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捉蛊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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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并非铁板一块   黄养鬼对于我来说,曾经是一个让我发自内心尊敬的大姐,当我肚子里还怀着小米儿的时候,她为我奔走忙碌的亲切和热情,我至今都还记得。   小米儿之所以能够走到今天,而不是早已死去,离不开她的帮助。   如果不是黄养鬼,我甚至都不知道这世间还有一人叫做蛇婆婆,而且还能够帮得到小米儿。   她是我的恩人。   如果可以,我将尽我全部的力量,也要将她给救活过来。   然而理智告诉我,黄养鬼死了。   她死在了青城山一役。   她试图用自己的死,去唤醒兄长黄养神沉睡的灵魂——她成功了,然而我却失败了,黄养神再一次蛰伏,而久丹松嘉玛最终掌控住了那具身体。   而此刻,我面前的这人尽管依旧是黄养鬼的模样,但是她却自称为仁乃贡赛玛。   她称呼自己为神,而鄙视我为凡人。   在听到那话儿的一瞬间,我已经下了决定。   我要将这具身体给焚毁。   为了忘却的纪念。   黄养鬼既然已经死了,我就有义务不让她的遗体遭受亵渎,尘归尘,土归土,倘若她在天有灵,我想她应该会认同我此刻的做法。   烈火焚身,这位高高在上的仁乃贡赛玛一下子就惊慌了起来,濒死之时,不管是什么,都能够发挥出最大的潜能来,她拼命挣扎,本来都躺倒在地了的,此刻却是又挣扎着爬了起来,疯狂大叫道:“你这个卑劣的凡人,你这个肮脏的爬虫……”   我伸手去,紧紧地抱住了她。   我的身上,更多的火焰冒了出来,将她整个身子都给卷进了火舌之中去。   啊……   仁乃贡赛玛惊叫着,使劲儿拍打着我的胸膛,然而一开始就如同熊拍,到了后来,却仿佛小女孩儿撒娇一般无力。   我看着那张被烈火吞噬的脸,那张熟悉的脸,泪水忍不住地就流了下来。   我想起了第一次与养鬼师姐见面的情形,她得意地让我叫她师姐,说以后有事儿她罩着我——我那个时候只觉得多了一个便宜师姐,其它的还真没有多想什么……   时间不知不觉地过去了,现如今的我,完全可以说罩着她了。   只可惜,芳魂渺渺无踪影。   我流着泪,看着她化作了一团烈焰,再无声息,将其轻轻安放在了山壁边上儿,然后往后退了两步,朝着她拜了三下,郑重其事地说道:“师姐,我知道你爱荆门黄家,想要替你兄长守护自己的家族,但与此同时,你也恨夺走你这一切的那些家伙。你放心,那个久丹松嘉玛,我会送她下来陪你的。”   激战之时,容不得太多黏黏糊糊的小儿女之情,我知道另一头老鬼估计还在跟久丹松嘉玛酣战,便转身而走。   我在乱成一锅粥的通道里快步而走,又碰见了几个荆门黄家的人。   因为有着刚才对黄养鬼的承诺,只要对方没有对我有攻击的意图,我就置之不理。   不过我还是从他们的口中问出了通道口。   这长湖地下的所谓龙宫,其实是一处很巨大的空间,我甚至感觉比白头山龙冢那儿还要巨大,大洞子一个套一个,目不暇接。   当然,这儿与那里最大的区别,在于这里有许多人工建筑的痕迹。   要知道,荆门黄家在此已经经营了百年。   一百年的时间里,他们对这儿到底做了多少的改动,无人得知,但我知道已经绝非是当初某个地下破落的夜郎遗址了。   不过即便如此,这些对于我来说,都不是什么太过于重要的事情。   修行者真正上到了一定的高度,眼界就会变得很高。   除了像是久丹松嘉玛这样的敌人之外,其余人都入不得我的法眼,就算是黄麓口中的那个什么三号人物黄门令,对于我来说,都没有什么可在乎的。   不过土鸡瓦狗而已。   走到尽头的时候,这儿有一扇门,是铁门,手指敲上去,声音显得很低沉。   从这声音就能够听得出来,这铁门应该很厚。   厚到蛮力不能开。   只不过,老鬼和那个久丹松嘉玛已经进去了么?   我不确定,不过瞧见这四周都是坍塌的空间,如果不通过这里离开,我恐怕是早就听到了他们的动静。   对于老鬼,我没有什么好担心的。   他是血族,实在没办法,还可以化身为蝙蝠,避开这些垮塌并不是那么困难,而且他还有沟通阴阳的血匙在手,若是真的碰到什么危险,就如同青城山那一次似的,直接“躲进小楼成一统,管他春夏与秋冬”,也算是一个办法。   我来到了铁门前,手掌拍了拍,沉重无比,知道不能硬闯。   于是我抱着胳膊在这里等着,没多时,铁门前这儿的通道口处,就已经汇聚了七八个人来。   这些都是荆门黄家的人,估计刚才也不知道躲在那儿,此刻这一边的洞穴被那三目魔僵爆炸的能量波及,四处垮塌,他们也是待不住了,只有朝着这边的生路逃来。   结果一过来,才发现这儿门口还守着一杀神呢。   