔓延,蝴蝶公子气势汹汹,朝着我疯狂冲击而来。   轰!   而就在他威风凛凛、不可一世的时候,突然间我听到一声巨响,紧接着头顶上传来巨大的动静,我往后退了几步,抬头一看,却是帝柳倒了。   老鬼疯狂伐木,最终将这颗传奇植株给弄塌了去。   巨大的帝柳主体倒塌下来,势不可挡,在场的所有人都纷纷往外逃离,而当帝柳倒落的一瞬间,老鬼也是提着三尖两刃刀,冲到了这蝴蝶公子的身前来。   蝴蝶公子与我而言,是巨人,但是在老鬼面前,又是个小家伙。   老鬼手握三尖两刃刀,疯狂地朝着他攻击。   蝴蝶公子用那蝴蝶剑抵挡,黑火一时蔓延而去,却在三尖两刃刀上再一次的熄灭。   他原本傲气冲天,自称为神,然而瞧见这三尖两刃刀,却终于回想了起来,惊声怒吼道:“我的天?这不是二郎狗贼的法器么?你们这些凡人,为何会有神器?”   他有点儿懵,而这个时候我却也抄起了九州鼎,在旁边策应。   这个时候,我差不多感觉得到,这个蝴蝶公子,或许真的是某个拥有神位的家伙,而我们此刻的举动,则是在屠神。   能成功么?   我心中紧张,想着倘若有那斩神诀,或许可以,不过此时此刻,只有一个机会。   那就是……   三人僵持,蝴蝶公子依旧大展神威,而我与老鬼不断纠缠,随后老鬼消耗过度,身形也恢复了原型,三尖两刃刀也交予我手,他则使用龙神剑与之迎战。   老鬼这边气势过了,蝴蝶公子立刻赶到压力减轻许多,开始变得无比疯狂起来,想要尽快斩杀我们一人,然而越是急躁,越找不到半分机会,毕竟无论是我,还是老鬼,两人久趟江湖,经历生死,成了老炮儿,对于这些事情的把握,还是很有分寸的。   蝴蝶公子越发急躁起来,蝴蝶剑连连出击,周遭无数地方都化作火海,整个场地,成了修罗场中,战到后来,我都已经失去了小米儿的身影。   而这个时候,我也管不得太多了,一直小心翼翼地与其纠缠着,不敢分心。   双方交手,又是上百回合,无论是我,还是老鬼,都已经伤痕累累了,特别是老鬼,被对方那黑色冥火给烧得十分狼狈,化作了蝙蝠群好几次,却是又重复回返而来,也是杀红了眼,想要拼命。   老鬼凶猛,不过到底还是底蕴差了一些,开始显露疲态。   不过他依旧凭着血族手段,死死支撑着,给我分担了不少的压力,而在后来,他大概也是感受到了我的计划,开始不断跟我配合,希望能够让那家伙露出半分破绽来。   然而蝴蝶公子也是一个极为强势和精明的家伙,丝毫都不给半分机会。   随着时间延续,我们所有人都感觉到渐渐陷入了僵局。   此时此刻,谁能够坚持下去,又或者有奇谋迸出,谁就能够获得最后的胜利。   终于,我也感觉到了不耐烦,在老鬼又一次被击得鲜血喷出的一瞬间,扣在手心处许久的绝杀,也终于放了出去。   九州鼎。   火焰狻猊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扑向了对方,而倘若它能够将九州鼎罩在那蝴蝶公子的身上,我们就能够完成绝杀。   这正是当初我们击杀黄门郎的手段。   然而我的这一手祭出之后,那蝴蝶公子却洒然一笑,往旁边闪开了去。   火焰狻猊扑了一个空,九州鼎也砸歪了。   轰!   它在地上砸出一个深坑来,而蝴蝶公子却是转到了我的身后去,扬起手中的剑,朝着我猛然戳来。   我此刻全力以赴,难免有些松懈,感觉到被那家伙算计之后,回过身来,却没办法避开。   而就在这时,却有一人猛然窜出,挡在了那剑尖之上。   蝴蝶剑倏然戳出,插在了小米儿的心口处,然而却并没有将其刺穿,也没有将她燃烧成熊熊烈火,而是不断的被分解,下一秒,那把四米多长的大剑,有一大半都融进了小米儿的身体里去,我看得双目赤红,在那一刻,也迸发出了恐怖的潜力来,猛然向前一冲,然后将三尖两刃刀,直接捅进了那蝴蝶公子的胸口之中去。   事情发生得如此迅疾,仅仅是弹指一挥间,双方都有人倒下了去。   蝴蝶公子跪倒在地,难以置信地说道:“怎么、可能……为什么刺不穿,为什么?”   我没有跟他废话,抽出了三尖两刃刀,然后猛然横斩,将其头颅斩下。   头颅滚地,我回过头来,冲向了跌落在地的小米儿去,而就在这时,我听到老鬼厉吼一声:“别跑!”   我回头望去,却见老鬼身形快速,追着一道流光飞去。   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却也不管,心慌意乱地冲到了小米儿跟前,正想将她抱起,然而仿佛昏迷了一般的小米儿却伸出了手来,对我说道:“爸爸,别,我身上有毒,你别碰……”   我十分难过,想靠近又不敢,只有哽咽着问道:“你、你没事吧?”   小米儿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说毒嘛,能对我有什么效果?只是进补而已,不过……有点儿太猛了,我暂时受不了而已,没事的,你别担心。   听到她的话语,我的心情好了许多,连忙说道:“那就好,那就好……”   而这个时候,小米儿却又说道:“爸爸,我刚才瞧见小观音妈妈了……”   啊?
第一百零七章 你的好友小观音已经上线   什么?   小观音……   听到小米儿的话语,我先是愣了一下,随后赶紧问道:“在哪里?”   小米儿朝着倾倒的帝柳树干那边指去,说在那边,小观音妈妈被困在了那里,我刚才看到了,你快去救她!   啊?   我浑身都不由得一阵激动,想着小米儿绝对是不会骗我的,于是转身就想走。   然而我刚刚走了一步,却又停了下来。   小米儿此刻的模样虚弱无比,那家伙的蝴蝶剑虽然因为小米儿蛊胎的身份,并没有能够捅进她身体里去,那暴戾的毒素也被小米儿给当做补药吸收了,然而毕竟劲儿太猛了,即便是小米儿也扛不住,方才会变得如此模样。   她现在的情况十分危险,一点儿反抗能力都没有,如果我这个时候走开了,要是回头又出了什么岔子,那事儿可就麻烦了。   我回过身来,对她说道:“来,我抱着你过去。”   小米儿无力地摆手,说别,这毒素太过于猛烈,我也有点儿撑不住,若是你被沾染了,我都没办法救你。   我说可我也不能扔下你不管啊?   就在这个时候,远处却传来了小米儿师父的声音:“我来守着她吧。”   听到这话儿,我扭过头去,却见到小蛇姑娘跟无花道人两人从林中走来,我瞧见,不由得惊讶地说道:“你们怎么来了?”   无花道人笑了,说其实我一直都在——刚才帮助小米儿下毒,控制那帝柳的功劳,可也有我的一份。   我看向了小米儿,她点了点头,表示确认。   有着小蛇姑娘和无花道人,我终于是安心了,没有半分犹豫,转身就朝着帝柳倒塌的树干处狂奔而走。   帝柳的主干巨大,要不然也不可能撑起笼盖方圆几里的空间来,而老鬼即便是将其伐倒了去,下方已经生根发芽的植株也并没有随之倾倒,使得它的主干压在一边,而其余的地方,却还是密林模样。   我这边冲到了倒塌之处,四处张望,却根本没有瞧见小观音的存在。   四处都是飞扬而起的尘土,以及无数飞舞其间的萤火虫,而在被老鬼伐断的断裂树干处,有一个巨大的豁口,那并非是新鲜的木材断口,而是有无数管道一般的树干纤维组成。   我走到了那端口处,仔细打量着,发现那管道有细有粗,规格不同,而最粗的部分,却能够容纳一两人在其间上下穿梭。   小米儿说在这儿见到过小观音,然而我却什么都没有瞧见。   难道是幻觉?   不可能啊,像小米儿这样的蛊胎,心思纯洁,对于幻觉的辨识度,远比我们这些心思复杂的大人要更看得清楚这个世界。   难道……   小观音在那管道之中?   想到这里,我跳到了折断的树干横截面去,探头往那最粗的几个管道底处望去。   这些通道好像是一直蔓延到了渗入地下的根部去,我伸手摸了一下横截面的创口处,能够摸得到黏稠的树浆,有的地方就好像血一样鲜红。   我琢磨了一会儿,有点儿摸不着头脑,想了一会儿,却是有一种想要顺着那管道往下摸去的想法。   而就在我都已经做好了下去的心理准备,深吸了一口气,准备往下跳去的时候,旁边突然传来了一个人的声音:“你真打算下去啊?