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捉蛊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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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强者之心,决不放弃
我会治病么?
当然不能,之所以如此,只不过是想着死马当作活马医而已,特别是像郝晨这种已经是病入膏肓者,然而宋加欢和萧海听在耳中,却当做了溺水者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脸期待地问道:“你能看好么?”
我见没人有意见,便伸过手去,三指定位,先用中指按在高呈弓形斜按在同一水平,以指腹按触脉搏,按脉,然后说道:“不一定,我只是想了解一下。”
萧海的眼中顿时就流露出了失望来,唯有比较了解我的宋加欢还算是比较期待。
不过两人都没有出手拦我。
毕竟能够有一线生机,都是他们愿意看到的事情。
我感受着郝晨的脉相,发现他五脏六腑之中,的确有寒劲淤积,而脉相之中,寸关尺三部脉皆无力,重按空虚,应指松软,显然是被寒毒入侵,遍及全身各处。
我大约了解了一下郝晨的身体情况之后,放下了手来,宋加欢满脸期待地说道:“怎么样?”
我在思索,没有答话,那郝晨一脸豁达地说道:“不必为我一个将死之人劳心劳力,王明,你还是想着把他们带出去最好,我觉得……”
我伸手拦住了他,开口说道:“你现在身子很虚,请不要开口说话。”
我说罢,又转过头来,对萧海和郝晨说道:“请两位让出一点儿空间来,我有点事儿要办。”
萧海奇怪地看了我一眼,不过还没有发作,就被宋加欢给拉走。
等两人空出了一个空间来的时候,我将意志集中在了左掌之上,让左手之上的那副狻猊烙痕变得灼热起来,然后开口说道:“既然赖在我这里,那就出来交点儿房租吧——别装死,我知道你吞了那帝王种绿,算是饱餐了一顿,不可能没力气的……”
交房租?
这是什么咒诀?
在萧海和宋加欢两人诧异的目光之中,我的左手红光陡现,一声威严的兽吼从里面浮现而出,然后陡然一跃,竟然有一头烟尘滚滚的巨大狮兽腾身而出了来。
这畜牲一出现,立刻张开嘴,冲着我不满地嘶吼着,那火焰从它的喉咙里喷出来,到我面前几公分处自动卷回,算是再跟我示威。
我自然知道这家伙的小心思,丝毫不动,而是指着旁边地下的郝晨说道:“他中了寒毒,浑身都是冰寒之力,你若是有办法,帮忙搞定,就这一件事情,而且人也是你们天池寨的,我不占你便宜。”
尽管这么说,那火焰狻猊还是不情不愿地冲着我嘶吼了一声,仿佛在撒娇一般。
不过它到底还是没有违背我的意愿,俯身而下,张开大嘴,居然一口将那目瞪口呆的郝晨给吞进了肚子里去。
瞧见它的这凶悍模样,萧海顿时就炸了,从腰间摸出两截兵器来,往中间一拧,却是组成了一把烂银枪,就要跟这畜牲拼个你死我活,好在这个时候宋加欢赶忙出手,从背后紧紧抱住了萧海的胳膊。
他大声喊道:“海叔,海叔你可瞧清楚了,那大狮子不是别人,正是咱天池寨宋家的图腾灵兽,是火焰狻猊炎啊——它在救人,并不是吃了郝晨!”
宋加欢对于自己家族的图腾灵兽熟悉,而萧海作为外姓高手,也并非没有耳闻,定睛一看,我操,果然是。
这什么情况?
两人都懵逼了,宋加欢这个时候才想起旁边的我来,小心翼翼地说道:“王明,我宋家的图腾灵兽,怎么会在你的身上呢?”
此事说来话长,从头到尾讲一遍,必定耗费许多口水,再说我也不知道王大蛮子和宋老两人到底是怎么想的,若我胡乱说出,扰乱了他们的计划,实在不好。
我略一思索,只有顺水推舟说道:“宋老被上面所限,无法亲自而来,便借我一用,希望能够有所奇效。”
萧海听闻,脸色激动地说道:“宋老果真义人也!”
反倒是宋加欢一脸狐疑,不过却没有开口。
他应该是知道家族图腾失落已久,那次我来天池寨的诸多事情,他也是知道的。
以他的聪明,定然能够猜到这事情的前后由来。
不提两人的态度,这边火焰狻猊将那郝晨吞入腹中之后,肚皮一阵蠕动鼓胀,过了差不多四五分钟左右的时间,它美美地打了一个饱嗝,却是将那黑一块、青一块的郝晨给吐了出来,然后身子骤然化小,钻入了我的左手手掌之中。
萧海瞧见,慌忙跑过去,将郝晨扶起来,急忙问道:“郝晨,你怎么样了?”
那仿佛刚才非洲挖煤出来的郝晨一番折腾,差不多半条命都没了,不过黑烟锅灰下的脸色倒是还算不错,冲着萧海说道:“还行,寒毒倒是都没有了。”
说罢,他挣扎着站起来,朝我深深一躬,说多谢王明兄弟救我性命,感激不尽。
我挥了挥手,说救人的,是那头蠢狮子,跟我倒是没多大关系。
蠢狮子?
宋加欢听到我这么使唤他们宋家的图腾灵兽,顿时就是一阵眼皮急跳,却又毫无办法,而我也不管,盯着郝晨,说你是否还是乏力?
他苦笑,说对,这几日寒毒侵体,周身经脉都受到冲击,虽说此刻寒毒已解,但想要恢复战力,却也勉强。
我问道:“不知道你修行的,是什么功法?”
郝晨脸色一肃,恭敬地拱手说道:“在下承蒙寨主厚恩,得赐《太白庚钺功》,自小修行,略有所成……”
太白庚钺功?
我点了点头,这玩意是黄金王家比较核心的功法之一,也是龙脉守护家族长久以来,依靠着龙脉之气而量身定做的手段,如果能够获得足够的龙脉之气,定然能够快速积蓄修为,刺激身体的新陈代谢,恢复健康。
我心思一动,开口说道:“你且盘腿而坐,修行太白庚钺功。”
郝晨有些诧异,说为何?
我微微一笑,说你只管做便是了,何必多问?
因为我先前使唤出了火焰狻猊的缘故,郝晨虽然不知道缘由,还是选择了信任,盘腿而坐,双手结印,口中呢喃自语。
一股气息,自丹田升腾而起。
我瞧见他这么快就进入了入定状态,叹一声“好汉子”,知道此人定然得到王大蛮子的信任,聪慧得法,要不然也不会将黄金王家这么核心的功法,传给这外姓人。
我听我老弟谈起过,知道王家大部分的核心人物,基本上都修炼此法。
至于那轩辕内经,几乎只有少数几个人,才得以修行。
像我老弟这种,听都没有听过。
我伸出了手,贴在了那郝晨的后背,紧接着龙脉社稷图陡然运转,来自于英吉利海峡的异类龙脉之气,顿时就狂涌而出,灌入了郝晨的身体里。
差不多半分钟之后,我便收功了,而承接了这股龙脉之气的郝晨却是浑身一阵颤抖。
而后,随着他功法的推进,全身骨骼一阵噼里啪啦地炸响,如此又过了几分钟,消化妥当之后的他一跃而起,朝着我长鞠到地,恭敬地说道:“多谢王明兄弟,你对我有再造之恩,郝晨今生不忘,日后定当报答。”
旁边的萧海和宋加欢直接就看傻了。
这刚刚还濒临垂死的同伴,此刻一下子就生龙活虎起来,当真是让人有些措手不及。
相对于众人起起伏伏的心情,我倒是显得十分平静,淡定地说道:“无妨,能够帮上你就好,不过我们可能得走了,如果我猜得没错的话,刚才气息溢出,这里应该已经暴露了。”
其余两人这才反应过来,慌忙点头,说对,我们得赶紧走。
宋加欢想起两位同伴饥肠辘辘,赶忙拿出了压缩饼干,递给他们,说你们赶紧吃,我去那边探路。
他匆匆折回了出口那块大石头去,而萧海和郝晨也不客气,好是一顿狼吞虎咽,又把刚才那装着饼干糊糊的皮囊子你一口、我一口地都喝了干净,甚至都恨不得舔干净。
瞧他们这架势,就知道肯定是饿得不轻。
两人匆匆吃完,正欲离开,却听到房间的那头传来了一声轰然之响,我听得一阵心惊肉跳,快步冲过去,瞧见宋加欢灰头土脸地爬了出来,冲着我们喊道:“不好,那帮人就在这附近,刚才试图从石缝中爬出来,我把那通道毁了。”
萧海的脸色一变,开口说道:“那通道并不牢固,只要他们确定了目标,召集人手,这儿肯定就会沦落的,只不过是时间问题,怎么办?”
退路被堵住了,我的心情也是一阵沉重,不过却并不绝望,立刻跑到了刚才察觉有气流的地方勘探起来。
几人瞧见我的动作,立刻反应过来,纷纷四处找寻。
不过他们都不太抱希望,萧海说道:“我们前两天的时候已经查过一边,并无出路……”
他这话儿刚刚说着,我便摸到了一个扭曲的黑龙雕塑之上,感觉上面留有一丝气息,十分古怪,于是用力一扳,突然间角落里传来一阵轰隆隆的声音,居然有一道暗门生了出来,有石阶出现。
第十七章 典故与内讧
这台阶是藏在地板之下的,只有那垫着的石板撤出之后,方才能够瞧见大概。
我挑了一根燃烧的木头,往地道里面丢了过去。
那木头跌落其中,将通道照得一亮。
没有等我招呼,宋加欢第一个跳下了地道查看,远远瞧了一眼,惊喜地喊道:“这里是个出口,走。”
听到这话儿,郝晨和萧海两人也拿了一根火把,跳了下去,而我却没有动。
宋加欢走了一段路程,回来喊我,我询问那边是否通,他答复说是,我便回到了刚才的那个浮雕跟前,将这黑龙雕塑猛然一扭。
这玩意一扭,那石头立刻又动了,而我则找准了时机,跳下了那台阶之下。
当我滚落在地面上是,头上猛然发出了一阵响,却是石板将通道给封死,这边房间的灯光也是一黯。
再一次封闭了。
本来应该将那篝火也给扑灭了去的,不过我知道即便是将其弄熄灭,白头山的人依旧能够肯定我们来过这里,既然如此,就没有必要多此一举了。
我穿过这条狭窄的通道,差不多有三十多米,重新出现在了另外一个房间来。
这个房间比之前的那个还要大,而且足足有四五倍之多,差不多就一个足球场那么大,不但如此,这个房间是呈现出一个倒扣的碗型,最低的地方高度有三米左右,而最高的地方,足足有十几丈。
在这空间的正中心,有一个高约一丈的石台,石台中间,有一根柱子。
那柱子看似普通,然而认真打量的时候,却凭空生出一种威严气度来,让人觉得心脏一阵颤动。
石台旁边,散落着大大小小的石鼎、屏风和灯台,还有……
骨骸。
我们举着火把,缓步往前走去,一路上瞧见不少骨骸,有的经过漫长的时间演化,已经变成了碎末,而有的却已然保存着完整的形态来。
有兽类,也有人。
不过这人的骨骸,有些出人意料的大,我一路过来,瞧见了两三具完整的尸体,发现大部分都有两米五以上,不但如此,头颅部分,居然还有两个古怪的凸起。
这情形,让我想起了之前瞧见的那壁画,完整的一块,就是描绘了这样的图案。
牛头。
难道这就是我们民间传说之中的牛头么?
不会吧?
我们一路走到了那石坛之前来,发现这儿也很宽敞,每一面都有台阶往上,而在石坛四面,都有各种各样精妙古拙的浮雕,十分抽象,但是却能够瞧出无数的云彩和腾龙来。
在最下面,有许多细小的人影,而几乎每一个人影的头顶上,都有弯曲的双角。
最后,我们的目光落到了那石坛中间的柱子上。
那是一根有点儿像是天安门旁的华表,差不多有十丈左右,格外威严,基本上呈现出圆柱形。
然而在石柱表面,却有一条张牙舞爪的龙型长兽,径直向天,就好像攀附在了这石柱之上一般。
图腾崇拜。
走到了这祭坛跟前,感受到那石柱之上浓烈而独特的气息,无论是我,还是另外三人,都知道这儿的情况。
它应该是某个不为人知的智慧种族,在这地底之下修建的祭坛和宗教建筑,而它们供奉的,则是我们国人千百年来的图腾。
真龙。
虽然这儿仅仅只是不知道多少年之后的遗迹,但是从这恢弘的殿宇和重重厚重古朴又充满了另类气度的诸般器具上,可以想象得到当年的辉煌与盛大。
瞧见这高大的雕龙石柱,萧海一下子就跪倒在地,激动地喊道:“是石勒羯,真的是石勒羯!”
宋加欢和郝晨两人都止不住地吸着凉气,而我则一头雾水,问石勒羯是什么?
萧海激动得直哽咽,说不了话,而宋加欢则跟我解释道:“是在长白山的一个古老传说,羯族曾是匈奴贵族的奴隶军队,后来匈奴势弱,羯族造反,曾经在东晋十六国时期建立过后赵政权。这个政权的皇帝叫做石勒,十分残暴,大搞屠杀,一次就能够屠杀十几万的汉人,江北之地,几无人烟。石勒是奴隶出生,最终能够成立国家,据说手下有一支叫做石勒羯的军队,人数不多,却最是精锐,每逢大战,皆带着黑铁面具,头生双角,身高一丈,所向披靡……”
郝晨指着石台上面的那盘龙柱,说据说这石勒羯有龙气护体,往往能够以一敌百,想必应该是真的。
宋加欢点头说道:“对,石勒羯虽说帮助石勒奠定根基,不过性情凶蛮,造就了太多的杀孽,连石勒自己都害怕了,与侄子石虎从印度天竺请来了一名佛图澄的高僧,封为国师,压制石勒羯;石勒羯一支从此与后赵皇室分心离德,后来汉家出了个武悼天王冉闵,带着血海深仇崛起,灭了羯族政权后赵,同时颁布了杀胡令,将百万胡人杀之殆尽。羯族分崩离析,一部分跑到了梁朝作雇佣军,而其余的远走塞外;至于让石勒雄霸的石勒羯,却是石勒死后,一夜之间不见了踪影,相传他们前往了长白山,建立了地下王国……”
听到宋加欢的讲述,我不由得倒抽一口凉气,说这帮石勒羯,分明就是一帮牛头棒子,能不厉害么?
旁边的郝晨笑道:“得亏他们跑得快,要知道那冉闵乃杀神转世,举世莫有能与之匹敌者,倘若是他们真的敢硬拼,只怕这儿就不是这一副场景了。”
我说那冉闵乃杀神转世,这事儿你们是怎么知道的?
宋加欢在旁边得意起来,说龙脉守护世家,只要不忘,这般陈谷子烂芝麻的事情,肚子里都有一大堆,并不算奇怪。
我们在旁边聊着,那萧海却是一脸敬畏,说如果没错的话,这里应该就是传说中的长白山龙神殿,那供奉龙神的升天殿,应该就在不远处了,你们说话千万要小心,别惹怒了神灵。
他这般严肃,众人反倒是不好说话,却也没有如他一般,跪倒在地。
我四处打量了一圈,并没有太多的发现,返回了这石坛之前,瞧见那盘龙柱着实有些古怪,便登上高台,然后伸手,准备触摸一下那石柱子。
这个时候萧海突然一声大喊道:“等等,不可亵渎龙神。”
我愣了一下,回头望着萧海,只见他双目圆瞪,一对眼睛仿佛就要凸出了眼眶外面来,脸上的肌肉扭曲,表情显得十分狰狞可怖。
我皱着眉头说道:“海叔,你怎么了?”
大概是觉得自己的语气有一些太过分了,萧海吸了一口气,然后说道:“那个啥,我的意思是,这里既然是传说中的龙神殿,自有神灵眷念不走,若是辱没了神灵,只怕我们都逃离不得……”
我说你们来这儿,是为了什么呢?
萧海犹豫了一下,然后说道:“因为感知这里有那龙脉之气,所以就过来找寻。”
我说即使如此,又何必畏惧什么龙灵、龙神呢?
听到我这“大逆不道”的话语,萧海的眉头一阵跳动,眼神之中就有凶光流露了出来,而这个时候郝晨和宋加欢都感觉有些不对劲了,走过来,一左一右地扶住了他,说海叔你到底怎么了?
哇……
这男人居然一下子哭了起来,我们去劝,他还是哭声不止,仿佛有什么难言之隐一般。
我们都有些丈二摸不着头脑,而郝晨和宋加欢两人都在安慰他,便也不再管,而是转身,绕着石柱走了一圈,感觉地上有一物十分奇怪,俯身一捡,却是一块巴掌大的角质块儿。
这玩意韧性十足,我拧了一下,却折不断,而且用指甲弹了弹,居然有金属之声。
隐隐然,还有一种古怪的叫声。
“龙吟?”
正在抱头痛哭的萧海突然将头猛然抬了起来,双目炙热地望着我手中的那块玩意,先确定刚才的那声音是龙吟之声,随即又喊道:“龙鳞,天啊,这居然是龙鳞。黑色的,曾经有一条黑色真龙,在这里盘踞过……”
他一边说着话,一边伸手过来抢我手中这块鳞片。
我瞧见他的表情有些凶悍,也无意为难他,任他夺了过去,瞧见萧海紧紧地拽着这东西,如同发疯了一般喃喃自语道:“龙鳞,天啊,我有生之年,居然能够瞧见真龙的龙鳞,这简直是太神奇了!”
他张开嘴,对这鳞片亲了又亲,一脸迷醉,仿佛它不是一块鳞片,而是一个倾国倾城的美人。
萧海到底怎么了?
我心中疑惑,而这个时候,却感觉到有一阵风,从头顶吹了下来,举头一看,那石柱直指的上空处,居然有一个至今超过五米的大洞,与这石柱相差并不算远。
这上面,还有空间?
是什么地方呢?
我的心中疑惑,而整个时候,我突然听到一阵风声传来,下意识地往旁边一避开,转头一看,却瞧见那萧海居然将他那根组合而成的烂银枪朝着我的心窝子里捅了过来。
即便是失手了,他依旧没有任何慌张,口中喃喃自语地说道:“你们,不准抢我的东西。”
第十八章 萧海中邪
萧海中邪了!
瞧见他这一副狰狞恐怖的面容,无论是我,还是郝晨和宋加欢,在第一时间都明白了过来,不过我们都没有立刻爆发,而是顺着他说道:“不、我们不抢,你自己拿着便是了。”
一边说话,我们三人一边散开了来,将萧海给围在了中间。
似乎是这话儿给了他一点儿安慰,萧海直愣愣地笑了笑,说是么,你们不要骗我哦,要不然我打死你们。
宋加欢忙不迭地点头,说对,我们不骗你。
这时萧海低下了头来,开始认真地打量着那一块巴掌大的鳞甲,仿佛女人看钻石珠宝一般,眼中满是迷醉之色。
而就在这个时候,宋加欢出手了。
他咬破了右手中指,然后朝着半空中化了一道扭曲的符文,然后猛然一拍,化作金光一道,朝着萧海的头上罩了过去。
然而眼看着这符文即将笼罩住萧海的时候,他仿佛背后有眼睛一般,扭身避开了去,紧接着猛然扭转了身体,朝着宋加欢望了过来,用一种格外阴森恐怖的话语说道:“早就知道你要抢我宝贝,我要杀了你。”
他手中的烂银枪陡然刺来,宋加欢扭身避过,用铁剑挡住,没想到萧海的右脚却是悄无声息地踹了过来。
砰!
宋加欢身手其实不错,不过之前被人绑着鞭挞,受了许多外伤,行动难免会有一些迟滞,结果被萧海一脚给踹下了三米高台,跌落到了下面去。
瞧见萧海毫不犹豫地踹飞宋加欢,旁边的郝晨也没有再顾忌什么,对我大声喊道:“王明兄弟,帮我一起,制服海叔。”
其实不用他说,我都已经纵身向前扑了过去。
我们现在的情况十分危险,白头山的人时时刻刻都会冲到这里来,虽说我凭着偷袭可以干掉几个,但若是正面对阵,我未必能够占到太多的便宜。
郝晨一开口,那萧海立刻怒气冲冲地转身,抬枪就刺,怒声骂道:“你也想抢我宝贝?”
他朝着郝晨一连刺了七八枪,枪枪都要命。
郝晨虽说得我龙脉之气滋润,但病根深入,身体到底还是有一些虚弱,并没有能够与他硬拼,而是对拼了几下,然后翻身,跳下了高台。
而就在郝晨给我吸引注意力的几秒钟,我却宛如一头猛虎似的,一下子就扑倒在了萧海的身上来,将他扑倒在了地上去。
我一路跋山涉水,腰间缠得有绳子,没有任何犹豫,解开绳索,就准备将这家伙给捆了起来。
然而这个时候,那萧海却仿佛没有骨头一般,身子一扭一扭,居然就脱离了我的掌控,而当我想要再次将他弄到的时候,这家伙猛然蹬来一脚,我并未有在意,随手一捞,结果感觉到一股巨力奔来,整个人不由自主地腾空而起。
我在半空中翻了一个身,落在了地面上,瞧见不远处的宋加欢和郝晨都爬了起来,而那萧海则并没有跟着跳下来。
不过石坛之上,却传来了歌声。
我心中诧异,竖耳倾听,很快察觉出来,这并不是什么歌声,而是一种类似于吟唱的诀咒。
几句咒诀之后,我能够感觉到这个巨大的空间里,似乎有某种东西活了过来。
是什么东西?
我的目光一扫,突然间就是一阵心脏剧烈跳动,只见这周遭哪里是什么灰白色骸骨,分明就是一个个刚刚死去不久的腐尸,它们破衣烂衫,有的脸上还有无数腐肉和活蛆,正从地上缓慢地爬了起来。
我定睛一看,瞧见这些直立而起的家伙,个个都有比姚明还要高一个脑袋的身高,头顶双角,脸上的五官倒是和人相似,手中有的握着石棒子,有的是狼牙棒,有的则是破烂长刀。
随着那咒文的持续,这大殿之中,居然有四五十个浑身腐烂的家伙站了起来。
如果宋加欢跟我说的那些是真的,那么这些应该就是曾经离奇失踪的石勒羯,也就是一群长着角、身材高大的异族。
它们才是这个地下宫殿的主人,而我们是闯入者。
瞧见这些腐烂的石勒羯越来越多,我没有再做等待,紧紧抓着邱三刀给我的那一把短刀,大声喊道:“不能让他再念咒了,不然我们都得死在这里。”
我说完话,一个箭步冲,就朝着那石坛跑去,然而前方正好有三两个石勒羯,挥舞着手中的武器,就朝着我拦了过来。
正面对上第一个的时候,我没有半点儿退缩或者躲避的心情,而是扬起了手中的刀。
亮剑!
一声呼啸声,我的短刀以一个极为诡异的角度,朝着对方的右臂斩落而去,那腐尸几乎没有任何躲避,就给我一刀卸了下来,连同着右手之上的狼牙棒,重重跌落地上。
然而就在这时候,那家伙手臂的断口处居然有一股黑烟升腾而起,朝着四周扩散。
我能够感觉得到那黑烟之中蕴含的剧烈毒性,没有敢尝试,身子一转,绕开了这里,然后凭着南海龟蛇技的诡异步伐,三两下就从那几头石勒羯的围攻中冲了出来,然后踏步走上了石坛之上。
台阶没几节,我很快冲到了那石坛之上。
我瞧见萧海正在中间疯狂舞蹈着,那根烂银枪被他像破烂一样,扔在了一旁,而他则是手舞足蹈,眼眶变得一片漆黑,有泪水滑落,带出长长的黑色泪痕来。
他的脸上一片僵硬扭曲,就好像是恶魔附身一般。
瞧见这场景,我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冲到了他的跟前来,抬手就是一拍。
我这一拍,直指对方的额头。
我并不是想要杀了萧海,而是觉得他中了邪,身体里面有恶魔,这一掌用的是巧劲,应该能够将他身体里面的恶魔给拍出身体里去。
然而那家伙却是格外机警,在感觉到我来的一瞬间,双手一交错,却是将我的手掌给架住了去。
我这一掌,混合了大摔碑手的技法,十分沉重。
然而他却轻松招架了去,我感觉到封挡住我力量的,除了萧海本身的修为之外,还有一股阴沉恐怖的气息在里面不断萦绕。
果然……
我心中叹了一口气,收起了短刀,然后开始与中邪了的萧海作近身搏击。
一说到近身搏击,就绕不过我南海三大基本功法——南海龟蛇技、十三层大散手和玄武金刚劫。
师父传授我的二十五种技法之中,就这三种是最让我受益的,而经过那么长时间的修行和生死搏斗,使得我对它们的理解,也到了一个顶峰之处,再配合着轩辕内经的运转,和双核心的爆发,让我没有任何畏惧。
电光火石之间,两人就交手了十来个回合。
萧海是天池寨之中的外姓高手,带艺入山,能够混到现如今的地位,自然有着值得人称赞的手段,再加上他身体里那股邪恶力量,两两累积,有一种凶恶难服的恐怖。
不过中邪之人,力量上面或许多了许多值得称道的地方,但是就技法和反应力而言,却又有了几分疏漏。
这个却正是我所擅长的地方。
又交手了二十几招,我终于瞅准了一个机会,陡然出手,先是避开了对方的奋力一撕,然后滑步而上,一个分筋错骨手,将他的两条臂膀都给卸了下来。
就在我准备动手一尽全功的时候,周围突然冲来了源源不断的石勒羯,将萧海给护住。
我冲击不成,反而身陷重围。
就在这个危险的时刻,一根烂银枪刺破了人墙,却是郝晨杀到,而宋加欢也持着一把阔剑冲到了我的跟前来。
我拔出短刀,与他们形成了铁三角,然后与这些蜂拥而至的石勒羯拼斗。
不过这一番周折,那被我卸掉了胳膊的萧海居然倒退离开,跳下了石坛,而就在这个时候,我突然间听到了很远的地方,传来一阵机关运转的声音。
正在与一大帮腐烂石勒羯拼斗的我听到这一道奇怪的声音,心中却是一阵狂跳。
我太熟悉这个声音了,它的出现,代表前来这儿的地道口被人开启了。
是谁呢?
我们三人在这里殊死搏斗,而萧海中了邪,来的人,只有是白头山的追兵。
前有死而复生的石勒羯,后有白头山的追兵高手,我们还能活下来么?
不可再缠斗了。
我的心中一定,立刻抬头,看向了不远处的盘龙柱,瞧见它竖直朝天,而在顶端之上,则有一个洞口,有风从上面徐徐吹了下来。
得走!
我没有再做犹豫,大声喊道:“郝晨,长枪开路,我们撤往盘龙柱,爬上去。”
郝晨对我的吩咐没有半点儿打折,长枪一摆,一大排的石勒羯倒了下去,而我们则杀出重围,相继来到了盘龙柱前。
这珠子并非光溜溜的,那凸出来的蟠龙石雕,足以借力,三人都不是菜鸟,手脚并用,却是快速往上攀爬而去,不过那帮石勒羯并非坐视不管,有的在下面跟着攀爬而来,有的则将手中的武器朝着我们投掷而去。
我快速攀爬,来到盘龙柱上半部分的时候,瞧见那边的出口处,居然涌出了一堆人来。
为首的,却是那个不苟言笑的白头山少主。
他也来了?
第十九章 龙冢
白头山少主在此之前,曾经过去处理雪窟之外的闹事者,而我也是趁机从那上面下来的,虽然我在地下耽搁许久,但是他居然能够摆平外面的事情,带着人赶到这里,当真是有些出乎我的意料之外。
不过他的出现,也是让我一阵心惊。
别的不说,他身边的那些亲卫,还有围绕在他身边的白头山高手,就足以让人心惊胆战。
不能停留!
这般想定,我朝着地下的宋加欢和郝晨喊道:“赶紧走,别回头。”
三人迅速向上攀爬,而郝晨则有些担心萧海的安全,大声说道:“海叔怎么办?”
我手脚不停,一直来到了盘龙柱的顶端处,将腰间的绳索扯出,然后系在了邱三刀的那把短刀之上,叹了一口气,说:“生死由命,成败在天!我们先逃,不能一窝都给人堵住……”
说完话,我将那短刀朝着洞口猛然一掷,一抹寒光闪过,却是钉在了上方。
得亏邱三刀的刀削铁如泥,要不然还真的有些难弄。
我并没有第一时间上去,而是招呼其余两人先进,而自己则低头往下望去,却见白头山的高手足足来了六十多人,从上往下看去,密密麻麻的人头。
他们来人颇多,那些恐怖的石勒羯被吸引了去,纷纷转身,与这帮新加入者拼斗在了一起。
这一边兵强马壮,一边诡异莫名,陡然撞到一起,那叫一个龙争虎斗,好不热闹,而白头山那边也瞧见了盘龙柱上的我们,在那位白头山少主的指挥下,有高手越过了人群,朝着我们这般飞跃而来。
因为我之前表现出来的坚强果断,宋加欢和郝晨两人并没有太多的抗拒,坚决执行了我的吩咐,两人一前一后,攀着那绳索,到了上面一层去。
这两人上去了,拽住绳索,喊我赶紧上来。
我却没有动,而是站立在了那盘龙柱上,紧紧地站立着,感受着一览众山小的那份奇异感觉。
事实上,我是有心将这盘龙柱给弄垮了去,免得那些家伙很快追上来。
在这样的地方,不断后路,即便是逃到了上面,也不能幸免于难。
然而这石柱坚硬,根基颇深,让我没有太多办法。
不过刚才在攀爬上来的时候,我隐隐感觉这盘龙柱其实有些摇晃,显然是天长日久,终究有些损耗,只要根基不深,凭着我的手段,应该有一定的办法。
别看我在哪儿一动不动,其实我一直在前后不断摇晃。
高频率的摇晃,已经开始渐渐地动摇起了这玩意的根基,只要给我一定的时间,我定然可以完成。
然而这时候,已经有三名高手越过了人群,来到了石坛之上。
虽然许多石勒羯被新来的白头山众人吸引,但还有一部分留在了石坛这儿,朝着我们发出无声的嘶吼,张牙舞爪,十分凶悍。
这三人的加入,使得它们有了新的目标,转身开始对付起这三人来。
有两个人被缠住,但是有一人的轻身手段格外厉害,足尖轻点,人便越过了好多个石勒羯,然后三两下,就攀爬上了盘龙柱上。
盘龙柱上,有蟠龙石雕,他很容易就借助着这些凸起,朝着我这儿快速赶了过来。
在上面洞口处守候着我的宋加欢和郝晨瞧见,吓得连声大喊:“王明,快上来,快点……”
然而我却还是没有动。
我的脚下,力度却越发大了,感觉到那偌大的石柱也终于被这种抖动给感应到了,开始共振起来。
我甚至能够隐约听到脚下石柱发出让人牙酸的声音来。
攀上盘龙柱的那家伙似乎想到了什么,速度更快了。
唰!
在离我只有七八米的时候,他陡然拔剑,从腰间拔出一把凛冽的青锋,朝着我这儿陡然刺来。
以下犯上,这并不是一个好位置,然而这一切缺憾,都在他来势汹汹的剑法面前,变得不再是那么无足轻重。
他想要杀我,而这个角度,难道是……爆菊?
呃,咳咳,捡起节操来。
对方来势汹汹,不过我却没有理会他,而是一直执着地晃动着石柱,感觉到它已经开始有了很大的动静了。
再给我一分钟,一定可以。
不过那家伙并不准备让我得逞,那剑芒离我已经只有一米不到,瞧见我什么都没有反应,根本就不抵抗,脸上一下子就流露出了欢喜的笑容来。
我若是拼死抵挡,或者转身逃走,他或许还会头疼,但现在,他定然能够收获一份胜利。
轻而易举。
然而就在这时,仿佛没有注意过他的我终于低下了头来,看了他一眼。
与此同时,我额头上突然裂开了一条缝来。
逸仙刀。
唰!
如何使用逸仙刀,这事儿对我来说,是一个很重要的课题,而在实战中,我很快就得出了结论。
那就是偷袭。
出其不意,攻其无备,往往就能够收获奇效。
果然,这么近的距离,这样刁钻的角度,这样的情况之下,那名白头山高手没有一点点防备,就被喷薄而出的逸仙刀给刺入了额头上去,将他的脑子搅成一锅浆糊之后,从他的后脑勺中射了出来,然后游绕到了另外一个角度,完成了隐蔽的过程。
这过程快得只有当事人才能够知晓,至于别人,隔着那么远的距离,只瞧见这倒霉的高手好不容易冲到了巅峰,然后一失足,跌落下去。
倏然而落,然后“砰”的一声砸在地上,又被旁边的石勒羯给践踏一番,连尸体都找不完全。
我还在摇,而另外两个高手瞧见同伴死去之后,怒气陡然生了出来。
他们两人一起,跃上了盘龙柱,然后快速攀爬。
在即将接近的时候,一左一右,朝着我再一次攻击而来,不过这一次他们的防备,却比之前那人要强上许多。
即便如此,对方也没有能够占得什么好处。
逸仙刀再一次出手,不过不再是偷袭,也没有直来直去,反而是用上了刀法。
名曰斩人诀。
那逸仙刀宛如宛如蜜蜂一般,在两人之间不断转悠,不时射出一刀,让人不得不全力以赴地防备,再也生不出对我的任何想法来。
而这个时候,我终于听到了一声古怪的声音。
那根基断了。
我双腿一蹬,然后猛然跳了起来,抓住那根绳索,而早已等待多时的宋加欢和郝晨两人没有任何犹豫,立刻使劲儿把我拉了上去,至于那两个攀附在盘龙柱上的白头山高手,则随着那石柱朝下陡然栽落而去。
这突然的变故让他们惊慌失措,骤然失衡,然而雪上加霜的是,逸仙刀把握住了这个机会。
趁你病,要你命。
半空之中,两人已经都成了死尸,再无声息。
轰!