有人自然是脸色一变,毫不犹豫地便抽刀而出,朝着我冲杀而来。   这样的人在我的面前,凶不过三秒,必然栽倒在地。   最后外面以点带面,全面崩溃,轰隆隆往下砸落而来,冲又冲不得,退又只有死路一条,使得这帮人全部都堵在了路口,一脸绝望地看着我。   我与这些人发红的眼珠子对视了一下,故意侧过身去,说喏,你们要走边走,被这么瞪我。   呃……   如此凶煞,居然让路了?   让路了……   我估计好几个人脑袋一下子都没有能够转过来,而又一声巨震想起,落石砸下,终于有人站了出来,一脸畏惧地问道:“你不杀我们?”   我说别自作多情了,我都不认识你,杀你干嘛?   啊?   那人一脸懵逼,我忍不住笑了,说放心,只要你们不对我动手,我绝对秋毫无犯——我找上门来,只是要跟黄门郎对话,让他把我师父叫出来而已,我跟你们又没有任何仇怨,干嘛要对付你们啊?   我这话儿是很明显的挑拨离间,然而生死关头,这些人都下意识地认同了起来,小心翼翼地越过我,去铁门那儿敲动,然后喊门。   如此几个人呼喊,那铁门吱呀一声,裂开了一道可容一人行进的缝来。   众人纷纷往前走,走到最后一个的时候,有人大吼道:“快关门,别让那恶魔进来……”   听到这话儿,众人奋力去合拢,而这个时候,利用小无相步早已进入其中的我在他旁边问道:“谁是恶魔?”   那人瞪了我一眼,说这还用说……   话还没有说完,他浑身都是一阵哆嗦,用近乎哭一般的颤抖声音说道:“你、你怎么进来了?”   我笑了笑,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说我还是那句话,谁朝我攻击,谁就是我的敌人,而你们与我相安无事,就没有一个人会死——除了黄门郎。   那人是领教了我那厉害的,四个恐怖如斯的三眼魔将,全部都给我弄死了,还整出来那么大的动静来。   在这样的情况下,他哪里敢对我多加反抗?   他慌忙摇头说不敢,而我的目光从其他人的身上巡视过去,众人纷纷低下了头来,不敢与我对视。   我很满意,淡淡说道:“门开着吧,说不定还有人会过来……”   说罢,我才有时间打量周遭,发现这里是一个更为巨大的溶洞,地上有过休整,扑了平坦的水泥,各处角落都装得有灯,好几处地方传来换气扇的轰鸣声。   好多人都在这里汇聚,三三两两的,显然都是刚刚从那边逃过来的。   不过与之前剑拔弩张的场景不同,此刻的众人都是用一种看待怪物的目光在打量着我,有的人手中紧紧握着武器,却不敢朝向我,生怕引起误会。   无一人敢上前。   我走到了附近一个女子的身边来,开口问道:“我们的人来过了?”   那女子僵直地点了点头,说嗯。   我说都有谁?   那只说一个胖子,一个小孩儿,追着令老大跑内城去了。   我说没看到别人?你们大小姐呢?   女人朝着另外一个方向指了过去,哆哆嗦嗦地说道:“被一个男人追着,边打边往矿井那边去了……”   我盯着她,说你确定是那边?   那女人浑身一哆嗦,下意识地朝不远处的另外一个男人瞧了一眼,尽管她很快就低下了头来,但是我却知道了一点,那就是在场的人里面,那个中年男人的地位最高。   我转过了头来,看向了那人,说哪边?   中年男人张了张嘴,一脸纠结,这个时候有人愤怒地吼道:“无知宵小,胆敢来我荆门黄家捣乱……”   唰!   我头也不回,直接甩手一刀,逸仙刀穿透了那人的胸口,让他将下面的话语,给直接带到了黄泉路上去。   我认真地说道:“我再次申明一点,我只找黄门郎的麻烦;不过谁要让我不痛快,我就免费送他一张去黄泉路的机票。当然,是单程的……”   听到这话儿,中年男人指向了另外一个方向,脸色艰难地说道:“那边是矿井。”
第十三章 老鬼单挑养神   荆门黄家是江湖第一大家族没错,门下也网罗了一大堆争勇斗狠的江湖客、亡命之徒,然而此时此刻,却没有一个真正能够站出来的人。   瞧见这些表情惶然、手足无措的家伙,我突然间想明白了一件事情。   尽管黄门郎给那邪灵左使黄公望给风光大葬了去,但终究还是挽不回太多的局面来。   黄家双擘,已然折了一臂。   在我想来,此时此刻,我肯定排不到黄门郎最痛恨之人的第一名。   现在最让人黄门郎恨不得杀之而后快的,应该是杀了黄公望的左道二人,他们将荆门黄家成为顶级门阀的基础给打断了。   事实上,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黄公望的威慑力,远比大内第一高手黄天望要强上许多。   尽管黄门郎还有许多的好牌,譬如那个神秘的杀手组织黄泉幕后掌控者黄若望,譬如此刻我所见到的神秘来客久丹松嘉玛,这些都足以震慑住许多的人,光看久丹松嘉玛养的这四头三目魔僵,给人的感觉似乎都处于无敌的状态,但如果这些一崩溃,给人带来的信心打击便将更是巨大。   离心离德到如此程度,荆门黄家也不过是纸老虎了。   我在众人的瞩目之下朝着那个方向快步行走而去,所过之处,竟然没有一个人敢在朝我出手。   