那下面可是无数冤魂和尸液,你下去了,未必能够上得来哦……”   啊?   听到这声音,我下意识地转过头来,却瞧见小观音就蹲在我的身后,眯着一对好看的大眼睛,笑嘻嘻地看着我。   这不是青衣魃,而是当初那个卖扇子的小女孩儿。   在那一瞬间,我整个人的身子都僵住了,好半天方才回过神来,有点儿难以置信地说道:“你、真的是你?”   小观音笑眯眯地说道:“你觉得呢?”   我这时方才发现她浑身湿漉漉的,就好像刚从某种液体里面捞出来的一般,头发也湿透了,散乱地落在了胸前,脸上的笑容洋溢,眉眼儿弯弯,就仿佛心中藏着巨大的欢喜一般。   我感觉自己有点儿说不出话来,激动得不行,而这时候,小观音则缓步走了上来,双手勾着我的脖子,用冰冰凉的鼻子顶着我鼻子,嘻嘻笑道:“现在呢?”   我有点儿语塞,说呃……   没有等我说完,小观音便将红唇凑了上来,先是轻轻咬了我的嘴唇一下,随后一条灵蛇便钻了进来……   唔……   我所有的话语都给封堵住了,好是长长的一吻,将我所有的记忆唤醒,生疏感也一下子就消逝一空了去。   望着小观音颇具侵略性、肆无忌惮的眼神,我没有示弱,而是立刻报之与巨大的热情。   两人好是一番缠绵,最后小观音一把将我给推开,红着脸,羞敛地说道:“你干嘛啊,这么久了没见面,一见面就欺负我啊?弄得我气都喘不过来了……”   呃?   小观音倒打一耙,让我有点儿懵,用手背擦了一下嘴,然后关心地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小观音推开我之后,走到了旁边坐下,说你猜呢?   我苦笑,说现在的情况变数颇多,我一时半会儿没有头绪,你跟我说便是了。   小观音瞪了我一眼,说真没情调。   不过她倒也没有再为难我,而是说道:“主导帝柳鬼树的那人,叫做什么名字?”   我说他自称蝴蝶公子。   小观音冷哼了一声,说蝴蝶公子?呵呵,他倒是好会取名字……   我说难道他另有来历?   小观音点头,说此人叫做庚申太岁毛梓,乃斗姆元君之下的地支太岁小神,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然而在诸神黄昏之时,临阵逃脱,私自逃离,结果导致天干地支大阵破碎,无数神灵惨死、身死魂消——众神陨落,他反倒是保留了些许神格,流落到了这不周山下的虫原之地,作威作福。   我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说果真是一神灵?   小观音不屑地说道:“他算哪门子神?在众神俱在的时代,我连正眼瞧他的心思都没有,没想到这一次被人偷袭受了伤,却落到了这畜生的手中,差点儿就着了道——还好你倒是机灵,居然在这个时候找到这儿来,把帝柳鬼树伐倒,我方才得以解脱……”   说到这里,她双眼忽闪忽闪,对我说道:“你是怎么知道我在这儿的?”   呃?   听到这话儿,我先是一愣,随即就有些尴尬了。   事实上,一开始的时候,我只是过来救小米儿的师父,结果一转眼,却碰到了老鬼。   这事儿已经是够巧了,没曾想拼死一搏之后,居然又碰到了不知道消失多久的小观音,这一而再、再而三的巧合,搞得我自己都有点儿懵了。   犹豫了一会儿,我最终还是绝对告诉小观音实话。   尽管这并不浪漫,但我不希望欺骗她。   然而小观音听到了我的话语,顿时就笑了起来,伸手过来,挽着我,一脸深情地说道:“看起来桃花扇给我选择的郎君并没有错,我们当真是有缘啊,这是上天安排的缘分呢……”   她一副小迷妹的样子,给予了我强烈的自信心,而随即我的心头又有一句话憋闷着,不知道如何开口。   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小观音看着我,说怎么了?   瞧见她那迷人的面容,我振作了一下,最终还是决定问出了口来:“你、你……”   小观音瞪了我一眼,说你什么你,结巴了?有话就说。   我挠了挠头,说有人告诉我,说你其实就是九天玄女,对不对?   啊?   小观音听到,下意识地问道:“谁说的?”   我不敢隐瞒,把从青丘峰那儿得到的消息跟她说起,又讲起了我后来重新回到了虫原,去寒潭找寻他,接着又去了不周山的一系列事情、包括客数肉和蛇仙儿母子之事,用最简短的话语,全盘托出。   一开始的时候,小观音还对青丘老母点破了她的身份而耿耿于怀,但当她听到了蛇仙儿母子在那不周山深处与客数肉相斗,结果最终客数肉挣脱本体,逃入我体内的事情之后,直接就呆住了。   她过了好一会儿方才回过神来,毫无风范地哈哈大笑,随后揽着我的肩膀,说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我给她笑得一阵心虚,说怎么了?   小观音仔细打量着我,越看越喜欢,吧唧一下,又亲了我一下,方才得以地说道:“我说为什么桃花扇会选择你呢,原来你就是那个破局之人啊,如果是这样的话,一切就都行得通了……”   我完全懵了,说到底怎么回事?   小观音却没有回答我这个问题,而是回到了刚才的话题,她直勾勾地看着我,然后说道:“王明,不管什么九天玄女,或者别的什么,那些都是过往的事情,现如今的我,就只是小观音——告诉我,你喜欢现在的我么?”   呃?   这种送分题我自然不会犹豫,认真地点头说道:“嗯,喜欢。”   小观音高兴不已,冲上来,一下子就将我给扑倒了去。   然而就在我们两人即将更进一步了解的时候,这时不远处传来了老鬼的喊声:“老王,老王……”   靠!
第一百零八章 缘起缘灭   老鬼的话语让我郁闷不语,然而小观音却是一跃而起,笑嘻嘻地冲着我说道:“好啦,你还真的打算占我便宜啊?”   我一脸郁闷,大姐,好像是你主动的好吧?   瞧见我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小观音又笑了,对我眨了眨眼睛,然后说道:“占我便宜,也不要在这个地方啊,你也不瞧一瞧,这儿都是些啥玩意儿……”   她抹了一把脸,将湿漉漉的长发甩到了我脸上来,我闻到了一股植物本草的香味,忍不住问道:“这些真的是什么尸液?”   小观音这个时候笑了,说你既然觉得是,为何不避开我,任我亲你?   我摇头,说不,你怎么样我都喜欢。   小观音喜滋滋地说道:“你想说你不嫌弃我,对吧?”   我说对呀。   小观音这才解释,说骗你的啦,这些可都是那毛梓、错了,蝴蝶公子费尽气力培育出来的木系灵液,虽说手段上来说有些卑劣,但是在力量上,却无正邪之分,如果能够将其吸收入体,实力必然会获得一次大跨步式的飞跃……   我笑了,说原来如此。   小观音说你先别急着高兴,这事儿跟你可没关系,一般人类的修行者,除非是得证地仙果位,否则你根本吸收不了——不过小米儿却可以,对了,我的乖女儿呢?   我打趣她,说那是我女儿,跟你有什么关系?   小观音伸手过来,勾住了我的脖子,说怎么,你不打算娶我?   小观音极具侵略性的目光让我有点儿吃不消,旖念又起,忍不住去揽住她的腰,而这个时候旁边传来老鬼的话语:“老王,那个蝴蝶公子……哎呀,我操……当我没来!”   老鬼转身就走,小观音瞧见被我轻薄的场面给老鬼瞧见,又娇又羞,使劲儿踩了一下我的脚背,又掐了一把我的腰。   她在别人面前温婉如水,是个娇羞文静的女孩儿,也唯有在我跟前方才会肆无忌惮。   我赶忙放开了小观音,然后对老鬼喊道:“回来。”   老鬼刚才本来就是装腔作势,听到我的呼喊,停顿了一下,方才回过头来,笑嘻嘻地说道:“你是弟妹吧,我见过你的照片——没想到你在这儿……”   我对小观音说道:“刚才砍树的就是老鬼。”   小观音冲着老鬼甜甜一笑,说谢谢老鬼哥哥。   这会儿她倒是礼貌文静,好像一朵小百花,完全没有刚才呲牙咧嘴的小刁蛮模样。   老鬼也奇怪,不知道小观音怎么就蹦了出来,问你怎么在这里?   