我在半空中收了逸仙刀,翻身上了那洞口,刚刚趴稳,旁边的郝晨惊声说道:“逸仙刀?这莫非就是黄金王家的族长信物逸仙刀?”
郝晨师从王大蛮子,对于这刀,就算是没有见过,应该也有所耳闻,认出来并不奇怪。
我趴在洞口往下望,随口说道:“郝晨,这里面有一些不方便对外人所说的缘由,我跟王寨主也有过约定,希望你能够帮忙隐瞒——当然,跟王寨主求证的事情,我也不会拦你。”
郝晨听我说得坦陈,疑心也迅速褪去。
他对我救他一事,本就心存好感和感恩,倒也不觉得有多不能接受,开口说道:“此物失落多年,我还以为是传说,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逸仙刀都在你的手上,难怪加欢说你厉害,不过你爷爷是我师父的胞弟,你也是黄金王家的人,能够得到逸仙刀的认可,并不奇怪……”
我一边听着郝晨表达友善之意,一边低头望去,瞧见盘龙柱的倒塌,不知道压死压伤多少人,原本还乱战一团的人纷纷向后撤去,反而是那些不畏生死的石勒羯奋力向前。
我在人群之中,瞧见被许多人护卫在里的白头山少主,他应该是气急了,又骂又叫。
瞧见这个,我知道对方一时半会儿找不过来,霍然站起,说我们走。
这大殿之上,又是一个溶洞,不过是一个复杂的大洞子,借助着郝晨腰间摸出的一根强光电筒,能够看到中间到处都是粗大的石笋,将空间切割成了无数,然后四面八方都有洞子,一眼望去,十几条,何去何从,一时之间还摸不清头脑。
宋加欢和郝晨一头雾水,都不由得朝我望来,而我左右一看,想着这儿既然跟真龙有关,那么我的龙脉社稷图,是否能够派上用场呢?
这般一想,我闭目一感应,顿时就感觉到有一股强烈的气息,在不远处出现。
我没有犹豫,带着两人朝着左边一处通道走去,然后一路左转右拐,又走了十几分钟,爬上爬下,终于来到了一个黑黝黝的巨大空间里。
我们站在高约十米的洞口处,往下一望,居然瞧见了一大堆巨大的骨头。
宋加欢和郝晨一见,顿时就跪在了地上,大声喊道:“龙冢!”
第二十章 神秘龙珠
何谓龙冢?
龙乃真龙,冢则是埋骨之地,龙冢简而言之,就是真龙的埋骨之地,而传说中的龙脉,则是这龙冢经过成千上万、甚至几十万年的山川走移,岁月荏苒之后的变化结果。
龙脉之气,也就是那些真龙死后,存留于这世间的灵魄之力。
不过当手电筒的光亮扫过去的时候,的确能够瞧见这看似宽阔无垠的空间之中,真的有那么四五条长得几乎望不到边际的灰色白骨。
这造型上面来看,的确有点儿像是那传说中的真龙,只不过……
这到底是长蛇蛟蟒,还是真龙,一时半会儿,倒也说不清楚。
就在宋加欢和郝晨跪倒在地的时候,我顺着那道长长的手电筒望过去的时候,竟然有金色和蓝色两种幽冥的火光浮现而起。
一盏、两盏、三盏……
几乎在一刹那之间,整个空间突然间出现了几百上千盏的鬼火,将这埋骨地照得一片透亮。
宋加欢和郝晨心中忐忑不已,跪倒在地,我却因为并不是出生于龙脉守护世家,对于这种东西也没有发自肺腑的敬畏之心,所以反倒是能够心情轻松地打量着。
最先印入我眼帘之中的,是一个硕大的颅骨。
这颅骨差不多有一辆重型卡车那般巨大,似乎更大一些,处于那一条长长骸骨的头颅,我仔细打量,也终于确认了这玩意,跟传说中的真龙,有着极度的相似。
尽管只是一大坨的颅骨,但是却能够桥出个大概来。
我的心中狂跳,这儿,真的就是龙冢。
而且不止一条,从我此刻瞧见的情形,就能够判断得出,至少有五条以上,有一条短的,甚至还有大量的鳞甲残留,显然死去的年代离我们现在,并不久远。
这应该就是那黑龙之气的根源吧?
我深吸一口气,俯身将跪倒在地的两人给拉了起来,沉声说道:“你们拜什么?”
宋加欢一把拉着我,说道:“王明,这龙冢之中,有龙灵存在,倘若是不留敬意,只怕会被盯上,到时候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我苦笑着说道:“那你们拜了,又有什么用呢?”
郝晨说至少不会死啊!
我说要想不怕死,你们留在天池寨就好了,何必又跑到这儿来呢?
我的话让两人陷入了沉默之中,许久之后,郝晨第一个站了起来,开口说道:“也对,胆大的日龙日虎,胆小的日抱鸡母;现如今咱都走到这儿来了,如果不带走点儿什么,到时候只怕会便宜了白头山那帮人。”
宋加欢到底是最正宗的守护家族出身,到底还是有一些犹豫,说据说这龙冢之中,都有龙灵守护,倘若我们冒冒失失,只怕会死无葬身之地啊。
我指着身后,说道:“白头山的追兵,随时都会赶到,与其被他们窝窝囊囊地弄死,我宁愿死在这龙冢之中。”
郝晨嘿嘿笑,说对,别人说死了之后,都要找一个风水绝佳的地方埋葬,这个地方是真龙埋骨之地,肯定是最好的阴宅之处。死在这里,也是无憾了。
听到我和郝晨洒脱的话语,宋加欢终于无奈了,说好吧,我也就舍命陪君子了。
三人商量完毕,开始爬下这洞口的十米断崖。
这点儿距离,对于普通人来说,或许宛如天堑,即便是有全套登山用具,也必然畏畏缩缩,但在我们眼中,倒也不算什么,三人都毫无意外地滑落了下来,朝着前方走去。
倘若说之前的那个殿宇里,还能够形容有一个足球场一般大的话,我们此刻身处的空间,简直就是一个巨型的洞穴,根本就望不到边去。
我一马当先,走在了最前面,结果走了十米不到,就有那金蓝相间的冥火朝着我们这边飘来。
宋加欢开口说道:“王明,小心了,这叫做龙骸炎火,是从龙骨之中分解而出的磷质燃烧而成,因为沾染了真龙灵性,所以会对外界入侵者自动攻击,一旦沾染上,必将浑身着火,燃烧殆尽。”
他一边说,一边叫了郝晨从包袱里拿出了三件很薄的雨衣状丝绸来,披在彼此身上。
宋加欢介绍道:“这白莲辟火衣,是采用天池之中最清冷的白莲,与天蚕丝炼制而成,对于火焰来说,有着很强的防范和排斥,穿上之后,就不用担心这些龙骸炎火了。”
果然,当我们将这三具薄纱穿上之后,那些气势汹汹而来的冥火又都恢复了正常的规矩。
仿佛我们三人,与存在于这儿不知道多少年的物件一般。
即便是有了白莲辟火衣,我们行路的时候,也显得十分小心翼翼,生怕弄出什么动静,让这些鬼火朝我们的这边聚集而来。
走了十几分钟,终于来到了第一具的尸骸跟前。
我站在那龙头骸骨跟前,凝望着这如玉石一般质地的骨头,感受着它活着之时有可能的威风和霸气,心中不由得一阵悠然神往。
这东西,对于龙脉守护家族出身的宋加欢和郝晨来说,简直就是上天的恩赐。
两人站在了龙骸头骨之前,热泪盈眶,激动得不能自抑,然而我却开始运用着龙脉社稷图,开始谋算起了这龙冢之中的力量源泉,到底在什么地方。
很快,我发现了一件事情,那就是欠缺了成千上万、几十万甚至百万年的凝结和萃取,使得这龙冢之中,并无太多可以让人直接吸收的龙脉之气。
它十分内敛,并没有散发出来。
我没有再停留,若是根据龙脉社稷图的指引,前往那头残存着鳞甲的龙骸之处去。
越往里走,那龙骸炎火就越发密集,想要从中间走过去,几乎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不得已,我们不得不绕路离开。
如此又走了半个小时的路程,我们几乎用挪一般的姿势,来到了那残留着鳞甲的龙骸尸骨跟前。
在这里,我发现了头颅之上,居然还残存着一些有些蜡意的肉。
这头真龙,并没有死多久。
而站在跟前,我感受到了一种浓烈的气息冲击而来,那种感觉很难形容,不过却有一种忍不住跪倒在地的威压。
这就是龙威么?
我咬着牙,强忍着跪倒在地的冲动,伸出手,扶在了那真龙头骨之上。
这骨头晶莹如玉,闪烁着灰白色的光泽,简直就是一件艺术品,然而当我这么轻轻一搭,便感觉到那头颅之中传来一阵滴溜溜的声音,不由得心思一动,扶着那头颅,往里面探头望去。
我这一动,那龙骨仿佛活过来一般,居然往上一扬,竟然将我给吞入了头颅之中去。
我感觉浑身一阵失衡,人就落入其中。
跌落其中的时候,我吓得半死,随后发现没有再多动静,这才回过神来,手往旁边一撑,没想到摸到了一个鸡卵一般大小的东西来。
这是什么?
我抓起来,举在眼中一打量,这才瞧见是个满是迷蒙青光的圆珠子。
我仔细一看,那圆珠子里面,居然有一条小黑龙,在其中不断游动着,无论是头部还是身子,都与那传说的真龙一般模样,只不过精细了不知道多少倍。
这是……龙珠?
我的心中一阵狂喜,然而还没有等我仔细打量这玩意,就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巨响,紧接着有人的大叫声传了过来。
宋加欢怎么了?
我打通了任督二脉之后,静室能生光,而且这头颅并非封闭,还有幽幽冥火的光芒透进来,倒也能够看清楚周遭,发现里面除了这一颗龙珠,再无它物。
我从那玩意的眼眶之中爬了出来,这才瞧见宋加欢之所以发出惨叫声,是因为在这地方,突然出现了两个黑影子来。
这两个黑影子没有实体,宛如一道流动不定的雾团,不过却凝结成了人形来。
比姚明还高出一个脑袋的身高,头生双角,一个家伙拿着一根狼牙棒,另外一个则拿着把巨斧,一左一右,朝着两个在外面等待的家伙冲来。
我瞧了仔细,知道这并不是龙灵,而是修建这龙神殿的石勒羯一族魂魄。
能够出现在这里的,自然都是石勒羯之中的佼佼者。
我朝着那两人大喊一声:“上来!”
宋加欢和郝晨没有想太多,纷纷攀爬上了那真龙颅骨之上,而那两个黑影子则抬起了头,朝着我望了过来。
它们的双眸,左边的是金色,右边的则是蓝色,凑在一起,有着一种格外恐怖的感觉。
就在宋、郝两人攀爬上来的时候,那两个石勒羯灵也纵身一跃,跳到了上面来。
我先给他们争取时间,抬腿就是一脚,想要拦住其中一人。
结果我这一觉竟然踹了一个空。
不是实体?
我的心中惊骇,却见那持狼牙棒的家伙俯身一瞧,扬起手中的狼牙棒,就朝着我的脑袋砸了过来。
我踢他是虚无的,然而这狼牙棒挥下来的时候,却有着阵阵疾风。
我吓得高高举起了那刚刚捡到的龙珠。
攻势顿止。
这两个黑影停了下来,然而几秒钟之后,它们突然转过了头,朝着我们来的洞口望了过去。
那儿突然之间,涌出了一群人来。
第二十一章 往事如梦
来人有些出乎我的意料之外,一行人个个戴着面具,居然是进门黄家的猎鹰。
我真的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混进这儿来的,要知道那山谷外面可有数千人的力量,虽说并非个个都是高手,但他们的目标太大,想要混入其中,可比我一个人要难上许多。
不但如此,他们就算是混入了,又如何能够快速找到这里来的呢?
我们躲在那真龙骸骨之中,也算是暂且隐秘,心思浮动,瞧见那猎鹰不再是之前的规模,从十米高台上一跃而下,却是只有十一二人左右。
我心中凛然,知道他们在之前与白头山的交手中,又是损兵折将了。
瞧见他们滑落而下的利索模样,我突然间就有所明悟——他们应该不是从地下的各种洞穴之中找寻而来的,估计是直接从雪窟洞口的这头,一直飞到了对面。
之前白头山就已经确认了对面应该就是黑龙之气传来的源头,只不过因为那深深的天堑,并没有能够渡过。
但猎鹰不同,他们有着丰富的滑翔经验,那么远的距离,对于他们来说,仅仅只是一件挑战。
那不是完不成的任务,所以他们越过了,然后出现到了这里来。
毕竟作为龙脉守护家族的一支,他们找寻龙气的手段,未必会比我差上许多。
猎鹰的突然出现,打乱了我的计划,好在那两个凶恶的石勒羯鬼灵因为我手中这龙珠的关系,并没有再对我下手,而是停止了下来,然后犹豫了几秒钟,转过身,朝着那腾飞而下的猎鹰飞奔而去。
宋加欢和郝晨都蠢蠢欲动,却被我一把抓住了胳膊,低声说道:“别乱动,静观其变。”
能够成为天池寨中举足轻重的监督官,宋加欢的见识并不算差,一眼就瞧出了这帮人的来历来:“这可是荆门黄家的秘密部队猎鹰?”
我点头,说对。
郝晨惊讶地说道:“他们怎么来了?”
我苦笑,说前来雪窟的,连我在内,就只有四个人,而外面白头山的人足有几千个,我们连突入其中都困难,所以不得不将水给搅浑;人是我叫的,但跟我有仇,见到就杀人,所以大伙儿得避开,不要露面。
天池寨长年的预防对象,是白头山,但对荆门黄家的态度也一直很敌视,毕竟彼此的恩怨一直可以追溯到几百年前去。
最了解你的人,是你的敌人,天池寨同样如此,知道这猎鹰的厉害,两人都点头。
我们这边在商量事宜,而那边猎鹰就已经和这两个宛如影子的石勒羯鬼灵交起了手。
那两个黑影子刚才并没有全力出手,所以我还不知道深浅,此刻瞧见无数鬼火宛如扑火飞蛾,朝着它们的身上倏然飞去,竟然凝结成了九条精致小巧、宛如真龙一般的火龙来,然后围着猎鹰不断摇曳,场面十分震撼。
这些火龙每一条足足有两丈多长,是由那龙骸炎火构成的,看着冰冷无比,然而内部格外灼热,每一次进攻,都有着极为恐怖的气势,让刚刚落脚的猎鹰猝不及防。
有一个反应慢了一点儿的家伙立刻就着了道,被一条火龙给缠住,紧接着浑身开始着了火。
那火焰,是金蓝两色相间,然后近乎发白的炙热温度从中生出来。
所以当那人被点燃的时候,并不是寻常的灼烧。
他就好像是那蜡人儿一般,明亮的焰火中,整个人一截一截地消失了去,先是头颅和四肢,然后就是身体。
他的惨叫仅仅持续了两秒钟,然后脑袋消失了,紧接着全身燃烧殆尽,只用了十几秒钟,最后留在原地的,除了一点儿油脂和火焰之外,连骨头都没有留下。
那得是多么高的温度?
我瞧得一阵心寒,而身处其中的猎鹰更是吓得魂飞魄散,眼看着那火龙再一次地腾空而起,朝着下方扑来的时候,我感觉到大部分人的身体都在颤抖。
近距离直面这样的惨剧,实在是一件能够直击人心的悲惨经历。
然而这个时候,我听到有人在呐喊。
虽然隔得远,但我还是能够听得出来他在张罗结阵。
听到此人的话语,慌里慌张的猎鹰开始各自结阵了,化作那九宫夺旗阵,稳守各处要穴,有两人居中,举起手中一红一黑两面龙旗,不停地挥舞。
他们每挥一次,都有一阵古怪的旋风凭空而起,将这垂落而下的火龙给逼退到旁边去。
这两人连绵,你来我往,居然将那九条火龙给抵御于阵外。
随后新春的十一人之中,每一个人的口中都诵起了经诀来,这种经诀强调古怪,但到底还是汉语,所以能够勉强听得出来,却是歌颂龙神,乞求安康的一种祝词。
如此一应对,那火龙的气势虽然格外汹涌,却再也没有办法对他们造成任何伤害。
猎鹰果然是猎鹰,当得起荆门黄家的精锐一词。
而就在刚才那人的呼唤声中,我听出了此人的来历,却是那一直守在荆门黄家家主黄门郎身边的第一保镖头子,黄汉。
据说猎鹰是黄家家主亲自组建的,而领导者,正是这位连荆门黄家子弟都退避三舍的黄汉。
这是一个猛人,在荆门黄家的地位并不比那几个长老、或者嫡系子弟低多少。
或许还要高许多。
我并不指望黄养鬼能够出现在这里面,但是荆门黄家派出了这么一个猛人来,也算是太看得起我了。
不过也能够看得出来,经过之前那件事情的影响,我已经成为了黄家的眼中刺。
我的存在,对他们就是一种侮辱,对他们的威信造成巨大的挑战。
杀之而后快。
猎鹰稳住了阵地之后,开始向前推进了,因为他们口中吟唱的赞词,使得那石勒羯鬼灵显得有些犹豫不决,虽然还是不断驱使着那火龙攻击,但心思却没有之前那般强烈了。
自己人?
当然不是,不过作为曾经的龙脉守护家族,这些手段到底还是有压在箱底的。
十一人,组成了一个长阵,朝着这边亦步亦趋地走来。
他们很快就来到了最近的一条真龙骨骸之前,望着那雄伟而璀璨的龙骨,即便是口中没有停歇,但也都忍不住发出了惊叹声来。
我甚至瞧见那黄汉一跃而起,跳进了那真龙的头颅之上。
我的心中一阵狂跳,想着那儿莫非也有这样一颗龙珠?
若是如此,只怕他们不会被看守墓地的石勒羯鬼灵给骚扰,横行无忌的话,就能够很快找到我们了。
而到了那个时候,我们该怎么办?
对方是荆门黄家的绝对精锐,而我们呢?宋加欢浑身都是鞭痕,一时半会儿好不了,能跑能跳就已经算是很不错了,若是拼命,实在是指望不了。
同样的道理,郝晨大病初愈,能够撑到现在,已然算是了不得,还能期待他爆发,大杀四方?
至于我,我能够敌得过黄汉么?
这简直是做梦。
我心中一阵焦躁,然而这个时候,却瞧见黄汉从那骸骨之中,摸出了一捧露水来,点在了每一个人的额头之上。
这般一点,立刻有腾腾龙气喷发而出,那些火龙瞧见,居然一下子就分崩离析,化作了漫天火焰,缓缓洒落下来,十分绚烂。
散了?
这到底是什么啊,竟然能够获得那些带着真龙前世记忆碎片的龙骸炎火承认?
我瞧见,心中直道糟糕,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宋加欢却对我低声说道:“王明,那是什么?”
我扭过头去,却见那条真龙的脊椎之中,竟然有一个口子,而里面,有着澎湃的气息,一丝丝地往这边游弋而来。
我先前一直将精力留在了手中的龙珠之上,故而忽略了这个。
我们身处的这一条真龙,是整个龙冢之中最“年轻”的一具,跟其余龙骨不一样的,是它的身上,甚至还有蜡状的皮肉存留,鳞甲之类,也是存在的,我在头颅之中拾到了一颗龙珠,而那骨髓之中,应该也有其残余的力量在。
一想到这里,我没有任何犹豫,对两人说道:“爬进去。”
那脊柱露出来的口子,差不多也就能容一人匍匐而入,不过听到我的吩咐,两人都没有任何犹豫,相互帮着爬入其中,而我则最后进入。
三人在那狭窄的脊柱通道中往里爬行,大概前行了五十多米,突然间前面有亮光浮现。
我感觉到就好像大热天直视太阳那般的刺眼,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然而眼睛一闭,脑海里却突然有一条黑色巨龙,在半空之中腾云驾雾,它时而直上九天之上,时而蛰伏冰冷深海,时而行云布雨,时而又逍遥于世……
它穿梭于不同的世间,看不同的风景……
然而生命终究还是有尽头的,它回到了同类的巢穴,躺倒在了堆满骨骸的洞穴中,安静死去。
在生命的尽头,突然间有一道五彩斑斓的裂缝出现。
强大的龙魂破空而去,留下残躯。
我感觉时间过了一个世纪,然而睁开眼睛来的时候,却瞧见三坨光团,竟然朝着我们的额头处扑面而来。
啊……
第二十二章 龙的传人
没有等我们反应过来,那光团就打入了额头之上,我直感觉到一个大锤朝着脑袋猛然砸了下来,脑子“嗡”的一声响,浑身就是僵直,跌落在了地上。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感觉到有人在推我。
一两下,我还在神游,又过了一会儿,我睁开眼睛,瞧见面前有一张苍劲古怪的脸,却是角似鹿、头似驼、眼似兔,活脱脱就是一条黑龙返世,吓得我忍不住后退,结果身后有人抓着,回头一看,又是一头黑龙,朝着我张嘴喊话。
啊……
我忍不住地大喊了一声,结果前后都被人紧紧抱住,使劲儿扭身,也挣脱不得,那力气坚若磐石。
我脑子混沌了好一会儿,方才听清楚身旁的人在喊:“王明,王明,是我们啊!”
呃?
我心中一动,使劲儿一甩脑袋,定睛一看,这才发现抱着我的这两人,哪里是什么黑龙,分明就是宋加欢和郝晨两人。
我深吸一口气,说怎么回事?
宋加欢喜不自胜,紧紧抓着我说道:“你没有感受到么?传承,我们获得了黑龙的传承了,就在刚才,我看到了好多好多东西,都是那黑龙的过往——它将残留在身体里面的能量,全部都打入了我们三人的体内了。我现在感觉到浑身充满了力量,你没感觉到么?龙的传人,我们是龙的传人了!”
宋加欢表现得几近痴狂,而郝晨也好不了多少,他兴奋得浑身直颤抖,紧紧搂着我说道:“王明,谢谢你,如果没有你,我想我都已经死了……”
呃?
我闭上眼睛,感受了一下,发现除了那电光火石的记忆之外,并没有感受到太多澎湃的力量在。
难道是,这位黑龙先生还亲疏有别?
还是……
我的注意力很快就被那龙脉社稷图给吸引了去,这才发现整张图上面,有一个光团在飞速旋转,每一次旋转,都有无数光点散落,最终落到了那上面去。
我懂了,并不是黑龙厚此薄彼,而是因为它被龙脉社稷图给吸收了,搞得我倒是没有占到什么便宜。
这也太悲催了吧?
我之前还有些得意自己这龙脉社稷图就像一雷达似的,帮着我四处搜寻了龙脉之气,而且还帮我储存转化,现在看来,实在是有一些头疼。
他妹的就像是中介一样,还得收一点儿租金,这当真是让人不知道如何说起。
就在我满腹怨气的时候,突然间感觉到一股巨力重重地砸在了我们身处的这脊椎之中,我听到“咔嚓”一声响,人便随着跌落下来,在地上重重地摔了一下,然后弹了起来。
我心中一叹,该来的,终究还是回来的。
三人狼狈地爬了出来,瞧见黄汉居然没有用京剧面具蒙住脸,而是光明正大地站在了我们的面前,对我冷笑道:“王明,你既然将我们约到这里来,为何又藏头露尾,不敢露面呢?”
我打量过去,瞧见阵法依旧,不过那些龙骸炎火已经远远离开了去,就连那两个石勒羯鬼灵,也不知踪影。
我们面前站立着的,是十一个从千军万马之中传过来的黄家精锐。
而我面前这一位,是荆门黄家最为神秘的黑手之一。
我深吸了一口气,平静说道:“怎么,黄汉兄对我邀请你过来共享富贵这事儿,有些耿耿于怀啊?”
“共享富贵?”
黄汉不屑地看着我,说道:“你能再无耻一点儿么?我猎鹰之中,个个都是百里挑一的精锐之人,在这片老林子里,却折损大半,全部都拜你所赐。王明,血债血偿,你别试图用那花言巧语,来化解这一切。”
我耸了耸肩膀,说花言巧语?难道这龙冢,不是你黄家费力找寻的东西么?
黄汉皱眉,说龙冢的确是好东西,不多也要有得命来享用。白头山什么地位,得罪了这土霸王,如何活着离开,这才是目前我们最关心的问题。
我说既然如此,那你们为何不转身就走?又何必冒着性命危险闯进来?说到底,还是你们的贪欲害了自己,何必扯我身上?
黄汉冷冷说道:“既然来了,又折损了那么多人,不拿点儿好处回去,我如何跟家主交代?”
我说我懒得跟你掰扯这么多,黄养鬼来了没有?
黄汉冷笑,说大小姐岂是你想见就见的?
我说你的意思,那就是黄养鬼并没有来咯,对么?
黄汉点头,说的确如此。
我说既然如此,我们还谈个毛线?开打、开打!
一语说罢,我拔出了短刀,而那十一人在分散,将我们给围住,眼看着双方剑拔弩张,一触即发之势,我身边的两位突然间就发出了一声厉啸来,声音清越,穿刺空间,宛如龙吟一般。
而在这龙吟之中,那宋加欢却是背生双翅,宛如那封神榜之中的雷震子,活脱脱一鸟人,腾空而起。
郝晨这边虽然没有生出一对翅膀,但是全身竟然有黑色的鳞甲覆盖,鱼鳞一般的鳞甲之上,有诡异的黑色光芒流转,却是如同一蜘蛛侠似的模样。
龙的传人。
我心脏剧跳,知道在刚才我晕过去的一小会儿,宋加欢和郝晨已经完成了传承。
他们因为没有龙脉社稷图的缓冲,故而直接作用于身体之上,此刻龙气纵横,却是凶猛异常,那黄汉瞧见了,吓得往后退了一步,脸色惊诧地喊道:“龙将?”
龙性本淫,与各物交合,生出九子,又化作人形,与人类生出的后辈,被人唤作“龙将”。
龙将既有人体的修行资质,又有真龙的天赋异禀,曾经横行一时,后来因为道家崛起,真龙遁世,方才渐渐淡出视线之外。
没想到此刻又重新出现了。
战斗一触即发。
最先动手的,不是猎鹰,而是郝晨,他浑身披着沉重的鳞甲,宛如一辆坦克,手持着从萧海那儿拿过来的烂银枪,便朝着前方冲击而去,口中大声喊道:“吾乃龙神座下,守护龙冢之卫士,任何胆敢亵渎真龙骸骨者,杀、杀、杀!”
他那叫一个杀气腾腾,烂银枪宛如一道闪电穿过,气势汹汹。
不过他狠,猎鹰却并不是简单之辈,这些汉子走南闯北,见识过的场面可比我们多了不知道多少,立刻结阵张网,将郝晨兜入其中,先是以柔克刚,顶住这压力,然后开始乱刀齐下。
郝晨一马当先,气派非凡,然而手段却实在是太过于犀利,防守之处就出现了短板。
猎鹰是何等厉害的角色,在白头山的千军万马之中,都能够进退自如,一个郝晨岂能兜不住,很快就有人瞅准机会,一剑斩在了郝晨的肩背之上。
我这个时候已经跟黄汉交了手,虽然瞧在眼里,然而却并没有办法前去帮忙。
然而就在我以为郝晨就要栽一跟头的时候,这剑却是一滑,砍到了一边而去。
那鳞甲,又坚又韧又滑,他的剑对郝晨,却是没有半点儿伤害。
郝晨别看气势汹汹,却并不是有勇无谋,这一招是他故意露出来的破绽,那人手一滑,身子就有些失衡,而郝晨却在这个时候将烂银枪一拧,一根长枪化作两截,紧接着那枪头从一个诡异的角度,陡然间刺到了这人的胸口处。
一刺,就是一个血洞。
那人抽身狂退,口中大叫,而另外一边的宋加欢也开了张,将一个猎鹰抓住,陡然朝着顶上的岩壁撞了过去。
他的速度宛如鬼魅,行走之间,却是有光影浮动,让人无法用肉眼把握。
猎鹰虽然外号叫做这个,但并不代表他们能够飞,那需要借助特殊的手段和工具,那人脑袋被砸了一下之后,扔下来的时候,重重趴在地上,却是一动也不动,再无生息。
这两人获得了真龙传承,打得那叫一个酣畅淋漓,毫无畏惧,我反倒是中规中矩,与黄汉你来我往,互有胜负手。
而既便是如此,也足以让黄汉刮目相看,惊声说道:“都说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没想到你居然变得这么强了?”
他对我的印象,估计还是上一次我们在荆门黄家被狼狈赶走的情形。
那个时候的我,还有老鬼,两人刚入行不久,特别是我,什么都不懂,懵懂无知,而现如今的我已经是今非昔比,自然能够在这强手之中,得保周全。
黄汉用的是快剑,宛如疾风,而我用不惯邱三刀那把短刀,长对短,多少有些吃亏,所以我一直在找机会,趁其不备,用逸仙刀偷袭。
但我有些害怕黄汉知道我的底细,一旦亮相,就很难再得手。
所以我显得很小心,无比一击必杀。
就在双方打成一团、如火如荼的时候,远处突然传来了豪放的大笑声来:“哈哈哈,天助我白头山金家,得此龙冢,我金家便是坐稳了江山,无数法宝、法器便能批量生产,到时候,定然能够横扫天下,看这世间,还有谁能够与我匹敌?”
周围如雷一般的马屁响起:“恭祝少主千秋万代,一统宇宙!”
第二十三章 四方会谈
我有些懵了。
是真懵了,按道理说白头山这帮人说的是鲜语,我根本就听不懂,然而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他们说话的时候,那龙脉社稷图就直在我的眼前晃悠,就好像字幕一样,浮现在了我的面前来,让我勉强听得懂对方的话语。
呃……
得,同样是吸收了黑龙残魂,人家宋加欢是一对翅膀,飞翔于天际;郝晨是浑身鳞甲,横冲直撞无忧;轮到我这儿,居然就是一个同步翻译。
好吧,虽然并没有什么鸟用,但我也只有认了吧。
白头山一伙的加入让在龙冢之中战成一团的猎鹰和我们立刻停止了交手,双方退到各自一边,保持距离,瞧见白头山的十几个高手从那十米高台一跃而下,然后有绳索从上面甩落,不断有人攀爬下来,宛如蚂蚁一般。
我不知道白头山是怎么摆脱龙神殿的石勒羯,并且爬到这一层来的,却知道一个事情。
他们之所以能够寻到这儿来,估计也是感应到了黑龙之气。
只可惜,这条黑龙留下来的优质遗产,已经被我们三人给瓜分了去,留在这龙冢之中的,不过就是一大堆的尸骨,或许能够用来炼制法器,但对修行者来说,倒也不算是什么太强的助力。
当然,每一个人的需求都是不同的,对于个人来说,自然是我怀里的这龙珠,和那三团带着黑龙残魂记忆的光团,最为重要,但是对于一个团体来说,却又是另外一番景象。
这些茫茫多的龙骨,方才是最重要的。
只不过,这些真龙的智慧举世无双,既然选定这儿成为了龙冢,那么难道对现在的情况一点儿都没有预见么?
难道就因为一场地震,就将自己的墓地暴露在了人类的眼前?
都说墓地之中最是凶险,然而除了那一帮石勒羯之外,我倒还真的没有瞧见过来自真龙那边的算计和力量。
白头山的人纷纷冲了过来,而我则下意识地往后退,宋加欢和郝晨在我的左右护翼着。
这时宋加欢开口说道:“王明,作为龙的传人,我们不能够让自己的先祖遗骸被这帮人类践踏……”
先祖,人类?
我的心中一跳,转头望向长着翅膀的宋加欢,皱眉说道:“什么意思,难道你不是人类么?”
宋加欢毫不犹豫地说道:“是,不过我们是龙的传人,有责任守护先祖陵墓。”
郝晨也使劲儿点头,说对,我们要拼死抵抗,决不能让他们得逞。
两人的话语让我一阵心惊,伸出双手,抓住了他们的胳膊,然后开始运用起龙脉社稷图,将两人给稳固住,这才说道:“还记得萧海不?”
宋加欢说怎么记不得海叔?
我说记得就好,他就是被那龙神殿里的石勒羯鬼灵附体,方才会变得那般模样,还对自己的手足兄弟动手,你们两个这般情况,让我很担心是否会变成他一般模样。
郝晨有些惊讶地说道:“王明,你怎么会这么想?”
我们退到了深处的一具骨骸之前来,我认真看着宋加欢和郝晨两人清澈的眼神,方才将两人给放开,说你们这般古怪,让我怎么说?
宋加欢这个时候也反应了过来,说王明你怎么没有变成龙人?难道你没有得到传承么?
我苦笑,说得到了。
郝晨一脸惊喜地问,说那你学得了什么本事?
我指着气势汹汹冲过来的白头山高手,说刚才那帮棒子说话,你们听懂了没有?
两人皆点头,说懂啊。
我说这并不奇怪,奇怪的是我也懂了,而且还是全程字幕……
郝晨脑子有点儿迟钝,宋加欢却是第一时间反应了过来,说你怎么突然就懂鲜语了呢?