这样的情况的确是给予了我一定的方便,而冲过那边的溶洞通道,我闻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那是老鬼身上散发出来的味道,这使得我没有再多想,足尖轻点,健步如飞。   如此走了十分钟,我来到了有一个巨大的溶洞子里来。   进入其中,首先入眼的是到处慌乱、四散而逃的矿工,这些人大部分衣不蔽体,光着脊梁、黑着脸,身子佝偻,有点儿不像是人。   这一部分人很多,差不多有两百多号人,尽管旁边有人拿着鞭子在半空中不断弄出炸响,言语恐吓,但还是显得无比骚乱。   我走到人群跟前,闻到一大股的骚臭味。   有管事的瞧见了我,怒气冲冲地上前来,抬手就是一鞭子。   这鞭子很凶,在半空中的炸响能让人不寒而栗。   但是它落下来的时候,却被我准确地抓在了手里来,然后猛然一拉,将其绷直。   就这简单一手,让对方感觉到了不凡来。   他脸色有些苍白,装作强硬地看着我,说你是谁?   我往人群中扫量一圈,大概明白了状况。   这些是矿井里面的管事,而那些佝偻着身子、畏畏缩缩者,则都是这矿井里面的工人。   只不过,这样的秘密工作,这些工人能活着离开这里么?   黑工?   我瞧见好些个工人似乎并未有察觉到这里面的危险,浑然不觉地四处张望,与我对视的时候,居然傻乎乎地笑了起来,顿时间就想明白了,他们应该都是一些精神病患者。   也就是说,在这儿的工人没有工资,没有保障,什么都没有。   在荆门黄家某些人的眼里,他们不过是像奴隶一般的人型牲口而已,除了干活儿,没有别的用处。   就算是死,也不过是找一坑扔就是。   呵呵,荆门黄家……   我猛然一拽那鞭子,将这管事拉到了跟前来,开口说道:“有没有见到你们的大小姐黄养神?”   那人哆嗦地看着我,开口说道:“你、你是谁?”   我想明白了这里面的事情,对他便没有太多的客气,伸手过去,一把掐住了对方的脖子,猛然举了起来,然后再一次地问道:“刚才的两个人,跑哪儿去了?”   啊……   那人在半空中奋力挣扎了一下,感觉到肺部空气越来越少,变得窒息,顿时就不再反抗了。   常年欺负别人的家伙,其实通常是色厉内荏、欺下媚上的角色。   这样的人最没节操,风头的转向也是十分自如。   他慌忙朝着深处的方向指去,说那里,水晶宫。   水晶宫?   我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却见在到处堆叠着石堆和机械的矿场深处,的确有一抹晶莹剔透的光芒传来。   我将这人往旁边一扔,目光掠过了人群之中那些拿着鞭子的人,心思一动。   我指着这些人说道:“都给我过来。”   说第一遍的时候,没有人动。   我伸出脚来,碾在了刚才那家伙抓鞭子的手掌上面,那人痛苦地大叫了一声,终于鼓足了勇气,从怀里抽出了一把尖刀,朝着我刺了过来。   我腰都没有弯,又剁了一脚。   那人终于老实了。   我的目光再看向这些人的时候,他们却都如同羔羊一般走了过来。   我拿着旁边一大堆的绳子,将这七八人三下五除二,全部都给绑了去,然后一句话都不说,朝着深处追去,留下那一大群畏畏缩缩的矿工。   一分钟之后,我来到了那人口中所谓的水晶宫。   这是一个巨大的空地,在中间的地方,周边的山壁玻璃质化,晶莹璀璨,仿佛一块巨大的宝石,颜色姹紫嫣红,一片一片的,而周遭则是刻了满满的符文来,然后生出了极为恐怖的力量,组成了炁墙,将一切都给隔离开去。   在水晶宫里面,有两个人。   老鬼和久丹松嘉玛。   两人还在拼斗,我瞧见老鬼手中的蠡龙爪在这里变得无比璀璨,散发出钻石一般迷人的光芒来。   看得出来,这玩意应该就是从这里弄出来的。   而在水晶宫的中间,似乎有一个井眼。   井眼之中,有乱七八糟的光芒飞了出来,这些光芒宛如一匹又一匹的绸布,在空间之中乱舞,而老鬼则与久丹松嘉玛在其中拼死交手着。   这两人都是以敏捷著称的,交手那叫做一个快,宛如幻影一般,然而在这个地方,动作却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   我在外面打量,却是有一种慢动作的既视感。   不过从我的这个角度来看,老鬼似乎落在了下风,久丹松嘉玛身上的炙热冥火不断疯狂增长,使得她整个人宛如一大团的黑火,而老鬼则有点不太习惯这东西的能量,大部分时间都处于守势。   倘若不是他左手之上的血匙,只怕他已经落败了。   我试图进入其中,然而发现那水晶宫外面的法阵此刻已经全部开启,组成了一股看不见却能够摸得着的墙。   我一掌拍去,安然无恙,而取出三尖两刃刀来,猛然一劈,依旧无果。   他们到底是怎么进去的呢?   我进入不得,心中焦急不已,而就在这个时候,远处冲来了一队人马,几乎每一个都是带着京剧面具,杀气腾腾的样子。   猎鹰。   这是荆门黄家家主黄门郎手底下专门用来干脏活的精锐手下,也是荆门黄家最强硬的力量。   