小观音跟他谈及了当初蛇仙儿带着刚刚生下来的小孩儿三十四出了寒潭,对她突袭,她受了重伤,脱离了青衣魃的身体逃遁而走,结果在这儿撞上了蝴蝶公子,给他识破青衣魃的身份,囚禁于此,准备侵犯,而她则将剩余的法力将自己包裹住,让其无法有任何动作。   蝴蝶公子无法,便将她纳入帝柳之中,一直监禁着,用时间慢慢磨砺,一直到帝柳倒下,她终于得以解脱,这才走了出来。   听完这些,老鬼感叹,说当真是“众里寻他千百度,暮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我在旁边傻乎乎地笑,说这是缘分。   啊……   在老鬼的视线之外,小观音的无影手再一次袭来,掐得我腰间软肉一阵青肿。   我忍着疼痛,问老鬼刚才想跟我说些什么。   老鬼告诉我,说蝴蝶公子并未有死。   啊?   我说这怎么可能,那厮的脑袋都给我斩了下来。   老鬼说对,不过那家伙的身体里逃出一物,却也还是他,我一路追赶,结果后来丢失了他的踪影去,这才回返而来……   小观音点头,说你猜得没错,他是不可能死的。   啊?   我愣了一下,说为什么?   小观音说他的本体,就是庚申太岁毛梓,作为天干地支之神灵,对于偷天换日之术,最是擅长,就算是你斩断他的头颅和手脚,刺破心脏,他依然能够金蝉脱壳,保存性命,除非是运用繁星周天之力,将其禁锢了住,然后用那星辰之力不断洗刷,将其神魂燃烧,方才能够灰飞烟灭了去……   听到这儿,老鬼叹了一声,说唉,本指望从他嘴里掏出蛇仙儿的下落,可惜还是让他给跑了。   蛇仙儿?   小观音看着老鬼,说你打算找自己的妻儿?   老鬼点头,说那是自然。   小观音似笑非笑地说道:“你觉得那个小孩儿,是你儿子?”   老鬼尴尬地说道:“这个,应该是吧?不然他难道是隔壁老王家的……”   小观音回过头来,瞪了我一眼,说你跟蛇仙儿有关系?   我慌了,赶忙举手,说不,没有,我对毛主席发誓,绝对没有。   小观音这才笑吟吟地说道:“那就好。”   随后,她回过头来,对老鬼说道:“那小孩儿的确是蛇仙儿生出来的,不过却是三十四那老魔头借了她的肚皮而已,跟你没有半分的关系;不但如此,蛇仙儿现如今也成了他的帮凶,而且想要让她回头,也已经是没有半点儿办法了……”   啊?   老鬼虽然是早就有了一些心理准备,但还是一脸惊诧。   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说道:“三十四是什么?”   小观音却是回头看向了我,说你可还记得,在寒潭地下那洞穴里,你跟蛇仙儿的交流?   我点头,说她说众神陨落了,而那儿则是一处黄昏大战的遗迹。   小观音点头,说你可知道,满天神佛这般强盛,为何会在短短百年之间毁灭了大半,从此世间进入了末法时代,再无人能够突破顶点?   我摇头,说不知。   小观音叹了一口气,说事实上,在众神存在之前,在上一个纪元,还有神灵,只不过那个时候的它们无比残暴,将人当做畜牲,万物为牛马食物,用恐怖统治世界,这些神灵,后来被称之为……   我开口,说旧日支配者,对吧?   小观音笑了,说对哦,你肚子里面,就有一位,我却是忘了。   老鬼在旁边瞪了我一眼,然后恭敬地对小观音说道:“请继续……”   小观音点了点头,说旧日支配者的残暴是一种道,然而却是魔道,大道更替,旧秩序毁灭,新纪元诞生,从虚无之中诞生了盘古,一气化三清,鸿钧授道,随后就有了新秩序;新旧秩序的冲突,在开天辟地之前,而后旧日支配者最大的恶被消灭,其余的则是被赶到了九天之外域,或者零散一些的,被诸神镇压,新神在三千大世界传播文明,后来又有女娲捏土造人,人道大兴……一直到了后来,三十四出现。   小观音说了许多的传说与过往,终于说到了三十四此人的身份来。   盘古开天辟地,浊质者往下,化作厚土,而清则往上,化作轻天,天之上,共有三十六层,分别是欲界六天、色界十八天、无色界四天、四梵天和圣境四天,而圣境四天乃虚无之处,是原始大道生化之所,胜境之极,虽然被称之为玉清圣境清微之天、上清真境禹余之天、太清仙境大赤之天,但“三界之上,眇眇大罗,上无色根,云层峨峨”,唯有清静真一之道气弥漫诸天,以彰显大道无形无相之理。   故而三十六层天,又被称之为三十四天。   那是圣人居所。   然而这个三十四,却是大罗之天中演化而出的域外天魔,趁着圣人融身大道之机,他奇兵陡出,降下灭神之黄昏,最终与无数神灵激战,同归于尽了去。   域外天魔,其实也就是远古神魔,或者说,它便是上一个纪元的旧日支配者。   这是反动势力的一次反扑,或者是大道的一次考验。   轮回、生灭是宇宙的万物的基本规律,运转的规律,谓之道。   天地不仁也罢,天心慈悲也罢,都不过是生灵的心态反应,天之道,对于一切生灵,万事万物,都是公平的;宇宙是平衡的,旧日支配者不断吸收元气能量,只知索取,又不像是凡人一般百年而死,死后一切归于自然,而是长生不死,导致两极分化,天地失衡,最终步入量劫,万物归于混沌;而新纪元中,仙魔也好、佛妖也罢,一样如此,最终也会如此。   世间的平衡被破坏,大道就会降下量劫,天地初开龙汉劫、第二无量量劫巫妖之战,第三无量量劫封神之战,皆是劫数的应验。   这是劫数,也是一次大道的自我调节和清理。   现如今,众神陨落,也是无量量劫。   只不过,现如今的三十四居然并未有死,一如她一般,转世重生了来,而且从目前的情况来看,此人的野心依旧很大,若是让这样的人成长起来,又将是一场巨大祸劫,或许还会牵连到世间。   说到这里,小观音一脸严肃地说道:“所以,我们依旧需要找到蛇仙儿和三十四,不过不是团圆,而是将那祸乱,掐灭于未燃之时。”   听到这儿,老鬼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他有点儿懵。   原来那孩子不但不是他的,也不是隔壁老王的,而是一个大魔王。   这般想着,他顿时就有些迷惘。
第一百零九章 与你相拥,如此平静   之前老鬼精神抖擞,摩拳擦掌,准备将蛇仙儿跟那孩子找到,最主要的一点,是因为心里的愧疚。   他跟蛇仙儿的感情深么?   我看不见得,两个人就好像是大龄单身男女,彼此的需求作祟,然后走到了一起来——当然,这里面也并不排除两人日久生情,渐渐生出了情愫来。   而另外一点,是老鬼成为血族之后,通过普通人的方式产生后代,这已经变成了奢望,而那些通过初拥而成为的后裔,又少了一些感觉。   中国人,终究还是习惯于血脉相承的亲情和伦理。   他对那个没有见过面的孩子,多少也有了一些作为父亲的情感在,尽管那家伙并不是什么好东西,但他多少也有一些作为父亲的期盼,觉得毕竟血浓于水,说不定自己能够管教好那孩子。   但现在小观音的话语,却戳破了他所有对于未来的期望。   那并不是他的孩子。   不但不是,甚至跟蛇仙儿都几乎没有什么关系。   它不过是借了蛇仙儿的肚皮而已。   如果是这样的话,他倒也没有必要费尽心思去找寻,因为如果一旦遇上,说不定还是不死不休的场景,远不如心中怀念来得妥帖。   所以老鬼陷入了沉思之中。   而这个时候,小米儿也从极度的痛苦之中缓过了神来,然后随同小蛇姑娘与无花道人一起,朝着我们这边走了过来。   当瞧见小米儿的师父之时,小观音下意识地皱了一下眉头。   她回头看我一眼,似笑非笑。   而这个时候,小米儿却一下子跑到了小观音的跟前来,开心地说道:“小观音妈妈,你变成这个样子了啊?不过很漂亮呢……”   小观音摸着自己的脸,说我变成这样,你也认得?   小米儿笑了,说爸爸以前经常捧着你的照片看呢,我怎么会不记得呢?   说罢,她倒是十分机灵地指着小蛇姑娘说道:“这是我师父。”   啊?   小观音愣了一下,说你师父不是蛇婆婆么?   这时小蛇姑娘则笑了,说我的确是蛇婆婆,不过因为某些变故,所以变成如此模样——说起来还多亏了王明,若不是他帮我找来了珍稀的麒麟胎,我说不定就已经死了。   