我说不是我懂,而是他们所说的话,都会在我面前如字幕一样的出现。
这时郝晨突然激动了起来,对我说道:“天啊,我知道了,王明,你获得的传承跟我们不一样,我们只是传承了真龙的力量,但是你,却获得了它的智慧,它对于这世间规则的理解和感悟——你这个才是大头啊!”
我苦笑,说然而并没有什么卵用,我宁愿变得强壮一点儿,或许能够逃离这里。
说话间,白头山已经朝着我们两边这儿开始了冲锋。
龙冢是一个宝藏,大宝藏,而这样无数的龙骨珍宝,只有白头山的少主大人才配拥有,至于其余人,则都是些跳蚤害虫,得赶紧消灭掉。
白头山一伙人,在这方面达成了强烈统一的意识,然后准备将所有闯入其中的人都给消灭掉。
然而他们大部分人,都不知道自己即将面对的,是怎么样的敌人。
首先是以黄汉为首的猎鹰发威了。
这个男人双手一挥,那游离不定的龙骸炎火居然听从了他的召唤,从各处如疾风一般飞来,紧接着布满了彼此之间的路上,然后那两个石勒羯鬼灵也出现了,同时出现的,还有那浓缩版的真龙火舌。
一条、两条、三条……
总共九条带着真龙记忆的滚烫火龙出现在了半空之中,然后一番游绕之后,降落在了地面上,朝着那茫茫多的白头山大部队席卷而去。
面对着这周身炎火的火龙,大部分白头山人都显现出了一定程度的惊慌。
他们并不是有着悠久历史传承的龙脉守护家族,对于龙冢的了解,既没有天池寨深刻,也没有荆门黄家专业,他们要的挥舞着手中的兵器驱赶,要么转身就逃,而有的人,也妄图用大无畏的精神去吓走这些恐怖的火龙。
然而他们所作的一切,都没有什么卵用。
本来昏昏沉沉的龙冢,因为这些人的加入,使得整个空间一片光明。
无数的光亮骤然升起,而这些光亮的主要载体,则都是一个又一个的火人,而这些活人存在于世的时间基本上都不长,依照各人的身高和体重来决定。
在这些炙热的火龙跟前,白头山的人数优势变得不再是那么重要。
人再多,也不过是给这光明添加了一把柴火。
感受到了这火龙之威,白头山的队伍开始快速收缩了,而随行的高手并非什么都不懂,立刻就有人站了出来,张罗法阵抵御。
荆门黄家到底是千年底蕴,居然能够控制这石勒羯鬼灵,除了攻击白头山大部队,还有两条,居然朝着我们这边飞来。
然而他们终究还是想差了一步,这火龙对白头山众人有效,对我们却完全就是送菜。
先是宋加欢和郝晨两人毫不犹豫地出手,居然一下子跳上了火龙之上去,而这些炎热的火焰不但没有将他们化作蜡烛烧融,反而被征服了,带着两人翱翔于天空之上。
紧紧着从真龙骸骨的头颅中爬出、没有任何收获的我伸出了左手。
龙脉社稷图疯狂运转,一条路过的火龙却是被我直接吸收进了掌心之处去。
这手段,让本来最为得意的黄汉都为之惊讶。
什么个情况?
原本是九龙夺嫡,结果一下子就少了三条,黄汉是有苦说不出,而更加让他郁闷的是,因为他凶猛的表现,差不多有两百多号白头山部众被烧成了焰火,虽然未必有几个高手,但也使得白头山少主的火气升腾,将最主要的精力,都集中在了他猎鹰的身上来。
这些白头山的高手结阵之后,牢牢地抵御着火龙的袭击,然后一步一步地朝着猎鹰这边扑来。
反而是我们三人,几乎没有人再注意。
胖子不是一口吃成的,这骨头,他们准备一口一口地啃。
在这样的情况下,我们获得了短暂的自由,没有太多的想法,只是快速往龙冢深处跑去。
越往里走,我越发感觉到那龙脉之气的浓烈,心中有些骇然。
这儿的龙冢并不久远,按理说还凝结不成那龙脉之气,为什么会给我这样的感觉呢?
我的心中疑惑,然而不知不觉,就走到了尽头来。
在尽头处,我瞧见了两个人。
一个端坐,满脸皱纹,三缕胡须;而另外一人则侧躺在了地上,仿佛在酣睡。
我们走到跟前来的时候,那个老者突然睁开了眼睛来,双目如电,打量着我们,而骑在火龙之上的宋加欢却是一下子跳了下来,冲着老者喊道:“王七叔?”
王七叔?
听到这称呼,我的心中一跳,知道此人应该就是那王大蛮子的七弟,也是我的七爷爷。
不过此刻的我,已经被他身边的另外一个人给吸引住了。
王钊,王二小。
在他旁边躺卧着的那人,居然是我老弟王钊,他还活着,然而这并不是我心惊的原因。
我感受到的龙脉之气来源,居然就在这小子的身上。
到底怎么回事?
就在宋加欢准备走到王七叔的面前时,他突然开口说道:“等等,别进来,这里有法阵,妄入者死。”
宋加欢的脚抬在了半空之中,身体僵直,不敢动弹,而郝晨则焦急地问道:“七爷,其他的人呢?”
七爷一声惨笑,脸色发苦:“其他人、其他人……都死了!”
第二十四章 我是大哥,我来背锅
瞧见七爷的话语,众人皆是脸色一变,唯有我指着我老弟说道:“七爷,王钊怎么回事?”
“他?”
七爷听到我问起我老弟的事情,脸上忍不住就浮现出了怒容来,说要不是这小子胡乱动弹,其他人又如何会死?
我瞧见我老弟双眼紧闭,呼吸和心跳都十分急促,脸颊通红,就像在炙热的篝火中一般,没有在意他的话语,继续问道:“他现在情况怎么样,到底有没有生命危险?”
七爷盯着我,说你就是王明?
这位爷之前我在天池寨的时候,他并没有露面,所以我们并没有打过交道,不过我和我老弟两兄弟长得本来就很像,再加上我一脸的关切之意,他并不难猜出,而我也毫不隐瞒,点头说道:“对,就是我。”
七爷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而是继续问我道:“你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我说我听到老弟遇难的消息,就赶到了长白山,天池寨那便有朝廷天使施压,不敢出兵,我就带着邱三刀赶了过来。
七爷又问,说外面那么多长白山的人,你是如何进到这儿来的?
我没有再回答,眯着眼睛说道:“七爷,我老弟到底怎么样了?”
听到了我话语里面的不耐烦,他也是有些吹胡子瞪眼,说想知道,自己进来不就晓得了?
我点头,说好。
说罢,我便朝前走了进来。
我之所以如此不圆滑,并不是因为我生了这老头儿的气,一来他是我长辈,我实在没必要给他甩脸子,二来生气因为解决不了什么问题。
我着急,是因为那边的战斗一触即发,我实在没有必要照顾一位老人的面子,而耽误时间。
耽误时间,就是拿所有人的生命在开玩笑。
我往前一闯,宋加欢和郝晨立刻出声喊道:“王明,不可乱来,小心。”
那七爷也是一脸惊讶之色,嘴巴都张了开来。
不过他到底还是没有说出口来。
我在往前走的时候,其实心中有了一定的准备,刚刚踏入两步,立刻感觉到身边周遭的炁场陡然变化,一道疾风朝着我的心口刺来,我微微偏过头,却瞧见一道光芒,朝着我的头顶激射而来。
那速度太快了,根本无法躲避。
不过就在这个时候,我也是祭出了龙脉社稷图,抬头一望,双目处一阵凝聚,却是将那光芒给抵消了去。
紧接着,前方又有几道光芒陡然射出,我将刚刚摸到的龙珠拿在手中,往前一举。
这些灼热又带着湮灭气息的光芒全部都融入了龙珠之中。
然后我再往前,走到了两人的跟前来。
这时我方才发现两人的身后,居然有一个锁龙井,那石井有八根铁索封住,上面应该还有一个石盖子,不过此刻却碎裂成了七八瓣,然后在不远处,还有两具尸体,看样子应该是死了好几天了。
我只是扫量了一眼,就知道应该是我老弟闯了祸,将这禁制给打开了,结果他命大没事儿,反倒是害了另外两人。
难怪那七爷的话语里有几分怨恨,原因竟然如此。
我并不是那种护犊子的性情,既然是我老弟犯了错,而且又昏迷了去,没有办法承担,那么这个责任我就得扛起来。
想到这儿,我诚挚地对七爷躬身说道:“七爷,事情我大概明白了,对于这两位的故去,我表示很抱歉,至于如此处罚王钊,这是后面的事情;现在的情况,是白头山来了一大堆人,荆门黄家也来了许多高手,我们若是不赶紧逃离,只怕会遭受无妄之灾,大家都逃脱不得,在此陪葬。事急从权,可否容我带着大家离开,秋后再算账?”
我直视着七爷,话语真诚,也不作伪。
七爷瞧见我的态度,点头说道:“寨主说过,王家年轻一辈之中,你王明算是翘楚。既然如此,那便照你安排,只是——你是如何进来的?”
我伸手,说这东西是那龙骸之中的珠子,对这里的诸般布置,应该都有克制,倒不是我唐突。
七爷问道:“走,又该如何走?”
我俯身,查探了一下我老弟的脉相,发现虽然一阵急躁,汹涌磅礴,但并没有性命之危,心中稍安,将他抱起,背在身后,然后用那绳子将其绑在身后,这才回答道:“杀出去。”
七爷听我说得豪气,忍不住伸出了大拇哥儿,说好汉子,老夫陪你周一遭。
说罢,他转过身来,走到尽头,对那两具尸体躬身作揖,口中喃喃自语,紧接着将这两人的尸体都给推入了那敞开的锁龙井中。
弄完之后,他叹了一口气,说道:“阿宝,东子,我老七对不住两位,也没有办法把你们带回祖坟安葬,不过这是龙冢之地,风水最佳,你们葬身于此,必能保佑家人和后辈。”
他念叨完了之后,对我说道:“开路。”
我背着老弟往前走,来到了那封禁之处,将龙脉社稷图祭在脑海,对七爷拱手说道:“我站定,且先行。”
七爷也是不再犹豫,器宇轩昂地走出,却是头也不回。
两人离开这封阵,我观察了一下场中战局,发现白头山已经站稳了脚跟,结阵以待,开始对猎鹰四处合围,而猎鹰则依托着那真龙的尸骸骨架,利用自己的阵法优势,与这帮人不断周旋。
白头山借助人数的优势,不断对猎鹰进行压制,不但如此,还派了一队人马,朝着我们这边冲来。
就在我与七爷谈话的一小段时间,他们已经冲到了这边来。
七爷走出禁制范围,往那边抬头一望,脸色顿时就是一变,惊声喊道:“双枪太岁玄哲元,高山雄鹰朴槿辉?”
朝着我们这边扑来的人并不算多,差不多也就是十四五个,但是领头的人却相当厉害。
白头山四大家族,除了金氏一族之外,还有三姓最是厉害。
分别是崔、玄、朴。
那两名带队之人,居然是玄、朴两姓之中最厉害的人物,看得出来,白头山对我们的重视,并不亚于荆门黄家那一伙人。
大概也是瞧见了宋加欢和郝晨此刻的异状,以及龙脉之气的来源。
相对于七爷的惊异,我却显得没有太多的畏惧。
至死地于后生,无外如是。
我将邱三刀送给我的那把短刀给拔了出来,而这个时候宋加欢却开口说话了:“王明,你把你老弟交给我吧——放心,我拼死也会保住他的性命。”
我瞟了宋加欢身后的翅膀,也不推辞,解开绳索,连着我老弟一起递给了他,低声说道:“必要时候,不要管我们,带着他走。”
宋加欢打量了我们一眼,有些犹豫,说可是……
我眯着眼睛,说老宋,我只有这么一个老弟,如果需要有一人死在这里的话,我希望是我,让我老弟活下来。我爷爷这一脉,终究要有一个人传下去的,可以么?
我对宋加欢有救命之恩,而且这一路过来,我给了他太多的信任。
不知不觉,几人都开始以我为主,无条件地听从我的命令。
宋加欢犹豫,是因为不想抛下我们自己逃离,但我的话既然都已经说到了这个份上,他也知道再犹豫,只不过是妇人之仁,于是认真地点了点头。
得到了宋加欢的认可,我放下了所有的心防来。
我握紧了刀。
事实上,我跟宋加欢说的话,没有半点儿保留,从小以来,我老弟就比我乖,成绩也比我好,从小学到初中,基本上都是全年级第一,而读高中的时候也是老师重点关注的对象。
我父亲听老师曾经跟他说过,说我老弟希望考取清华北大。
这句话他一直跟我唠叨了许久。
我这个当老哥的,读书其实一直不上不下,勉强读了一个三流大学,也混不出什么头。
我老弟是我们彭城老王家,唯一的希望。
当老哥的,应该有这样的觉悟。
说话间,高山雄鹰已经冲到了我的跟前来,他应该也是对龙脉之气有一定的感知,所以没有任何犹豫,径直就朝背着我老弟的宋加欢冲了过去。
这个时候的宋加欢,还在拿绳子绑住我昏迷过去的老弟。
铛!
一声清越的金属之声响起,我用短刀,挡住了高山雄鹰的钢爪,火光在昏暗的角落里迸射而出。
面对着这位传奇的金家大将,我一步也没有退。
他也没有退。
力量在那一瞬间攀升到了高峰,然而僵持没有形成多久,因为两人在用了七分力之后就迅速变了招。
既然力量上双方都形不成压倒性的优势,那么就得靠技巧。
朴槿辉腾空而起,而这个时候,我的正面却陡然刺出了两把铜枪来,那枪尖锐利,宛如点点星芒,直取我的要害之处。
这两人的配合简直就是天衣无缝,让人根本无法反应过来。
面对这样程度的高手,我也同样没有办法。
不能躲,不能守,只能攻。
以强制强,以刚对刚。
逸仙刀!
第二十五章 真龙面前,皆是蝼蚁
一见面,二话不说就用上了逸仙刀,是因为我准备在这乱局之中,打出一股气势来。
为什么?
面前的敌人这般多,一个一个都雄壮威武,仿佛随时都能够把我们这些小杂鱼给掐灭了去一般,而我们若是被缠在此处,然后给白头山的人结阵围着,那绝对是必死之路。
战,就要战个痛快,让对方知道,他们自觉是杀鸡用的牛刀,却撞到了猛虎身上来。
嗷呜……
逸仙刀一出,我整个人的气势就立刻攀升到了巅峰状态,然而那位双枪太岁之所以能够爬到这个位置,到底跟旁人并不一样,至少那意识就高明了好几层。
这双枪放弃了对我要害的攻击,而是顺势进行了封挡。
铛!
逸仙刀被挡住了,巨大的力量在撞击之中湮灭,紧接着被挑飞了去,顺带着将一人的喉咙割破。
那个气势汹汹、哇啦啦冲上来的家伙作了一回池鱼,城门失火,他躺着都受了伤,直接栽倒在地,双手捂住了脖子,就像一条离开了水的鱼,不断挣扎,却徒劳无功。
死了。
逸仙刀出击便沾血,即便这并不是我想要的结果。
一心二用,这事儿对于同时修行南海降魔录和轩辕内经的我来说,算不上什么值得称道的手法,当下我也是陡然一挥刀,与这双枪太岁拼作一团,而那腾空而起的高山雄鹰却自有七爷料理了去。
天池寨和白头山,本就是一对宿敌,双方的矛盾因为在同一个山头而闹得格外大,彼此的实力也是知根知底。
我出发之前,对白头山的著名高手有过一些了解,反而是对天池寨,除了王大蛮子和宋老,其余人倒还并不知晓,但看得出来,这位七爷既然被赋予重任,带队而来,并且在白头山的层层围剿下存活下来,自然是有着大本事的。
这高山雄鹰与七爷两人对了一招,感知到七爷那滂湃如海的轩辕气劲,我便知道这不是一位凡人。
果然,两人交手下来,七爷不但能够与其平分秋色,甚至还把那家伙压着打。
我心稍安,开始了隔壁老王的华丽表演。
我最重要的道具,就是逸仙刀。
学成了全套斩人诀的我,对如何杀人,有一种手握屠龙刀那种睥睨天下的气势。
一个字,杀。
两个字,杀、杀。
三个字,杀、杀、杀!
在郝晨宛如一辆坦克冲击人群的那一瞬间,我也跟随着他一起进入,我的对手并不仅仅只是纠结于双枪太岁,修习南海一脉手段的我有着打群架的丰富手段,再加上在欧洲时有过的群架经验,我简直就是如鱼得水。
我一边拼死防住了双枪太岁宛如出水蛟龙一般的铜枪,一边用逸仙刀收割性命。
跟着白头山双雄杀将而来的那一队人,应该也是白头山的精锐部队,至少在我看来,比之前瞧见过的少主卫队,还要强上几分。
那些都是木头机器人,而这些则拥有着极强的战斗意识。
然而高手是分境界的。
这些人或许能够处理面前的危机,却看不到长远之处去,所以当他们都将精力集中在了宛如怪兽一般横冲直撞的郝晨,想着将诸般刀兵加诸于他身上时,却忽略了旁边还有一把夺人性命的刀。
这刀斩神、斩魔都可以,何况斩人?
所以几乎在眨眼之间,又有三四人栽倒在地,而这个时候,双枪太岁玄哲元终于明白了诡异之处,大声喊道:“飞剑,小心,中国人有飞剑。”
我看着眼前浮现的字幕,又看着全身重甲的郝晨和翱翔于天的宋加欢,有一种欲哭无泪的郁闷。
好吧,也算是一种技能,至少以后看片儿的时候,不用带翻译了。
呃,我说的是美国大片。
当觉察出神出鬼没的逸仙刀时,这一队人马已经只剩下一小半人了,而这个时候也是比拼硬实力的紧要关头。
我抛开了双枪太岁,直接闯入了人群之中,手起刀落,鲜血飞溅。
热乎乎的鲜血淋湿了我的脸庞,刚刚长出了的短发上面尽是血浆,我表现出了十二分的疯狂来,甚至残忍,让敌人看到了,都是莫名心慌。
没办法,此刻的我还摆不出风云云淡的造型,只有杀出不要命的疯子气势。
我甚至可以一把推倒其中一人,然后在一秒钟之内,在他的心窝子里捅上十来刀,刀刀致命,心脏都戳成了肉沫子,加点儿油泼辣子,都能够做一顿肉哨子了。
这样的疯狂,显然将一部分人给吓到了,于是剩下的三个寻常精锐开始扭过头就跑开了去。
不过跑得最快的一个,被从天而降的宋加欢扑倒在地,然后一记铁剑划过了去。
另外两个,被两人控制的火龙吞噬了去,然后朝着我这边冲了过来。
我用龙脉社稷图将其镇压,收入体内。
我打了一个饱嗝,喷出几许烟尘来,望着拼命上来组织我的双枪太岁。
此刻的他有些悲愤。
凭着自己的修为,明明可以将我给死死压制,结果最终却被我当着他的面,将身边的部下一个一个宰了,这样的事儿,对于他来说,实在是一种屈辱。
然而即便如此,他也保留着足够的理智,知道想要压制我们这一帮人,必须要更多的炮灰来堆。
于是他吹响了口哨,急促而嘹亮。
这个时候,又有一大对人马从远处加入了战场,放眼望去,远处的十米高台之上,有源源不断的兵力注入其中来。
这儿是白头山的主场,人对于他们来说,实在不是一件困难事儿。
然而这个时候,我的心中却越发地沉重了起来。
不对劲,很不对劲。
这是哪儿?
这儿可是龙冢,是十足的禁地,就连那曾经横行天下的石勒羯,最终也只敢在外面修筑龙神殿,借以获得认可,而这龙冢之中,到了最后,也只有两个看样子是石勒羯一族祭司的鬼灵。
他们不敢惊扰亡魂。
而现在呢,白头山少主把这儿当成了战场,相信在不久之后会把这龙冢弄成一个大工地。
成千上万的人,在自己的坟墓里来来往往,践踏着自己的尸骨。
对于一个曾经统治过这个世间的高贵生灵来说,这事儿能忍?
至少我是不能忍。
不能忍怎么办?
同归于尽。
我的眼中浮现出了这四个字来,一开始我还以为是谁在说话,然而到了最后,我突然醒悟了过来,回过头来,对着同伴大声喊道:“走,快走,这儿估计撑不了多久了。”
中国话是一个很神奇的东西,同样一句话,在不同的语境,和不同人的理解之中,有着不同的意思。
然而众人都明白了我要表达的东西。
七爷开口喊道:“左边,那儿有一个快速通道,我们就是从那儿过来的。”
我毫不犹豫地挥手说道:“七爷,您带路;加欢,你跟着,我和郝晨断后。”
听到我的吩咐,七爷甩开了高山雄鹰,朝着左侧快速冲了过去,大家都开始整体向左侧移动着。
白头山高层都是精通中文的,一听这话,立刻反应了过来,双枪太岁和高山雄鹰互相交流了一下眼神,然后拼死而来,想要将我们给拦住。
他们以为是我们撑不下了去了。
然而他们离开了那一帮精锐的帮衬,单独两人,对我们的威胁反而没有那般大了,很快,这两人就被一把飞刀给缠住了去。
逸仙刀,斩人诀。
黄金王家的族长至宝,让我从三流角色一跃成为了可堪一流高手匹敌的人物,而全套斩人诀使得我对于飞刀的使用更是得心应手。
在逸仙刀的纠缠之下,这两人根本就追不上来,使得我们能够快速冲到了左边的尽头。
这个时候白头山上百人的追兵,离我们差不多有两百米的距离。
我心中的警兆越来越强烈,忍不住冲着众人大喊道:“快,快,快!”
听到我的催促,几乎所有人都将精力集中在了脚下,而我也将逸仙刀给收回了来。
在这样的全力以赴之下,我们很快就冲到了目的地,那儿的确是有一个可容一人行走的狭窄通道,我们一行人快速进了里面去,而刚刚踏足进去,我突然间就听到了一声巨大的震响。
我隐约听到一声龙吟,穿刺空间。
我回过头去,感觉到整个天地都在颤抖,而脚下更是摇晃不定,就仿佛地震了一般。
紧接着一副让我永世难忘的画面出现了。
那宽阔龙冢的中间部位,就是集中了许多真龙尸骸的地方,突然之间,仿佛有某种支撑的柱子倒塌,那地面化作了单薄的冰层,一下子就碎裂开,露出了下面黑黝黝、深不见底的无尽深渊来。
然后在一瞬间,深渊向四面八方扩散。
那些身处其间的人,就像下饺子一样纷纷落下,唯有一部分极为高明之人,能够在陡然爆发的那一瞬间把握机会,有的踩着半空中的碎片,朝着山壁那儿跑去,有的速度如电,朝着四处扩散开来。
还有许多人朝着我们这边跑。
而就在这个时候,更大的一声轰鸣发出,我下意识地抬头,瞧见龙冢之上,无数落石砸落而下。
穹顶塌了。
轰!
第二十六章 死里逃生
龙冢的轰塌一点儿预兆都没有,我想倘若不是因为我获得了那黑龙的一点儿传承,只怕我们也得深陷其中。
眼看着那垮塌的趋势朝着这边迅速蔓延过来,我没有半分停留的意思,大声吼道:“走!”
事实上,不用我喊,前面的人也都感觉到了不对劲儿。
特别是宋加欢和郝晨两人,他们对这一场垮塌的预见,并不会比我差多少,所以一入其中,立刻夺路而逃。
我们足足跑了十几分钟,方才感觉到那山体的震动平歇了一些下来,七爷有心回头去望一眼,却给我阻拦了去。
在我看来,即便是那些真龙尸骸价值万金,也没有再贪恋的必要。
真龙面前,凡人皆如蝼蚁。
对于这句话,我深信不疑,既然如此,又何必回去找不痛快呢?
说句实话,我来到这个鬼地方,最主要的目的就是将我那爱闯祸的老弟给带出去,其次就是想办法将黄养鬼给诓出来。
现如今我老弟趴在了宋加欢的背上,而黄汉也告诉我黄养鬼并没有过来,那么回头过去,实在是一件鸡肋的事儿。
天大地大,逃命最大。
我们沿着那条狭窄的通道一路往前走,当那山体震动停歇之后,这才回过神来,左右打量,才发现这儿居然也是一个属于石勒羯地下文明的一部分。
之前发生的地震,将白头山龙冢给泄露出来,而也使得这片地下建筑处处垮塌,但七爷他们走的这条路还算是不错,一路上碰到的麻烦也多被解决,倒算是通畅无阻,唯一的难题是刚才的震动,又使得这儿多处塌。
我们不得不小心翼翼,害怕头顶上面的穹顶再次塌下。
好在余震并不算强,我们在地下又摸索了一会儿,终于找到了出口。
这是一处宽敞的通道,离地七八米,嵌在山壁之上的一个孔洞,而往下面看去,却是人来人往,全部都是白头山的人。
就在我们在这里观察没多久,就瞧见有人抬着几个伤员匆匆离开。
我没有注意,但宋加欢却告诉我,说瞧见里面的伤员之中,有白头山少主。
主要是面积太大,招眼。
这家伙的命大还真的是让人惊讶,而天池寨的几个人有些跃跃欲试,想趁着白头山这手忙脚乱之际占点儿便宜,若是能够趁乱宰了白头山这个对头,那必然是天大的功劳。
然而我却给这一帮人的头上浇了一瓢凉水。
我告诉他们,说此刻下去偷袭,且不说杀不杀得了人,就算是杀得了,那白头山势力已成,杀了这位少主,还会有另外一个少主站出来,无外乎是城头变幻大王旗而已,对天池寨并无任何帮助。
不但如此,而且还会给天池寨平添许多的麻烦,这并不是王寨主和宋老所希望看到的局面。
况且杀了人,我们也逃不了,何必为了这胖子抵命于此呢?
七爷心中有些不甘愿,说那我们死去的兄弟,不就白死了?
听到这话,我忍不住反驳,说怎么会白死,那几百人不是都给他们陪葬了么?经此一役,白头山损耗数百精锐,必然一蹶不振;再说了,即便没有白头山,你们前来冒险,也未必能够得以全身而退,出来混,终究还是得还,这个各由天命,实在没有什么可说的。
我的话让众人都陷入了沉默之中,过了一会儿,七爷点头,说都听你的。
说服了众人,我们又趴在那洞口瞧了一会儿,发现人流少了,便攀岩而下,回到了这条主道上来,然后在黑暗中摸索。
主道两旁,有不少细枝通道,不时有人出来,都是白头山的人。
我们并没有试图硬闯,毕竟外面还有数千人,我们又不是超人,于是找了一个办法,将一队人给打昏了去,换了对方的衣服,还找了一副担架,将我老弟给抬起了,堂而皇之地混入其中。
宋加欢和郝晨两人在没有战斗的时候,又恢复了平时的状态。
一行人一直走,来到了那雪窟之下的平地来,发现这儿变得十分热闹,那架起落机不停运转,还有十数条软梯垂落而下,来往匆忙。
我们一行人交给宋加欢去打交道,装作是白头山的人,混了过去。
一路走,最终离开了雪窟,走到外面来,发现到处都是一片哀嚎,显然并不仅仅是龙冢那边崩塌了,而且其余的地方都有波及到,伤员许多,有的没有得到及时的治疗,痛哭得哇哇大叫。
我们一开始还担心会被人发现,结果发现这儿实在是太过于混乱了,我们抬着担架出来,都没有人管我们。
就在我们彷徨无措的时候,旁边突然一人走了过来,拉着我说道:“别说话,跟我们走。”
我抬头一看,居然是邱三刀,而在他旁边,是扮作医护人员的宋雪见。
我心中一喜,招呼其余人跟着他们走去。
一行人一路走,来到了营地边缘,邱三刀瞧见左右无人,问我说道:“怎么样,你没事吧?”
我把刀还给了邱三刀,然后给他指点道:“就碰到了七爷、加欢、郝晨和我老弟,其余人都留在了那里。”
邱三刀朝着七爷拱手说道:“七长老。”
七爷挥手,说非常时期,不必多礼。
邱三刀继续问我,说下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刚才看到白头山少主被人抬了上来,匆匆带走了。
我将下面发生的事情简单讲了一下,邱三刀击掌称叹,说太棒了。
我瞧不见雪君姑娘,出言问了一句,邱三刀指着不远处的一个角落,低声说道:“我们将宋怒长老救了出来,就搁置在那里,要不是这边发生变故,本来都准备逃走了的。”
我一脸惊喜,说真的么,干得漂亮。
邱三刀并不居功,说因为宋雪主那小妞儿的关系,宋怒老爷子本身就看守得不严,再加上大批高手都下了井洞,倒也不算什么。
我说现在一片混乱,上面有谁在做主?
邱三刀低声说道:“现在别看一片混乱,不过大概的秩序并没有散,主要是因为铁算军师崔隆海居中策应,另外白头山少主的老妹和宋雪主也在这里镇守,所以混乱也只是暂时的,我们得赶紧离开,否则等白头山回过神来,只怕就走不脱了。”
听到这话儿,我们不再犹豫,在邱三刀的带领下往旁边摸了过去。
很快我们就与宋怒、雪君姑娘汇合了,我也拿回了十字军血刀,双方一见面,方才发现宋怒老爷子倒是没有受到什么折磨,只是他自己个性刚强,绝食了好一段时间,弄得自己身体虚弱得很。
这会儿雪君姑娘给他弄了一些吃食,又瞧见七爷和其余几人得以回返,精神立刻振奋了一些,也能够自己走。
这双方一见面,自然是有千言万语要述说,不过都打住,悄无声息地朝着边际逃离。
邱三刀说的没错,这儿有铁算军师坐镇其中,白头山的防卫是外紧内松,虽说发生了巨大的变故,但外围的岗哨却还是十分周全的。
我们一连杀了好几伙岗哨,却发现不远处有严密的守卫。
如果硬冲,必将陷入纠缠之中。
我犹豫了好久,正准备横下心来的时候,突然间另外一边却传来了喊叫声,那些人听闻,立刻迅速增援而去。
尽管怀疑是陷阱,不过时间不等人,我犹豫了几秒钟,决定还是尽快离开。
一行人硬着头皮往前走,却发现居然是真的,走到后面的时候我也琢磨了过来,既然白头山少主都能够活下来,那么荆门黄家的猎鹰,说不定也有人存活,并且突围而出。
不过此刻我对这帮死里逃生的猎鹰并无兴趣,最主要的想法,还是带着这一帮人离开这个鬼地方。
所以我毫不犹豫地离开了去。
一路疾行,终于在傍晚时分,离那雪窟有了二十几里的路程,也基本算是安全地带了,想必在这样的情况下,白头山一时半会儿也组织不起像样的围捕,我才让众人在背风处歇息。
大家行路的时候,心头一直绷着一根弦,就连最活泼的雪见姑娘,瞧见我满脸的鲜血,和严肃的表情,也是噤若寒蝉。
而这一歇下来,我拿雪将脸上的鲜血洗尽,大家也都打开了话匣,讲述起了各自的遭遇来。
最活跃的,应该就是宋加欢。
他本性就挺开朗的,也善于言辞,那七爷一问起他那一对鸡翅膀,也没有半分隐瞒,讲起了这些天来的遭遇,重点讲述了遇到我之后的情形。
这家伙对我倒是充满了善意和敬佩,对我处处褒奖,讲明了若是没有我,只怕他就已经死在了那洞子里面。
郝晨也点头,说他这条命,也是我救的。
听到两人的话语,再结合我这一路过来的表现,其余众人都是肃然起敬,只有郝晨在感慨,说可惜了海叔,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众人心中一阵叹息,萧海中了邪,又留在了洞子里,只怕是凶多吉少了。
就在这个时候,旁边突然传来了一声呻吟:“哎哟我操,这是哪里?”
第二十七章 天罗地网
听到这句话,我的心中满是欢喜。
我老弟王钊醒了,这句带着彭城口音的话语一出,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刚刚醒过来的王钊身上来,而一直显得很沉默的七爷则是眉头一掀,冲那揉着惺忪睡眼的王钊喝道:“出口成脏,到底是谁教的你?”
王钊被这么一喝,浑身一哆嗦,立刻就清醒了过来,慌张地爬起,说七爷爷,你在啊?
七爷喝道:“你以为我死了不成?”
王钊赔着笑说道:“哪能呢,我每天都祝您长命百岁呢——不过我记得我们不是在那满是骨头渣子的洞子里面么,怎么就出来了?你是带我出来的么?”
七爷人古板,又重威严,不过却不敢居功,指着旁边的我说道:“我哪里有这个能耐?”
王钊顺着一瞧,看见了我,满脸惊喜地说道:“哥,你怎么来了?”
我说要不是听说你小子出了事,我特么还在欧洲爱琴海晒太阳呢。
旁边的宋加欢说道:“王钊,要不是你哥,我们说不定就死在那个鬼地方了。”
我摆手,说道:“可别这么说,都是大家拼死搏命,跟我有什么关系?”
王钊挠着头说道:“到底怎么回事啊?”
我说别的事儿先不讲,你有没有感觉到自己身上有一些不对劲儿?
王钊使劲儿点头,说对,心慌气闷,头疼得厉害,脑子里面好像压着几百斤的东西,难受极了;再有就是脸颊,火辣辣的,不知道怎么回事……
旁边的七爷闷声闷气地说道:“你脸是被我给扇的。”
呃……
王钊一脸郁闷地说道:“七爷爷,你干嘛要扇我耳刮子?”