与之前那些懦弱不敢出声的家伙不同,这些人是真正见过血的。   他们的双手便是沾满了鲜血。   这些人很快就锁定了我,然后奋力冲杀了来。   我粗略数了一下,差不多有二十来个。   这已经算多了。   事实上,此刻整个矿洞之中都处于一种极度喧嚣的状态之中,那些监工被我捆住了之后,被长期奴驭的矿工开始试图逃走,而也有的心中积攒了太多的仇恨,此刻终于有了发泄的渠道,却是捡起了地上的尖刃,朝着那些整日欺压自己的监工冲了过去。   也有的精神已经完全不正常了,待在原地,嘿嘿嘿地傻笑。   世间的一切,与他们仿佛都没有任何关系。   而这二十几人掩杀而来,那气势汹汹,让人感觉到这才是真正的荆门黄家,这才是江湖上的第一门阀。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更何况荆门黄家只是死了一个黑道靠山,还没有走下坡路。   这些人是无畏的,冲到我跟前二十几米的时候,便倏然一散,将我给围住了去,然后开始结阵以待。   他们应该是十八人的阵法,还有四五个,则在外围策应和指挥。   然而我并没有给对方结阵的机会。   就在这些猎鹰列阵的一瞬间,我便将斩向前方炁墙无果的三尖两刃刀朝着人群之中猛然一刀劈了出去。   吼……   人这么多,老鬼又是岌岌可危,我可不想将时间拖延下去,所以一上来便竭尽全力,三尖两刃刀猛然一震,却是有一条黑龙之气,随着剑光,扑向了前面的人群之中去。   这帮人平日里处理江湖仇杀,个个都是一把子好手,然而再如何,也没有见过这样的场景。   快!   这黑龙之气来得实在是太快了,都没有反应的时间。   轰……   龙吟声传来,那黑龙之气已经碾压过了十几人,有的直接当场毙命,有的给推到了远处去,再难起来。   仅仅一招,便将敌群给弄得溃散。   刚猛。   而随之而来的,是逸仙刀。   我双管齐下,气势汹汹的猎鹰顿时就处于崩溃的边缘,有的人依旧咬着牙想要冲向我这边来,结果给我一刀劈过去,直接分成了两半。   我这般的凶悍让猎鹰们的精神都要崩溃了,而我也没有去追杀,而是近身而上,抓了一个看起来像头儿的家伙。   我刚刚抓了一个家伙,想要审问进入那边的方法,却听到一声巨响。   就仿佛玻璃破碎的声音,我回过了头去。   水晶宫破碎了,漫天色彩充斥其间。   老鬼呢?
第十四章 久丹松嘉玛之死   我回过头去,吓得魂飞魄散。   虽说我对老鬼有着足够的信心,但这儿毕竟是别人的地盘,要万一弄个什么法阵,又或者再出来个什么黄家宿老、以及像三目魔僵这样压箱底的杀手锏,老鬼也未必能够应付得住。   而当我回头的一瞬间,我瞧见有一道又一道的波纹不断浮现,朝着整个空间充斥而来。   到底怎么回事?   我当场就懵住了,而被我抓住的那个家伙则是大叫了一声,仿佛死了老子一般痛哭了起来。   我瞧见那儿不断传来爆炸的声响,水晶破碎,整个空间轰隆隆响个没完,炁场不断冲击周遭,让在场的人都站立不住,一时半会儿从不进里面去,便一把揪住了那人的脖子,说到底怎么回事?   那人咬牙切齿地吼道:“毁了,龙脉气运柱毁了。”   我一愣,说什么是龙脉气运柱?   他此刻的精神有点儿崩溃,仿佛听不到我的问题似的,我没办法,抓着这家伙,一把扯下他的面具,抬手就扇了两巴掌。   啪、啪……   脸上火辣辣的痛感让这人从悲痛欲绝之中回过了神来,哭着说道:“龙脉气运柱是沟通荆楚龙脉的连接通道,正是有着这个,我荆门黄家才会如此兴盛,而且有了这东西,方才会孕育出当今之世的顶尖高手来,那黄天望、黄公望、黄若望,还有家主这些睥睨天下的顶尖强者,可都是从这儿出来的……”   龙脉气运柱啊……   我说荆门黄家的高手怎么一个又一个,就跟批发的一样,原来是有着这样的作弊器在开挂呢。   只不过,怎么就毁了呢?   而且这么容易就毁了的话,它又怎么可能一直存在到现在呢?   我脑子有点儿转不过弯来,这就在这个时候,漫天的灰尘之中,突然间有一个身影朝着这边倏然飞了过来。   我心中一跳,不过瞧见对方并不是冲我来的,所以才没有去接应。   砰!   那身影砸落在了附近的山壁之上,发出了一声闷响,那声音听得我都有一些肉疼。   而随后滑落下来的时候,我方才瞧见这人竟然是久丹松嘉玛。   她滑落下来之后,并没有立刻跳起来。   也就是说,她失去了继续作战的能力。   这事儿让我兴奋,因为这代表着她和老鬼的交手,最终是老鬼成为了胜利者。   我忍不住朝着那边的爆炸现场瞧了过去。   过了三五秒之后,有人从里面走了出来,十分缓慢,但却是一步一个脚印儿,十分的坚定。   随后我瞧见了老鬼。   虽然浑身破破烂烂,身上沾满了鲜血,但老鬼却是自己走了出来。   他朝着这边望了过来,与我四目相对,然后点了点头。   我忍不住笑了。   看到我笑,老鬼也忍不住笑了,走到了我的跟前来,我这个时候方才发现他的手中,居然抓着一根棍子——说是棍子,其实并不准确,这玩意是一根石桨包裹的长条状物体,外面灰扑扑的,一时半会间我也弄不清楚到底是什么。   