小观音点头,说原来是这样。   小蛇姑娘笑吟吟地说道:“之前的时候,我常在梦中听努尔说起过了你,他说你是这世界上最漂亮聪慧的女子,现如今一见,果不其然。”   小观音一开始还对容貌打扮颇为美艳的小蛇姑娘颇为防备,然而在知道了对方的身份之后,却又不好意思起来,羞红着脸,说您夸奖了……   众人见面寒暄,打过招呼之后,小观音突然想起了,说我之前还担心这浓郁的木灵之气无人吸收,随着时间推移挥发了,太过浪费呢,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们三个人,倒是可以将这些都给吸了大半去……   小蛇姑娘和小米儿没有听过这话儿,有点儿愣神,而小观音则跟他们解释了一番。   听到还有这等好事,无论是小蛇姑娘,还是小米儿,都高兴得不行。   前人栽树,后人乘凉,那蝴蝶公子倒是做了一件好事。   就连旁边的无花道人也期期艾艾地提出,这事儿,能不能分他一杯羹。   毕竟帝柳囤积的木灵之气如此厚重,他若是得到一星半点儿的好处,也是十分丰厚的。   对于他的要求,小观音看向了我。   她是让我来做决定。   小观音这般给面子,我自然不会拒绝,对大家说道:“此次我们能够找到这儿来,并且最终将蝴蝶公子给赶跑,多亏了无花道兄的帮助,这会儿有了好处,自然是一起分享……”   一句话说得无花道人都快感动哭了。   当下我与老鬼在附近警戒,而小观音、小米儿、小蛇姑娘和无花道人,总共四人,在那帝柳被伐断的横截面处,分东南西北四个方向盘坐,然后开始竭尽全力,开始吸收着帝柳存下来的木灵精气。   如果没有这四人,说不定这帝柳过些时日,几年之后,又是一片参天大树。   然而世间没有如果,我们不可能将这玩意给那蝴蝶公子留下来。   若是真的那么做了,岂不是助纣为虐?   她们在吸收精气,而我则与老鬼在远处警戒着。   一番酣战过后,两人身上都有大大小小的伤口,不过老鬼是血族体质,恢复能力超强,至于我,虽说差他一些,但西方巨龙体质温养的身体,再加上月光女神之祝福,却也让我稍微缓过一口气来之后,就不用担心太多的隐忧。   老鬼找了一处高高的树枝坐下,双腿垂落,抬头看着迷蒙的群星。   我走到了他的身边来,坐下,而老鬼则递给了我一根雪茄。   这是威尔送给他的好货,没有想到他还留着。   我伸手过来,接了一根,剪开茄衣之后点上,然后与老鬼并肩而坐,静静地抽着。   抽了好一会儿,老鬼方才对我说道:“你不错,小观音找到了,别的事情也处理得差不多了,人生美满啊……”   我说你有什么打算?   老鬼长长地吐了一口烟雾,方才说道:“之前的时候,的确是想要找到蛇仙儿,然后再找到那臭小子狠狠骂一顿,然而现在突然间觉得自己有点儿可笑——那玩意当初曾经灭了漫天神佛,我可没有资格当他老子。”   我笑了,说其实你算是干爹,对吧?   老鬼眯着眼睛,说只怕他未必会把蛇仙儿当做他妈,而说到底,我跟蛇仙儿也不过是一露水夫妻罢了……   我叹了一口气,说那……不找了?   老鬼笑了,说找,还是得找的,不管怎么说,人生总得有一些目标不是?再说了,就像小观音所说的,那孩子是个祸患,不把他解决了,只怕日后尾大不掉,也没有我们的好日子过。   我说你可不是那种学雷锋、做好事,乐于奉献的好好先生。   老鬼说不是么?   我看着他,说不,不是。   好一会儿,老鬼方才点头,说对,事实上,一直以来我都有点饿愤世嫉俗,觉得世事不公,不过后来的时候,我遇到了你,和你师父,也就是剑妖师叔,我方才感觉到,原来活在这个世间,是有许多的责任在;后来我在想,既然上天给了我这么一次机会,我就不要软弱,默默无名地活下去……   我笑了,说对,生得伟大、死得光荣。   老鬼白了我一眼,说呸。   聊到这儿,两人都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一边吸着雪茄,一边聊着过去的事情。   我们聊起了我们第一次见面时的情形,又聊起了千里奔逃,随后在西江苗寨分散,又聊到了我在长江边上生下小米儿的过往,以及后来许许多多的事情……   这些事情有的我记得,有的却忘记了,这里面还包括了许许多多的人……   很多人,都已经消失在了记忆之中去。   仔细想一想,我们的人生,已经足够精彩了,这几年来经历过的事情,就好像别人经历了一辈……   聊了一夜。   天快亮的时候,小观音找到了我。   老鬼十分贴心,说了个理由,然后便离开了去。   小观音靠近我,下意识地挥了挥手,说唔,好臭啊,你以后不准再抽烟了。   我点头笑,说好,我以后不再抽烟了。   小观音甜甜一笑,说拉钩哦?   我说好。   小观音坐下,将身子靠了过来,依偎在我的怀里,好一会儿,方才说道:“天快亮了,我得离开了……”   啊?   我愣了一下,身子一下子挺直,说怎么会这样?   小观音笑了,说你别急啊,我这是神魂状态,荒域依旧是大千世界,与凡尘俗世的规则一般,我曾经死过一次,不能再现阳光之下……   我赶忙说道:“青衣魃,对了,那具身体,现在在青丘峰上,我带你去。”   小观音冲着我眨了眨眼睛,说怎么,你嫌我现在不漂亮?   我慌忙摆手,说不,不是的……只不过,我希望跟你日夜相守在一块儿,永不分离。   听到我的告白,小观音眯着眼睛笑。   我想起小观音要离开,心慌意乱,下意识地抓住了她的身体,而这个时候,小观音却也是抓住了我的手。   两人十指相扣,小观音甜甜一笑,说好啊,我们去青丘峰,拿回那具身体,然后我们永不分离。   听到了她的正面回应,我兴奋极了,说嗯,好的。   小观音窝在了我的怀里,就像一个小猫咪儿一般,我刚想要调整一个姿势,结果她却说道:“不要动,就这样……”   听到这话儿,我不再动了,而是闻着小观音脑袋上的发香,然后抱着她。   尽管她说现在的自己是神魂的存在,然而我却一点儿都感觉不出来。   两人就这般抱着,听到彼此的呼吸和心跳。   很神奇。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感觉防备全数消失,不知不觉之间,居然就睡了过去。   后来我被鸟鸣声吵醒,睁开眼睛来,头顶的太阳光正烈。   然而怀中伊人却不见了。   她走了么?   一股巨大的恐惧感扼住了我的心脏,然而这个时候,我却发现,在膝盖上,却静静地躺着一把折扇。   它的名字,叫做桃花。
第一百一十章 黄胖子大婚   我们在孽龙谷待了整整三日,小观音白天待在桃花扇中,夜里就会出来,与小米儿、小蛇姑娘和无花道人一起,吸收帝柳残躯之上的木灵精气。   尽管比别人少了白天的时间,但小观音吸收的速度却是最快的,究根结底,还是因为她的修为最高吧。   三天之后,帝柳枯萎,剩下的木灵精气屈指可数,我们这才决定离开。   无花道人家在百花原,这一次与我们过来,不但帮他师父圆了梦,而且还大赚特赚,开心都来不及。   小米儿和小蛇姑娘这一次也是吸足了精气,此刻最需要做的,就是回到苗疆万毒窟里去,将所有的收获都化作自己本身最根本的东西。   只要消化了这些,她们就能够再进一步了。   所以她们要回苗疆万毒窟。   经历过蝴蝶公子之事,让我们知道这虫原之中,也是危险处处,任何的掉以轻心都不行,所以最终老鬼还是决定护送两人回返,至于我,则带着桃花扇,前往不周山上的青丘峰,帮小观音找回青衣魃的身体,好让她重返世间。   无花道人说要陪我,被我拒绝了。   小米儿和小蛇姑娘都有顿悟,希望赶紧找一个僻静的地方消化这些东西,而他也是如此。   我不想耽误无花道人的修行。   对于我的理解,无花道人十分感动,他告诉我,说你王明是我一辈子的朋友,以后但凡有什么事情,只管言语,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我看着他,感觉他说这话儿的态度,是真诚的。   