七爷哼声说道:“若不是你小子莽里莽撞,乱动那锁龙井,一不小心将锁龙井的铁索折断,放出那股黑气来,阿宝和东子又怎么会被铁索抽死呢?我当时也是急了,又气又怒,出手自然重了一些,结果即便如此,你也没有能够醒过来……”
王钊顿时一惊,哭丧着脸说道:“怎么,宝叔和东叔都死了?”
七爷说怎地不是,尸体你哥也有瞧见,被我推入锁龙井之下了,没有办法带出来。
王钊挠着头,既难过又自责,说:“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七爷一挥手,说到底该怎么处理你,这件事情等回去了,让天池寨的长老会来决定,至于现在,我们还是得想办法,离开这个鬼地方。
说到这个,众人都朝着我望了过来。
我这一路的表现,已经获得了大家足够的信任,他们都下意识地将离开的希望,寄托于我的身上来。
面对着这样的期望,我也没有太多谦虚,沉吟了一番,这才开口说道:“七爷说得对,白头山对这一带的掌控力很强,即便是白头山少主身受重伤,又有精锐受创,但那铁算军师崔隆海还在,必然会通知边境人员,封锁两边,常规的路线很难越过,只有走原来的那条路——希望不要被发现。”
说完,我看向了邱三刀,征询意见。
他沉吟了一番,然后说道:“那条路是猎人和采参客才知道的小径,按理说知道的人少,不过白头山这儿的边民应该也有不少人知道,所以如果对方重视了,说不定就会暴露。”
我皱眉说道:“这么说,走那条路,并不保险?”
邱三刀点头,说对,那条路隐蔽是隐蔽,但是一路走过去,实在是太过于险峻了,几乎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如果白头山先我们一步占据要点,只怕问题会很严重。
我看向了王钊,说你身体怎么样,能够自己走么?
王钊努力睁圆眼睛,不过却显得有些精神不足,对我说道:“哥,我感觉头晕。”
我说要不然,让雪见姑娘照顾你?
这小子大喜,说这敢情好。
雪见姑娘又羞又恼,说我才不干呢……
众人哈哈大笑,而这个时候我方才开口说道:“我们翻过来的那条路,的确如三刀所说的一样,隐秘,但险峻,很多地方几乎都是九十度的垂直陡坡,需要借助器械方才能够通行,一旦有伏击,必然是全军覆灭。一来我们不能冒这么大的风险,二来我们这儿的伤员也多——王七爷,宋五爷,你们意下如何?”
宋怒本是个火爆脾气,不过一来绝食这些天,身子实在虚弱,再则他那孙女宋雪主背弃了与我的“婚约”,跟夙敌白头山的少主好上了,这事儿对他是一件很大的打击,也有些愧对于我。
所以他并没有发表什么意见。
而七爷本就是这一次探险队的领队,虽说此前由我做主,带着众人突围,但此刻还是忍不住发表了意见,说你说得对,我们不能兵行险招,稳妥为上。
宋加欢举起手来,说道:“那个,我可以在空中巡逻。”
我摇头,说你虽然获得真龙传承,能够翱翔于空,但你有不是鹰,在半空之上往下瞧,未必能够瞧得仔细——不过这优势倒是可以预警,帮我们摆脱追兵。
一行人聚在一块儿,开始集思广益起来。
我对于这一片地区并不算熟悉,所以只是在旁边帮忙引导,最终几人敲定,准备走一条很曲折的道路。
如果走这条路,我们可能会绕几百多公里路,不过相比另外几个选择,却胜在安全。
毕竟白头山虽然有这么多人,但毕竟不可能将全部精力都撒开来,只要避开几个热门的通道,那么被发现并且给追上的机会并不大。
确定了路线之后,我们开始出发了。
路上的时候,我跟宋加欢确认了一下他的身体状况,并且交代了他前期负责高空警戒,而后则让他在这附近故布疑阵,对敌人进行错误引导。
我们匆匆离开,一路上又碰到了好几拨的巡逻队。
不过这回我们保持了克制,远远地绕开了去。
这一切,大部分的功劳都得归属于宋加欢的身上来,而对于这个长着一对肉翅的宋加欢,许多人眼中都充满了艳羡,特别是我老弟,忍不住流下了口水来。
不过他这般丢人的时候并不多,因为身体里蕴含了大量的龙脉之气,又无法消化,所以他没多久又昏迷了过去。
我能够感受得到那种澎湃的气息,但是无法吸收。
它深深藏在了我老弟的身体里。
我发现那颗龙珠能够镇住这气息,让它不至于扩散开去,所以没有任何犹豫,便将那颗龙珠放在了我老弟的怀里去。
如此走了一整天,我们方才在次日下午的时候,在一处雪峰之下的峡谷附近休息。
经过这般的漫长跋涉,所有人都有些精疲力竭了,而我老弟和宋怒老爷子更是已经昏了过去。
为了不扔下这两人,我们不得不轮流更换,将他们给背着走。
这样子更是耗费体力。
我们在峡谷的石缝中休息,我一路过来损耗了太多的精力,在确定了轮班放哨之后,躺下便睡着了去。
我是被人喊醒来的,睁开眼睛,瞧见雪君姑娘的俏脸。
被我直愣愣地盯着,她的脸一下子就有些羞红,指着旁边说道:“欢叔回来了,找你呢。”
我一下子爬起来,瞧见她的脸色有些羞红,夜色下显得格外美丽,忍不住赞叹了一声:“你真漂亮。”
雪君姑娘白了我一眼,仓皇离开。
我被弄得心神摇曳,走了过去,发现宋加欢正在跟七爷和郝晨说话。
瞧见我来,他从我点了点头,然后低声说道:“白头山的反应果然迅速,一边封存了雪窟,一边大肆封锁边界,气势汹汹,说要给少主报仇雪恨,将所有闯入白头山的外人统统都抓起来,都给杀掉。”
这是预料之中的事情,我并没有惊讶,而是问然后呢?
宋加欢告诉我们,白头山封锁了好几处通道,但凡是交通要道,都派得有人盯着;不但如此,而且他们一点儿也不讲江湖规矩,不知道从哪儿弄了一堆火器,看来是铁了心。
他还告诉我,他瞧见了几个荆门黄家的猎鹰,在逃亡的过程中跟白头山起了冲突,最后给子弹射成了筛子。
宋加欢当时瞧见这副场景的时候,就知道白头山有些发疯了。
这种不顾江湖规矩的疯狂行为,已经违反了底线。
江湖斗争,不得用枪,这是从民国以来就一直备受尊崇的潜规则,现在白头山却已经撕破了脸皮,公然违反规矩,由此可见他们也是不顾脸面了。
另外宋加欢特意绕道去了我们之前那一条悬崖间的小路,结果也发现了一大帮伏兵。
那帮人居然丧心病狂地在岩壁上面安装炸药。
只要我们一出现,那炸药的剂量便能够把我们送上西天。
听到宋加欢的汇报,所有人的心中都感觉到沉重。
白头山已经歇斯底里了。
宋加欢跟我们讲完之后,被我安排去睡觉了,而我则与郝晨一起值下半夜的班。
众人渐渐睡去了,我和郝晨则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大概到了天快要亮的时候,突然间我们都站了起来。
有人来了。
第二十八章 算无遗策
感觉到有人来,我一挥手,郝晨去陆续通知大家,而我则蹑手蹑脚地来到了石缝口子处查看。
我们身处的地方,是峡谷的一条石缝之中,外宽内窄,进来的时候来有一个弯绕子,形成了一个天然的石屏风,将视线给阻隔,而为了不引人注意,我们特地没有生篝火,尽量用身体来熬这儿的严寒,睡觉的时候为了防冻,大家都挨在了一块儿。
不过好在都是修行者,所以倒也不会有太大的问题;当然,一两次倒也还可以咬牙忍着,长此以往,必受风寒之苦。
我来到了石缝口儿这里,然后朝着峡谷左右望去,瞧见不远处有一只队伍,正在悄然而行。
那帮人行走很小心,不过到底还是良莠不齐,总有人不小心踩到碎石,然后发出了响声,这才使得我们最终能够提前预知。
当队伍走近的时候,借着漫天星子,我勉强能够瞧见了前面几人的装扮,一眼就瞧出对方是白头山的人。
队伍分作两个部分,前面一截,差不多有二十多人,这帮人全部劲装打扮,无论是脚步,还是精神状态,都显得十分昂扬;而后面三十多人,则都是褐色制服打扮,肩上背着半自动步枪,有的还带着上个世纪的老款机枪。
那三十多人,差不多是由四个步兵班组成的,一看都是精锐的士兵,不过因为长途跋涉,使得人困马乏,有些步履蹒跚。
瞧见这情况,我下意识地缩回了头。
我退回来,瞧见除了我老弟还在昏迷之外,其余人都被郝晨给叫醒了过来,围到了这边来。
我低声说出了我的观察结果,听到我的话语,众人都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对方的修行者众多,双拳难敌四手;这且不算,还有一帮带着火器,全副武装的家伙,这实在是让人有些心寒。
人能快过子弹么?
这是一个很有争论性的话题,这世间的确存在有无惧枪火的高手,但我们这些人对于那背后的冷枪,到底还是保持着一定的畏惧。
而在正面战场上,更是没有太多的胜算。
一百多年前的义和团,就已经证明过了这一点。
众人的心情都有一些低沉,而我则勉强笑了笑,说无妨,他们应该也只是过路而已,并不一定是盯上了我们。
这话儿并不能够说服大家,但多少也得到了一些安慰,小心翼翼地往石缝里退去。
然而那帮人好像要跟我这话语作对一般,走近这边儿的一处小溪旁,后面有几人跌倒了,人群一阵闹腾,然后前面赶路的几个领头人彼此商量了一番,居然就在离石缝这儿的不远处安营扎寨了起来。
随着一个又一个的篝火点燃,将这片峡谷的黑暗驱散,我们的心情不由得都跌落到了谷底去。
得,这回给人堵在家门口了。
事情既然已经如此,我反倒是放下了无畏的担忧来,回到石屏风这边来,找到大家,说谁耳力不错,帮着听一下,这帮人到底是为什么过来的。
郝晨第一个站了出来,对我说道:“让我来吧。”
我盯了他一眼,说你行了?
郝晨没有生气,反而是冲我展颜一笑,说猫有猫路、狗有狗路,就算是老鼠,也会打个地洞,您就瞧好吧。
说着话,却见他浑身一震,那鳞甲居然又遍布了全身,宛如一头大穿山甲似的,而更加让人奇异的,是他的身子居然开始下沉。
几秒钟之后,整个身子都沉入了我们脚底的岩石之下去,只剩下一个脑袋留在这上面,冲我眨了眨眼睛。
宋加欢惊喜地说道:“郝晨,没想到你还有这本事?”
郝晨难得得意了一下,说就许你弄一鸡翅膀在天上飞啊飞,就不许我学点儿土行孙的本事?
旁边的雪见姑娘忍不住笑了,说你这家伙可比土行孙高多了。
郝晨稍微展示了一下手段,然后便全部消失在了岩石之中去,我感觉有一条细流在地下汇入,然后朝着前方缓慢移动了过去。
我又回到了观察位来,瞧见那帮人将篝火生出来之后,十来人围着一团篝火,有的负责做饭,有的负责扫热水,有的则是困倦欲死,直接扯了一张毛毯,或者就直接爱着别人睡着了去。
他们一路行来,也是疲倦欲死,倘若不是强撑着,也是恨不得倒头便睡。
不过这帮人的挺有戒心的,扎营之后,几个方向都有人警戒,而且还架起了机枪阵来,随时朝各个有可能来袭的方向喷射金属火舌。
还有斥候往前探查而去,不过因为我们这边的石缝有些隐蔽,不走到跟前来,一时半会儿也觉察不多,倒也没有发现我们这儿。
我的注意力很快就集中在了最中间的那几个人身上。
他们是队伍的领头,也是修为最高深的几个家伙,尽管没有交手,但是稍微打量了一眼,我便能够感觉得出,他们跟之前与我交过手的那几个白头山高手崔、玄、朴等人的修为差不多,或许会差上一线,但估计差得也不远。
最主要的,是他们身边有这么多的帮手,只要是稳住了阵脚,随时都可以发动攻击。
这才是让人担心的事情。
他们在说什么呢?
就在我心中生疑的时候,耳边突然听人轻声说道:“崔隆海那家伙当真是拿着鸡毛当令箭,找不到人,也不知道多翻翻犄角旮旯,非要把我们派到那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去,是不是有意整我们?”
我感觉耳朵热热痒痒的,转头一看,却是雪君姑娘在我的耳边低语。
她说话便说话,但是这语气怎么听起来怪怪的?
我一脸疑惑,而雪君姑娘俏脸却是一红,赶紧解释道:“我懂一些唇语,你要不要听?”
我赶忙点头,说你快讲,别耽搁。
为了隐蔽的需要,雪君姑娘紧紧挨着我的身边,然后在我的耳边吐气:“就是,现如今少主生死不明,小姐掌权,那崔隆海就觉得自己是那托孤大臣了,非要拿了天池寨的那帮人性命来立威,结果让我们跑断了脚,想想真的是生气。”
“他也是好意,若是我们能够拿住那帮人,日后白头山论功行赏,自然少不得你我的好处。”
“玄家主,您是大人肚量,可是瞧一瞧,咱们这个方向,怎么可能找得到人?那帮人趁乱救走了宋夫人的爷爷离开,自然是用最快的速度过境而去,哪里还会绕这么几百公里呢?”
“朴勇,铁算军师之名,不是白来的,边界防卫森严,他们未必敢闯,而从那边内线得到的消息,他们也没有人回去,怎么不可能绕路呢?”
“玄家主,可是你看,他们那几队才是最可能的地方,怎么偏偏我们要跑断这腿儿呢?”
“朴勇,不管怎样,铁算军师都有自己的安排,我们照着执行就是了,找不到是正常,而若是碰上了,你难道不想报你堂兄的血仇么?”
“报,怎么不报?我堂兄朴槿辉一身修为就葬送在那鬼洞子里面了,还不都是那帮人害的?”
“哼哼,就算那帮人回去了,我们也能够通过外交手段,让他们天池寨交人……”
雪君姑娘一直在低声给我翻译着,然而说到这里的时候,却停顿住了。我正是诧异,却听到她有些慌张地说道:“不好,他们可能是发现地下的郝师哥了……”
我探头望去,发现那帮人全部都跳了起来,然后朝着地下打量,有人掏出长刀,就往着泥地里捅去。
我瞧见那个被叫做玄家主的人环顾四望,赶忙将头给缩了回来。
高手之间的感应是很奇妙的,即便我们这儿一片黑暗,但只要是四目相对,就有可能被对方捕捉到,从而暴露自己。
我与雪君姑娘一起回到了屏风后,我感觉到耳朵一阵红,下意识地揉了揉,然后忍不住瞧了一眼她那娇嫩欲滴的樱桃红唇,心中顿时就是一荡。
雪君姑娘似乎感受到了我炙热的目光,下意识地低下了头去。
她的脸颊一片绯红。
过了差不多十来分钟,郝晨终于返回了这儿来,抖落身上的泥土,身上鳞甲消退,他跟我讲述起了刚才的事情,我方才知道那留着两撇胡子的老家伙,居然是四大姓之中的玄家家长,就是他感应到了郝晨在偷听,方才中止了谈话。
不过郝晨听到的内容,跟雪君姑娘通过唇语解读的差不多,显然那位铁算军师真的是个难缠的人物,事无巨细,就连绕路这事儿,他都能够想得到。
他不但在那边的关口布下了兵力,还派了这么多人过来进行增援。
看来他是真的准备将我们给擒住,然后给那位少主报仇雪恨了。
只是,白头山少主之所以身受重伤,还有那帮人葬身洞底,都是因为他们自己的贪婪导致的,跟我们又有半毛钱的关系?
我心中无奈,然而这个时候,却听到石缝外面传来一声叫喊。
我的眼前浮现:玄家主,这里有个石缝……
第二十九章 不惹事不怕事
有人过来了。
我们所有人都屏气凝神,不动声色地抽出了手中的武器来。
我也将手搭在了血刀的刀鞘之上。
我平静地直视前方,让自己的心情变得一片宁静起来,然后静静等待着。
好几个人都看向了我,似乎等待着我的指令,然而瞧见我这么一副“既来之则安之”的姿态,都变得淡然起来。
我们从几千人的白头山精锐重围之中,从那恐怖的真龙洞窟之中杀了出来,面对这几十人,又有什么害怕的呢?
如果对方没有发现我们,一切皆好;但如果真的发生了什么事情,那也没有什么。
面对就好。
除了依旧处于昏迷的王钊,所有人都将背靠在了山壁之上,等待着命运的来临。
很快,有四人的脚步声从外面传了过来。
他们来到了这山壁的石缝口,然后走过了前面的口子,又绕过了那个天然的石弯,朝着我们这里面走了进来。
第一个出现在我们面前的,是一个表情僵硬的男子,他眯着眼睛,似乎想要打量着面前的一切。
好一会儿,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朝着我们藏身的这边山壁望了过来。
他与我们这些人互相看了一会儿。
从光亮处来到黑暗中,会有一点儿不适应,所以他的瞳孔骤然收缩了一下,然而仅仅只是这一下,却让他的性命丢掉了。
一把暗黑色的长刀从他的后背穿了过去,而他所有的怒吼却被一只手掌给紧紧捂住了去。
第一个出手的,却是邱三刀。
他动过手之后,很平静地将人往旁边一扯,露出了一个空隙来,全身绷得像弹簧一般的郝晨将那把从萧海手中传承而来的烂银枪,往前捅了出去。
他的角度十分刁钻,将三个人弄成了一串,然后钉在了对面的山壁上。
疼痛让这些负责四处检查的斥候表情瞬间丰富了起来,而没有等他们张口喊叫,我的血刀也终于挥出了去。
开了封的血刀有着一种一往无前的气势,三颗大好头颅立刻就离开了它们的主人,滚落在地,而自然有人过来,将这些脑袋给接住,不至于发出太多的声音来。
然而那喷血的嗤嗤声,却止也止不住。
这边天然的石屏风阻挡了外面的视线,不过一队人马进来查探,却了无生息,这事儿不管怎么瞒,都是瞒不过去的。
想到这里,我反而释然了,没有收刀,而是回过头来,看着众人,平静说道:“得动手了,郝晨,加欢,你们两个人负责那边带火器的一大帮子人,没问题吧?”
两人听到我的吩咐,点头说道:“行。”
说罢,郝晨遁入了地下,而宋加欢则显出了满是鳞甲的翅膀来,腾空而起。
我又回头,看向了七爷、宋怒和邱三刀,说道:“两位老爷子,三刀,事到临头,逃也没有用,我去吸引人过来,三位与我一起,守住这个地方。”
七爷摇头,说对方有火器,一个手雷过来,里面的人全部报销,我们要打,就冲出去,与他们贴身缠斗。
我看着脸色依旧有些虚弱的宋怒,说宋五爷,你行么?
老爷子勃然大怒,说如何不行?我出来混的时候,你老爹都未必有生出来。
他虽然被俘,但因为宋雪主的关系,所以并没有受到多少虐待,只不过是自己跟自己过不去,绝食而已,经过这两天的修养,已经恢复了大部分的精气神,只不过因为对我内疚,不太爱说话而已。
我点头,诚恳地伸出了手来,说道:“此战不知生死,不过能够与诸位并肩而战,是我王明这辈子最值得骄傲的事情。”
听到我说得真诚,两位老头子免得不生出几分热血来,粗糙的手搭在了我的手上,重重压了一下。
邱三刀默不作声地伸出了手来。
这时宋家姐妹不乐意了,说那我们呢?
我指着角落里昏迷的王钊,说你们帮忙照顾好我老弟就是了,别让他被人趁机杀了。
雪见姑娘撅嘴说道:“我不,我要跟你们一起杀出去。”
我正要回绝,雪君姑娘开口说道:“危急关头,又如何分男女?雪见自小天赋聪颖,一身离火越甲功也有小成,虽然帮不上什么忙,也有自保能力。至于王钊,我帮你守着便是了。”
雪见姑娘天真烂漫、活泼好动,而雪君姑娘却是素来稳重,她这般说,我也只有认可,点头说好。
众人商议完毕,这时那边也终于有人感觉不对,找寻了过来。
七爷说得很对,如果被人堵在了这石缝之中,随便扔几个手雷进来,我们必然全部报销,还不如主动出击,于是我朝众人使了眼色,然后深吸了一口气。
啊……
一声惊叫喊出,却是来人发现了这满地的尸体和血污,大叫了起来,我也没有任何犹豫,提刀而出,朝着前方陡然杀了出去。
郝晨和宋加欢对于时机的把握也很好,就在这叫声一出的瞬间,也动了手。
哒、哒、哒……
枪声响起的瞬间,有惨叫声传来,而我如同猛虎出闸,挥着血刀冲出,打了对方一个措手不及,一连砍倒了两人,在第三个人那儿碰到了硬茬子。
不过我这边一停滞,王七爷和宋怒老爷子却从我的身边陡然扑了出来。
杀!
这两个老骨头别看有些蔫巴,然而一动起手来,就显示出了他们的老辣来,宋怒与我搭伴,挡住了面前这几人,而七爷也宛如鬼魅一般地扑向了篝火那边去。
邱三刀在这些老一辈面前闭口不言,却如同影子一般跟随而去。
出其不意,攻其无备,打的就是一个字,快。
他们之所以没有与我们并肩而战,是因为知道对我们最大的威胁,并不是那个什么玄家主,也不是什么朴勇,而是那一个排的武装人员。
没有人想在与人厮杀的时候,被人一个暗枪撂倒。
为了给那四人争取时间,也为了吸引那帮家伙的注意力,我开始表现得凶猛起来,长刀纵横,左挡右突,遇到强手的时候便虚晃一枪,而遇到并不算厉害之人,却是展现出了十二分的劲道来,争取拿人性命。
之所以如此,最主要的目的,就是杀伤敌方的有生力量。
没一会儿,我的面前就躺到了六七具尸体,还有一人重伤,眼看着就没有活下来的希望了。
反而是七爷出手比较温和一些,大部分人都被他牵制,然后给我击杀。
瞧见我这般的凶悍,跟我冲出来的雪见姑娘忍不住发出一声又一声的惊呼,然后被一个满脸刀疤的男子给缠住。
这家伙就是最开始阻拦了我的那人,被我放了过去,却是缠上了雪见姑娘。
那人用刀,用双刀。
这人是朴勇。
他仿佛也瞧出了雪见姑娘是我们这边最薄弱的地方,所以没有太多想法,准备先杀一人再说。
至于怜香惜玉,他倒是没有太多的概念。
我没有再冲,而是往后退了两步,让宋怒老爷子挡住面前的这帮凶人,然后伸出刀去,拦住了那人的凌厉双刀。
我们刚才有交过一次手,不过匆匆而别,这是第二次。
铛!
强横的力量从对方的手中传递了过来,我紧紧抓住了血刀,然后盯着他,开口说道:“朴槿辉是你堂兄?”
听到我的话,那人的脸色骤然一变,刀疤一阵扭曲,用生硬的汉语问道:“怎么地?”
我淡然一笑,说活儿不错,可惜运气差了点。
啊……
朴勇怒吼道:“你杀了他?”
说话间,他的双刀不要命地朝着我冲了过来,显然是怒急攻了心,那两把刀居然与邱三刀的手段有着异曲同工之妙,而且在狠辣果决之处,还多了几分气运。
我瞧见周遭已经有十余人朝我们扑了过来,我这边一退,宋怒老爷子立刻遭到了极大的压力,而雪见姑娘虽然修为不错,但是实战的手段,到底还是差了一些,知道如果不赶紧将此人灭杀,只怕事情会变得很糟糕。
退!
我大声喝道,一边招呼着两人往后撤离,一边软绵绵地抵挡着朴勇状若疯虎的刀势。
那朴勇越战越勇,将我们逼退回了那石缝口子里去,正是得意,突然间瞧见一道金光闪动,疾风扑面而来,下意识地伸刀一挡,却觉得右臂一阵酸麻。
我在几个回合的示弱之后,终于出手。
逸仙刀。
朴勇是个十分厉害的高手,即便是面对突袭,也能够将其格挡开去,不过我并没有寄希望于这一次偷袭,所以在逸仙刀被挡的那一瞬间,我心念一转,那刀又神出鬼没,出现在了他的脑后。
而这个时候,我也猛然挥出了血刀。
虽说此刃被破坏了,但作为一把强兵,还是有着难以阻止的锋芒。
铛!
朴勇再一次挡住了我的血刀,浑身却是一震,脸色苍白,显然是被我磅礴的力量压制得不轻。
而就在这一刻,他的额头处也裂开了一个口子来。
噗通……
这个凶猛如虎的家伙一下子跪倒在了地下,口中居然还在高呼道:“小心,飞刀!”
第三十章 赶尽杀绝
朴勇被阴了。
没有一点点击防备,也没有一丝顾虑,逸仙刀就这样出现,在他的世界里,带给他惊喜,情不自己。
发出一声迸发如雷的惊声之后,他倒在了地下,而逸仙刀却没有任何停留,穿过他的额头,朝着我身后的一人射了过去。
那人横刀来挡,结果手中的刀在相撞的一瞬间断裂了来,他吓得连忙滚地夺闪。
他一退,旁边的人立刻帮他接过来。
那人用的是棒子,精钢铁棍,而且有经过祭炼,逸仙刀并不能够将其斩断,绽放出了一缕火光之后,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撞开,然后插入了那人的胸口处。
鲜血迸射。
所有的过程,都只在一瞬之间,然而瞧见我这陡然而起的惊艳亮相,不远处有人在惊声喊道:“逸仙刀?你是黄金王家的家主?不可能,不可能,王大蛮子什么时候死的,你为什么会有逸仙刀?”
对方这一通中国话说得倒也利落,我扭转过头去,却见竟然是死死压制住宋怒老爷子的玄家主。
这个满头白发的半老头子也是拿着两把短钢枪,不断前戳,宛如暴风骤雨,宋怒老爷子有些支撑不住,身上已经有了好几处伤口,朝外面冒血出来。
我身有逸仙刀,豪情大发,向前猛抢几步,拦在了宋怒老爷子和雪见姑娘的跟前来,嘿然笑道:“王寨主好好活着,老当益壮,不过他修行温和,不想多造杀孽,便由我来掌管这凶兵,谁若敢再上前一步,送你上西天。”
玄家主用双枪摆了一个守势,然后冷冷说:“不知道哪儿跳出来的毛孩子,报上名来。”
我说隔壁老王,王明,正是某人。
玄家主眉头一跳,说果然是王家的余孽,既然如此,那就受死吧。
他将双枪一扭,就化作了一把长枪,紧接着退后三步,踩中每一个点步,然后将长枪往后一收,仿佛消失不见了去,紧接着长枪如龙,陡然朝我点了过来。
玄家主长枪一出,我就感觉周遭的炁场剧烈收缩,万物都化作了一个点,不由自主地汇聚在了那枪尖。
一枪刺破,万里江山。
这手段可要比同样用枪的萧海要强上无数倍,我甚至能够从这一枪之中,瞧见万般枪道来。
搏杀到了极致,也就是道。
长枪陡然而出的一瞬间,我没有任何犹豫,朝着前方猛然劈出了一刀。
这一刀,正好也劈在了那枪尖之上。
他有他的道,我有我的刀。
挥刀出去的那一瞬间,我的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了南海岛屿的海天一色,那是我获得南海传承的时候,曾经出现在我脑中的一幅图画,在极致的宁静之中,有一种暗流潜涌的美丽。
铛!
一道金属之声骤然而起,我感觉巨力狂涌,止不住地向后狂退了七八步,而那玄家主也是止不住地往后退了两步,紧接着长枪如龙,再一次地朝前挑来。
年刀月棍,一辈子的枪。
论武器,唯有枪是需要用一辈子的时间去体悟的,因为每时每刻都会有新的东西出来,每一处的角度、力道和作势,都有着绝妙的讲究。
这个家伙的枪法,要比我的刀法强上十倍,即便我这刀法曾经被陆左指点过。
几乎在一瞬间,我就被紧紧压制着,每一秒钟都仿佛变得那般漫长,好像随时都会被捅死一般。
不过我却如同风中摇曳的小树儿,不管狂风暴雨如何拍打,都没有最终倒下,因为我有逸仙刀。
这是我能够跟一线高手较量的唯一依仗,也是我之所以敢站在这里的底气所在。
长刀纵横,一心两用。
双方在刹那间交手,顿时就混作了一团,你来我往,叮叮当当打成一团,没有人胆敢加入战团,唯恐殃及池鱼;三十招之后,玄家主又放大招,那长枪之上,却有符文游动,挥舞之间,似有风雷之声,紧接着猛然一刺,却是化作了一头凶猛的白虎,朝着我迎面扑来。
这手段出人意料,然而就在这时,却有一把刀横插而来,将这白虎给阻拦。
半路杀出的程咬金,却是邱三刀。
玄家主满脸恼怒,长枪就要捅上来,却给邱三刀诡异的身法给避开,双刀架住了对方的攻击,而我这时才发现郝晨、宋加欢和七爷已然解决了那帮武装人员,然后加入了这边的战场。
他们的加入,使得随时处于崩溃边缘的我们得到了极大的加强,虽然还是以少敌多,但白头山在人数上面,却没有了绝对的优势。
白头山的顶尖高手不多,除了玄家主和朴勇之外,其余人都只能算是悍将。
此刻朴勇被我偷袭死去,而玄家主与我打得如火如荼,可以独当一面的人就没有了,而这样的队伍在天池寨七爷率领的高手面前,又实在显得有些不够看。
随着一个又一个的战友倒下,玄家主终于发现了一件可怕的事情。
他们输了。
输得是如此彻底,居然被人数少自己几倍的敌人干垮,这事儿怎么说都有些丢脸。
越是如此想,他越是愤怒,觉得之所以如此,都是因为面前这个家伙。
他的攻势越来越疾,有点儿在拼命了。
我反倒是显得不慌不忙,拼死招架着,而邱三刀的加入使得我变得游刃有余起来,逸仙刀也不断在三人之间游绕,时不时就爆发出一道精光,陡然扎落。
如此十几招,我余光处已然瞧见白头山的队伍已然溃散,剩余七八人已经外面跑开了去。
宋加欢和郝晨去痛打落水狗,而七爷也加入了我们这边的战团。
双拳难敌四手,威风一世的玄家主终于感受到了强大的压力,将手中的长枪猛然一挥,将我们荡开之后,居然身形如龙,朝着回路退去。
想跑?
邱三刀的第三把刀终于出现了,宛如疾风一般,陡然射向了玄家主的后心,而七爷则携着狂风而去,紧紧追随。
玄家主仿佛身后有眼睛一般,头也不会,长枪后挑,将那把短刀给挑飞。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他浑身一震,突然就是一阵僵直。
他没有再走了,一动也不动。
七爷瞧见有机可乘,也不管是何缘由,陡然飞出一掌,正中了对方的后背处。
砰!
一声炸响,那玄家主却是砸落在了那峡谷的山壁之上,浑身鲜血飙射在了墙壁之上,滑落下来的时候,却再无声息。
怎么会如此容易?
七爷冲到跟前来,却见有一道金光从玄家主的额头处飞出,然后飞向了远处。
在玄家主挑开邱三刀的刀时,逸仙刀也刺破了他的额头。
人不是神,所以最好不要陷入这种围攻之中,因为终究会有你顾及不到的杀招在暗处等着你。
我没有理会愣在一旁的七爷,而是朝着前方快速冲了过去。
五分钟之后,我和宋加欢结束了这头的追杀,将五个试图逃离的家伙尸首拖了回来。
重新回到了战场,雪见姑娘和扶着我老弟出来的雪君姑娘瞧见那遍地的尸体,都忍不住吐了一个稀里哗啦,满地酸水。
这场面,太特么血腥了。
然而我却显得无动于衷,跟其余几个人年轻人一起,挨个儿给每具尸体补刀,然后打扫战场,最后将尸体都给抬进了那石缝里面去堆着。
弄完这些,我们靠在石缝口子的山壁前歇息,邱三刀给我递了一支烟过来,又给宋加欢、郝晨发了一圈。
我用嘴接的,擦了擦满手的血污,然后跟邱三刀借了个火,深深吸了一口,让烟雾在肺部里绕了一圈之后,从鼻子里面喷了出来。
事后一根烟,快活似神仙,这话儿说得不假。
淡蓝色的烟雾中,我们彼此看着对方,然后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这个时候我老弟吐完了,找了过来,说哥,里面那些人,都是你们杀的?
我摆了摆手,说只有几个是我干掉的,至于其他人,得问旁边这几位。
宋加欢赶忙摇头,说哪里,最厉害的那几个,都是被你干掉的,我们杀的,不过都是一些杂鱼而已——王明,说句实话,一开始见到你的时候,我觉得这尼玛谁啊,牛逼哄哄的,回头找个机会弄这小子一下。不过现在这心思没了,黄金王家的后辈里面,你是这个!
他朝我伸出了大拇指来。
我却显得十分淡然,平静地说道:“你可能忘记了一件事情,我不是黄金王家的人,也不是天池寨的人,我有师父,叫做南海剑妖,而我也是南海一脉的人。”
“南海一脉,南海一脉……”
旁边的七爷走了过来,口中喃喃念叨了一下,脸色大变,说道:“南海一脉?你可认识南海剑魔?”