老鬼走到了我的跟前,看了我一眼,说没事?   我说我还好,你呢?   老鬼咳了咳,说也还行,不过这小娘们儿实在是太烈了,差点儿把我给交代到这儿了——你知道么,她刚才差点儿请神成功了,而如果是那样的话,估计你就得帮我收尸了。   我说有么,我怎么没有感觉得到?   老鬼说被外面的炁墙给拦住了吧?说真的,我已经感受到了那鬼东西的气势,就好像伸出一根小指头儿,就能够将我给碾死一样。   我说那刚才到底是什么情况?   老鬼说我当时感觉到自己必死无疑了,也就豁出去了,一咬牙一跺脚,把我怀疑的一个中枢玩意给从地底深处拔了出来,想要破开外面的炁墙逃命。   我指着他手中的那长条状物体,说那中枢玩意,就是这个?   老鬼点头,拿着玩意举了起来,说你猜猜,这是什么?   我说我哪里知道?   老鬼突然笑了,手在上面拧了一下,突然间这玩意震动了一下,就好像是某种卡环松动了,而下一秒,他从那里面拔出了一把……剑。   这是剑么?   这长条状的棍儿差不多有三尺五左右,里面拔出来的这东西,就好像是某种骨头打磨锋利的利剑,透着一股象牙的白色,剑身之上有无数浮动的符文,随着他的拔出,开始不断游动起来,并且迸发出了五光十色、十分璀璨的光芒来,将我们所在的这儿都充斥得一片迷离。   我感觉到了一股与龙脉之气相关的气息,是从剑身之上浮现而来的。   这是一种无坚不摧的犀利。   这玩意——倘若说它是剑的话——它的前端并非尖锐,而是呈现出了一种半圆的弧形,使得它整体上看起来又多了几分内敛。   我感觉自己的整个心神都为其吸引了去,费了很大的意志,方才将其收回来。   而随后,老鬼将剑入鞘,一切光芒顿时收敛不再。   我手里的那个俘虏此刻却忍不住发出了一声不舍的叹息来,喃喃自语地说道:“想不到传说居然是真的……”   我说什么传说?   俘虏说相传龙脉气运柱其实是龙神铸就的一把本命之剑,后来遗落人间,留在了这里……   说着这话,他的脸上浮现出了抑制不住的激愤来,热泪盈眶地说道:“这是龙神赐予荆门黄家的礼物,这般的神器,居然落到了你们这些外人的手里,而没有了龙脉气运柱,日后我荆门黄家,将再也难以出现世间顶级的高手了……”   他说着,呜呜地哭起来来。   而老鬼听闻,忍不住将这挂满了石浆的棍子高高举起,意气风发地说道:“龙脉气运柱、龙神剑?很好,以后这把剑,便叫做龙神剑了,哈哈哈……”   他笑得高兴,而这个时候,瘫软在地上的久丹松嘉玛身子一动,却是醒了过来。   我和老鬼一直都有将注意力集中在这女人的身上,见她一动,立刻便走了过去,我这时方才想起来问,说她请的神,给你送走了?   老鬼点头,说对,就是这龙神剑,一剑将其即将降临的意识给斩落了去。   我点头,不再多问,将手上抓着的这个家伙给扔开。   他似乎很伤心,跪倒在地,朝着水晶宫废墟的方向趴下,然后嚎啕大哭了起来。   当然,他也没有了与我死战的心思。   见识过了我真正的手段,即便是身经百战的猎鹰,也是丧失了斗志。   我和老鬼站在了瘫坐在地的久丹松嘉玛,周遭没有死的猎鹰众人却是没有一个胆敢走上前来。   他们要么远远围观,要么却是转头走掉了去。   害怕了。   久丹松嘉玛睁开了眼睛来,却瞧见站在她面前的,居然是我和老鬼两个家伙。   其余的,一个人都没有在。   哈、哈……   她突然笑了起来,而我和老鬼则眯着眼睛打量她,不说话。   此刻的久丹松嘉玛,身上已经再没有了那种古怪的幽冥之火,而像是一个很普通的女子一般。   她的脸色铁青,显然是受了很重的伤。   所以笑了几声之后,她开始咳,咳了没几声,却是一大口的鲜血吐了出来。   吐过了血,她反倒是轻松了一些,伸手在地上,将自己撑着靠坐在了山壁上,这样子会舒服一点儿。   因为她手中没有了那两把越女剑,而且看着没有什么反抗能力,所以我和老鬼都没有动。   我们是男人,得保持一点儿风度。   这样的态度让对方生出了几分好感,居然还朝着我们说了一声谢谢。   我平静地说道:“不客气。”   久丹松嘉玛说我以为你会上来给我再扇两个大耳瓜子泄愤呢……   我说我不会对一个死人做任何多余的动作,而且事实上我们过这边来,是来找黄门郎的,你只不过是躺枪而已。   久丹松嘉玛并没有因为我的话语而后悔,真正走到她这样的位置,而且还是到了现在的时刻,对于一切的事情都已经不再纠结,也没有了喜悲之心。   她看了我一眼,说你想要找到黄门郎?这事儿可就有点儿麻烦了,他不在。   啊?   我说不可能,我们刚才被困住的时候,他还在外面。   久丹松嘉玛苦笑,说对,你们一出来,他就溜走了,算一下时间,估计他早就离开了——现在想一想,我也被那老狐狸给玩了,没想到他竟然谨慎到连自己的老巢都不要了……   这话儿听得我一阵恼火。   这一次倘若是堵不到黄门郎,那么以后天下之大,我又去哪儿找这个家伙呢?   想到这里,我心中的恨意陡然燃了起来。   如果没有这个女人,就不会变成这个模样,而且她与我们之间,还有太多的深仇。   黄养鬼的死,蛇婆婆的死……   太多太多,数不胜数。   我没有再多聊的心思了,冷冷地说道:“有什么遗言么?”   久丹松嘉玛笑了笑,说遗言?说这话儿有点早了,我这一次失败了,不过以后会找回来的,而你们也别太过于得意,我该办的事情,已经办妥了,会有人为我报仇的……   说罢,她身上冒出了汹汹烈焰来,一瞬间将她的身子给吞没了去。