众人在孽龙谷前分道扬镳,我独自北上,中午的时候就来到了沧浪水。   这几百里的沧浪水之下,有我的师叔南海剑鬼。   我不知道他现在是否已经度过了最关键的时期,所以想了想,还是不做打扰。   虽然过家门而不入,这事儿有点不礼貌,但既然后会有期,再作解释也无妨。   我一木渡江,匆匆而行,傍晚时分,就抵达了三目巫族的聚居地。   我这个时候并没有再急着进山,而是在天色渐黑的时候,将小观音请出了桃花扇,然后两人一起联袂拜访了三目巫族的族长绿叶,并且很快就见了面。   自从当了族长之后,绿叶就开始迅速长大,比之前高了许多,不过瞧见我过来的时候,还是十分开心。   她在一处起居室设宴款待了我和小观音。   当得知小观音就是当初制服青衣魃,并且附身之上的那人时,绿叶还特地敬了小观音一杯酒。   毕竟她父亲三目俊是因为青衣魃而死的,而小观音此举,是为了三目俊报仇。   而小观音也不推辞,举杯而饮。   说句实在话,我也有点儿搞不明白,若说小观音是鬼魂,她肯定是不能吃饭喝酒的,然而她偏不,在夜里的时候,一切的表现都如常人一般,看得见摸得着,还有女性特有的香味和触感,但就是不能够在白天出现。   这仿佛是某种世间规则,不可触动,除非她借助了别人的躯体,方才能够白天活动。   我看不懂。   在绿叶这儿蹭过了饭之后,我询问起青丘一族在集市这儿的代言人之后,便告辞离开。   赶到青丘一族在这儿的驻点,我出示了令牌自证身份之后,询问了青丘一族的近况,又约了明日之事,这才找地方休息。   次日清晨,我早早的起来,然后在驻点派来的一名向导指引下入了山。   两天之后,我们终于赶到了青丘峰之前,经过一段复杂的手续之后,终于攀岩而上,或许是之前得到了传讯,青丘雁早就在此等待。   此刻天色已晚,小观音已经随我一起出来。   当瞧见小观音的时候,青丘雁的脸色有些不太好,似乎是觉得我另外找了新欢。   如果是真的,那可就不太好。   好在小观音在寒潭边上的日子里,跟青丘雁相处得还算不错,与青丘雁姐妹相称,自己上前表明了身份。   而在得知了小观音的身份之后,青丘雁立刻就激动得泣不成声。   她紧紧地与小观音拥抱在一起,久久不分开。   小观音的前世,也就是她们口中所说的九天玄女于青丘一族有恩,至今那青丘一族的大殿之上,依旧供奉着九天玄女的金身,日夜香火供奉,所以对于如何讨要青衣魃的身体,让小观音恢复世间行走的事情,也就顺理成章了。   青丘峰的上峰,不允许有男子行走,这是自古以来的惯例,本来青丘雁说这事儿可以给我破例,但却被小观音给拒绝了。   她说上峰那儿,有不知道多少漂亮的小妹妹,倘若是王明给迷花了眼睛,那可不好。   呃……   妹子你居然还吃醋?这不合理啊?   我只有在下峰等待,而让小观音随着青丘雁上了峰去,自己则在青丘峰待客的院子里歇息。   一路奔波,我也是颇为疲惫,睡意很浓,于是时间不久,人便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不知道怎么的,我就做了一个春梦,梦里的小观音十分主动,弄得我血脉贲张,各种激动,许久之后,我从梦中醒来,却发现怀中果然有一具温软如玉的身体,这一抹雪白是那般的耀眼,两人肢体交缠,要多旖旎,有多旖旎……   我头脑清醒过来的时候,并没有半分高兴,而是吓得魂儿都没有了。   我这几日与小观音也有过接触,知道这并不是她。   我一边推开对方,一边大声说道:“姑娘,你放尊重一点儿。”   自从与小观音认识之后,我便没有与任何女子有过男女之事,行百里者半九十,坚持了那么久,结果到了现在,却莫名其妙地出了这事儿,而且还是在青丘一族的地盘上,在小观音就在不远处的现在,我如何能够不惊。   最主要的事情,是我一个如此敏感的人,居然不知道有人进了我的房间,直到此刻方才醒来。   然而就在我吓得魂飞魄散的时候,有一个声音在我耳边轻轻说道:“你是我男朋友,你让我怎么尊重你呢?”   耳边的声音呵气如兰,而听到了小观音的话语,我顿时就一阵激灵,认真一看,却见这就是小观音。   或者说是附身于青衣魃身上的小观音。   啊……   我瞧见小观音如丝媚眼,在我耳边轻轻地吹着气,顿时就激动得不行,颤抖着声音说道:“你、你……成功了?”   小观音睁着双眼,看着我,说对呀。   我说哦。   一句话说完,我的小心肝儿却是一阵乱扑腾,手和脚都不知道该怎么放。   说句实话,我虽然不是老司机,但也不是什么雏儿,无论是在大学,还是后来工作,前前后后也谈过几次女朋友,然而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之前的女朋友,跟小观音总是有着太多的不同。   我对小观音的喜爱是最为浓烈的,她的一言一语,一颦一笑都在我心中珍藏,我竭尽全力地对她好,但是又小心翼翼地守护着她,把她当做是女神一般供着。   我不敢对她有任何不礼貌,感觉任何的一点儿非礼都是在亵渎对方。   所以基本上一直都是小观音在主动。   然而这是男女双方交往应该有的样子么?   不是的。   小观音与我贴的很近,双眼睁得大大,鼻子与我紧紧相贴,好一会儿之后,她突然咬了一下我的嘴唇,哼声说道:“你是不是男人啊,真的要事事都让我主动……”   简单一句话,就像火星子迸进了汽油桶里面一样,顿时将我给炸开了。   我是不是男人?   当然是。   此时此刻,我也不再有任何拘谨,更没有再把她当做是高高在上的女神,而是我的爱人,一个我爱着她、她也爱着我的知心爱人,当下也是喉咙里发出一声吼,直接扑了上去……   为了和谐社会,接下来的事情,将用一句词牌来描述。   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宝马雕车香满路。凤箫声动,玉壶光转,一夜鱼龙舞。   ……   一个月之后,舟山群岛。   我与小观音,老鬼抵达了一个小岛,自有迎宾来到了码头处,瞧见我们,盈盈而笑,过来领我们前往婚礼现场。   黄胖子大婚,之所以选择在这么一个地方,也是有原因的。   这里是黄胖子与方怡第一次见面的地方。   那个时候,两个人都还是拖着鼻涕的小屁孩儿,谁也没有想到,多年之后,两人会结成连理。   慈元阁财大气粗,很早的时候,就将整个岛屿都给包了下来,进行改造。   慈元阁的生意做得挺大的,特别是在荆门黄家势弱之后,更是如此,所以自己妹子出嫁,而且还是嫁给自己最好的哥们儿,他自然是舍得花大价钱的。   我们赶到现场的时候,才发现居然是西式婚礼。   黄胖子穿着一身白色西装,怎么看都不伦不类,就好像一面口袋子,着实别扭。   瞧见我们过来,虽然改头换面了,但他依旧能够瞧得出来。   黄胖子迎了上来,拉着我们到了角落,兴奋地说道:“我就知道你们会过来——王明,老鬼,你们若是不能来,我想这辈子是会很遗憾的……”   我笑了,说君子一诺,驷马难追,答应你的事情,怎么会变卦?