我愣了一下,然后才回答道:“认识啊,算是我师伯吧,怎么了?”
七爷说道:“当年大兄吞噬了长白山的大清龙脉,几近天下无敌的时候,曾经说过一句话。”
我问什么话?
七爷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徐徐说道:“天下英雄,唯南海剑魔与我尔。”
第三十一章 一个提议
七爷的大兄叫做王红旗。
当然,这是后来改的名字,至于他的真实名字,已经没有人再提起。
在他的讲述中,他大兄投身革命,是宗教局的创立者之一,曾经接任宗教总局的局长,是宗教局任职最长时间的局长之一,卸任之后,一直隐居中央,不过近年来已经跟天池寨罕有联系,最近的一次,是叫人把我父亲带到京都去。
王红旗一生清明,尽管身居要职,但从来没有往有关部门里面安插过任何王家子弟,天池寨也没有多少人出仕。
即便是出仕,也没有在宗教局的系统里面。
不过即便如此,天池寨的所有人,都对这位王家大兄充满了崇敬之情,几乎当做了精神信仰。
七爷告诉我,说在他看来,天下高手熙熙攘攘,却无一人能够比得上他大兄。
听到这话儿,我没有说话。
因为我觉得他是在吹牛,进入这一行差不多一两年了,我对于整个江湖架构也有了一些了解,知道了各个道门和隐秘宗门,知道八十年代的时候评选过天下十大高手,其中的一字剑黄晨曲君我甚至有亲眼瞧过,为入榜但实力不弱于这些人的高手也有许多;除此之外,邪道之中,也有无数魔头……
这天底下,厉害的人无数,山外有山,人外有人,谁能够会当凌绝顶,一看众山小?
我一直觉得,嘴皮子说的,都不重要,厉害不厉害,动手才知道。
不过听到七爷告诉我,说那南海剑魔是唯一让他大兄佩服之人,我的心中也觉得颇有荣光。
聊了一会儿,七爷有些欲言又止,然而最终没有再多言。
我瞧见他这意思,也没有多问。
一根烟抽完,我拍了拍王钊的脸,说你现在清醒了没有?
他点头,说好一些了。
我说既然这样,那就赶紧走吧,白头山主事的崔隆海是个人物,应该很快就能够发现这帮人离奇失踪了,也肯定能够意识到我们就在这条路线上,所以我们得赶在他反应过来之前,返回国内去。
一场大战,所有人都有些精疲力竭,不过越是如此,越是感觉到了紧迫,没有谁敢冒险,所以都咬牙坚持着离开。
如此昼伏夜出,我们终于在次日凌晨时分越过了边界线,返回了长白山境内来。
这一路上大家都是疲惫不已,邱三刀带着我们来到了附近一个藏身洞穴之中,除了派宋加欢赶回天池寨去报信之外,我们其他人都在这儿休息起来。
一直到了晚上,宋加欢带了几个天池寨的人找了过来。
领头的人,是个外姓长老,拉着七爷和宋怒两人在洞外叽叽咕咕说了好多话儿,然后折回来,告诉我们立刻出发,赶往天池寨。
路上的时候,宋加欢找了个空挡,过来跟我谈了几句。
他告诉我,说白头山那边一直在搜寻我们,也通过上层的关系,向天池寨表达了抗议,并且要有关部门交出凶手,要不然他们一定会有所报复的。
对于白头山这头恶狼,有关部门一直都属于比较能忍让的,不过这一回却显得有些强硬,首先第一点,那就是坚决不承认我们这边有人越境到了白头山搞事;再有一个,天池寨属于我们的内政问题,除非白头山有确凿的证据,不然绝对不容许白头山任意污蔑。
白头山这边失去了主心骨,一时半会儿也是混乱,不过还是义正言辞地表达了抗议。
有关部门一边应付着白头山,一边通知天池寨这边,说关键时刻,低调最重要——没有回来就不说了,但如果是回来了,那也得低调一点,别大张旗鼓的,落人口实。
也就是说,我们回到天池寨,也得悄不作声的,打枪的不要,也尽量减少露面,不要给白头山留在寨子里面的内奸瞧见。
过来接我们的,都是值得信任的人,主要还是让所有人别乱走。
我们一路走,到了凌晨五点多的时候,终于到达了天池寨,一进入寨子里,大家立刻给妥当安排了去,而我则被人带到了宋家一处偏僻的宅院里,与我一起的,还有宋加欢和宋家姐妹。
至于我老弟,则给接到王家那边去了。
我天性豁达,本着既来之则安之的态度,回到房间,立刻就睡起了大觉来,一觉睡到了下午时分,这时听到门外有人敲门。
门敲了三声,紧接着雪君姑娘开口说道:“王明大哥,你醒了么,我爷爷他们要见你。”
我起了床,打开门问什么时候,雪君姑娘告诉我,说如果方便的话,应该十分钟左右就会过来吧。
我说好。
雪君姑娘给我准备了洗漱用品,我在院子里洗过没一会儿,那院门就被人给推开,王大蛮子和宋老两人走了进来。
王大蛮子一脸喜气地说道:“他么勒个巴子的,王明,你小子当真是让人刮目相看啊,我今天见的每一个人都在跟我夸赞你的本事,说若是没有你,这帮家伙每一个人能够活着回来的。可以啊,听说那逸仙刀你用得挺熟的?”
我平静地说道:“好凑合。”
王大蛮子说凑合个屁,他们跟我说了,你那玩意耍弄得碉堡了,白头山不知道有多少高手死在了你的刀下呢。
宋老也是一脸喜气,说别在外面说,进里面去聊。
三人来到了我的房间里,各自落了座,雪君姑娘乖巧地沏了一壶茶来,然后离开,还把门给我们关了上。
雪君姑娘一走,王大蛮子便收起了脸上的喜色,然后对我说道:“他们那几个人,我们都有接触过了,不过有几件事情,可能需要问一下你。”
我说请讲。
王大蛮子是个直爽的人,毫不拐弯抹角,直接问道:“郝晨和宋三郎告诉我,说你们三人曾经到过龙冢,并且在一条还有余威的真龙体内获得了传承,他们都感知到了,那龙魂一分为三,分别落入了你们的体内,两人都得了神通,唯独你什么也没有变化。告诉我,为什么?”
我说你问我,我问谁呢?
王大蛮子盯着我,说他们讲你获得了真龙的智慧传承,对不对?
我说不晓得,不过有件事情我可以说明,并非我没有神通,其实是有的——我能够听懂鲜语了,而且还如同字幕一般出现在我的眼前来。
王大蛮子十分关心地问道:“除此之外呢?”
我摇头,说没有了。
王大蛮子皱眉说道:“老七告诉我,说当时他们被困于锁龙井之中,一旦跨出法阵,立刻就会被绞杀而死,结果你却能够破阵,将他们给接引出来。这个,应该也是真龙传承的一部分吧?”
我摇头,说不是,是我从真龙骸骨里面找出来的一颗珠子,我通过珠子的力量,掩盖了我人的气息,所以才能够安然度过的。
王大蛮子说是你放在王钊怀中的那颗珠子?
我点头,说对。
他说你是怎么找到的那颗珠子?
我说在那条真龙骨骸的头颅部分找到的,后来我翻过别的骸骨,并没有再发现。
王大蛮子点了点头,然后又问我道:“你知道王钊身上发生的事情了吧?”
我说知道。
王大蛮子阴沉着脸说道:“阿宝和东子的死,不管怎么说,跟王钊都扯不开关系,所以我会关他两年禁闭,这个你没有意见吧?”
我平静地说道:“国有国法,家有家规,做错了事情,总是得承认,并且尽力弥补的,两年禁闭对他来说,实在是太轻松了,不过我尊重天池寨的一切决定;当然,我比较在意的事情是,我老弟身上的那股龙脉之气,您可否有办法化解,让他不至于像个炸弹,骤然崩溃?”
王大蛮子脸上浮现出了一缕得色,说这个你就不要担心了,论起对龙脉之气的研究,无人能够及得上曾经是龙脉守护家族的我们。
我没有松口气,反而接着问道:“不,我想问的事情是,这东西,不会被剥离出来,用到别人的身上去吧?”
什么?
王大蛮子猛然瞪了我一眼,沉默了十几秒钟之后,方才开口说道:“不要用这种龌龊的想法,来思量别人,靠诉你,那种断子绝孙的事情,没有人会做的,该是他的造化,就是他的,我们不会抢。不管怎么说,他王钊身上,流淌的,终究还是龙脉守护家族的血脉。”
我没有理会王大蛮子的恼怒,反而是平静地笑了,说得到寨主的承诺,我也就放心了,还有什么问题么?
“有!”
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宋老开口说话了:“你离开之前的时候,曾经跟我说过一个提议,我认真地考虑了一下,觉得应该没有问题。”
我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他要讲什么事情,疑惑地问道:“什么提议?”
宋老缓缓地说道:“就是关于令弟王钊跟我家那孙女雪见缔结秦晋之好的事情。”
啊?
第三十二章 感情问题
之前宋雪主投了白头山,与白头山少主成了一对儿,因为这事儿,我曾经跟宋老开过玩笑,说我老弟王钊曾对他孙女雪见姑娘有些意思,两家既然只是想要结盟,好上加好的话,不如让我老弟与雪见姑娘缔结婚约。
这事儿当时宋老并没有认真考虑,只是随口应付一番,然而没想到我去了白头山一趟,事情居然就定下来了。
什么情况?
我先是诧异,不过很快就反应了过来。
宋老之所以答应这件事情,不为别的,而是因为我老弟的体内,有白头山发现的龙脉之气。
虽然不确定那些龙脉之气到底有多少,但是可以肯定的事情是,只要我老弟王钊能够将它给充分的吸收殆尽,化作自己的修为时,那么他也绝对能够晋升为一流的高手。
天池寨汇聚了两大龙脉守护家族,对于龙脉之气的了解,非寻常江湖宗族和门派所能够比拟。
当年王大蛮子的大兄就是因为吞噬大清龙脉,而成为了当今之世的顶级强者,我老弟为什么不能呢?
而既然如此,那么摆在我老弟和雪见姑娘之间的鸿沟,便已经荡然无存了。
想清楚了这事情的来龙去脉,我的心中有喜有忧。
喜的是我老弟这家伙终于得偿所愿,抱的美人归,忧的是从我了解的情况来看,雪见姑娘似乎对我老弟并不是很感冒,像这种“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形式,她未必能够接受。
如果不是遵循内心意愿结合的感情,能够维持得久么?
我谈过不多几次恋爱,自然之道,两个人没有什么感情的话,即便是一方努力的付出,也不会有太好的结果。
不过……
这并不是我操心的事情,年轻人的事情,还是让他们自己慢慢地沟通吧,反正我是将机会创造出来了。
再说了,宋老既然肯把孙女嫁给我老弟,那么就说明他们会重点培养他,而不会出现我所担心的那种事情,这一点,其实也是他们给我的一个保证。
我对宋老表示没问题。
谈论完了我老弟的事情,王大蛮子又开始询问起了我接下来的打算,说既然现在荆门黄家在大张旗鼓地找你,不如就留在天池寨中,不管咋样,终究还是能够护得你一个周全的。
我摇头拒绝了。
我王明不是温室里面的花朵,半点儿风雨都承受不住。
荆门黄家想要杀我立威,那有本事过来就是了,我正等着拿这帮人过来练练刀法。
王大蛮子皱眉,说若他们派了荆门黄家的厉害人物来呢,你还有这等豪气?
我嘿嘿一笑,说人生一世草木一秋,讲究的不过就是一个快意恩仇,荆门黄家若是想要欺负我,让黄门双杰随便一个过来弄我,我也就认命了,死则死矣,想吓得我缩卵子,那是万万不可能的。
王大蛮子本来是顶不喜欢我的,然而听到我这句话,却突然哈哈大笑了起来。
他说你么勒个巴子的,讲句实话,就算是我那幼弟暗中培养的你,我现在也不介意了,你小子的这性格,跟我大兄年轻的时候真几把像,一样的倔强一样的狂……
我说我绝对的南海一脉传承,这件事情,我们无需讨论了。
宋老问我,说那你接下来,准备干嘛去?
我心中一动,便问道:“是这样的,我的授业恩师,因为某种变故,残魂藏于一颗珠子之中;我的想法,是看看有没有可能,让他重新存活于世……”
王大蛮子问道:“难道是南海剑妖?”
我点头,说对。
他没有问我藏在什么珠子里,而是沉吟了一番,然后对我说道:“类似于这种情况,一般来说,可以分为三种办法。”
“其一是转世重生。这所谓转世重生呢,就是找寻有大机缘、刚刚出生的婴儿,在出生的时候附体而入,然后重新过一遍人生。这种办法呢,有利有弊,利在于完整,没有排异,只要是日后教养得对,便会重获新生;而缺点呢也很多,一来对魂魄的强度和契合度要求很高,再则重生之法,有违天道,在融合之时,定然会记忆泯灭,需要多年之后,方才能够重新醒悟……”
我说第二种呢?
“其二是夺舍。所谓夺舍,就是寄身于现存于世的人生之上,此法简单,然而如果不能够计算到最契合的灵魂,既然会被本体灵魂排斥,难以融合,最终在不断交缠之中,化作飞灰,甚至连最基本的轮回转世,都没有办法得存……”
我晓得此法,当初我师父就是通过这等手段逃生的,只可惜最终害怕天谴,只有躲在牢狱之中恐惧度日。
我问第三种呢?
“第三种是重塑法身。你看过封神演义,应该知道哪吒的重生经历,便差不多能够明白其中奥义。不过说句实话,此法只有那具有大智慧的大能者,方才能够通宵一二,就俗人而言,就不要去奢望太多了……”
重塑法身?
我心中一动,那血族十三圣器之中的魔偶,可不就是重塑法身的一种?
只可惜她已然形成了自我的意识,就算是我找Kim帮忙抹去,也未必能够可行。
宋老瞧见我在心中沉吟,以为我持有那颗珠子,对我说道:“不管是那种办法,都需要找人谋算那天时地利与人和,此事乃文夫子的领域范畴,而这天底下最擅长此术的人,便是麻衣神相一门,我与麻衣神相之中的一人有些交情,你若是有需要,我可以书信一封,让你前去找他帮忙推算找寻。”
我听到,心中感激,躬身说道:“多谢宋老。”
宋老挥手,说无妨,举手之劳而已。
王大蛮子在旁边说道:“对,若是找寻生辰八字、天时地利相对的人转世或者夺舍,自然是他们这些专业的文夫子最是擅长,麻衣神相在这样方面的经验丰富,如果他们都没有办法,那么只有去西藏,让那伙找活佛的一帮人来帮忙了。”
我再次躬身,然后说启程之前,我想见我老弟一面。
王大蛮子说这个没有问题,不过最近白头山的密探在这附近的耳目众多,最好不要现在离开,等风声过了再说。
我摇头,说算了,我还得去办事儿,分秒必争,实在没想法在这里熬着。
对于我表现出来的雷厉风行,王大蛮子反而多了几分喜欢,说随你小子吧,到时候你要走,找宋加欢或者邱三刀那俩小子,让他们送你走,别让人看见,给老子找麻烦就是了。行了,你还有啥事儿需要帮忙不?一块儿说来。
我说还真的有。
王大蛮子问啥呢,赶紧说吧,别遮遮掩掩的。
我嘻嘻笑道:“那啥啊,既然逸仙刀现在在我的手上,你又担心我给人宰了,不如将逸仙刀的三套刀诀,悉数传给我吧?”
王大蛮子瞪了我一眼,说你想要斩魔诀和斩神诀?
我点头,说对。
王大蛮子朝我呸了一口,说你小子还真的是给个杆儿就往上爬呢,白日做梦。
我被骂得狗血喷头,挠着脑袋笑道:“我也就是这么一说,你不是说让我有什么需要尽管提么?”
王大蛮子说你特么的也要看什么事儿啊?实话告诉你,老子就会斩人诀,至于斩魔诀,在我大兄那里,你小子若是有机缘能够见到我大兄,自己找他要去。至于斩神诀,当初因为害怕被天谴,先祖已经将它给藏起来了,在哪儿,谁也不知道,你想也别想……
呃?
我说他为什么这么恼怒,原来他自己根本就没有。
我连忙跟王大蛮子赔笑,把这老爷子的心情弄好了,这才哄得二位离开了去。
送走了两人,我站在院子里面思考。
王大蛮子从一开始对我横眉冷对,到如今的嬉笑怒骂,这样巨大的转变还真的是不容易,看得出来,他已经把我当做了王家的嫡系后辈,而且还准备好好培养,也不吝啬王家的法门传于我手。
而之所以如此,皆因为我本身的表现,让他刮目相看,方才如此毫无保留的支持。
所以人若是想要别人看得起,就得自己做出点事儿来。
打铁还得自身硬,便是如此。
我想得入神,突然间旁边有人轻声叹道:“王明大哥,爷爷真的决定让雪见跟王钊谈朋友了么?”
啊?
我回过神来,瞧见雪君姑娘不知道什么时候,一脸忧郁地站在我的旁边,愣了一下,然后回答道:“呃,对啊,他是这么说的,我觉得既然两个人挺合适的,谈一谈也是一件好事儿,你说对不?”
雪君姑娘一下子就激动了起来,说可是雪见根本不喜欢王钊,这不是在害她么?
对于儿女之情,这事儿我实在是不怎么好评论,只是挠头说道:“这个啊,雪见还小嘛,根本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或许她跟王钊接触一下,胡觉得两个人其实挺搭的呢?”
雪君姑娘幽幽地说道:“可是雪见已经有了喜欢的人了?”
“啊?”我有些难以置信地问道:“是谁啊?”
第三十三章 兄弟
雪君姑娘没有说,但从她的态度和意思,我却能够猜到一个大概。
她妹子一直都在天池寨这儿,几乎与世隔绝,很难接触到外界的同龄人,而天池寨的情况我虽然了解得不多,但是基本上的盘子我都还是看得到的,青年俊才我也都有接触过,也不乏像邱三刀、宋加欢和郝晨这样的厉害角色,但是我并不觉得她会对这几个人倾心。
至于其他山寨子弟,我觉得还不如我那逗比老弟出色呢。
那么雪见姑娘能够喜欢谁呢?
想来想起,她能够接触到的年轻人里面,能够入得她的眼、又还算是比较出色的,想来想去,也就只有……我?
呃……
想到这个可能,我顿时就觉得一阵尴尬。
我与雪见姑娘相差快有十岁,而且我一直都把这小姑娘当做是小妹妹一般的角色,后来知道我老弟喜欢她,更是把她当做预备弟媳。
不过从几次的交往来看,雪见姑娘与我在一块儿,表现出了过分的活跃,仔细回想起来,说不定真的如我所想呢。
我心思不在此处,现如今弄成这个样子,我还真的是有些不知道如何处理。
不过正如我刚才所想的,雪见姑娘年纪不大,见识和经验都很浅薄,心性也不定,随着时间的积累,她应该会慢慢淡忘这些事情的。
而我当下所要做的,就是淡出她的视野,这才是对大家都比较好的结果。
这件事情让我决定赶紧离开长白山,不过走之前,我还是跟我老弟见了一面。
双方是在一个地下密室里见面的,那密室的墙壁上绘得有许多古怪的符文,进入其中的程序也显得十分复杂,就连带我过来的人,也都是王大蛮子。
当然,并不是天池寨有意将我老弟关押于此,而是一种保护。
在我老弟没有完全掌握这龙脉之气前,那东西随时都有可能洋溢出去,有心人若是找到法子,很容易看穿这事儿,给他、以及天池寨带来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所以就得如此谨慎行事。
王大蛮子虽然暴躁,但为人还是比较豁达的,将我带到这儿来之后,都没有跟我老弟打招呼,说你们哥俩儿有些啥话,赶紧交代吧。
我苦笑,说又不是什么生离死别,有啥交代的,他留在你这里,我还算是比较担心。
王大蛮子冷哼一声,说王钊不管咋地,都是我的孙辈,我能害他?
我尴尬地笑了笑。
算起来,我也是他的孙辈,若是从亲戚关系上来算,他是我的二爷爷,然而我与他自从认识以来,大家都在回避这件事情。
最开始的缘故,是因为我爷爷的身份,是私自离开天池寨的,算是被驱逐的,我也算是外人,而到了后来,我亮出了南海一脉传人的时候,宗门的差别使得王大蛮子越发谨慎起来,对我几乎是吹毛求疵,极尽苛责。
好在这一次事件里我的表现还算是不错,虽然拐带了雪君雪见两姐妹,但到底还是将她们给完整带回来了。
不但如此,还将七爷、宋怒这样的天池寨老人带回,而最让王大蛮子高兴的,是宋加欢和郝晨的真龙传承,这才是真正打动到他内心的东西。
宋加欢是离火宋家的青年翘楚,而郝晨虽然是外姓,但却是王大蛮子的得意门生。
有的时候,师徒传承比家族血脉更加可靠。
正是因为这个,使得我与天池寨的关系变得更加密切起来,而从那些与我白头山走一遭的诸人对我的评价,也使得王大蛮子甚至宋老开始认真地看待其了我这个流落在外的王氏子弟来。
与王大蛮子简单地聊过之后,我来到了我老弟面前来。
他在盘腿而坐,认真练功。
一走近,我立刻就感觉得出来了,他修行的功法不是别的,正是黄金王家的不传之秘《轩辕内经》。
此法一般不传外人,至少我认识的王家人里面,除了王大蛮子之外,没有人修行过这门功法,要不然当初王大蛮子也不会对我如此苛责。
现如今我老弟得以学到,说明他已经进入了王大蛮子的法眼了。
不过也容不得王大蛮子不重视。
我老弟得到那龙脉之气的灌注,那是天大的机缘,而上一个获得这种机缘的,则是至今依旧被天池寨奉为精神信仰的王红旗,也就是王大蛮子的大兄。
他们一直觉得那位王红旗,是天下第一高手,而现如今,我老弟王钊即便是远远不如王红旗,脚下也必然有一条康庄大道。
这事儿肯定有很多人眼红,甚至嫉妒,然而却没有办法视而不见。
瞧见他能够有这样的机会,我这个当老哥的,心里面还是十分欣慰的。
我站定,仔细打量了他好一会儿,这小子方才睁开眼睛来,瞧见我,赶忙从石墩之上跳了下来,恭恭敬敬地喊道:“哥,你来了?”
我瞧见他一副低眉顺目的模样,忍不住笑了,说你小子啥时候跟我这么客气了?
王钊嘻嘻一笑,说你是我老哥,当然得发自内心的尊敬啦。
我随意在旁边找了一个石墩儿坐下,挥挥手,让他也坐下,说你以前可没有这样贼眉鼠眼。
王钊认真地说道:“事儿我也基本上听他们几个跟我说了,说句实话,哥,我这边一出事,你千里迢迢地跑回来,然后在寨子里根本没办法动弹的时候,就带着几个人跑到白头山那边去救我。这事儿我就算是再糊涂,也晓得承情的……”
我摆了摆手,说废话少几把说,我是你老哥,现如今老爸算是下落不明了,我若是不管你,日后怎么有颜面见老爸呢。
王钊瞧见我大包大揽的样子,顿时就顺杆子爬,说对啊,长兄如父嘛,对了,哥,我听说……
我瞧见他欲言又止,说你想说啥?
王钊低声说道:“我听说雪见爷爷跟你谈起了我跟雪见的事情了?”
我眯着眼睛说道:“对,是有这回事儿。”
王钊一下子就跳了起来,高兴得手舞足蹈,激动地喊道:“真的?雪见爷爷同意了?这简直是太棒了,哈哈,哈哈……”
我瞧见他笑得嘴都合不拢,忍不住说道:“长辈同意,是长辈的事情,但你不是跟她爷爷谈恋爱,而是跟雪见这小姑娘;所以我觉得你们两个能不能成,最主要的,还是得尊重雪见姑娘的意见,不要仗着长辈的意志欺负人家,知道不?”
王钊沉浸在巨大的欢喜之中,并没有仔细听我这语重心长的话儿,满不在乎地说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雪见最听她爷爷的话了,肯定会尊重的。”
我盯着他,说二小你是蠢啊还是咋地?你是不是生在新社会的人啊,恋爱自由懂不懂?追女孩子这事儿,得凭真诚和尊重,知道不?
我老弟一脸郁闷,说哥,你上次不是告诉我,追女孩子这事儿,就得脸皮厚么?
呃……
我没想到这小子在这儿给我挖坑跳呢,顿时就是一阵无语,没有再在这儿纠结,说道:“你这点儿小破事,我也懒得管,别闹出事就行了。对了,二小,爸那边有什么消息没?”
王钊摇头,说不知道啊,都说老爸跟去大爷爷那儿了,具体什么情况,我也不知道。
我说我留个电话号码给你,以后要是有爸消息,你打电话给我。
王钊苦笑,说哥,你又不是不知道,二爷爷说我这次行事鲁莽,宝叔和东叔的死跟我脱不开关系,不管怎么样,都得关我两年禁闭,别说打电话,我估计连这门都出不了……
我瞧见他满脸委屈,立刻正色说道:“所谓男人,就得担责任,该是你的责任,就是你的,别推三说四的;再说了,关你两年禁闭,是让你安心修行,算起来都不是惩罚。”
王钊说可是我若是一直关禁闭,是不是连跟雪见小姐见面的机会都没有啊?
我一脸失望地说道:“你脑子里,难道就没有一点儿正事么?”
王钊委屈地说道:“我觉得雪见小姐就是我心底里天大的事情啊……”
我瞧见他这一副黏糊的样子,顿时就气不打一处来,严肃地训斥他道:“王钊,你要记住一点,只有你拥有了足够的实力,才会赢得别人的尊重;而只有你成为一个懂得担当的男人,才会赢得别人真正的尊敬。否则你这些儿女情长的东西,都将是镜花水月而已!”
王钊瞧见我突然严肃起来,没好气地说道:“哥,说话就说话嘛,你咋一本正经起来了啊……”
我伸手,说把那龙珠给我。
王钊不肯,说哥,二爷爷说这珠子可以帮我压制那龙脉之气,如果还给你了,我肯定会受太多无妄之灾的……
呃?
我瞧见他这般说,也不勉强,毕竟那玩意现在对我也没有什么用。
王钊到底还是个孩子,很多东西都懵懵懂懂,只有期望王大蛮子能够好好教导他了,我又跟王钊聊了几句,劝诫一番,瞧见他唯唯诺诺、心不在焉的样子,便叹了一口气,离开密室。
第三十四章 梁上君子
跟王钊的交流并没有让我多满意,这孩子心性不定,我觉得他到底还是欠一些历练,未必能够成为如我期望的模样。
不过失望归失望,这小子年满十八岁了,人都已经成年,我若是啰嗦太多,他也未必喜欢。
最终还是让王大蛮子好好教导吧。
我看邱三刀、郝晨这些人的人品和手段都还算是不错,希望我下一次见到他的时候,能够有一个大变样。
我离开了这个密室,刚被悄悄带回了院子,雪君姑娘就送了一封信过来给我,说是她爷爷让送过来的,是上次答应给我写的书信。
信是封好了的,我打量了一下开头,收信人叫做陈志海,地址是豫中洛邑。
这是宋老答应帮我介绍的麻衣神相世家之人。
我将书信收好,然后对雪君姑娘说起了准备离开的事情,她满脸惊讶,说外面风声鹤唳,为什么不多住一段时间再走?
我告诉她,说我还有事情要办,在这儿等不得。
雪君姑娘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叹了一口气,说祝你一路顺风吧。
她去找人送我,结果宋加欢并不在,最后找到了邱三刀。
因为跟天池寨两位当家都有告过别了,我便不再多礼,特殊时期,还是得低调行事,与邱三刀汇合之后,我们趁着夜色,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天池寨,他一路送我到了半山腰,我劝他回返,我自行离开,邱三刀却没有答应。
他走到了我的跟前来,对我说道:“你对猎鹰挺感兴趣的吧?”
我打量了一眼他,说对,你知道的。
邱三刀塞了一张纸条给我,说道:“从边境那儿逃了三个人过来,应该是荆门黄家的猎鹰,地址在这里,具体怎么做,看你自己。”
什么?
邱三刀的示好让我有些惊讶,这些天他跟我一样,都被雪藏,也不知道他是哪儿得来的消息。
不过不管怎么说,我都得承他的情。
接过纸条,我看了他一眼,诚恳地说道:“谢谢。”
邱三刀咧嘴一笑,露出了一口白牙,说我知道你对猎鹰那帮人不爽,于是交代了一个朋友帮忙留意,也是凑巧。不过猎鹰凶悍狡猾,你若是真的想要惹,还是得小心一点儿才对……
我拱手,说好。
邱三刀洒脱离去,而我借着微光看了一眼那纸条,是在附近某个度假村的宾馆地址,也不知道这纸条的时效性有多少。
人走了,我也没有再多问,按图索骥,走了小半夜,终于来到了那个滑雪场度假村。
度假村的管理很严,不过对于如何秘密潜入这事儿,我倒是驾轻就熟,很快就摸到了地方,然后小心翼翼地避开了电子监控,最后如同壁虎一般,一点一点儿地朝着目标点挪动过去。
地方是一栋四层小楼,我从西面爬上了楼顶,然后从上而下,攀沿到了三楼附近。
我离目标房间还有一段巨力,正想着是否摸过去,探头看一下里面有没有人呢,突然间听见阳台上传来了两人的谈话声。
一开始的时候我有点儿听不定对方的方言,过了一会儿,方才勉强听懂一点儿。
那两个男人讨论的,是关于白头山之行的事情。
他们似乎在质疑一个人,一开始的时候我没有听出太多有用的东西,但是到了后来,我却感觉出来了。
这两人讨论的人,居然是带队的黄汉。
黑沉沉的夜里,天地一片昏暗,这两人在阳台上吸着烟,烟头一会儿明一会儿暗,使得我能够瞧见两张平凡无奇的脸。
这两人倘若是扔到人群之中,绝对很难再找到他们,因为长得实在是太普通了,唯有一人的左脸上,有一道蜈蚣一般的疤痕,从耳朵一直蔓延到下颚处,将他浑身的凶气给逼发了出来。
两人对黄汉这一次的表现显得十分不满,认为这个家伙一开始就不应该什么调查都不做,就直接前往白头山的雪窟之处,结果不但中了别人的驱虎吞狼之术,而且还死不悔改,非要火中取栗,想要在那龙冢之中取一杯羹,最终导致无数战友最终躺倒在了那一片陌生的雪山之下,连尸骨都没有留存下来。
刀疤脸说到这里,不无郁闷地说道:“如果养鬼小姐过来,事情或许就不会这么糟糕。”
另一人说那是自然,养鬼小姐自从得到了大小姐的点拨,做事越来越老辣了,有超越他黄汉的趋势,那家伙也是急了,非要顶替养鬼小姐过来,结果闹成这样,真不知道如何回去交代呢?
刀疤脸说上一次黄坚就是差点儿全军覆没,被无数人嘲笑,这一次连咱猎鹰都栽了,真的是丢大脸了。
另一人深深吸了一口烟,将烟头扔在地上,用脚尖深深地碾了一下,这才叹气道:“其实也不是黄汉自告奋勇,听说养鬼小姐最近在浙东舟山那边收服一伙彪悍老女人,脱不开身。”
刀疤脸说要是大小姐能够出马,又何至于被人玩弄于手掌心上?说到底,都是黄汉那家伙的错。
另一人瞧见他这怨气横生的话语,小心劝说道:“天麟,这事儿你搁心里就行了,当着他的面,可别说出来,免得伤了和气……”
刀疤脸慷慨地说道:“当着他面又怎么样?这些年来他一直当他的大秘,可真有管过猎鹰?还不是我们这些人当牛做马地在扛脏活?结果好不容易攒下来的家当,都快给那家伙给败光了,就算是他站在我面前,我黄天麟也敢说!”
“是么?”
这话音刚落,一道阴柔的声音就从房间里响了起来,两人吓得一阵大跳,猛然回过头去,却见门口处突然多出了一个人影来。
一直在劝解的那人瞧见这黑影突然出现在门口,吓得直哆嗦,还得冷静地打圆场道:“汉队,我和天麟只是在开玩笑的,你别介意啊,哈哈……”
来人正是最受黄门郎信任的家族子弟黄汉,他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两人,平静地问道:“开玩笑?”
那人点头哈腰,说对,开玩笑,哈哈,开玩笑……
黄汉看着刀疤脸黄天麟,一字一句地说道:“黄天麟,告诉我,你是在开玩笑么?”
刀疤脸显然有些下不来台,梗着脖子,半天没说话。
黄汉又问了一句,说黄天麟,告诉我。
旁边那人拉着刀疤脸的胳膊劝道:“天麟,汉队这人最是宽宏大量了,咱跟他认个错儿……”
他话说到一半,刀疤脸却突然爆发了,猛地甩开了那人的手,指着黄汉的鼻子骂道:“你装个毛线的比啊?别以为整天跟着家主,自己就是荆门黄家的头儿了,要不是你,仨儿、老五、老十他们怎么会死到那个卵地方?你特么还有种跟我横,你要是有本事,别说去杀了白头山的那帮家伙,就算是将我的那些弟兄尸首带回来,我也不会说半个不字!”
唾沫喷头,黄汉却无动于衷,平静地说道:“你觉得我错了?”
刀疤脸怒声说道:“难道不是么?”
黄汉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又认真地问了一句话:“当初逃跑的时候,你怎么没有说带一具兄弟的尸体回来呢?”