第十五章 南海一脉若是覆灭   久丹松嘉玛死了,与黄养鬼、哦,错了,应该说是仁乃贡赛玛一般,都是化身做了灼热的烈焰,在人生的最后时刻,绽放出了自己最美的光华。   唯一不同的,是她居然用了自焚的手段,而且那跳跃不定的幽冥烈火,给我的感觉很古怪。   它一边代表着死,而另一边,仿佛又代表着生。   我下意识的抓起了三尖两刃刀,朝着对方猛然一刀斩去,想要补上最后一刀,让心中安宁一点儿,然而这一刀斩了下去,却是落了一个空。   啊?   瞧见三尖两刃刀穿过跳跃的黑色火焰,落到了另外一边,我顿时就反应了过来,朝着老鬼喊了一声道:“老鬼……”   老鬼明白我的意思,伸出了左手来,上面的血光蔓延而下,将其笼罩了住。   然而那被浓烈血光笼罩住的人型焰火,在几秒钟之后,化作了一大团的灰烬不再,只是在地上留下了一个人型的印记来。   这……   瞧见这诡异的场景,我先是一愣,随后忍不住苦笑了起来:“这尼玛……还真的不能小觑天下英雄啊。”   老鬼点头,不再说话。   很显然,久丹松嘉玛并未有死,而是借助于这黑色烈焰逃遁了,又或者说是意识离开了这里,如此说来也不对,总之我们能够感觉得到,这个女人应该是存活于这个世间的,并没有被我们给消灭。   这事儿是如此的神奇,我们也是第一次碰见过,也怪不得太多。   可以预见的事情是,估计最近的一段时间里,我们都不用再担心这女人卷土重来,因为经受过这样一次打击,她就算是不死,估计也脱了一层皮。   近期之内,她应该是不可能恢复过来的。   只是……   她刚才说的那几句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做该办的事情都办了,而且都已经办妥了,有人会为她报仇的?   她要办的,是什么事儿呢?   我脑子一转,突然间手足冰冷,想起了她之前与黄养鬼、小女孩程程一起,四处找寻黑舍利的事情来。   青城山城破之后,我特地提醒过当时的西南局负责人王朋儿子王童,以及相关人等,说这女人极有可能杀个回马枪,去那峨眉金顶。   结果尽管我一再提醒,但最终峨眉金顶还是遭了劫难,据说黑舍利也给劫了。   青城山、峨眉金顶这样的地方都不能幸免于难,而接下来的那几处地方,是不是也最终逃不过久丹松嘉玛的魔爪?   如果是这样,久丹松嘉玛就凑齐了所有的黑舍利。   不过她到底想要黑舍利来干嘛?   我想起了第一次见到程程的时候,她跟我讲的那些话。   黑舍利这东西很恐怖的,它能够唤出人内心深处最恐怖的欲念之魔来,让人变得无比的强大和恐怖;尽管听着不怎么样,但是黑舍利对于某些人来说,实在是一种大补之物。   她若成功了,那么又是谁糟了秧呢?   我在脑海中筛选了一下,突然间想到了一个人,顿时就是一阵哆嗦。   不可能吧?   希望不要是他,要不然,这事情可就变得很恐怖了。   我的心中有点儿痛苦,但是又无法说出来,这事儿只有离开这里之后才能够最终确定下来。   唉……   我无力地瞧着面前这一堆灰烬,回过头来,瞧见周遭的人都逃得差不多了,现场一片凌乱,倒落尸体无数。   瞧见这样的场面,我忍不住叹息了起来。   这一次过来,我们的目标是黄门郎那个假死的家伙,结果折腾半天,弄成了这副模样,虽然了结了许多的恩怨,黄养鬼、久丹松嘉玛都化作了灰烬,但是对于我来说,却并不算是达到了目标。   黄门郎倘若是真的有心藏起来,天下之大,我拿它也是没有办法。   除非,我将荆门黄家的所有人都拿来当人质,逼他出来。   只是……   这个家伙连自己的女儿黄养鬼都能够出卖,在他的心里,其余的荆门黄家族人,能够有多少的份量?   一想到黄养鬼的事情,我就觉得很悬。   这人很聪明,天资聪颖,根骨奇佳,而越是这样的人,天性越是薄凉,让人感觉到一种说不出来的恐怖。   他不把别人的性命当做一回事儿,万物在他的眼中都不过是拿来利用的棋子。   那么,还有什么可以制约到他的呢?   不过我除了内心之中的愤懑之外,对于老鬼获得的龙脉气运柱,也就是所谓的“龙神剑”,也感到十分的欣慰,真心地为这个兄弟感到高兴。   相比我的豪华两件套,老鬼一直都比较“穷”,之前也有过一些趁手的兵器,但时至如今,唯一能够拿得出手的,却是我给的蠡龙爪。   哦,还有那血族十三圣器之一的血匙。   但是对于南海一脉来说,剑,才是最为根本的东西。   要知道,我们的上一代前辈,几乎都是以“剑”为名的。   