第一百一十一章 隔壁老王,他只是一个传说   对于我们的到来,黄胖子十分激动,紧紧握着我的手,好一会儿,方才发现旁边的小观音。   他一看,双眼顿时就直了。   我瞧见他愣神,捶了他胸口一拳,说嘿,你今天新郎官,可别让你的新娘看见你瞧别的妹子流口水时的猥琐模样啊,到时候要真的吹了,可别怪我。   黄胖子笑嘻嘻地伸手过去,说妹子你好,鄙人黄小饼,外号饼日天,敢问芳名?   小观音微微一笑,说小观音。   黄胖子一愣,说小观音?这个名字倒是很别致,不过听起来感觉怎么有点儿耳熟呢——我操,小观音?难道是……   他仔细打量了小观音一会儿,慌忙摇头,说哦,不,不是,还好不是。   小观音却很认真地点头,说对,我就是你想的那个小观音。   黄胖子吓得一身肥肉直颤抖,说你是邪灵教掌教元帅弥勒的小师妹?   小观音笑了,露出了一口白牙,说对呀,就是我。   我上前,拦住了小观音的肩膀,十分霸气地说道:“过去的事情你都忘记了吧,从现在起,你记住她是我女朋友就行了……”   黄胖子双眼发直,愣了好一会儿,方才伸手举起了大拇哥儿,说牛……逼!   如此一番玩闹,黄胖子说怎么没把我干女儿带过来呢?   我说她最近心有所悟,便留在家里闭关了;再说了,你这儿人多眼杂,我若是带了小米儿过来,目标未免太大,到时候真的再闹出个什么动静来,这不是给你婚礼添堵么?   黄胖子说这有什么,你和老鬼可是拯救京畿一役的大英雄,怎么搞得跟通缉犯一样啊?   我笑了,说对哦,怎么感觉这么奇怪?要不然咱就光明正大地来?   老鬼说算了,低调一点,你这家伙将荆门黄家的前、今两人家主都给宰了,再公然露面的话,也太不给人黄天望面子了,他毕竟还在那个位子上坐着呢,就算是做做样子,大家的脸上也说得过去。   我们都笑了,而这个时候,黄胖子说你们来得有点儿晚,要不然能够跟陆左见上面。   我一愣,说陆左也来了么?   黄胖子点头,说对,他听到了我结婚的消息,又明白了我跟老头子的关系之后,特地送来了这个,当做是贺礼。   说罢,他从有点儿紧绷的白西装下面,摸出了一把剑来。   这是一把短剑,碧绿色,瞧模样好像是玉质的。   我心中思量,突然间灵光一闪,惊讶地说道:“这是你父亲的成名法器,石中剑?”   黄胖子点头,说对。   我吸了一口凉气,说这可是飞剑啊,它之前不是被你父亲传给了陆左么,为何会还给你呢?   黄胖子说我也没有想到,陆左过来的时候,就简单说了两句话,说什么子承父业,这把石中剑给我,希望我能够继承我父亲的法统,能够走得更远。   老鬼有些羡慕地说道:“陆左这人当真不错,心胸开阔,一点儿也不拘泥于外物,这玩意,倘若是寻常人,有根有据有传承,谁会嫌自己的手段多啊,而他能够把这剑还给你,当真是天大的人情呢……”   黄胖子点头,说对,说句实话,我之前跟这个陆左并不算熟悉,只是听说过了一些他的事情,觉得这人很不错,现如今一接触,方才明白,盛名之下无虚士啊!   我也有点儿激动,说陆左在哪里,我去见见他。   黄胖子说我刚才已经说了,你们来得早一些,或许就能够见上面,他刚才的时候有事儿,就先走了——你们前后相差半个小时,要不然就碰到了。   听到这话儿,我叹了一声可惜,不过也没有觉得有多遗憾。   毕竟我知道陆左住在哪儿,改天闲了,去找他玩玩,也是可以的。   黄胖子说陆左虽然走了,但萧克明却在,我把他安排在那边的小厅了,都是自己人,你们去那儿就是了,免得有个什么民顾委的狗腿子在,到时候彼此难受。   我们跟着黄胖子来到了婚礼现场不远处的小厅,他领我们到了门口,远处有人叫他,他告罪一声,然后匆匆而走。   我们走进小厅去,这才发现里面的人也挺多的。   除了黄胖子刚才说起的杂毛小道之外,还有这儿的地头蛇朱小柒和小玉儿,另外布鱼哥也在这儿,另外还有两个人,一男一女,看着倒是挺面熟的,但具体叫什么名字,我又说不上来。   这些人在房间里聊得热火朝天,而我们的到来更是平添几分热闹。   一阵寒暄过后,我给大家介绍起了小观音,几个女孩子不断调侃我,说找了一个大靓女,真的是很不错呢……   旁边一长得比黄胖子还肥半圈儿的家伙朝着我恭恭敬敬地喊:“王哥,又见面了。”   我愣了一下,说你、哎你叫啥来着?   那胖子恭敬地说道:“我啊,秦小胖,猪狂秦小胖……”   我这才想起来,说哦,你是慈航别院的那四大护法之一,对吧?   胖子挥了挥手,说别说了,慈航别院一帮娘们磨磨唧唧,我早不在那儿干了,现在跟着小柒姐这儿,跳槽了。   我说还能跳槽呢?   秦小胖说又不是签了卖身契的,肯定能跳了。   旁边那女的也冲着我,恭敬地招呼,说王哥。   我说你……哎?我这个记性,你叫啥来着?   那女的老老实实地说道:“我,余曼曼,上一次给您教训过后,就听你的话,去了东海,跟玉儿姐混着……”   小玉儿伸手过来,揽着余曼曼的肩膀,说我开宗立派了,这是我们南海一脉的下一代——嘿,各位师叔师伯们,都记得给见面礼啊……   余曼曼?   我这才想起来,这妹子却是我们之前防卫京畿的时候,遇到的那条恐怖巨鳗,那家伙堪称恐怖,一身电力十足,后来被收服之后,跟布鱼离开了去,却没有想到最后是被小玉儿收做了徒弟。   瞧见当初的敌手成了相聚一堂的朋友,我突然间有点儿感慨人生的奇妙。   听到小玉儿的话,老鬼倒是大方,走上前来,摸出了一颗火红色、鹌鹑蛋大的宝石珠子来,说道:“我与小玉儿是同门师姐弟,可不能太抠门——这珠子是我从一头熔浆蟾蜍的体内逃出来的,拥有避火的奇效,如今便赠予你吧。”   余曼曼先前的时候凶猛异常,然而做了小玉儿徒弟之后,却十分温顺,就像一十六七岁的小女孩儿一般,冲着老鬼甜甜一笑,说谢谢师叔。   瞧见老鬼如此大方,我也不甘示弱,走上前来,说哎,我这儿刚凝练出一点儿好货,本来想留着的,结果被你那师叔一弄,我倒也不能太过于小气了……   说罢,我右手伸出,中指和食指并拢,微微一用力,却有一条活灵活现的小金龙浮现而出。   这小金龙角似鹿、头似驼、眼似兔、项似蛇、腹似蜃、鳞似鱼、爪似鹰、掌似虎、耳似牛,却与我之前粉碎的那条差不多一般,唯独是四爪,差了几分,不过对于场中大部分人而言,却也都是十分罕见之物了。   这条小金龙是我与小观音双修之后,利用龙脉社稷图里面的龙脉之气凝结而出的,费了不少的气力。   我本来打算着自己用,现在既然给架上了这儿来,也就只有忍痛割爱了。   瞧见这活灵活现的小金龙,众人都吸了一口凉气,而余曼曼也是两眼冒光——倘若说刚才老鬼的辟火珠还只是高兴,那么这一条小金龙,却堪称为惊喜了。   我说道:“这是龙脉之中凝结出来的真龙之灵,别人传给我的,现如今我便转赠于你吧。”   听到我的话语,余曼曼还没有说话,小玉儿赶紧来拦住。   她说着礼物太过于贵重了,可不敢收。   我笑了,说我现如今也用不着它,不如就留给小余,让她以后的修行道路,少走一些弯路吧……   听到我这般说,小玉儿方才点头,而余曼曼接了过来,将其融入体内,顿时就激动得泪花儿直流,旁边的杂毛小道瞧见,嘻嘻地笑,说你们南海一脉当真阔气,搞得我都想要加入了……   我笑了,说你若是舍得抛开茅山宗掌教真人的位置,我们倒是双手欢迎。   杂毛小道说加入南海一脉的,也有真龙之灵?   我双手一摊,摆手说道:“只有这一条,别无其他了……”   杂毛小道笑了,说那就算了,我还是安安稳稳地当我这茅山宗掌教真人吧,毕竟是有场子的,好过你们居无定所,四海漂泊……   我们这边扯着淡,旁边的布鱼和小观音却聊了起来。   我刚才之所以撒谎,就是因为布鱼在场。   毕竟如果我说这小金龙是我自己凝练而出的,几乎就等于承认那十分之一的龙脉之气就在我的手中,而布鱼又是黑手双城的手下,我多少还是得防备一些的。   瞎扯几句,我走过去,笑了笑,说聊什么呢?   小观音冲着我笑,说我们之前认识,说一些以前的事情。   我点了点头,没有多问,而是说道:“陈老大没有过来?”   布鱼说对,他最近有一点儿忙,就派我作代表了。   啊?   我听到感觉有点儿奇怪,因为在我的想法里,黑手双城是一个极重情义的人,凭着他与一字剑黄晨曲君的关系,黄胖子结婚,他是一定会到场的。   到底有什么事情,比过来见证故友儿子的幸福更加重要呢?   我不知道。   事实上,我更想问一下布鱼关于五姑娘山神仙府中,黑手双城与尹悦的争吵,然而想了想,觉得跟这婚礼欢乐的气氛有点儿冲突,想想还是算了。   毕竟是别人的家务事,我去问的话,未免有些不合适。   再说了,就算问了,布鱼也不一定清楚。   大家聚在小厅这儿聊着,没多久,方志龙赶了过来,挨个儿握手,我们都笑了,说大舅哥,我们今天虽然不能出面,但可都是黄胖子家的人哦,不能欺负俺们家胖子。   方志龙红光满面,说哪能呢,毕竟是我的妹夫,疼都来不及呢。   他今天也是忙,毕竟前来的宾客,大部分都是慈元阁这边的关系和朋友,所以简单招呼一下,又走了。   