刀疤脸一时语塞,张口说道:“我……”
他的脸色数变,想要找一句狡辩的话语,然而就在这个时候,黄汉突然一动。
他伸出了手,插入了刀疤脸的胸口处。
没有人想到他会这么做,刀疤脸能够一路逃到这儿来,自然是有着一身的本事,然而却没有料到黄汉居然一语不合,直接就对他动了手。
当瞧见自己那颗活蹦乱跳的心脏在对方的手中之时,他还是一脸的难以置信。
刀疤脸双目圆睁,过了许久,他方才开口说道:“你、你怎么敢……”
话儿还没有说完,他直接就跪倒在地,紧接着趴了下去。
死了,再无声息。
瞧见黄汉的残忍,另外一个人吓得直接跪倒在了地下,浑身直哆嗦,结结巴巴地说到:“汉、汉队,我刚才可什么都没有说,都是黄天麟一个人在这里抱怨,我、我……”
黄汉掏出了那人的心脏,慢条斯理地放在了嘴边,一口一口地啃着。
三两下,他将那颗活蹦乱跳的心脏给啃去大半,满脸血污,宛如恶魔一般。
他居高临下地望着这个跪倒在地的属下,淡然自若地说道:“见到家主,你知道该说些什么,对吧?”
那人哆哆嗦嗦地点头,说知道,我知道。
黄汉挑眉,说你该怎么说呢?
那人也是急智,慌忙说道:“敌人太狡猾,把白头山的人引过来对我们围攻,我们寡不敌众,死战不退,最终还是没有办法……”
黄汉亲切地诱导道:“说法太简单,你有时间再润一下笔,可以么?”
那人使劲儿点头,说好,我一定,一定。
黄汉挥了挥手,那人慌忙爬进了房间里去,而这个时候,这个家伙也将心脏给啃完了,抬头朝着我这边望了过来,淡然说道:“梁上君子,还想看戏到何时?”
第三十五章 神秘高手
黄汉到底有多厉害,我并没有太多的印象,然而瞧见他陡然掏出了族兄弟心脏来吃掉的时候,我的心中突然就生出了一种无力感来。
这不是人,是魔。
心中有魔,这样的家伙,绝对不好对付,而我的第六感告诉我,最好不要惹这样的家伙。
想到这里,我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沿着那楼边的管道,往下攀爬了去。
我速度飞快,几乎在一瞬间就跳到了一楼地面,然而当我双脚落下的一瞬间,便感觉到后脑处有一阵凌厉的爪风,迎头扑来。
骤然而至。
我在感受炁场变化的一瞬间,陡然抽到劈砍,却感觉到回身一刀之下,却是斩到了一处坚韧之处,紧接着竟然再难往下一寸之地。
啊……
我使劲儿嘶吼一声,结果并没有能够再进一步,仔细看,方才发现血刀居然劈到了黄汉的手上来。
他的手掌之上,有一道金银两色、明暗不定的金属之物不断蠕动,宛如手套一般将其双手包裹,然后死死抓住了我的长刀。
我试图汇聚龙脉之力,再往下斩,却发现对方根本就是纹丝不动。
两人四目相对,互相看着对方。
黄汉认出了我来,一声冷笑,说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若知道这般容易见到你,我有何必损失那么多的人呢?
我的长刀被抓,进退不得,下意识问道:“你这是什么鬼东西?”
黄汉漫无表情地说道:“荆门黄家,千古名门,只有厉害法宝——此乃真龙软骨熔浆所制的蠡龙爪,专破一切坚韧之物。”
我说难怪你能够毫无阻碍地将自己同伴给杀死。
他微微一笑,脸上的血污变得格外恐怖:“本来你早一点儿出现的话,他是不必成为代罪羔羊而死的。”
我说你有这等本事,为什么不去与白头山的人拼杀,反而是对自己人下手?
黄汉说白头山虽然杀了很多猎鹰,但并不是我的敌人和目标,我接到的命令,一直都是你;抓到了你,一切问题都得到了解决,而抓不到,也得有一些替罪羊出来,事情就是如此简单。
我没有再问了,因为寥寥几句话,已经足够让我真正认识了面前这个男人。
冷血、狡诈、不择手段。
他所作的一切,都是有目的的,而任何人的性命在他眼中,都不过等同于蝼蚁而已。
必要的时候,他都可以毫无顾忌地杀死任何人。
这就是为什么连身为嫡系的黄养鬼,都得叫他一声汉哥,因为他有够狠。
不但够狠,而且还足够强大,甚至让我生出了一种难以战胜的感觉来,这是在白头山大放异彩的我所不能够想象得到的。
仅仅只是身边人,就如此恐怖,那么那个黄门郎,又将是怎样的人物呢?
我心中感慨,人却在瞬间抽身后退。
我丢弃了手中的血刀。
与这样的强者,没有必要死拼,因为对方终究超出了我太多的实力,既然这差距一时半会儿无法弥补,我最好的选择,是暂时避过。
即便是丢盔卸甲也在所不惜。
我人如幻影,在那度假楼中飞速狂奔,那黄汉愣了半秒钟方才反应过来,怒声吼道:“你这个懦夫,居然逃跑?”
懦夫?
我心中苦涩,然而却没有跟他多作口舌之争,健步如飞,在那滑雪场度假村中快速穿行着,闪身避开了那人顺手投来的血刀,很快就冲到了一个警卫亭前来。
我瞧见周遭至少有七八人,除了度假村的守卫,还有一些客人。
这家伙应该会有一些顾忌吧?
我的心中这般想着,而下一秒就被一股巨力扑来,人顿时就立足不住了,连滚带爬地滚落到了路边的草地上。
我一阵天旋地转,还没有反应过来,就给人掐住了脖子,一股恐怖的窒息感让我突然之间就感受到了死亡的临近,下意识地双手抓在了脖子处,使劲儿掰着那人掐在我脖子上的手,感觉他的那蠡龙爪宛如坚钢。
尽管我用尽了全力,也终究感觉气息一点一点儿地失去。
我的力量在流失,而这个时候,我方才醒悟过来,这个家伙手中的蠡龙爪,居然有针对我那龙脉之气的特效。
正是如此,使得我面对这家伙,几乎没有一拼之力,宛如丧家之犬一般。
啊……
我心思飞转,很快就明白了过来。
我身具逸仙刀的事情,对于一部分人来说,已经并不是秘密了,而荆门黄家与曾经的龙脉守护王家争斗百年,不可能没有克制之法。
这个蠡龙爪,就是黄家的杀手锏之一。
想到这里,我心死如灰,感觉自己好像中了陷阱一般,不过倔强的意志到底还是又生出几分气息来,没有再试图龙脉之气去沟通逸仙刀,而是凭着我南海降魔录修行的功法,与其死死相持。
南海降魔录是南海一脉的修行根基,本就奇绝无比,再加上我身体之中有诸多异于龙脉之气的力量,也使得那家伙没有能够一下子将我给掐死了去。
瞧见我陡然焕发出一股力量来,黄汉俯身,死死掐着我。
他的脑袋抵近着我,冷笑道:“别垂死挣扎,我留你一条活命到荆门;若是再摆出这一副死样,我不介意带一具尸体回去。”
他刚刚吞噬了一颗活生生的心脏,说话的时候,一股腥臭的恶臭之气喷在了我的口鼻之间,让我几欲呕吐。
而这般的羞辱,也让我凭空生出强烈的反抗心理来,喉咙里面迸发出几个字来:“南海一脉,宁可站着死,不可跪着生!”
黄汉狞笑着说道:“那就死了!”
他双手之上的蠡龙爪突然间爆出了一道金光,一股巨力狂涌而入,我顿时就感觉到无可抵御,而就在这个时候,却突然有人轻声说道:“在我的产业里杀人,怎么不问我一下呢?现在的年轻人,真的是不懂规矩啊……”
一股狂风袭来,黄沙扑面,我下意识地闭了眼睛,就感到有一人陡然闯入了我与黄汉之间,与黄汉在一瞬间交了几招。
砰、砰、砰……
每一下,都是实打实地硬拼,而紧接着我竟然听到了黄汉的一声惨叫,紧接着由近而远,竟然一下子就消失不见了去。
我感受不到了黄汉的气息。
怎么回事?
这般的变故吓得我魂飞魄散,我下意识地翻身而起,准备警戒,结果身子被人重重一按,压在了地上。
有人沉声说道:“年轻人,你也别动,在我地盘打打杀杀,也得交代清楚。”
听到这话儿,我反而是松了一口气。
我感受到了对方话语里面的威严和温和,知道对方与黄汉并不是一伙儿的,应该是此间的主人。
只是,一个滑雪场度假村的主人,怎么会有这般厉害的手段呢?
黄汉受惊远遁,那股笼罩在我身上的无力感正在迅速衰退,龙脉社稷图又开始活跃起来,对我源源不断地提供起了充足的龙脉之气,然而我却并没有反抗,而是十分配合地趴在了地下。
在我看来,只要不死,受点儿委屈又有什么关系呢?
那人见我这般配合,先是一阵讶异,紧接着会心一笑,放开了我,然后吩咐旁人道:“彪子,处理一下现场;四子,把人押到亭子里去。”
我被人给反扣着双手,压倒了旁边的警卫室里去。
那人的劲儿很大,不过对我来说却实在弱得可怜,但我并没有反抗,而是任人押着走进里面去。
我心里明白,在一个随手就赶走了黄汉的神秘高手面前,最好的办法,就是配合人家。
果然,我的诚意打动了对方,我这边刚刚给押着坐下,有一个中年男人便跟着走了进来,朝押解我的那人挥了挥手,说四子,别弄了,人家没准备跑。
我抬起头,瞧见这男人五十来岁,西装革履,举止儒雅,看起来像是一个商人,而不是什么修行高手。
不过人不可貌相,我很光棍地拱手说道:“多谢救命之恩。”
那人摆了摆手,说先别给我扣大帽子,说吧,你们怎么打起来的?那人是谁啊?
我瞧见他有些不耐烦的样子,无奈地说道:“这人叫做黄汉,是荆门黄家秘密部队猎鹰的头目,我跟他有一些恩怨,前来探寻他的时候,瞧见他出手杀了自己的一个同伴,并且挖心吞噬,忍不住暴露了行踪,结果被他一路追杀至此……”
神秘高手听到,皱眉说道:“你是说那人还在我这儿杀了人?”
我点头,说对。
他又问:“还将人的心脏掏了出来,并且吞吃了去?”
我又点头。
神秘高手怒气冲冲地喊道:“彪子,彪子,过去查一下,到底怎么回事。”
外面有人应了一声,然后离去,神秘高手眯眼打量着我,冷冷不说话,没一会儿,那个叫做彪子的人过来禀告:“王总,没看到死人,只有一摊血迹……”
神秘高手的眉头皱了好一会儿,方才吩咐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找阿姨去打扫一下。”
说完,他指着我说道:“你,滚蛋。”
我还想跟人家攀点儿交情,结果人根本不搭理我,直接将我给扔了出去,完了还把我的血刀还给了我。
我被轰出度假村时,忍不住问道:“请问阁下名号。”
神秘高手理都不理我,转身离开,而那阿彪则不屑地瞪了我一眼,说你小子敢在我们千通集团的地头闹事,难道不知道王千林王老总的名头么?
土鳖!
第三十六章 王员外
站在度假村门口,我一脸尴尬,有点儿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明明我是高来高去的高手,挟着白头山的大胜归来,自觉咱也算是一方人物了,没想到在这儿却是倍受打击,还被人指着鼻子骂“土鳖”。
什么是土鳖?
我王明可是从欧洲载誉归来的海龟呢,你们怎么可以这么说我呢?
不过事实胜于雄辩,在这千通集团的老板面前,我实在是没有什么好说的,毕竟不管怎么样,人家刚刚救了我的性命,即便是对我态度再恶劣,咱也得忍着不是?
做人得讲理,人连我的血刀都丝毫看不上,像破烂一样连人带刀都给扔出来了,我也没有脸再上前去攀交情。
我隐入暗处之中,一边感慨这世间高手宛如牛毛,稍不注意就能够碰上一个让你高山仰止的,一边在琢磨着黄汉那个家伙是否就在这附近等待着我。
如果是,只怕我还得小心为妙。
等待了差不多五分钟左右的时间,我瞧见度假村里居然有一辆房车从里面开出来,心中一动,四处打量一番,然后人便从黑暗中蹿了出来,然后在车子拐弯的时候,窜入了那房车之下。
事实上我这是第一次在国内瞧见房车这种交通工具。
跟欧美那种“在路上”的生存观念不同,在国内,即便是有钱人,也罕有会开着房车到处去旅游的情况。
一来国内的路况并不是很好,开一辆房车,还不如坐飞机和高铁方便;再一个就是价钱太贵了,性价比不高,短途旅行的话,买跑车装逼或者买同样舒适的MPV才是更好选择。
这样一个极不方便、又不适用,价格还老贵的玩意,根本没有“移动的家”的属性,充其量也就是一个高级玩具而已。
反倒是在欧洲,我经常看到有些富豪开着车,带一家人出去旅游,边走边玩的情形。
我缩着身子,如同一只灵巧的狸猫一般,摸到了那房车的车下,然后将身子藏好,随着那车子一路往前行去。
之所以如此,是因为我不太确定黄汉是否在这附近等着我。
如果是,藏匿在这车下,对于我来说其实是一件不错的选择;因为那家伙有蠡龙爪在,我调动不得龙脉之气,也不是他的对手,碰到他,肯定是妥妥没戏。
所以一旦遇到黄汉,我不是死,就是被生擒,跑都跑不掉,唯有躲开去才是最正确的。
但这位千通集团的王总一点儿人情都不讲,甚至对我一点儿兴趣都没有,留在度假村也是徒劳无功,躲在这车子底下离开,或许是一个办法。
我随着那车子往山下走去,一路上并没有受到太多阻拦,知道自己赌对了。
黄汉说过,如果抓到了我,所有的一切事情都可以解决,所以他对我绝对是有着很强烈的想法的,即便是千通集团的王总厉害,他也未必肯离开远去。
一旦回过神来,肯定还是回过来盯着这边的。
这般说来,难道那位王总早已预料到这种情况,所以才会不由分说地将我给赶走?
毕竟像他那样怕麻烦的人,有人死了,叫阿姨去清理一下现场就是了,对我的态度,恐怕也是如此吧?
这般想着,我反而理解起别人来。
虽然他能够随手将黄汉给打发了去,但是荆门黄家毕竟太过于难缠了,能不招惹,最好还是不招惹的好。
如此车子行了大半个小时,一直到附近加油站加油的时候,方才停下。
我犹豫着这个时候是否离开,突然间有人敲了敲车身,然后低声说道:“兄弟,车下太累了,不如出来透口气。”
我听到,知道自己被人发现了,无奈从车底里钻了出来。
跟我说话的,是一个与我同龄的年轻人,穿着随意之中带着考究的休闲西装,相貌清秀,就是左耳的耳垂处打了一颗耳钉,让人感觉到有一些特立独行。
我从车底下钻了出来,却显得十分坦诚,冲着他笑道:“不好意思,从山上下来的路有点儿远,没有打招呼就搭了一回车,不好意思啊。”
年轻人微笑着伸出了手来,说无妨,不过接下来的路程,如果你觉得不介意的话,我建议咱们还是上车吧,毕竟安全。
我与他握手,自我介绍道:“王明。”
年轻人说道:“王员外。”
我愣了一下,说道:“呃,这是外号呢,还是本来的名字?”
年轻人一脸苦恼地说道:“我也希望特么的是一个外号。”
听到这话儿,我忍不住就笑了,说令尊当真是一个挺有意思的人,不过从刚才的接触来看,感觉……
我没有说出,王员外却哈哈一笑,说你怎么知道我是他儿子?
我说能够从那里开出一辆房车的人,应该不是客人才对,再加上你们长得还算是比较相像,这个不难猜。
年轻人指了一下旁边的油泵,说空气不好,车上聊。
我虽然弄不清楚这年轻人对我是什么态度,不过他爹刚刚救了我,而我这一路过来,他对我却没有半点儿介意,这样的脾气秉性,倒是个可以结交的人,于是跟着他上了车。
车上的布置豪华,两人在房车的餐椅前坐下,王员外打了一个响指,居然有一个锥子脸、大眼睛、穿着清凉的兔女郎端了瓶洋酒过来。
他问我道:“天气冷,喝点儿酒?”
我点头,说好。
兔女郎帮我们倒了半杯琥珀色的酒液,然后又施施然地回到了卧室里面去,这时候车子开启了,王员外举起了酒杯,说道:“祝相识。”
我举杯与他相碰,说多谢款待。
两人喝了一口起,王员外继续刚才的话题,说道:“是不是觉得我老爹有些过于古板,不近人情啊?”
我摆手,说不会,高手自然会有高手的气度。
王员外放下酒杯,然后说道:“其实我老爹是认识你的,也认识杀人的黄汉。”
他的开门见山让我有些惊讶,愣了一下:“啊?”
见到我惊讶的脸,王员外笑了起来,说很吃惊吧?你不会以为我老爹并不在江湖,就什么都不知道吧?其实连我都知道你啊,江湖上大名鼎鼎的隔壁老王嘛,成名一战是在泸沽湖,将荆门黄家的追兵几乎全数剿杀,让这个号称是江湖第一世家的骄傲角色,狠狠地自扇了一回脸儿。
我说原来你们什么都知道啊?
王员外说道:“若是不知道,如何请你上车喝酒?对了,我一直很奇怪,你和你兄弟老鬼那一战之后,跑到了哪儿去?荆门黄家愣是出了上千万悬赏捉拿你们,结果每一个人知道你们在哪儿。”
我朝着西边指了指,说前端时间去了欧洲。
王员外愣了一下,双眼顿时就瞪了起来,说等等,前段时间欧洲风起云涌的血族大战,你们不会也有参加吧?
啊?
这家伙消息如此灵通,倒是有一些出乎我的意料之外,不过我也没有打算透露太多,只是平静地说道:“有倒是有,不过我只是打打酱油而已。”
王员外问我道:“那你认不认识威尔冈格罗?”
我点头,说认得啊。
王员外又问道:“那熟么?”
我说还行吧,怎么了?
王员外说咱们换个联系方式,日后说不定还得要你帮忙联络一下威尔。
我说这个没问题,不过你找他干嘛呢?
王员外说做生意啊,最近我老爹准备把生意往国外扩展,什么意大利啊,法国啊,都准备投点钱;不过外国的坏境跟国内不一样,威尔冈格罗现在是大地头蛇,能够拜一下码头,日后也好和气生财不是?
我忍不住问了起来,说你老爹到底是干嘛的啊,这么厉害的人物,怎么在江湖上从来都没有听说过?
王员外笑了起来,说现如今的世界,跟以前不一样了。以前谁厉害谁牛逼,但现在是谁有钱谁牛逼,现如今称雄称霸有个毛用,谈钱才最实在嘛……我老爹一门心思埋头做生意,虽然也认识一些江湖人物,不过却很低调,不太像将这名头扬出去而已。
我点了点头,表示明白了。
或许王大蛮子这些人可能会认识王千林这样的人物,但我不认识,这个也是情有可原的。
毕竟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圈子,境界达不到,有些人物你肯定不认识。
老子低调,但王员外却是个妙人,他对于江湖上的兴趣远比他老子大,拉着我问起了许多的事情来。
对这刚刚认识的家伙,我自然不可能没心没肺地倾囊以授,不过闲聊却实在不错。
一交流,我才知道这个家伙却是个江湖通,什么门道都晓得,并且还能够说出一大段的典故来,让人刮目相看。
我想起一事儿来,说对了,员外兄,话说浙东的舟山群岛那边,可有什么厉害人物?
舟山群岛?
王员外沉吟一番,然后说道:“说起来,舟山群岛以前可有一帮娘们挺厉害的,只可惜后来破落了去。”
我想起被黄汉杀害那人曾经的话语,心中不由得狂跳起来,说是谁?
王员外开口说道:“慈航别院。”
第三十七章 舟山岛
慈航别院在修行界的历史上还是挺有名的,曾经出过许多非常有名的著名人物,而慈航别院中的“静斋明通阵”,更曾经被称之为天下第一剑阵。
能够被称之为天下第一,可想而知当初到底有多牛。
而除了修行,据说慈航别院在政治上还挺有企图的,不但在东晋南北朝的时候,就连隋唐和宋朝,以及元末明初,都一直活跃在中国古代的政治版图里面,秉承着“为民请命”的法家观念,奔走天下,找寻明君。
她们曾经号召到当时的很多有识之士汇聚旗下,成为了别院护法,一时之间,也曾有执过江湖牛耳。
那个时候,不光崂山、青城比不了,就连茅山宗和龙虎山天师道这样的顶级道门,在世人的心中,也未必能及。
不过后来许多修行者渐渐地发现了一件事情,那就是慈航别院的一些理念显得有些过于乖张,性子偏激,并不适合谈论政治,很容易走极端,引起腥风血雨,道魔两争。
于是慈航别院几起几落,说起来也算是修行界的一段活历史。
慈航别院在民国时期也十分活跃,有着别院传承的三位姐妹甚至还活跃于当时的历史舞台,只是后来国府离开大陆之后,便关闭山门了去。
至于慈航别院的破落,应该也有七八年的光景了。
我问既然慈航别院这般牛波伊,又是怎么破落的呢?
王员外顿时就得意了,说这事儿你若是问别人,未必能够说出一个子丑寅卯来,但我却是晓得的。
我说那就别卖关子了。
王员外说这慈航别院位于佛教四大道场之中的普陀山,本身却是有那洞天福地的,关闭山门之后,罕有在世间走动,所以常人不识,也是正常;没想到它偏偏作死,开放山门不说,据说还捉拿了一只成年的蛟龙,准备震慑一下江湖同道,结果被邪灵教给算计,不但死伤无数,而且连洞天福地都给炸毁了去。
虽说当时宗教局的黑手双城也在,并且将当时邪灵教的大头目给斩杀了去,但是慈航别院算是毁掉了,在衢山岛附近落了脚,不过到底还是没落了下去。
我听他说完,不由得惊叹道:“这事儿还跟黑手双城有关系?”
王员外一拍大腿,说开玩笑,我跟你说,当年邪灵教势大,那慈航别院本来就给斩尽杀绝了的,还好这个时候黑手双城站了出来,要不然慈航别院这名字都估计不存于世间了。只不过……
我说怎么了?
王员外低声说道:“江湖传闻,慈航别院似乎对这位陈局长有很重的怨气,心里面一直不满,也不知道这里面到底有什么缘故。”
我说还有什么,是你不知道的呢?
王员外摊开双手,说我只是兴趣所致,也犯不着弄个清楚明白,跟我倒也没有啥事儿。
我说那倒也是。
王员外瞧见我这般好奇,不由得笑了,说王明,瞧你这模样,难道跟慈航别院有些牵扯?
我洒然一笑,说没有,我也是好奇,听你说这门派之中全部都是女人,心中不由得好奇,想着她们聚在一块儿,都学些啥?男人嘛,难免会想得多一些,你懂的。
王员外嘿嘿笑,说懂,我当然懂,不过你说得也没有错,修道界中,的确有人把她们跟魅族一门凑一起,并称为修行双姝。
我一愣,说魅族一门?你说的是黄章的那个魅族?魅族科技?
王员外哈哈一笑,说不是,是魅惑的魅——你难道不知道么,这魅族一门可是下九门之中的佼佼者,一帮风尘女子集合在一块儿的宗门,后来到了民国的时候,被邪灵教的创教元帅沈老总收入门下,每一届魅族一门的头儿,都能够在邪灵教十二魔星之中,得一席位呢。
我这才听得明白,忍不住好奇地问道:“啊,原来这风月门道里面,还有修行的高手啊?”
王员外谈兴很高,说当然了,这些吸精化气的双修功法,也只有魅族一门琢磨得最是深刻;当然慈航别院也不差,培养出来的妹子个个国色天香,另有一番风味呢……
我说跟魅族一门并列,慈航别院可修的是佛法,怎么肯愿?
王员外说当然不愿,所以慈航别院的人出来行走江湖,只要听说是魅族一门的人,就不管三七二十一,称之为魔道,直欲杀之而后快,只可惜越是这样,越有欲盖弥彰之嫌疑,哈哈!
我跟王员外一路行车,双方聊得挺愉快的,如此一阵天南海北地胡扯,边喝酒边聊天打屁,等到了大连的时候,彼此都有些不舍。
王员外邀请我去他家做客,好好聊一聊人生和理想。
不过我这边是基本上已经打听清楚了,着急去舟山,到底还是没有空,便与他告别,临走前的时候我们互换了联系方式,王员外告诉我,说回头他真的要找威尔,还请我帮他引荐。
我自然不会推辞,两人挥手告别。
一路过来,我感觉到这位王员外看着年纪虽然不大,而且荤素不忌,看似轻佻虚浮,然而骨子里却是十分沉稳的。
他与他老爹的风格并不相同,与年轻人沟通更加融洽一些。
只可惜没有跟他交过手,不知道此人的修为到底如何。
不过老子是头猛虎,这做儿子的,为人处世如此老练,未必会差什么。
我在大连待了半天,然后乘坐飞机前往余杭,再一路周折,最后赶到了舟山群岛的主岛舟山。
舟山群岛位于浙东省东北方海域,是我们国家的第一大群岛,相当于我国海岛总数的五分之一,差不多有一千四百多个岛屿,在那一片海洋区域里星罗密布,大的岛屿如舟山,面积有五百多平方公里,而小的则仅仅可以立足,只能算是一块礁屿。
这是一个很奇特的地方,也是很闻名的旅游城市。
我听说王员外说起慈航别院的那帮女人破落之后,在衢山岛附近落了脚,不过并没有一来就直接过那儿去,而是在先舟山岛这儿找了一家旅社住下。
因为旅游黄金时间刚过去不久,岛上并不拥挤,所以住宿方面,倒也还算便宜。
我到达之后,先是跟黄胖子那边联络,让他帮我查一下。
毕竟我过来,只是凭着黄汉手下的随口一掰扯而已,要万一黄养鬼并不在这里,我可就算是扑了一个空。
而且就算是她在,这个地方那么大,我想要找,一时半会儿也没有半点头绪。
没想到我这一问,那家伙居然知道很多慈航别院的情况。
黄胖子跟我说,当年普陀山一战,不但有黑手双城,他老爹一字剑也在,另外慈元阁也参与了其中。
听到这等秘事,我忍不住深入问起了一下,又听到了不少不为外人所知的事情。
原来当年那一战,邪灵教的掌教元帅弥勒,就是死于此役。
不过让人有些摸不着头脑的,是邪灵教的掌教元帅弥勒虽死,但邪灵教并没有遭受太多打击,后来冒出了一个叫做小佛爷的家伙,掌教之后,邪灵教的势力反而变得更加庞大了。
有人说弥勒就是小佛爷,也有人说弥勒只是小佛爷的一个手下,真正的掌教元帅一直都在邪灵总坛之中,但从来没有出现过。
没有人弄得清楚这里面的事情,因为邪灵教实在是太过于神秘。
我想起黄胖子说他老爹最近这一段时间都在为找寻邪灵总坛的事情在奔走,已经很久没有在他面前露过面了,便问起此事。
黄胖子告诉我,说他也不知道,老头子好像消失了一般。
谈起这个,我不由得想起了黑手双城的招揽。
当时的我倘若是接受了,只怕就得如同一字剑那般,为了上面的某一个命令而东奔西走,走的时候,甚至还得送掉自己的性命。
想一想就觉得不爽,接受招安之后带来的诸多便利也变得不再那么吸引人了。
黄胖子告诉我,说慈航别院虽然破落,但却也认清楚了自己与外界的差距,开始积极面对起来,跟慈元阁这边也有一些生意往来,他让我先等两天,他找慈元阁那边查探一下。
我知道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便也按捺下焦急的心思来,在舟山岛附近暂居。
傍晚时分,我吃过饭之后,在旅社里待着心烦,于是便在附近的街上随意逛着。
走着走着,我便想起了小米儿来。
分别之后,梦里面便不断地想起了那个小东西,这思念并没有随着时间而变得淡忘,反而变得更加刻骨铭心起来。
不过我也知道,现在这个时候,我带着小米儿,并不方便。
我的仇人无数,随便什么问题,都够我喝一壶。
不过,有空了,我真想回麻栗山去见见她。
没别的事儿,看一眼,心里面便很欢喜了。
我这般漫无目的的逛着,随着游人在古街那边晃荡,心里想着小米儿,有些心神不定,然而不知道什么时候,我突然间在人群之中,发现了一位故人。
第三十八章 朱佛爷和小柒姐
我是有好久没有见过她了,当初我、老鬼和黄胖子在洞庭湖边打酱油的时候,因为自觉不能参与其中,所以蹲在了外围,后来听到太岁之事,跑到了湘湖郴州找寻,结果碰到了那个偷了太岁的女贼。
她叫做什么来着?
哦,对了,叫做姚小宝,她还有一个妹子,才十二三岁,那一次事件里她母亲死了,太岁也没了,恨意满满的离开了去。
不过这一切,都跟她偷盗有些关系,我本以为她会从中取得教训,找个好一点儿的营生,将自己的妹子养大。
没想到她居然又重操了旧业,而且落在了我的眼里来。
瞧见姚小宝灵活地在人群里游弋,然后手如蝴蝶,在那些不太注意防盗的游客兜里掏弄,甚至还用一片薄薄的刀片划出破绽来,我的心中就无限感慨。
这个时候,我已经不再是那种非黑即白的正义人士了,自然也不会上前阻止。
并不是我有意纵容什么,只是觉得终究会有人来管。
我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理,便一路跟随着走。
我们从古街的这头,一直走到了临街处的巷道里来,瞧见姚小宝的坤包之中塞得满满,知道她是准备要处理这些偷到手的钱包。
我缓步走了过去,结果刚刚一走进巷道,就听到有不寻常的声音。
我探头一看,却见姚小宝被四五个壮汉给为了住,还有一个长得贼眉鼠眼、佝偻着身子的矮瘦男子坐镇中间,扯着公鸭嗓子说道:“在我们的地头吃这行饭,又没有拜码头,又没有知名的大哥带,你是不是在找死?”
呃?
这年头,当个贼人也这么不容易啊?
我不动声色地站在了拐角处,然后打量着里面,却听到姚小宝也是挺硬气的,讲了几句话,大概是说老娘在这里玩两手,你们管得着么?
矮瘦男子笑了,露出了豁牙门儿来,说话都有些漏风:“这么说你是不准备道歉了咯?”
姚小宝说就你们几个贼头,还想按住别人脑袋不成?
双方一言不合,立刻就动起了手脚来,好是一通打,那叫做一个激烈,你来我往。
姚小宝这人我是知道的,偷技很厉害,也有些拳脚,本以为她对付三五个大汉是没有问题的,结果这双方一交手,就瞧见对方也不是善茬,特别是那位矮瘦男子,手中摸着一根铁旱烟枪,挥舞起来,端的凶狠。
这铁旱烟枪是戳脚翻子门的独门兵器,又唤作“拦面叟”,是江湖上奇门兵器的一种,格外了得。
矮瘦男子是个练家子,而且手段不错,那姚小宝一开始还能够凭着那片薄薄的剃须刀片划伤一两人,结果那矮瘦男子手中的拦面叟一发威,好是一通劈、砸、撩、挂,顿时就扛不住了。
不多时,姚小宝给人砸翻了,倒在地上去。
矮瘦男子打完人,得意洋洋地问道:“咋地啊?服了不?”
姚小宝是个倔强的性子,银牙咬着红唇,就是不说一颗字,矮瘦男子搓着手,嘿然笑道:“小娘皮嘴挺硬的,一会儿把你带回去,老子给你亲一下,看看嘴硬的娘们儿,香不香……”
呸!
他笑得猥琐,而姚小宝则朝着他吐了一口唾沫,矮瘦男子不怒反喜,大笑:“哈哈,老子普陀迷佛朱跃进,就喜欢你这样的野马——带走!”
一行人押着姚小宝,朝着街巷的另外一边走了过去,我瞧见姚小宝奋力挣扎,结果到底还是无济于事。
我刚才一直都在犹豫,想着我跟那姚小宝并无交情,只能算是认识而已,到底要不要帮忙。
结果那矮瘦男子一说话,我终于决定了。
你占地盘就占地盘,打架就打架,这些我都不说,但是要坏了人家清白这事儿,实在是有些过分了。
一点儿也不尊重人。
我跟着上去,瞧见一群人上了一辆五菱宏光,然后朝着南边离去,我赶忙追到了街边,瞧见一出租车正在下客,一下子就窜进了副驾驶室去,跟吓了一跳的那出租车司机说道:“兄弟,跟上前面那辆面包车。”
司机一愣,说兄弟你是警察?
他说话的时候,眼珠子闪烁亮光,显然是有些兴奋,不过我若说自己是警察,就得掏证件。
想了一下,我指着那面包车说道:“我老婆在车上,跟另外一男的在一块儿。”
听到我这话儿,师傅更加兴奋了,档位一挂,油门一踩,那出租车一下子就蹿了出去,而他则大声喊道:“兄弟,啥也别说了,老哥绝对给你跟住,不要让那对奸夫淫妇舒服,你放心……”
这师傅将一电动比亚迪开成了跑车,我居然还感受到了一股推背感,慌忙叫道:“师傅,你悠着点,别给他们瞧出来了。”
师傅一边打着方向盘,一边朝我举大拇指,说还是兄弟你有经验,这抓奸呢,就得抓床上面,不然一切都白搭;奸夫淫妇不承认的话,一点儿效果都没有!