南海一脉的剑技博大精深,对于老鬼来说,他最向往的,并不是血族的什么什么头衔,而是一个南海剑客的身份。   而对于剑客而言,剑这事儿的重要性,高于一切。   看得出来,那把龙神剑,非常不错。   就连降临于黄养鬼身上的那所谓神,最终还不是给他一剑斩飞了去?   不管怎么说,光这一事儿,就已经值回了票价。   想到这里,我转过头来,对老鬼说道:“走!”   两人收起手中的兵器,离开了这边的废墟,往外走去,这个时候,我瞧见短短的时间里,那边的一大群矿工已经给疏散离开了去,只留下几个血肉模糊的尸体,一看就知道是那些监工的。   监工有好些个,而这儿只有不到一半。   看得出来,心黑的人,自然受到了最大的照顾,根本不得活,而平日里还保存着几分良善的,估计还是留了一条小命下来。   只不过这些人去了哪里呢?   我和老鬼往回走,来到先前那边的大厅,这儿已经人去楼空了,我们匆匆而走,这个时候从前面出现了两个人影来,我下意识地戒备起来,而随后我瞧见来人却是黄胖子和小米儿。   瞧见我们,黄胖子大声喊道:“走,快走……”   我一愣,说怎么了?   黄胖子焦急地骂道:“那帮孙子将路口给堵住了,然后居然准备将这儿给摧毁了去。”   我先是一愣,随即下意识地怀疑,说不可能吧,这儿可是荆门黄家经营了百年的老巢,说毁就毁去了……   轰隆隆!   我的话都还没有说完,突然间一阵恐怖的震动便从头上传递了过来,我感觉脚下的岩石剧烈跳动了三两下,紧接着头顶上大块的落石就砸落了下来。   我勒个去……   我的心中顿时就是一万头草泥马狂奔而过,这荆门黄家别的不说,行事却是十分果决无比,没有半点儿犹豫,直接就下了狠手。   我估计这情况跟龙脉气运柱被老鬼抽取这事儿有很大的联系。   或许都不用荆门黄家来作这个决定,支撑这巨大溶洞的顶梁柱都没有了,它的垮塌已经是必然的了,而荆门黄家借势而为,让此处塌陷,将我们这些仇敌给掩埋了去,是万不得已之时的最佳选择。   我往回路望去,那儿已经被三目魔僵的爆炸给弄得堵塞了去,此刻前后两路被堵,似乎根本没有任何出路了。   这个……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老鬼却是站了出来,伸手抓住了我和小米儿,然后说道:“老王,抓紧我。”   我看了老鬼一眼,突然间心中一阵狂跳。   我想起了青城山逃命的事情来。   老鬼准备利用血匙的力量,带着我们逃离此处。   没有任何犹豫,我伸出手去,一把抓住了黄胖子的手,四人连成了一个环来。   这时我们头顶上面的岩壁赫然崩塌了下来。   轰……   漫天烟尘砸落而下,而就在这个时候,我们凭空消失了去。   下一秒,我感觉到浑身冰冷,刺骨的湖水充斥了我的周身之上来,也刺激到了我之前激战时留下的伤口,火辣辣地疼。   我开始往上游,使劲儿游动,过了没一会儿,终于浮出了水面来。   几乎是同时,老鬼、小米儿和黄胖子全部都浮出了水面。   呼……   我们长呼了一口气,随后发现整个湖边动荡不安,显然是那湖底龙宫的崩塌,也改变了这长湖的水文环境。   赶紧离开!   我不知道下面到底怎么回事,不过也能够感觉到周遭湖水全部都是暗流,远处还有好几个漩涡,虽然我们都有着很好的水性,但是在这样变幻不定的地方,危险性还是太大了。   四人拼足力气,终于来到了最近的湖边,趴在那湖边淤泥之上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都累成了狗。   我们趴在那儿,都有点儿不想动了。   过了好一会儿,黄胖子一下子爬了起来,哎哟叫了一声,然后摸着身后的伤口,一脸愤怒地对我们说道:“走、走,杀到荆门黄家去……”   老鬼看向了我,说怎么办?   我思索一番,突然说道:“你们说,如果世人皆以为我们死了,那会是一个什么情形?”
第十六章 决定隐姓埋名   听到了我的话语,几人都有些诧异,而黄胖子更是脸色古怪地说道:“你这是什么意思,咒我们死呢?”   老鬼到底是跟我厮混许久的搭档,思索了一会儿,却是明白了过来,说你想说我们也假死?   我说你觉得可行不?   老鬼斟酌了一下,突然间猛地一拍大腿,说哎呀,你这真的是神来之笔。   黄胖子有点儿捉摸不透,说什么个意思啊,兄弟们?   老鬼笑了,说你想啊,在刚才那样的情况下,如果是一般人,会不会就埋葬在长湖龙宫之下,根本不得活路了?就算是顶尖的高手,在这样泰山压顶之势下,勉强能够找到一处破碎空间苟延残喘,但也绝对没有太多生的希望,你如果你是荆门黄家,你是黄门郎,该怎么做?   黄胖子不是蠢人,思索了一会儿,说道:“肯定一边收拾残局,一边派人查探龙宫废墟,务必确认死讯。”   老鬼又问:“那如果你听说这几人还活着,你会怎么办?”   黄胖子恍然大悟,说这样子都大难不死,这尼玛真惹不起,要是我,可不就得跑得越远越好?   