我跟萧克明聊了两句,他告诉我陆左的修为损失大半,现在在想办法恢复,刚才听说有办法,就过去看了,他在这儿顶着,晚上的时候也会跟着过去。   我表示了解,询问有什么可以帮忙的。   聊着天,那边有人过来,说仪式开始了,我们便离开了小厅,走到了装扮过后的草地上,各自找位置就坐之后,在激情澎湃的《结婚进行曲》中,黄胖子挽着身穿雪白婚纱的方怡入场,后面有两个三四岁的花童,金童玉女一般,一边走,一边撒花。   随后就是婚礼仪式,譬如新郎讲话啊,家长讲话啊,以及牧师问话之类的,都是很传统的仪式。   不过当牧师说起那一句“你愿意娶这个女人吗?爱她、忠诚于她,无论她贫困、患病或者残疾,直至死亡。你愿意吗”的时候,小观音还是紧紧地握住了我的手。   她看着我,眼睛忽闪忽闪,仿佛有水一般。   我握着她的手,含笑以对。   婚礼过后,自由活动缓解,新人拍照啊,以及冷餐会时间,前来参与婚礼的有三四百人,各行各业的都有,黄胖子特地找到了我们南海一脉的人,再加上杂毛小道,然后我们去了妆容,在一起拍照。   如此玩闹一番,我们的肚子都有些饿了,于是过去自助餐那边用餐。   小观音怕热闹,于是跟我躲在了一处角落,两人端起一杯鸡尾酒,一边浅尝辄止,一边低声说着话。   我们的不远处,有一个小圈子,看样子也是修行圈儿的人。   他们围在一块儿,一边用餐,一边说着话儿。   我瞧见一个光头说道:“瞧见没有,这阵仗,慈元阁没有倒,反而是荆门黄家败落了啊……”   另外一人说道:“对啊,之前荆门黄家还说要跟慈元阁直接竞争,要将他们赶出江湖呢,结果呢,呵呵……对了,我跟你们说一个小道消息,你们可别说出去哦。”   众人点头,说好嘛、好嘛,你说。   那人说道:“今天结婚这位,黄小饼,也就是慈元阁的首席供奉,你们知道他爹是谁么——一字剑黄晨曲君!”   哗……   众人纷纷议论,有人说不可能吧,不是说一字剑没有子嗣么?   那人言之凿凿,说谁知道,不过我跟你说,这消息应该是没差的,刚才你猜我瞧见了什么?陆左,苗疆蛊王,他把一字剑的那把石中剑交给了这位饼日天,你说说,这事儿有假?   众人纷纷称叹,认可了他的说法,也称赞起了陆左的高风亮节来。   随后有人叹道:“如此说来,这饼日天可算是南海一脉了——我的天,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这位可就真牛波伊了。”   之前爆料的那位说道:“那可不是?南海一脉,处去最早一辈的妖魔鬼怪之外,第二代的一字剑黄晨曲君、天下第一杀手亭下走马,据说千通集团的王千林,也是南海一脉;再到这一辈,隔壁老王王明,燕尾老鬼,这可都是响当当,顶了天的人物……”   “唉,我听说那个王明可不得了,他之前在京都的时候,一剑便将天下十大之中的三绝真人给败了去,这事儿可做得了真?”   “那可不是?我告诉你们,这一次京畿之战,力挽狂澜的,可就是南海一脉的这两位扛旗人物。”   “听说隔壁老王不但是南海一脉,他还是龙脉守护家族黄金王家的人?”   “对呢,他大爷爷可是王红旗……”   “乖乖,这真的不得了。”   “嘘,我跟你们说啊,知道荆门黄家为什么会衰落不?因为荆门黄家惹了隔壁老王,这事儿你们都知道吧,之前的时候,荆门黄家对隔壁老王赶尽杀绝,可结果呢?前代家主黄门郎,这一代的家主黄门郎,都死在了他手中。你说前后两代家主都死了,搞得现在连扛旗的人都弄不出来,荆门黄家能不衰弱么?”   “啊?怎么可能,那黄门郎不是病死的么?”   “鬼扯,我跟你讲哦,我在米国有熟人,别人告诉我,黄门郎死在了拉斯维加斯,尸体都给外国佬拿去做了研究,据说是投靠了魔鬼,恐怖得呀——据说那时候黄门郎已经恢复了全盛时期的修为,再加上黄泉的黄若望,两人围攻王明,结果还给反杀,你说说……”   “我操,你这样说,那隔壁老王岂不是顶天厉害了?”   “对啊!你们相信,前几年的时候,荆门黄家朝堂之上有黄天望,黑道之中有邪灵左使黄公望,还有一个神灵见首不见尾的黄泉杀手黄若望,再加上黄门郎此人,天纵奇才,在江湖上不可一世,见谁吞谁,结果人隔壁老王硬是凭着一己之力,将江湖第一世家给整残了去,这样的牛波伊人物,唉,只恨生平未能与之一见啊……”   唉……   一声长叹之后,那人颇为忧伤地说道:“隔壁老王啊,他只是一个传说了,现如今,想再见到这样的牛逼人物,恐怕是不行咯……”   我和小观音在不远处,竖着耳朵听着,当他说到这儿的时候,小观音举起了杯子来,冲我调皮的眨了眨眼睛。   她笑吟吟地说道:“隔壁老王,你有什么看法?”   我与她碰杯,饮尽杯中酒,然后笑着说道:   “青锋催人老,谁记三尺红绡,   千秋霸业岂是修罗道,   江湖论英豪,千秋名大浪淘,   迎风浴血女儿几多娇,   心无鞘难画难描,笑问天下谁狂谁傲,   梦里江山日月相照,   纤指动红袖舞妖,笑看四方风云缠绕,   输嬴难求美人笑……”
完本感言   最开始写捉蛊记的时候,我把它的定位是番外篇。   也就是说,是“苗疆”之外的世界。   在我的想法里,这是一个深受苗疆蛊毒所害的人,他的身份不是养蛊人,反而是一个对立面,而他走上修行的道路呢,也是十分曲折的,甚至是被迫的。   至于他的身份,我想了很久,最终把他给放到了南海一脉里面去。   从内心来说,我一直对南海一脉保持着特别的偏爱。   事实上,当初写设定的时候,我把天山神池宫、东海蓬莱岛、苗疆万毒窟和南海陷空岛写到了一起,而南海因为远离中原,罕有消息传来,所以方才会有天下修行三圣地,而不是四圣地。   但毫无疑问,南海永远都是中国的。   这一点不管菲律宾和越南如何跳脚,都是改变不了的事实。   所以我写了南海一脉。   事实上,在前作《苗疆蛊事》和《苗疆道事》之中,南海一脉的人物其实都很丰满,无论是第一代的妖魔鬼怪,还是第二代中那一剑光寒十四州的一字剑黄晨曲君,又或者一生精于杀戮,却把所有的杀人所得全部捐赠给了贫困山区助学的天下第一杀手亭下走马,都是我很喜爱的,很有血肉。   所以捉蛊记开篇的时候,我写到了一个引路人。   投错了身子的痨病鬼南海剑妖。   那个曾经纵横天下,与天下英豪相交的顶尖强者,与王明相遇的时候,他缩在一个秘密监狱里面,就像是一个普通的糟老头子,如同风中烛火,随时都有可能飞灰湮灭。   然而就是这样的一个老头子,却带着王明,走上了修行道路。   他们相处的时间并不多,然而却影响了王明的一生。   在捉蛊记的前半部,老爷子用自己的残躯拦住了神风大长老,最终被轰击而死,只剩下了一缕神魂寄托于鲲鹏石之上。   而在最后一卷中,老爷子也是命运多舛,投胎于一个命中注定是“天煞孤星”的孩子身上。   他看似命苦,然而性子却从来都是豁达。   他的遗言不煽情,也不做作,没有高大上的话语,也没有太多的委屈述说,而只是简单的一句话:“我最骄傲的事情,就是收你为徒。”   南海剑妖他一辈子,都在跟自己的大师兄比较。   在这一世结束的时候,他释然了。   他觉得自己赢了大师兄。   那个时候,王明潸然泪下,既悲伤,又骄傲。   对于南海一脉的偏爱,还源于另外一个人物,那个人叫做闻铭,又被人称之为老鬼。   我记得有一位读者跟我说过,说他不喜欢老鬼,因为老鬼这个名字,在他的心中,一直都是陶晋鸿的代称。   但我却很喜欢。   事实上,捉蛊记一开始的时候,主角的定位,其实是闻铭这个将苗疆三部曲线索穿起来的人物。   不过后来被我放弃了,因为我有了另外的一个想法。   那就是我想写龙脉守护家族。   天下之大,并不仅仅只是苗疆这一伙人,还有另外的一帮人,譬如红色土匪王红旗。   在苗疆道事里面,我侧面写到了王红旗。   这是一个民国之时无数豪雄各领风骚之时,他还能够傲视群雄的角色,无论是天下三绝,还是虚清真人,又或者邪灵教的创始人沈老总,都无法遮去光芒的角色,而他为什么会这么强呢?   这就是龙脉守护家族的起源。   民不与官斗,而龙脉守护家族是皇家供奉,背靠着龙脉修行,这才是真正恐怖的存在。   