呃……
瞧见这一脸小兴奋的司机师傅,我不知道说些什么了,结果人家瞧见我脸沉如水,还好言安慰我道:“我说兄弟啊,你也别太难过,现在别人不都说了么,要想生活过得去,头上总得带点儿绿!”
司机师傅一路尾行,终于在东郊附近的一片老院落附近停了下来。
我瞧见那辆五菱宏光停在了一小院旁,透过铁门还能够瞧见那些人将姚小宝给推入房间里去,便给司机师傅付了车费,然后钱也不找了,赶紧下车。
那司机师傅挥舞着零钞,冲我说道:“兄弟,你把握住,要不然打个电话给你朋友,一个人挺吃亏的……”
呃,这经验,听着怎么都不对味儿啊?
相比主城区的热闹,这边就显得安静了许多,灯光也是一片昏暗,我快速走到了那边的院落边儿来,左右一打量,发现没有人,便一个蹿跳,进了院子里去。
我走到屋子的侧面,听到有人问道:“那女的在哪里?”
另外一人回答,说扔库房里去了,朱佛爷正在审问呢。
审问?
那人冷哼一声,说这个家伙又管不住下半身了,咱们这一行做事儿,得讲一些规矩,这小娘们儿捞过界,教训一顿就是了,何必坏了人家身子,到时候结成仇,可不好办事了。
另一人嘿嘿笑,说要说你去说,我可不敢管,朱佛爷一直好色,这事儿你我都知道,打扰人家交配,到时候他恼了,咱们都得遭殃。
最开始提意见的那人气呼呼地说道:“朱跃进这样不行的,我得去找七姑娘来过问一下。”
他进屋打电话去了,而我也找到了那边的库房来。
所谓库房,就是存放贼赃的地方,在东南角的一个厢房里,这儿为了保持通风干燥,在墙外开了两扇窗户,我正好就爬到了窗户,小心往里面挤。
我到的时候,矮瘦男子朱跃进已经动手了。
他将姚小宝给反绑在了一单人破沙发上面,然后费尽心思将双腿打开,绑住。
那姚小宝又哭又骂,闹得不可开交。
不过不管她怎么闹,朱跃进都不管不顾,反而是灯下看美人,越看越心欢,伸出手来,先是摸了一下小娘们儿因为挣扎而粉红俏嫩的小脸,接着往下划,过了胸,然后到了腰间。
他的手指在姚小宝的腰间捻了一会儿,手指灵巧地剥开了皮带,紧接着猛然一撕。
唰!
一声布帛撕裂的声音出现,朱跃进竟然将姚小宝的裤子给撕烂,露出了雪白的大腿来。
姚小宝屈辱地哭了,冲着那朱跃进吐着口水,朱跃进浑然不顾,使劲儿一摸脸,嘿然笑道:“小娘们别着急啊,让老朱我试一试你到底香不香……”
他噘嘴去亲姚小宝,第一下被躲开了,第二下又给躲开,心头不由得一阵大怒,扬手就要扇面前这小娘们儿一巴掌,结果这个时候,终于找到机会的我趁着他没有任何防备,直接一记手刀,砸在了那人的后颈之上。
砰!
我害怕这个人有些修为,一下子砸不晕,又砸了一回。
两下之后,这人终于一声不吭地栽倒在了地上去。
姚小宝本来以为自己的清白就要没了去,结果这施暴者竟然一声不吭地栽倒了,顿时就一阵大惊。
她双眼瞪得滚圆,打量着我,想要将这个半路杀出来的程咬金看个清楚,我却一挥手,指着门口,低声说道:“你继续喊,别让人起疑。”
听到我的话,姚小宝又咿咿呀呀地喊了起来。
她这声音一会儿高,一会儿低,后来还转成了呻吟,表演得十分投入,反倒把我弄得挺尴尬的。
我在这段时间里,将捆着她的那化纤绳索给解开了去,姚小宝的裤子被撕扯开,只剩下一条白色打底裤,一被解开,立刻躲在了沙发后,戒备地看着我,说道:“我好像认识你?”
我没有说话,而就在这个时候,库房的房门突然被人瞧响了。
外面有人喊道:“佛爷,小柒姐到了,你开一下门。”
第三十九章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苦衷
听到门外有人,我朝着姚小宝挥了挥手。
她先是愣了一下,紧接着将被我砸昏了的朱跃进裤子皮带解开,匆匆忙忙地将那裤子给脱下,又给自己穿起来。
呃……
瞧见她的动作,我也是一阵无语,这妹子爱惜名声,可比性命要多许多,遇到事情的第一反应居然不会是逃走,而是将两条白晃晃的大腿给遮起来,着实让人有些失望。
啊,我失望个什么劲儿?
我咽了一下口水,转身准备离开,然而这个时候门外突然传来了一声清脆的声音:“朱跃进、朱跃进,你开门,是不是觉得自己有那么一点儿本事,就管不住自己的裤腰带了?给我滚出来……”
那门敲得邦邦直响,我脸色一变,转身就朝着那边的窗户跑去,而姚小宝也朝着我这边跑了过来。
没想到我刚刚跑到了窗子边,就听到姚小宝一声尖叫,回头一看,却见这妹子穿得裤子有些不合适,走得又慌张,结果踩到了裤脚,一下子就倒在了地上。
砰!
她手忙脚乱,结果额头触地,还撞了一个青肿的大包来,忍不住喊了一声:“啊……”
这库房的窗子开在了墙壁之上,离地足有两米高,又不算大,一人爬进爬出还算合适,两个人就有些困难了。
我琢磨着让这个女贼先走,结果就在这个时候,那木门给人一脚飞踹了开来。
木门被踹成了好几块的破木板,有一个女人气势汹汹地冲了进来,大声吼道:“朱跃进,你若是这样,以后休想得到我朱家……啊?你们是谁?”
这是个英气剑眉的女子,看模样儿二十五六岁,又或者三十来岁,有一种俏丽与成熟杂糅的奇怪感觉。
想必此女就是那些人口中所说的小柒姐了。
她冲进了库房里,瞧见里面站着的我和地上趴着的姚小宝,先是一惊,紧接着眉头一皱,盯着我说道:“你是谁?”
姚小宝从地上爬起来,眼珠子一扫,居然没有半点儿犹豫,一个箭步便攀爬上了窗户,紧接着身子一钻,人就到了房间外面去。
有跟着进来的汉子瞧见,下意识地就朝着外面跑去,大声喊道:“别走!”
那个英姿勃勃的女人却一扬手,喝道:“别追,随她去。”
听到她的吩咐,几个往外面跑的汉子虽然停住了脚步,却有些不理解地问道:“可是,小柒姐,她……”
那小柒姐洒然一笑,说不过是一个可怜的小女人罢了,何必为难她?走便走了,无妨——不过,阁下,我对你倒是挺有兴趣的,还未曾请教阁下的高姓大名?
我瞧见这女人性子豪爽洒脱,联系前后,心中也生出几分敬意来,说不敢,我只不过是一个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小角色而已。
“小角色?”
小柒姐冷哼一声,说我家这远方堂叔,应该是你弄倒的吧?
我点了点头,说没错,是我。不过令堂叔的行为着实有些不端,眼看着他就要糟蹋人家姑娘清白,我也实在是没办法——不过你放心,我出手很轻的,一下下,他一会儿就会醒过来的,不会有事的。
小柒姐哈哈一笑,说他有没有事,我不管,不过我这堂叔为人虽然龌龊不堪,但一身的本事还是有的。别的不讲,单论他这戳脚翻子门的十二路拦面叟和七连戳,就不是一般人能敌的,能够在不闹出半点儿动静的情况下,就将他给撂翻的强人,必然是江湖上有名有号的角色。朱小柒不才,还是想结识一下的。
我眯起了眼睛来,知道这女人到底还是有些难缠。
她对姚小宝的离开熟视无睹,甚至连手下人去追都给予了阻拦,并不代表她没有脾气。
她的脾气,发在了留在这儿的我身上来。
沉默了一会儿,我还是笑了,说我真不是啥厉害角色,过来呢,也只是觉得这种事情发生,实在有些不妥而已,现在看来,姑娘你深明大义,倒是我多管闲事了,在下告辞了。
咱又不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所以我并没有走窗户,而是向前走去。
我走到小柒姐的面前时,她果然不出意料地伸手,将我给拦住了。
我低头看了她一眼,而她则微微一笑,说既然来了,那就坐一下,喝杯茶,免得别人说我朱家人不懂待客之道,你说呢?
我说在下内急,得赶紧找地方解决,来日再聚?
内急?
小柒姐又是好气,又是好笑,没想到我居然说出这般疲赖的话语来,着实有些气闷。
她瞪了我一眼,说想走可以,拿出点真本事来吧。
我知道她到底还是想试一下我的底子,也没有再一味藏拙,而是洒然一笑,说好,还请赐教。
我一个滑步向前,那小柒姐一个揽雀尾,朝着我面门陡然砸来,被我用那南海龟蛇技摇晃而过,然后步罡斗转,一下子就错到了她的身后去,紧接着往门口冲。
跟在小柒姐身后的人,自然十分警觉,瞧见我冲来,出手阻拦,却被我随手一记十三层大散手的“彩云追月”,轻轻拨开了去。
十三层大散手是各路散手中的巅峰者,这一招彩云追月,深得小擒拿手的精髓,那两人却是眼前一花,人便不见了。
我冲到屋厅处,瞧见周遭有人扑了过来,几个扭身,就想突围而去,却见面前一道绿光浮现。
我停住脚步,那原本还在屋子里的小柒姐,居然出现在了我的面前来。
面对着一大帮人的包围,我泰然自若地站立着。
我平静地与小柒姐对视。
两人互看了好一会儿,她突然笑了笑,说得,看起来真的是一个了不得的高手,我那堂叔估计是踢到铁板了;不过我看阁下虽然一身本事,却不愿纠缠,必有原因,估计遇到了一些麻烦。在下是舟山土著,朱家尖人士,浪里白条朱贵是我爷。正所谓不打不相识,阁下在舟山若有什么事儿,可以直接联系我,必定帮忙。
她从兜里摸出了一张名片,递到了我的面前来。
她显得十分恭敬,却又保持着必要的矜持。
对方这般作态,我也没有再绷着了,伸手接过了那名片来,低头看了一眼,却见上面写着的名字叫做朱小柒,然后还有一个职位——盛天渔业集团总经理。
呃?
不是三只手理事会的主席么?
我不动声色地收起了那名片来,拱手说道:“朱经理,多谢理解,我们有缘再见。”
说罢,我往前走,而旁边的人下意识地想要围上来,结果给朱小柒给拦住了。
那些人对朱跃进保持着极大的怀疑,但是对这位女子却十分敬畏,仅仅只是手一扬,便全部都停住了,没有再有动作。
我一路走出了屋子,然后走了二十多米,方才回过头去,发现并没有人跟过来。
这女人拿得起放得下,倒是个人物。
我下意识地又将那名片掏了出来,正准备仔细查看,结果这个时候旁边的黑暗中突然有一个人低声喊道:“喂,你没事吧?”
我抬头一看,却见姚小宝并没有走远,而是在这附近藏着,瞧见我毫发无损地走了出来,便赶紧过来招呼。
我对这个女人并无好恶,不过她头也不回地就逃走,倒是让我心里面有点儿不舒服,说你难道觉得我会死在里面不成?
姚小宝的脸色十分窘迫,低头说道:“对、对不起……”
我摆了摆手,说不用这么客气,我说说而已。
我准备离开,结果姚小宝一下子伸手拦住了我,说等等,我们认识的,对吧?
我眯着眼睛,说对,湘湖郴州,你的老家,还有肉灵芝……
听到我没有半点儿感情地讲起了往事来,姚小宝顿时就激动了起来,说对,是你,就是你,我猜得没错。
我说哦,然后呢?
姚小宝听到我的语气有些冷淡,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对不起,当时我母亲死了,我的心情有些难过……”
我瞧见她姿态如此低,又特地在这儿等着我,心中一软,摆了摆手说道:“过去的事情,不要再提了;我明白你的痛苦,也希望你能够振作一点儿,我记得你还有一个侄女还是妹妹对吧,给她做点儿好的榜样,不要再做这一行了……”
听到我的话语,姚小宝的一对眼睛里流出了晶莹的泪水来,声音也变得哽咽。
过了一会儿,她问我道:“你现在有空么?”
我愣了一下,说啊,怎么了?
姚小宝说如果没事儿,跟我去看看我的侄女,可以么?
我不知道她为什么会向我这样一个陌生人发出邀请,不过想着我这里也没有什么事儿,而这个姚小宝如果在舟山一带混着,说不定对我有一些帮助,于是点头答应了:“好!”
半个多小时之后,我们出现在了附近的一家医院,然后站在了一间病房的门口来。
姚小宝张了张嘴,有些苦涩地说道:“你可能以为我是一个贪财薄情的女人,只是……”
第四十章 颠覆的观感
姚小宝的侄女得了一种很奇怪的病症,叫做劳伦斯畸形肌无力症,也就是寻常所说的“睡美人症”。
这种病是神经肌肉传递障碍所导致的一种急性疾病,临床特征为受累的骨骼肌肉极易疲劳,免疫机制紊乱,体内的蛋白酶缺失,最终导致人昏昏沉沉,难以维持清醒。
这还是前期表现,到了后期基本上都处于昏迷状态,整日浑浑噩噩,连维持生命都只能够靠点滴和注射来完成,最终会变成植物人,长眠于世。
而得了这怪病,从发病到死亡的过程,足足有十余年的时间,无论是病人,还是病人家属,都会显得特别痛苦。
姚小宝的哥嫂目前在南方省打工,本身还有一个儿子,在得知她侄女的消息之后,就已经放弃了治疗,知道姚小宝在带着她,基本上就脱手了。
先前的时候还逢年过节打过电话来,现如今小半年都没有关心过了。
这事儿小女孩是知道的,不过却一直骗自己,说爸爸妈妈太忙了,等以后有时间了,就会过来看自己。
这种病症跟普通的肌无力症并不相同,即便是使用抗胆碱酯酶药物治疗和恢复,也没有什么大用,当初姚小宝之所以对那肉灵芝有想法,就是一个中医讲过的偏方,知道拿这玩意入药,就能够让侄女痊愈。
只可惜那东西最终被我和老鬼抢走了,用在了小米儿的身上。
母亲被莽山洛铁头的人给杀害,而侄女的病情越来越重,兄嫂撒手不管,带着自己的儿子过那小日子,姚小宝举目无亲,只有整日混在街头,靠偷盗维持侄女必要的医疗费用。
用她的话来说,就是身无特长、又没有文凭的她,不偷盗,难道去出卖自己的身体,叉开双腿来赚钱么?
虽然我觉得无论是偷盗,还是出卖自己的身体,都不是什么好事儿,但我还是表示了理解。
一样米养百种人,我明白这世间的苦楚,所以无意对旁人苛求太多。
严于律己,宽于待人,这样才是一个成熟男人的表现。
我站在房门前沉默了许久,有点儿摸不清楚姚小宝是为什么带我过来。
难道想表达若不是我们抢走了那太岁肉灵芝,病床上的那个小姑娘,已经能够乱跑乱跳了么?
可是,人终究是自私的,我不可能为了一个小姑娘的未来,断送自己女儿的性命。
这是第一点,再有一个,如果我们不插手那件事情的话,姚小宝和她侄女也绝对得不到那肉灵芝,最终的下场,估计是被莽山洛铁头给杀害。
如果想因此而引起我的愧疚感,那实在是没必要。
过了许久,我方才开口说道:“不如走正道吧?”
姚小宝盯着我,说如何走?
我沉吟一下,说道:“慈元阁你听过没有?”
姚小宝说怎么不知道,江湖之中做生意最厉害的修行宗门嘛,做的是大生意,随随便便几千万、几亿的,对他们都不在话下。
我说我有一个朋友,认识慈元阁的人,我觉得你的手艺,或许慈元阁有需要,不如跟他们打工咯?
姚小宝眯起了眼睛来,说慈元阁的门槛那么高,人家会收我一个小贼?
我说事在人为咯,总不能一直这样混下去啊?再说了,你妹子的这个病症呢,现代医学也许一时半会儿找不到原因,但是咱们的中医学,却也有很多补充之处;慈元阁跟修行界之中的很多著名医家都保持着密切的联系,如果他们肯帮你,未必需要肉灵芝,也许就能够治好她的病呢?
听到我的这句话,姚小宝的呼吸一下子就变得急促了起来,激动地问道:“你说的,是真的?”
我点头,说不但如此,我也认识几位大医家,日后若是有空,我也可以帮你介绍。
我认识的医家,其实也是我给小米儿寻医问诊之时认识的人,譬如妇科圣手四冲道人,譬如麻栗山蛇婆婆,甚至陆左,这些都是有真才实学的人。
尽管心中无碍,但我对那好女到底还是有一些同情,如果能够帮到她,我也是愿意尽量伸出手来的。
姚小宝听见我说的话并不似作伪,身子一下子就松弛了下来。
两人坐到了病房外面走道的椅子上,她问我为什么会跑到舟山这边来?
我过来,自然不是来旅游的。
我告诉姚小宝,我想找一个女人,而那个女人,跟一个舟山叫做慈航别院的门派有关系,不知道她有没有什么了解。
姚小宝一愣,说慈航别院不在舟山啊,现在应该在衢山岛吧?
我心中一喜,说你还知道这个?
姚小宝放宽了心情,对我说道:“我在这边讨一口饭吃,自然得好好了解一番了——那慈航别院现如今应该就在衢山岛落脚,她们在一处地方盖了几处别院,除了部分人是女尼之外,其余人都是带发修行,而且听说慈航别院破落之后,找朝中找到了靠山,慢慢地又恢复了生气;舟山市以及浙东省,乃至沪上都有许多权贵之女在那儿修行,甚至在余杭那边,还办了一个女子学院……”
这话儿听得我一阵诧异,本以为王员外所说的破落,是人口凋零,大猫小猫三两只,没想到人家居然还将学校开到了西湖边上去了。
这是破落么,怎么感觉都好像要连锁上市了?
我瞧见她说得头头是道,忍不住问,说你既然调查得这般清楚,为什么还给人当街抓到呢?刚才那帮人是谁?
姚小宝郁闷地说道:“我也是倒霉,若说这舟山的地头蛇,慈航别院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算是一个,而这朱家尖的朱家,应该算是另外一个——他们凭着在朝中有人支持,在江湖中又有外援,家中又有明眼之人,混得其实挺厉害的,不但对舟山的旅游产业、捕捞业和房地产有所涉及,而且连灰色的边缘产业,也都有掌控……”
我诧异,说这么牛波伊,为什么还对小偷儿有兴趣?
姚小宝说那个普陀迷佛朱跃进是朱家的一远方亲戚,算得上是一个大贼偷,他以前是在沪上混的,结果后来被人抓到,斩断了尾指,这才灰溜溜地回到了舟山来。
那朱跃进回到舟山,重操旧业,凭着在江湖上闯下的名气,迅速招揽了一大帮人,一时间肆虐不已。
不过这事儿后来给朱家知道了,本来打算找上门来灭了的,结果才发现这朱跃进是本家,不好动手,最终与他达成了协议,一边自己补贴,一边让他规范市场,做到盗亦有道,还得限制流窜小偷……
我听到姚小宝的话儿,忍不住就笑了,说听朱家做这事儿,到跟警察有得一拼。
姚小宝说可不是么,这帮贼一旦形成了行业标准,结果整个舟山的治安反而变得好了起来,小偷几乎绝迹了,一是行业垄断了,也就这么几个人,二来这几个人还天天帮着反扒,你说气不气人?
我说人家这事儿,做得很好,说起来我倒是错怪了别人了。
世间之事,就是这般奇怪,有的时候亲眼所见的,并非是真。
我原本以为那个朱小柒就是个贼大姐,没想到人家对自己的家乡倒是比我们这些外人热爱,既然这贼人一行都给她控制了,只怕那三教九流的人,跟她都是有交集的。
如果……
我心中一动,问姚小宝说道:“这朱家跟慈航别院的关系如何,你知不知道?”
姚小宝想了一下,说应该不算好,我听说朱家以前的老爷子,叫做浪里白条朱贵的,曾经被誉为天下第一水战高手来着,结果被慈航别院算计了一下,最终死去了,双方就一直结了仇;不过不知道是不是有人调解,这两方虽然都在舟山,但也是相安无事。只是这内中的详情,谁知道呢?
浪里白条朱贵?
我想起来了,那朱小柒曾经跟我说过的,说那是她爷爷。
她当时说话的时候,满脸的自豪,显然是对这位老人崇敬到了极点,也觉得我应该认识这人。
结果我就是一刚入江湖的二愣子,所以并没有听过。
既然是她对自家爷爷那么崇敬,而朱贵又因为慈航别院而死,那么双方的仇怨,应该不会那么容易就揭过的。
这般想着,我觉得还是有必要再见对方一面。
不过不着急,我得拖一拖。
与姚小宝的对话让我收获很大,心中感激的我当场就打了电话给黄胖子,让他帮忙联络慈元阁,给安排一下。
黄胖子还记得这姑娘,听我这么一说,拍着胸脯,说没问题。
毕竟慈元阁现在的当家人,跟他也是铁哥们。
我将胖子的联系方式和地址留给了姚小宝,然后回到了住的旅社,歇了一晚,次日中午的时候,方才打电话过去,跟那位叫做朱小柒的女子约了一下。
对于我的拜访,她表示了极大的欢迎,只是她现在在出海,可能暂时回不来。
不过朱小柒还是跟我约好了在晚上七点的时候,一起吃晚饭。
第四十一章 又一个便宜师姐
晚上六点四十分,我提前到达了与朱小柒约定的酒店,在服务员的引导下来到了一处古香古色的包厢之中,才发现她居然已经到了。
我之前已经从姚小宝那儿了解到了朱小柒,以及她背后的朱家尖朱家有多厉害,本以为她会拿捏一下架子,没想到人家的心态端得很正,反倒是我有一些拿捏了。
朱小柒迎了上来,伸手与我相握,亲切地微笑道:“本以为先生会晚一些呢。”
我苦笑,说我以为我会早一些。
朱小柒哈哈一笑,说我们彼此都估计错误了,看得出来,咱们还是需要加深了解彼此才行呢……
这话儿一开始听并不觉得怎样,然而在心底里一咂摸,顿时就品出不一样的味道来。
朱小柒的手又小又软,跟没有骨头似的,而且还冰冰凉凉的,我稍微握了一下,便放开了,说道:“听朋友说过,朱小姐是舟山一带的大人物,跑码头唱大戏的规矩,就是得拜一下码头,所以我便过来了,叨扰、叨扰……”
这女子手一扬,平静地说道:“客气了,先入座?”
我点头,两人朝着桌上走去,而就在这个时候,那花雕木门又给人推了开来,我别的没瞧见,最先入眼帘的却是一抹软玉似的莹白。
是一个年轻女子,模样俏丽,清新脱俗,有种说不出来的味道。
她走进来之后,先是看了我一眼,然后说道:“你好……”
朱小柒脸上露出了微笑来,招呼那女孩儿过来,然后给我介绍道:“这是我一闺蜜,叫玉儿,今天出海的时候遇到的,约好一起吃晚饭,不巧撞了车;我想先生应该不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人,就冒昧安排在了一起,不介意吧?”
我愣了一下,正要说话,那女孩儿连忙挥手解释道:“我就是过来蹭饭的,你们聊,你们聊哈,别管我!”
我一阵汗颜,尴尬地笑道:“此地朱小姐是主人,客随主便,我自然是听安排的;再说了,我看玉儿小姐人比花娇,气质高雅,定是一方人物,能够结识,心里倒是有些窃喜的。”
朱小柒洒然一笑,说先生果然洒脱之人,对了,玉儿,我跟你介绍一下,这位是……
她话儿说到一半,却截止了,然后朝着我望了过来。
我与朱小柒两人认识,她坦诚说明过自己的身份,然而我却并没有透露自己的姓名,本以为她一会儿才会说起,没想到在这儿却发了难。
我不知道自己这名头到底咋样,但是知道经过荆门黄家的人推波助澜,估计晓得的人不少。
不过这并不是什么好名声,我脑袋上还挂着一千多万的悬赏花红呢,如果说出来,实在是会给我增添许多麻烦。
但我知道像朱小柒这样的人,绝对不是什么易与的角色,我若是撒了谎,她嘴上虽然没说什么,但必然是心里不痛快的。
沉默了几秒钟,我坦然说道:“在下王明,见过玉儿小姐。”
王明?
玉儿琢磨了一下,感觉不认识,便随意地点了带你头,然后找位置坐下去,而我与朱小柒也彼此落座。
桌是八仙桌,花雕木椅,我与朱小柒对面而坐,玉儿姑娘坐在客位上。
我这边刚一落座,那朱小柒便笑了起来,说我昨天还在琢磨着到底是那位过江猛龙在舟山戏水,没想到居然是最近江湖上大名鼎鼎的隔壁老王啊;荆门黄家在江湖上横行甚久,怕他的人多,敢挑头抗争的人却没有几个,别的不论,但这一点,你算得上是一条好汉子——此间暂无酒,小柒以茶代之,敬王先生一杯。
她端起桌上的茶杯来,向我致意,然后仰头喝去。
我不知道这是哪门子规矩,也端茶喝了去。
那茶是好茶,就算是我这种平日里嚼茶如渣的人也觉得清甜甘冽,不过心中却是一阵乱麻。
原来她居然是知道我身份的。
我原本就知道自己有些名声,但都是恶名,旁人知道我这相貌和名字,除了一部分接触过的人外,基本上都是从荆门黄家的悬赏花红上来的。
我的心也在那一瞬间沉了下来,知道倘若朱小柒贪图那花红,只需在旁边备下一排刀斧手,只怕我就逃不脱。
不过我想对方应该不会。
没原因,仅仅是直觉。
我一杯饮完,杯子刚刚放下,旁边的玉儿姑娘便端起了茶壶来,给我添上,而朱小柒则冲我笑道:“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王先生当名仕也!”
我苦笑,指着旁边的屏风说道:“这里应该不会埋伏得有刀斧手吧?”
朱小柒哈哈一笑,说我朱家虽然算不得富贵,但也不至于贪图那一千多万的小钱,今日过来与先生一见,只是想交个朋友。
我感觉屋子里的两个女人都肆无忌惮地打量着我,下意识地揉了一下脸,说那就好,那就好。
玉儿姑娘噗嗤一笑,说瞧你这样儿,有什么底气号作“隔壁老王”?
朱小柒也笑,说对啊,你家隔壁,到底住着哪家姑娘啊?
我挠着头说道:“都是名声所毁,我本人还是蛮正直的。”
稍微的寒暄之间,有服务员过来上菜,精致的苏杭菜,然后朱小柒还要了一小坛的绍兴花雕来。
这菜一上,旁边的玉儿姑娘顿时就双目发亮起来。
她说得果然没错,此番过来,当真就是过来吃饭的,没等我聊两句,这姑娘便开始了横扫千军之势,筷子四处出击,有一种鬼子进村、扫荡中原的气势,而且人还特热情,一边吃,一边招呼我道:“吃、吃、吃,别客气啊,甭当自己是外人,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说真的,我有些诧异了,这姑娘看起来清清爽爽,打扮得体,看样子并不像是从女子监狱里面放出来的饥荒贼啊,咋吃得这般爽利?
我是来谈事儿的,勉强吃了两筷子,便放下了,而朱小柒则端起酒杯,又与我喝了一杯。
喝完之后,她习以为常地说道:“王先生,没事的,小玉儿就这样的,你也被介意,她吃她的,我们聊我们的……”
小玉儿?
这玉儿姑娘吃得满口饭菜,还没有忘记使劲儿挥了挥手,说嗯嗯,你们聊哈。
我瞧见两人都挺有趣,也放下了心防来,说昨夜没有坦露身份,实在是事出有因,还请小柒姑娘恕罪。
朱小柒挥了挥手,说无妨,你身份敏感,本该如此,倒是我私底下调查这事儿,做得不妥。不过先生在被我点出之后,还安之若素、不慌不忙,倒是颇有大将之风。
听到这恭维,我连忙道不敢,然后说道:“我听说了朱小姐的事情,觉得你是位明事理的奇女子,方才敢过来一见的。”
两人一阵相互恭维,朱小柒方才打破僵局,说无事不登三宝殿,王先生前来舟山,定是有事。
我点头,说对。
朱小柒又说道:“王先生找到我这儿来,肯定是有事儿要办,还请明示,我看看能不能帮。”
我说既然喝了这杯酒,我便当朱小姐是朋友了,冒昧开口。
朱小柒拱手,说请讲。
我说我想找一个人,但是舟山偌大的一片地方,一时半会儿无处入手,而你又是此地的地主,这才没办法,求到了你的这儿来。
朱小柒点头,说舟山说大不大,说小倒也不小,王先生对这儿并不熟悉,情有可原——不知道你找的人,是谁?
我沉吟一会儿,方才开口说道:“荆门黄家有一女,名叫做黄养鬼,朱小姐可知?”
朱小柒听闻,眉头一皱,说王先生可是对那黄小姐有什么想法?
我瞧见她这模样,连忙摆手说道:“朱小姐误会了,我虽然与荆门黄家有些嫌隙,但这黄养鬼却与我是师姐弟的情分,也有过命的交情,我对她并不会有什么坏心思。”
朱小柒一愣,说道:“啊,对了,江湖上传得沸沸扬扬,我倒是忘记你的来由了——你难道是从荆门黄家出来的?”
我摇头,说不是,黄养鬼是我师父的记名弟子,所以才有的交情。
朱小柒说你师父是?
我拱手,正色说道:“我师父名叫南海剑妖,却是南海一脉的人……”
啪!
我这一声话语说出,旁边正在胡吃海嚼的小玉儿却是惊得筷子都掉了去,抬起头来,鼓着满是饭菜的腮帮子,满目惊讶地说道:“你、你刚才说什么?”
她嘴里满满都是食物,讲话也不清不楚,于是赶忙喝了一口茶,又说了一遍,我方才听明白。
我说我师父叫做南海剑妖。
小玉儿霍然站起了身子来,一脸惊讶地指着我说道:“南海剑妖?那南海剑魔跟南海剑妖,又是什么关系?”
我有些惊讶对方的表现,不知祸福,犹豫了几秒钟,方才说道:“南海一脉传到我师父那一辈,却有四人最是出名,分别是妖、魔、鬼、怪——这是说得顺了,其实那南海剑魔是这一辈的大师兄,不知道玉儿姑娘是如何知道的?”
小玉儿哆嗦着嘴巴,激动地说道:“我、我师父,就是南海剑魔!”
第四十二章 梦想导师剑魔桑
啪……
这一回吓掉杯子的人,却是我了。
本来我这回过来,跟这朱小柒会面密谈,是一件挺私人的事情,因为我特殊的身份,并不想让太多的人知道,所以我对这一位的加入,心里面多少还是有一些疙瘩的。
不过所幸这女孩儿给我的观感不错,而且瞧见她说话行事之间不经意流露出来的天真烂漫,甚至可以说是童真,都让我颇觉有趣。
在我看来,这一位美女应该是个特立独行的人,或许是什么高门大户的小姐,而且还有着极厉害的修为。
然而仅此而已,对于我来说,能够给予我帮助的朱小柒才是真正值得我关注的对象。
至于这位小玉儿姑娘,认识一下就好,犯不着深交。
然而此刻我却愣住了。
她居然告诉我,说她的师父是南海剑魔。
南海剑魔是何许人也?
别人不知,我却是如数家珍的,此君百年前北上中国,行踪飘渺不定,如同羚羊挂角,最是神秘,但却有一种“哥不在江湖,江湖却一直都有哥的传说”的奇怪气场在。
天池寨的王七爷告诉我,他视之为天下第一的大兄,对此人极其推崇。
我知道他有一个徒弟,叫做一字剑黄晨曲君,原来是个杀猪匠,现如今是天下十大高手之一。
他还有一个徒弟,叫做亭下走马,以前的天下第一杀手。
他还有一个徒弟,却是我拜把子的兄弟老鬼。
而现如今,他又有一个徒弟。
这个徒弟,居然是一个美人如玉的漂亮姑娘,大眼睛忽闪忽闪的,有一种动人心魄、清艳绝俗的气质,寻常人根本把持不住的美丽容颜。
而如果是真的,能够被南海剑魔看中的人,必定是有着绝对的天资和本事吧?
我愣了好半天,方才回过神来,连忙问起了小玉儿师父的模样来。
这一打听,才发现跟老鬼描述的,几乎一模一样。
我又问了一下功法,基本上对得上号。
如假包换。
只是那人教小玉儿的年份比较久远一些,大概在六七年前左右,而且带了她差不多一年的时间。
就在这一年的时间里,小玉儿完成了蜕变,成为了一个拥有着强大自信的修行者。
六七年前……
我面前的这个女孩儿,差不多双十年纪,又或者年轻一些,十七八,还是二十三四?
现在的年轻女孩儿长得普遍都比较迷离,有的才十三四岁,却一身的风尘气息;而有的女明星四十多岁了,还能够演十七八的小姑娘。
一来是因为化妆的缘故,二来也是整个社会的变化导致了女性的年龄层次变得模糊。
不过我看得出来,小玉儿并没有化妆,她之所以容光焕发,是因为本身的体质就很不错。
就算是二十五岁,那个时候的她,也才十八岁。
十八岁,或者十三四岁的她,即便是有传闻中修行界的“梦想导师”南海剑魔悉心教导,又能够有什么惊人的成就呢?
我表示怀疑,然而却莫名感觉到这个女孩儿并不简单。
她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的气息,让我有一种强大的压迫感,甚至有些喘不过气来。
确定了小玉儿的师父真的是南海剑魔之后,我也没有再绷着,而是将我和老鬼的身份也全部搬了出来,甚至这里面的来龙去脉,都一并讲述而出。
信人不疑。
此刻的我想要找到黄养鬼,找回蕴含着我师父南海剑妖一缕残魂的鲲鹏石,就必须借助她们的力量。
而通过这短暂的接触,她们也赢得了我的信任。
听到我的话语,小玉儿一下子就焦急了起来,抓着我的胳膊说道:“你是说,我还有一个师弟,叫做老鬼对吧?”
我点头,说对,不过他现在在欧洲闭关修行,一时半会儿回不来。
我并没有讲述起老鬼血族的身份,而这并不是隐瞒。
在我看来,这是老鬼的隐私,如果他觉得可以说出来的话,到时候自然会跟这位便宜师姐说。
小玉儿又问,说你师父南海剑妖,跟我师父南海剑魔关系很好?
我点头,说对,情同兄弟。
小玉儿琢磨道:“如果我能够帮你把剑妖师叔的残魂找回,并且帮助他重生,我师父应该会很高兴吧?”
我拱手说道:“那是自然,不但如此,我和老鬼也是感激不尽。”
小玉儿听完,脸色一阵潮红,盯着朱小柒说道:“小柒,你赶紧帮忙找人啊,我已经迫不及待了!”
朱小柒拍着额头,痛苦地说道:“我的大小姐,你说得好听,不过这偌大的舟山群岛,千岛之国,光常住人口就有一百多万,再加上流动人口和游客,一时半会儿,你叫我去哪儿找人去?”
我赶忙说道:“我这里倒有一个线索。”
朱小柒说对了,你千里迢迢地跑到舟山来,肯定是有理由的,有什么线索能够缩小搜寻范围的,赶紧说出来。
我说我跟荆门黄家的猎鹰打过交道,他们有人告诉我,说黄养鬼来到舟山,跟慈航别院的那帮老娘们儿混到了一起,说是准备招揽这些人……
朱小柒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说你这话是真的?
我点头,说问题应该不大,要不是这般笃定,我也不可能从东北就眼巴巴地跑到这儿来了。
朱小柒微笑着说道:“如果是这样的话,事情倒是好办了,慈航别院虽然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但是来来去去也就那几个重要角色,查也好查一些;再有一个,慈航别院里面,我也有些眼线,必要的时候可以用得上。”
听到她的话语,我顿时就是一阵激动,说既然如此,那就拜托了。
朱小柒瞧见我兴奋的表情,摆手说道:“说句实在话,这件事情我本想推脱的,毕竟我朱家虽然与慈航别院各自都有背景,这些年彼此相处虽有龃龉,但也还算是和睦……”
我连忙拱手,说多谢小柒姑娘深明大义,伸出援手。
她摆了摆手,说别给我戴高帽子,这事儿也就是小玉儿开了口,不然我还真的难办。
我又赶忙转过身去,朝小玉儿拱手感谢,然后说道:“按理说,我应该叫玉儿姑娘叫师姐,只是不知道你贵姓?”
小玉儿挥了挥手,说我没姓,你叫我玉儿师姐就是了。
我自动把那“儿”给省略,躬身说道:“此事得多谢玉师姐了,而且我在这儿人生地不熟,又不是很清楚慈航别院的实力,所以还得劳驾两位多多帮衬。”
小玉儿大包大揽,挥手说道:“无妨,既然南海剑妖是我师父的师弟,也就是我师叔,我责无旁贷。”
这双方的关系一敲定,顿时就热切了起来,朱小柒陪我又喝了一杯酒,然后拿出了电话,走到包厢外去排兵布阵,布置力量,而小玉儿也吃得个七分饱,跟我一边喝酒,一边聊起了南海一脉的点点滴滴来。
我对南海一脉的发源地并不知晓,就连那鬼、怪两人,也一无所知,只有说起我当初在广南监狱之中拜师的事情来。
那事儿说起来也有几分惊险,如同火烧走钢丝,稍不注意就跌落火坑之中,死无葬身之地。
小玉儿听得一阵惊心动魄,当最终尘埃落定儿的时候,忍不住长吁了一口气。
完了之后,她有些疑惑地说道:“说起来,广南局的局长罗贤坤,我当年似乎是见过的。”
我有些不信,说当年是什么时候?
她回忆了一会儿,说也是七八年前吧,在遇见我师父之前。
我不置可否,而她又说道:“你提的黑手双城我也认得,他是我的救命恩人,跟小柒她们家的关系也不错……”
我这时才想了起来,这事儿姚小宝之前跟我提过一次。
我问了几句,小玉儿又要我讲起后面的事儿来,我便一一叙来。
我说起我们前往锦鸡蛊苗,然后师父舍身救人,又谈及我孤身一人,怀胎十月,为女跪地求人,含辛茹苦的种种往事,听得小玉儿一阵心酸,说本以为你是那顶天立地的奇男子,却不料竟然经历过那么多的心酸事。
我笑了笑,说苦是苦了点,但苦尽甘便来,现如今我女儿拜了师父,而我虽然满地仇家,但也有一身手段,倒也不惧太多;唯一的心结,就是能够将我师父救回来。
小玉儿一声感慨,说我师叔如此壮烈英豪,绝对不是福薄之人,别着急,慢慢来……
这师姐弟两人一杯一杯地喝,那一坛子的花雕酒就见了底。
这酒是黄酒,度数不高,但后劲儿大,我倒还算不错,没啥事儿,但小玉儿却酒量不高,说着话,不知不觉就缩进了桌子底下去。
打完电话回来的朱小柒瞧见这情况,又好气又好笑,骂我说你怎么给她喝那么多酒?
我无奈,说我也不想啊,拦也拦不住。
朱小柒要送小玉儿找地方歇息,问我住哪里,我说住酒店,她便给我做主,说不如住她那儿吧,清静,不像酒店那地方一样,人多眼杂。
我考虑到要等消息,于是点头答应了。
我帮着朱小柒一起,把小玉儿扶出去,结果刚到地下停车场,还没到车子前,突然间眼前一道亮光,却有一辆汽车迎面冲了过来。
第四十三章 韭菜
男女授受不亲,所以虽然我在旁边帮着扶,但小玉儿大部分身子还是挨着朱小柒的,我这便宜师姐喝醉酒了,并不老实,不断乱扭,劲儿还挺大,朱小柒扶得还挺费劲儿的。
所以她大部分心思都放在了小玉儿的身上,并没有留意到地下停车场突然而来的亮光。
那车子是一辆双门跑车,橘黄色的车身十分鲜艳,而车头处有一匹站立扬蹄的银色小马,我对这玩意虽然研究并不多,但也知道跑车的牌子应该叫做法拉利。
这样一辆拉风的法拉利,一辆至少得好几百万吧?
我一开始的时候也并没有在意,然而眼看着那车子轰鸣着发动机,陡然撞过来的时候,已经来不及闪避了,下意识地就是一个箭步上前,朝着车子一脚猛然踹去。
再厉害,也不过是一台机器。
但就在我身子越出的那一瞬间,我却听到一声刺耳的刹车声,瞧见那跑车居然朝着旁边通道漂移过去。
原来对方并不是想要撞我们,而是在装逼耍酷。
然而我此刻却已经来不及了,这一脚有所偏差,直接踢在了侧面的车头处。
砰!
对方倘若是径直撞上来的话,这两相角力,谁胜谁负倒也未必能够说得清楚,然而他这般一拐,又被我顺势一提,车子却是切了一个角度,没有任何犹豫地轰的一下,直接撞到了斜侧里的一台白色福特上面去。
呜哇、呜哇……
整个停车场里都充斥着那凄厉的警报声,而这台跑车的前面部分也给一下子撞得扭曲,不成模样。
好在是这车刚才转弯漂移的时候减了速,安全性能又好,要不然那结果还真的不好说。
我一脚踹过去,那是本能的反应,而等瞧见那跑车撞到了旁边的另外一辆车上之后,有一男一女气急败坏地跳下车子来,方才落下脚来。
结果这脚一着地,我顿时就是一阵刺痛,知道刚才的那一脚踢得虽然正好,但还是伤到了一点儿。
骨头倒是没事,玄武金刚劫并不是白练的,只是肌肉有些拉伤。
我这边一个踉跄没站好,那边从车上跳下来的男子就冲了过来,一拳头朝我脑袋砸了过来:“尼玛比……”
他满口脏话,气势汹汹,我虽然不得其解,但还是下意识地往后一退。
我避开了那人的攻击,结果他却像疯狗一样地冲了上来,继续挥拳而来,我不得已,回了两下,发现这人居然还是个练家子。
不但是练家子,而且这手段还格外厉害,招招毙命。
我顿时就来了火气,先是退了一步,当做迂回,紧接着不急不缓地积气,往前猛然一拍。
大摔碑手!
一张暗劲打出,那人并未觉得,结果双方交击,一下子就吃了暗亏,胳膊咔嚓一响,整个人就朝着后面倒飞而去。
我搞不清楚情况,并没有乘胜追击,结果那人的女伴反倒是冲了上来,抬手就是两道银针飞出。
银针之尖有黑点。
是毒。
我回身,将随身背着的血刀画筒横起,感觉到两股劲道打在了隐藏式刀鞘之上,劲力绵密陡急,拿着的手都止不住抖动了一下。
那女人还待再来,回过神来的朱小柒断然喊道:“郑小曦,够了!”
她的发话让那年轻女人浑身一僵,脸色数变,而被我摔飞去的男人一骨碌就爬了起来。
他指着朱小柒就大声吼道:“朱小柒这事情你别管,叫那孙子出来跟我解释,为什么平白无故踹我车子?知道我这是什么不?法拉利458,全套下来要五百多万,特么的就报废在这里了!”
朱小柒被这人指着鼻子一顿臭骂,脸色都黑了,一字一句地说道:“平白无故?”
年轻男人往前走了一步,厉声说道:“咋地?”
朱小柒皱着眉头说道:“鲍荃亮,我不知道你到底什么心思,居然在地下停车场这么狭窄的地方飙车,而且还差点儿撞到我们面前来……”
那个被叫做鲍荃亮的男人猛然一挥手,打断了朱小柒的话语:“屁话,我跟你讲,以我的车技,绝对撞不到你们的身上,我有这个自信;你们要是不信,回头我们做一下痕迹鉴定就是了。”
朱小柒冷笑,说痕迹鉴定?想不到鲍大少还懂得不少……
鲍荃亮又打断了她的话语,指着我喊道:“那谁,出了事让女人来挡算个怎么回事?你是不是男人啊,就没种站出来么?对,说的就是你,站出来!”
我冷笑了一声,说好,听你的。
我往前走去,一步两步三步,气势逼人,鲍荃亮没想到我真的气势汹汹地冲了过来,下意识地往旁边那年轻女人的身边躲去。
而就在这个时候,那女人再一次扬起了手。
叮、叮……
当她再一次甩针过来的时候,我的血刀也在一瞬间出了鞘。
她的飞针又快又疾,劲道有力,算得上是很厉害的手段了,然而在玩腻了逸仙刀的我面前,却又实在是班门弄斧。
我一刀劈飞了那银针不说,而且还算准了角度,将那两根钉在了女人的足尖两寸处。
她的浑身一僵,而我则平举着血刀,淡然自若地说道:“再甩一次,那针就在你的喉咙处了——我尊重女性,但凡事都不要过三,你懂的。”
那个叫做郑小曦的年轻女子蜜色嘴唇一哆嗦,到底没有再较劲。
我震慑住了那女人,收了刀,然后一瘸一拐地来到了那辆车头给毁了的漂亮跑车前,回头望了一眼那鲍荃亮,露齿一笑道:“小兄弟,哥让你看一看,男人到底啥样子!”
我俯下身,扶住了那辆汽车的底盘,掂量了一下。
差不多三千斤。
在鲍荃亮和郑小曦如同见鬼一般的表情中,我将这三千斤的跑车扯了出来,然后猛然一翻转,重重地拍在了地面上。
砰!
这一下,那跑车算是彻底报废了。
弄完之后,我走到了这家伙的跟前来,与他相隔不过半尺,咧嘴一笑道:“看到了没有,啥叫男人?”
这边闹出这么大的动静,自然引起了周围保安和顾客的注意,纷纷围观而来,而那鲍荃亮则又气又怒,浑身发抖,咬牙切齿地说道:“你、你居然敢这么放肆,太过分了,你等着,你等着……”
他掏出了手机来,一边打,一边往人群里面钻去,而那个叫做郑小曦的女子则凝视了我一眼,使劲儿指了指我。
意思是你等着!
我不想被人围观,低头朝着朱小柒走去。
我在她的带领下,走到了附近一台黑色的大众辉腾前来,帮忙将小玉儿放进了后座,然后我坐到了副驾驶座前来,瞧见朱小柒并没有发动汽车,便问道:“怎么不走?”
朱小柒皱眉说道:“事情有点儿麻烦,那鲍荃亮被人叫做浙东四大害,父辈在地方有些权势,贸然走了,有些不妥。”
听到这话儿,我叹了一口气,说对不起,给你惹祸了。
朱小柒噗嗤一笑,说看不出来你挺猖的啊?
我摸着下巴,说有么?
朱小柒说第一脚说明不了什么,自然反应而已;最关键的是你刚才那一下,将人车子都给翻过来,全部报废了,这才是真正得罪人——按理说,以你目前的身份,应该多加低调才是,为什么选择这么做呢?
我沉思了一下,对她说道:“忍不了。可能跟我修行的功法有关,南海一脉讲究的是随心,所谓‘安能摧眉折腰事权贵,使我不得开心颜’,当时一下恼怒,爱谁谁,也没有计较后果。”
除了南海降魔录,还有就是轩辕内经,讲究的是一个王道霸气,也是促使我刚如此强硬做派的原因。
老子受不得气。
朱小柒摇了摇头,说你不必抱歉,这小子是冲我来的。
我一愣,说啊,是么?
朱小柒叹了一口气,说鲍荃亮上个月过来找我,代表他身后的人,开口拿三百万,换我盛天渔业集团51%的股份,被我赶走了,这回碰到我,估计是想立一下威。
我愣了一下,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不会吧,虽然我不知道你们集团规模多大,但是感觉也不至于这么小吧?”
朱小柒冷然一笑,说盛天渔业去年的利税都有三千多万,你觉得呢?
我说他凭什么开这个口?
朱小柒双手放在方向盘上,说大概有些人觉得我们这些民营企业是韭菜,想割一茬是一茬;他肯来割,就是给你面子吧?
我沉默了,过了一会儿,又问道:“那女人是谁,那一手银针不错,都快赶上东方不败了。”
朱小柒被我逗得噗嗤一笑,然后正色说道:“郑小曦,说起她的背景,估计你会感兴趣——舟山的大地头蛇,静斋别院新一代的四小凤之一……”
两人说着话,这个时候停车场来了四五辆警车,然后鲍荃亮则带着一帮人,朝着我们这边趾高气扬地走了过来。
我眯起了眼睛,摸着藏着血刀的木头画筒说道:“怎么办?”
朱小柒挥挥手,说别紧张,小事情。
说罢,她探身过去,推搡了一下在后面晕晕乎乎的小玉儿,说道:“喂,有麻烦事儿,帮忙打个电话给你家鱼哥哥……”
第四十四章 权势让人迷醉
小玉儿酒醉,睡意朦胧,然而听到朱小柒调侃一般地说起了“鱼哥哥”,小脸儿顿时就是一红,晕晕乎乎地忸怩道:“你知道的,我平日里又不用手机,哪里有他的电话?”
朱小柒说那你们平时是怎么联系的?你敢说你没有他的电话号码?
小玉儿仿佛犹豫了一下,还是交待:“记倒是记得……”
就在这个时候,鲍荃亮气势汹汹地冲到了辉腾的跟前来,抬手就往驾驶室的车门这儿猛然拍来,大声喊道:“下车,下车!”
他用了点儿狠劲,即便是这低调奢华的大众辉腾还算皮实,还是感觉车子一阵抖。
朱小柒将手机丢到了后面去,说得,你赶紧打电话,叫猴子请救兵过来,我先拖延一下这个小东西……
她说罢,将车窗摇了下来,平静地说道:“鲍荃亮,把你的脏爪子拿开,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鲍荃亮趾高气扬地说道:“朱小柒,有你着急的时候。”
他又指着我,对旁边的警察说道:“就是这个家伙,携带管制刀具,随意行凶不说,而且还威胁我的人身安全;再有,这家伙居然把我的车给掀翻了,我的法拉利458啊,458知道不?就给这家伙给毁了,修都修不了了……”
旁边一个国字脸的中年警察一本正经地说道:“鲍先生,你反应的情况我已经清楚了,有什么问题,我们回所里面解决吧,这里人太多了。”
他倒是个处理问题的行家,一挥手,手下分出几拨来,有人去保护现场,有人驱赶围观群众,还有人走到了这边门开。
国字脸走到我旁边,还朝我敬了一个礼,然后说道:“先生,请出示一下你的证件。”
我摇下车窗,平静地盯着这人,正要说话,这时突然听到鲍荃亮指着后排的小玉儿厉声喝道:“你在干什么?打电话?是准备求救兵么,你觉得在这地头,有谁能够帮得了你?”
他的色厉内茬让我忍不住笑,对国字脸说道:“这是他的地头?”
国字脸皱眉,说先生请你配合我们的公务。
我继续说道:“鲍荃亮说这是他的地头,也就是说,你们是他的手下,对么?”
国字脸大概是认识驾驶室上坐着的朱小柒,并没有敢得罪,只是板着脸,公事公办地说道:“先生,我们是过来调查你打砸抢的恶性暴力事件的,请你配合我们的公务,至于这些有的没的,请你放心,我们一定会秉公执法的……”
我摇了摇头,冷笑了一声。
国字脸有些恼了,说你是准备抗拒执法,对吧?
我指着鲍荃亮,说这个人喝多了酒、然后恶意开车撞人,并且肆意攻击他人;这种事情,你不管,结果他一个电话就把你们这一票人给叫过来了,对付我一个见义勇为者,我看不出你那一点在秉公执法。
国字脸眯着眼睛说道:“你说他酒驾,开车撞人,然后袭击你们,证据呢?”
我指着一脸通红的鲍荃亮,说是不是酒驾,你找仪器给他吹一口就知道了,不行去医院抽血也可以知道;至于别的,这地下停车场里到处都是监控,你们调看一下,也能够清楚……
国字脸眉头一掀,朝旁边不动声色地使了一个颜色。
旁边立刻有人转身离开了去。
旁人或许并无感觉,然而我又不是第一天出来混的,平静地说道:“有的证据就摆在面前,但如果你们不认,我也没有办法。或许你会告诉我说监控头坏了,又或者电脑不行,回头将监视器画面给删掉,接下来的剧情,会不会是这样?”
国字脸面无表情地说道:“这儿并不是联合治安的重点单位,设备和仪器落后,也很正常,不过我们还是希望这种事情不要发生。”
我说那你也觉得这小子没有喝酒咯?
国字脸有些不耐烦地说道:“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几个跟我们回所里面走一趟,把事情经过讲清楚就是了,不要留在这里影响别人的正常营业。”
旁边有两个愣头青一脸不爽地伸手过来拽车门,说道:“下来,下来!”
旁边的朱小柒平静地吐出了几个字来:“别乱拍,拍坏了你赔不起……”
愣头青一脸不爽,说你特么一老款帕萨特,真当老子乡巴佬呢?
朱小柒:“……”
我尴尬症犯了,忍不住好心提醒道:“大兄弟,人这叫做辉腾,高配两百多万呢,咱最好温柔一点好么?”
愣头青:“……”
他无言地收回了手来,而就在这个时候,小玉儿拍了拍朱小柒的肩膀,说他问这个二世祖叫啥名字,父亲是哪一位?
朱小柒回头低声说道:“人叫做鲍荃亮,他父亲是……”
朱小柒刻意低声,完了之后小玉儿又说了几句话之后,挂掉了电话,把手机丢给了朱小柒,说道:“他说会给他们这边政法委打个电话问一下的,没什么大事。”
鲍荃亮听到,眉头一跳,怒气冲冲地骂道:“政法委,你以为你老爹是省长呢?廖所,你还愣着干嘛?”
被鲍荃亮这般一吼,国字脸的脸上也有些挂不住了,不冷不淡地说道:“催什么催?我们办事情也是有程序和章法的,并不是某一个人的私兵,也不是谁打个招呼,就可以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
他这般不软不硬地话语,将两边都给刺了一下。
很显然,国字脸也挺腻味这事儿的,一边是著名的浙东四害之一,父辈位高权重,另一边则是舟山本土的著名实业家,两边都有背景,就他变成了夹心饼干,两头受气。
这事儿搁谁的心里面也发堵。
朱小柒咳了咳,算是清嗓子,然后对国字脸说道:“廖所,事情呢,我们也基本上讲清楚了,相关证据,监控里面都可以调出来,这事儿我们占了理。要不然这样,我们两边都稍微有点儿耐心,等一下好么?”
国字脸点了带年头,算是认可了,回过头去,瞧见一帮等待命令的手下,板着脸说道:“都愣着干嘛,还不赶紧去干活?”
众人都散去,车边反而变得冷清起来。
鲍荃亮瞧见这情况,不由得一愣,赶忙转了过来,冲着国字脸说道:“廖志国,你什么意思,别人虚张声势地说两句话,你就心虚了?你是不是不想干了?”
这话儿说得有些诛心了,那国字脸眉头皱起,说道:“鲍公子,廖某人这位置,是组织上面决定的,不是谁说不行,就不行的。”
鲍荃亮脸一下子就变得铁青起来,咬牙说道:“组织?信不信老子回头就让你们组织给你开了去……”
国字脸又不是面人儿,怎么可能没脾气?
他冷冷盯着鲍荃亮好一会儿,然后说道:“有本事,你就去,我等着呢……”
话还没有说完,鲍荃亮兜里的手机就响了,他先是一愣,拿出来一看,脸色顿时就变得一阵肃穆来。
他就好像是准备烧香拜佛一样宁静,深吸一口气,方才接通道:“唉,爸,我在啊,在舟山呢,对、对……我跟你说,我被人欺负了,真的……”
他一边说着话,一边朝着车后面走去,我隐约听到两句,仿佛是在给那国字脸上眼药呢。
不过说句实话,这龟孙子在我们面前嚣张跋扈,然而在他面前,就乖得跟幼儿园的小朋友一样,恨不得胸口带上一小红花儿。
我皱着眉头,正要说话,然而这个时候却听到鲍荃亮的声音骤然提高了八度:“啊,你说什么?”
怎么了?
我有些诧异,往后视镜看去,却见鲍荃亮的脸色一下子就变得愁苦起来,而这个时候国字脸的手机也响了,他接通,开口说道:“喂,你好,徐书记啊,是,我是志国……”
呃?
我回头望了一眼朱小柒,才知道是小玉儿刚才打的那一个电话开始发力了。
这个鱼哥哥,到底是什么人,居然这般牛?
这位国字脸倒也罢了,居然还能够直接打电话到鲍荃亮的老爹那里去,这才几分钟时间啊,这势力,有点儿恐怖啊?
不过我即便是满腹疑问,这会儿倒也没办法问出口。
接下来的情况让人跌掉眼镜,嚣张跋扈的鲍荃亮态度居然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不但给我们赔礼道歉,就连赔车的事情都半点儿不谈,而国字脸也没有再要求我们去所里面调查,而是让开了路,让我们离开了去。
车子离开酒店,走在外面繁华的大道上,我满心感慨,说你们到底打电话给了谁啊,这么牛波伊?
朱小柒哈哈一下,说这个得问小玉儿才行。
我看着后视镜,说玉师姐,是谁啊,赶紧跟我分享一下,我刚才差点儿吓跪了,这也太牛了吧?
小玉儿满脸羞红,支支吾吾,说就一朋友。
朱小柒跟她调笑一番,然后说道:“王明,你别开心,经过刚才的事情一闹,估计你落到有心人的眼里了,小心传到荆门黄家那里去。”
我洒然一笑,说该来终究会来的。
这时朱小柒的电话响了,她接过来听了一会儿,回头对我笑道:“你说得对,该来的,终究会来。”
第四十五章 一盘很大的棋局
我心中一阵狂跳,紧张地说道:“有消息了?”
朱小柒点头,说对,刚刚收到消息,有人在岱山那边见过黄养鬼此人,不但如此,而且还打过交道,差点儿就给人弄死了。
我说哦,什么时候?
朱小柒说两天之前吧,不过可以肯定的是,现在人应该在衢山岛里面;至于在哪儿,这个需要深入核实一下,但基本上可以肯定,跟慈航别院逃不了关系了。
我深吸了一口气,说那行,我们去衢山吧。
朱小柒瞥了我一眼,说你不要命了?
我愣了一下,说啊,怎么了?
朱小柒说你傻啊,衢山是哪儿?你知道不,慈航别院的新住处,虽说那帮老尼姑从普陀的海天佛国搬到了衢山岛的观音山,几经蹉跎,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只要是那个黄养鬼被她们给罩着,你过去的话,无异于送死。
我说那怎么办,我的鲲鹏石就在黄养鬼手上,我得赶紧拿回来,然后帮我师傅还魂,这件事情不能再拖了。
朱小柒说你越急,越应该冷静,谋定而后动,这才是干大事的样子……
听到她的劝解,我深吸了一口气,过了几分钟后,我睁开双眼,朝她点了点头,说道:“对,不能自乱阵脚,所以这一切,拜托小柒姐你了。”
朱小柒微笑,说你既然叫我一声姐,这事儿我就管了,你放心就是。
车子往东行驶,足足开了一个多小时,来到了海边一处不算大的私人港口附近,下了车之后,朱小柒扶着还是有一些站不稳的小玉儿下了车,我也跟了下来。
三人进了一栋黑黢黢的大楼,从侧门进入的时候,门一关,里面灯光明亮,立刻有七八个穿着工作服的人走了上来,朝朱小柒打招呼。
朱小柒挥了挥手,有一个女孩儿就上前来,帮忙把小玉儿给扶起。
轻松许多的朱小柒看着旁边一个眼神尖锐的中年人说道:“老赵,现在什么情况?”
那老赵将我们带到了旁边的一个会议室里来,一边走,一边介绍道:“我们这边也是刚刚问清楚的,这个女人是在岱山普陀那儿跟我们的人发生了冲突,据说是因为言语冲突;我刚才问了那个小弟,他明确无误地告诉了我,说当时这女人是跟慈航别院的四小凤吴小薇在一块儿;事实上,若不是吴小薇出手阻止,我们的人都已经死在普陀了。”
朱小柒一愣,说啊,这么凶?
老赵苦笑道:“这件事情报上来的时候,我也觉得有些奇怪,按理说这些年我们跟慈航别院相处得还算是和谐,即便是在五年前小柒姐你竖起旗子来的时候,她们也没有这么凶过。现在想起来,可能是跟那个女人有关。”
朱小柒说道:“确定是黄养鬼?”
老赵挥手示意,这个时候一个穿着OL制服的女秘书抬起了手,一张投影落在了正中的白布前来。
我抬头一看,模糊的画面上,的确有好几个人。
中间的那个女人,可不就是黄养鬼么?
老赵说得到消息之后,我叫人找到了景区那边的人,帮忙拷了一份监视记录,你看……
画面又一转,再次出现了一张近景,我便已经确认无疑了。
这人就是黄养鬼。
老赵手中有激光笔,打开之后,小红点落在了黄养鬼的脸上,说这个人就是小柒姐你要找的人;旁边这个你应该认识,慈航别院四小凤之中的吴小薇,右边这个是静怡师太,还有这个小孩儿……
我听到,往下望去,瞧见那儿有一个小女孩儿,个子不算高,一米五几,看模样应该只有十来岁,又或者更小一些。
她长得跟黄养鬼有些像,但更加清丽一些,有一种绝尘脱俗的感觉。
不知道怎么回事,我瞧她一眼,莫名就是一阵心惊肉跳。
朱小柒瞧见了,也忍不住赞一声,说啊,好漂亮的小美女,跟那小仙女一样。
老赵说这个少女应该是跟黄养鬼一起来的。
朱小柒若有所思地点头,然后说道:“哦,好……”
说罢,她凑到老赵旁边,低声说道:“给小马打个电话,确认一下人是不是还在衢山……”
老赵点头,拿着电话走到了窗子边去。
会议室里的人并不多,我、朱小柒,打电话的老赵,扶着小玉儿的一个女助手,女秘书,还有一个三十来岁的帅哥。
老赵一走,朱小柒看向了旁边那个帅哥,说小蒙,这个静怡师太,她在慈航别院里面,管什么来着?
小蒙恭敬地说道:“管接待的。”
朱小柒摸着下巴说道:“你给我分析分析,由静字辈的大头目过来搞接待,还有吴小薇,几个人跑到了海天佛国的旧址去,她们是准备激发思古之幽情呢,还是有什么图谋?”
小蒙低头,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才说道:“对于慈航别院来说,普陀山这边是个伤心地,因为海天佛国的破灭,使得她们从江湖第一线宗门,瞬间破落到了二三流来;这种怨气足足持续了近十年,除了入门仪式的教育之外,几乎没有人再踏足普陀,那些产业也交给别人打理去了……”
朱小柒一愣,说教育?
这个长得像胡歌的男子点头说道:“对,教育。除非是有人想揭开她们心头那血淋淋的疤痕来,让慈航别院重新燃起仇恨……”
朱小柒眯着眼睛说道:“恨谁?”
小蒙深吸一口气,说这个啊?我对当年的事情不是很了解,不过导致慈航别院破落的最大元凶,估计就是现如今风声鹤唳的邪灵教;但当时的凶手弥勒已经身死,这些年来,慈航别院的高层集体失声,埋头发展,似乎对邪灵教的恨意并没有想象中的浓烈。
朱小柒忍不住讥讽地说道:“这帮老娘们,就跟小日本一样,打她们最狠的人,结果反倒是成为了干爹……”
小蒙摇头,说不至于,慈航别院态度虽然暧昧,但应该不会跟邪灵教有太多瓜葛。不过除了邪灵教,当时参与这一场大战的还有几方,比如临阵脱逃的龙虎山,搅风搅雨的慈元阁和川西水寨,以及当时力挽狂澜的……
朱小柒下意识地吞了一下口水,然后说道:“黑手双城?”
小蒙的头变得更低了,却坚定无比地说道:“对,黑手双城。”
他说完这句话,会议室里面陷入了一场死一样的沉寂。
我瞧见各人的表情,都显得有些震惊。
我也不敢说话,心里觉得这陈志程当真是厉害,这影响力岗岗的,怎么哪儿都有他?
一直过了一分多钟,朱小柒方才抬起头来,还是有一些不敢相信地说道:“应该不会吧,要知道海天佛国可是当时的邪灵教大头目给炸毁的,而力挽狂澜、救慈航别院和无数江湖豪雄于生死的人,可就是黑手双城啊?这世间,哪里有仇人不恨,反倒是怨起了恩公的道理?”
小蒙对这问题似乎早就有了想法,咧嘴一笑道:“小柒姐,慈航别院的德性,你应该比我更加了解才对——别忘了咱家老爷子是怎么死的了。”
又是沉默。
几分钟之后,朱小柒挥了挥手,说你们都出去吧,我好好想一想。
小蒙点头,带着会议室里面的闲杂人等都离开了,我瞧见大家都走,正犹豫着是不是我也得离开,这时那个扶着小玉儿的女孩儿却把人给我这边推了过来。
我扶着小玉儿坐在了椅子上,这时有人将会议室的门给锁住了去。
啪嗒。
会议室里,就只有四个人了。
这个时候,朱小柒抬起了头来,看着我说道:“蒙飞是复旦大学政治学专业毕业的高材生,也是我工作的重要助手,他的分析很有见地,一直以来,都很少有失手。”
我说我听得有点儿头晕,你们到底在说些什么啊?
朱小柒沉着脸说道:“黄养鬼来到舟山,找慈航别院这帮满怀怨气的老女人,可能在下一盘很大的棋,而她们的目标,可能是一个我非常尊敬的人。”
我扬眉,说是黑手双城么?
朱小柒点头说对,陈先生对我朱家有再造之恩,如果慈航别院准备忘恩负义,对他下手,我绝对是责无旁贷,一定要将她们的阴谋给破坏掉。
她越想越觉得可能,拿起了电话来,说你等等,我打个电话问一下。
她这边刚刚拿起电话来,我的电话也响了。
我拿出来一看,却是姚小宝。
我接通,聊了两句,才知道慈元阁那边的人已经见过了姚小宝,彼此都很满意,慈元阁觉得姚小宝这人闯荡江湖久已,有身手,有头脑,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愿意接受她,并且承诺帮忙给她妹妹治病。
姚小宝打电话过来,是感谢我的,并且约我,说想在离开之前,请我吃顿饭。
我说吃饭就不用了,我有时间回梁溪的话,去看你们。
我这边有事儿,简单聊两句之后就挂了电话,而这边老赵也走了过来,等待朱小柒打完电话之后,他沉声说道:“小马那边告诉我,说那位客人今天出海了,说是准备去蛩崖尖。”
朱小柒的脸色一下子就变白了,双眼圆睁,哆嗦着嘴皮说道:“什么,蛩崖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