这符合当今天下的现实。   所以就有了天池寨,有了荆门黄家,有了龙脉往事,有了许许多多的故事,而王明与黄门郎的争斗,其实说白了,也就是延续了几百年前黄金王家与背叛者厚土黄家的争斗。   也就是所谓的正统之争。   然而处于戏剧性的考虑,我将冲突点更改了,王明成了江湖隐士,而黄家则成为了朝堂正统。   不过小人物最终却是胜利了……   话说回来,老鬼是一个我很喜欢的人物,这个人有点儿自卑,有点儿自傲,有点儿冷淡,很多时候,你不会喜欢这样的一个人。   但不可否认,如果你拥有这样的朋友,那就需要用一辈子去珍惜。   比起杂毛小道,老鬼是那种说话甚少,但只要你有什么事情,他会第一个出现在你身边的人。   一辈子的朋友。   许多时候,我脑海里还一直浮现着在西北的某间小客栈里,老鬼与王明两人看着漫天风沙,一起抽雪茄的情景。   这个朋友,无需说太多的话,你只要明白,你们是朋友,即可。   捉蛊记的开篇,改了很多次,十几次应该是有的,最终敲定下来的时候,其实也不是很满意。   事实上,因为开篇并没有迎合时下最热门的套路,没有各种诱惑力的东西,所以这本书的成绩有些平淡。   不过小米儿却是我很喜欢的一点。   再写这个的时候,我的女儿朵朵差不多五个多月大,看着她的时候,我突然间就想起写这么一个小人儿。   写这个的时候,我融入了对自己女儿的爱,所以才会有小米儿反哺王明三滴精血而濒临死亡,也会有王明为了求人救女儿,而跪地磕头的情形。   因为我当时在想,如果事情真的逼到了这一步,我自己也会跪下来的。   这就是我作为一个父亲的心情。   与之前的作品不同,王明踏入江湖之后,一直都是挺被动的,到处都被人追着打,无数次的丢掉了性命,几乎都没有过几天的安生日子。   这是我特意弄得,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嘛,王明想要在短时间内成长,就得经历无数的磨难……   不过正因为如此,使得捉蛊记有点儿不接地气。   我尝试过写许多生活的小细节,比如同学会,比如很多小人物的经历过程,然而得到的评价并不高,所以只有选择了放弃,最终让人物来推动剧情。   不过写捉蛊记的时候,我还是说了许多的感动。   无论是蛊胎出世的奔波,还是返回天池寨的屈辱和反击,又或者是亡命天涯的相依为命,以及欧罗巴的异域风情,或者许许多多路过的风景,这些我都尽己所能,让王明这样的一个人物跃然于纸上,我不期待每一个人都喜欢他,但我希望大家记住,有这样的一个父亲,他在为了自己的女儿、为了自己的亲人和朋友,在努力奋斗着。   他在生死的边缘,他笑过、哭过、甚至给人下跪过。   但是到了最后,他却站了起来。   所有羞辱他、折磨他,看不起他的人,到了最后,却都刮目相看。   偌大的一个荆门黄家,江湖第一世家,结果最终却给王明一个人玩残了。   有人告诉我,捉蛊记的主旨,是个人恩怨,写得不大气。   它没有《苗疆蛊事》和《苗疆道事》的主题深远,但我想说的是,无论青城山一役,还是京畿之战,王明都已经拼死了,没有他,黑手双城再厉害,也下不活这一盘棋。   王明做了自己该做的,然后到了最后,他为了自己的师父,为了自己的亲人,做的那些事情,并不高大上,但却是一个普通人的选择。   他与黄门郎的仇怨,不是别的,若是黄门郎的手中,有他师父的性命。   这才是他要跟黄门郎拼死的理由。   当然,他最终胜利了。   我很高兴。   事实上,捉蛊记的架构,跟其他的作品并不一样,并没有如同《苗疆蛊事》一般,结束于天山大战,也没有如《苗疆道事》一般,结束与蚩尤雨师决绝,它既没有在京畿之战中结束,也没有在击杀了黄门郎之后戛然而止,留下无数悬念和疑团。   之所以如此,是因为捉蛊记是一本番外篇,它并不属于苗疆三部曲,但却又与苗疆三部曲息息相关。   它承接了苗疆蛊事,苗疆道事和苗疆蛊事2,穿插其间,融入了每一部的人物。   从写法上来说,我还没有瞧见过别人这么做,而且还能成功的。   我也不觉得我成功了。   但我离成功,还有半步,苗疆框架的大世界里,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却又彼此相连,对于我来说,这就是胜利了。   如果多年之后,您还能够记得其中的一两个人物,跟别人说起,你喜欢这里面的人,或者他们发生的故事,对于我来说,就已经很幸福了。   当然,捉蛊记并非将所有的坑填完了。   它只是做到了一定程度的完整。   至于客数肉的存在,南海剑鬼的河伯之路,从龙脉中逃走却又惨死的王千林,以及变得诡异的王员外,还有蛇仙儿以及她那个古怪的儿子三十四,以及三十三国王团和他们掌控的石匠兄弟会,还有无数的事情,以及诸神黄昏之后的盛宴,程程用黑舍利的人选,以及无数魔将的出现,还有南海剑妖老爷子日后的苦逼人生,以及……   好多好多的故事,它们并不是一个坑。   而是……   而是一个预告,这些都将会在苗疆三部曲的大结局呈现。   或者在小佛以后的作品中表现出来。   在文学上,我是一个很有野心的人。   上面是关于作品本身,下面是关于作品的创作,讲了我的心路历程,再说一些客观的东西。   大家应该知道,小佛这一年多的时间里,其实是在创作两本作品,每天写得字数,我曾经在某一次的直播中晒过,一天要写一万二到一万五千字,这对于小佛来说,着实是一个超负荷的工作。   一开始的时候,小佛并不觉得,而是拼命工作,拼命写文,能够给朵朵买奶粉,还房贷。   然而到了后来我才发现,自己忙得连跟朵朵和家人玩儿的时间都没有了。   长期的伏案工作,使得我整个人的心思都扑在了文里面,也很少有跟读者交流和沟通,跟很多的老朋友都失去了联系。   这么想想,其实得不偿失。   而且最重要的,是因为写两本作品,结果搞得自己经常性的精神错乱,会把人物混淆,然后出现了许多低级的错误,虽然后面有经过修改,但是对于一个以逻辑著称的我来说,有点儿不可原谅。   同时也因为如此,得到了不少的批评。   很多读者甚至告诉我,说准备粉转路人,或者转黑了。   很多时候,我看到了,不说话,心里却难受得不行,却不得不继续走下去。   之前是因为合同的原因,这个是我自己的错误。   不过以后不会了。   我会慢慢的写,写当初自己心里面的感动和故事,不会去追求速度,追求数量,而放弃了自己当初心中的美好。   想一想写蛊事的时候,文风完全不成熟,也不知道该如何写,但是却能够感动许多人。   我得找回那样的状态。   在这里,给许多对我失望的朋友道一个歉,很抱歉,让你们失望了。   也给那些一直支持我的朋友鞠一个躬,谢谢了,谢谢你们的不离不弃,没有君子不养艺人,没有你们每天的正版支持,捉蛊记或许就太监了,小佛也许就去开小卖部了。   是你们的支持,每一个回复,每一个评论和点赞,给了我走下去的勇气。   不管如果,捉蛊记终于结束了。   写完《十方惜》里面的歌词时,我的心一片平静,却感觉身体被掏空。   不过小佛并不会跟大家说再见。   毕竟我们还有可以在另外的作品相见,因为某些关系,就不说名字了,也希望能够得到大家的正版支持。   当然,没有也没有关系。   而在后面的一段时间里,小佛会尝试着写一些短篇实体,希望能够走一些不同的道路。   当然,网文这一块还是不会放弃的,毕竟有你们相伴,是我最大的精神源泉。   关注我的微博“南无袈裟理科佛”,或者微信公众号“南无袈裟理科佛”,任何新的动静,都会通知到大家,不要以为我不见了,我依旧在,一直陪伴着你们,一直到你们不需要我的时候。   是的,我们其实是彼此相伴的朋友,不是么?   还是那句话,明天十点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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