老鬼点头,说对,剑妖师叔在黄门郎手里,活的我们得想办法救出来,死了我们得给他报仇雪恨,但如果黄门郎那个家伙真的如同久丹松嘉玛所说的,早就遁走,找地方藏起来、铁了心不露面,你有什么办法把他找出来么?   黄胖子摇头,说没有。   随即,他抬起头来,说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他能诈死,我们也能,暗处对明处,有心算无心,怎么说都是我们占优。   我也不卖关子了,打了一个响指,说不但如此,而且这样做还有一个好处。   老鬼和黄胖子都朝着我望了过来,说什么?   我说关于龙脉之事,你们也知道,那夜动乱,王红旗将龙脉之中的十分之一气息贯注在了我的身上,那几乎是所有外露龙脉气息的总和,在里面修行的人都不是傻瓜,肯定会有发现的一天,也很容易猜到我的头上来。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我若活着,必将是许多人的眼中钉肉中刺,但如果我死了……   黄胖子说你这样讲也有道理,只不过这件事情发生在长湖龙宫之下,除了荆门黄家的人,无人知晓,这消息如何传出去呢?   我笑了,说你们刚才或许没有觉察得到,但是我却知道了,荆门黄家,并非铁板一块。   荆门黄家只是一个名字而已,但实际上它是由各种各样的人组成的,这里面的有黄门郎、黄门令这样的大人物,也有黄天望那般的大靠山,猎鹰这些宗门力量,同时也有张波这样的红顶商人,和族中许多的子弟和亲戚、混饭吃的门客……   刚才我们在龙宫之中的时候,许多人在见识到了我强大的力量之后,居然选择了妥协和不抵抗。   即便是最为强势和凶悍的猎鹰,在遭受到了重大损失的情况下,也有人选择了逃离。   而如同黄麓这样的人,居然也会毫不犹豫地投降叛变。   荆门黄家不是邪灵教那样森严的宗教组织,它最终还是以利益来联系内部的成员,这样的关系在顺风顺水的时候绝对无碍,但是到了下坡路的时候,却会变得分崩离析。   听到了我的分析,老鬼和黄胖子点头,表示确认。   而这个时候黄胖子则提出了最后一个问题来,说既然我们决定假死,又如何监视和查探荆门黄家的行动呢?   黄胖子这句话问到了点子上来。   事实上如果我们此刻隐遁起来,让荆门黄家的人以为我们假死的话,就不可能再自由的行动。   虽说有人皮面具这东西在,但那两个身份荆门黄家其实也是一清二楚的。   而就算是用南海龟蛇技改变面容和体型,但是荆门黄家不是傻瓜,黄门郎更不是傻瓜,只要出现一点儿蛛丝马迹,就有可能明白过来。   那个时候打草惊蛇,更是得不偿失。   沉默了一会儿,黄胖子开口说道:“我可以召回我的后裔,让牛娟和鱼头帮的张威赶过来,只可惜蛇仙儿待产,过不来……”   黄胖子说道:“慈元阁的东家方志龙,是我从小玩到大的兄弟,绝对不会出卖我们的,他掌管的慈元阁也是江湖上很大的消息掮客,我们也可以想办法找他帮忙。”   我沉思了一会儿,然后说道:“不管怎么说,这一次我们堵黄门郎的事情是失败了。”   听到我的这话语,老鬼和黄胖子都叹了一口气。   黄门郎这个人极有耐心,一直都习惯于藏身在幕后,短短数十年,便已经将荆门黄家经营成了江湖第一世家门阀,但江湖人只知道荆门黄家,知道黄家双雄,却很少有人知道黄门郎这么一个人。   从这一点可见他这个人的低调和谨慎态度。   而经历过我们这一次的大闹,想要再找到他,估计会很麻烦,只有让他相信我们真的已经死了,不可能再找麻烦,方才会让我们有机可乘。   所以我们几个人,都得离开这里,而交由老鬼的这些个后裔来处理此事,尽可能的渗入其中。   我思索了一会儿,说这样吧,牛娟和张威过来负责此事,方志龙就算了。   黄胖子有点儿不满,说老王你什么意思,是不是信不过我?   我说不是信不过你,更不是信不过方阁主,刚才我说了黄家的事情,同样的道理,也可以用在慈元阁上来——慈元阁人多眼杂,这种事情一旦走漏风声,必将前功尽弃,所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黄胖子听到,也觉得有道理,点了点头,说也对,他手下的确有几个奸猾、不地道的家伙。   我说除此之外,还有一件事情。   老鬼说什么?   我说我们在长湖龙宫下面的矿场那儿,瞧见了几百个矿工,有的甚至是精神病患者,这些人估计是荆门黄家弄来当黑工的,想着长湖龙宫垮了,这些人也就失去了价值,恐怕荆门黄家会对他们下手,所以这件事情,必须通知有关部门介入。   黄胖子说那怎么办,难不成我们现在给陈主任打电话?   我摇头,说不行,陈主任是官面上的人物,我们既然已经决定假死,就不能够与他有交集——你给方阁主打电话。   啊?   黄胖子一愣,说你不是刚说不要经过他么,怎么又自相矛盾啊?   我说监督黄家这事儿,不能让慈元阁来做,但是你既然信任方志龙,那便让他来把这个消息捅出去,反正你也说了,慈元阁是江湖上有名的消息掮客,这样弄也不会太突兀。   黄胖子说那我回去拿手机。   我们下水之前,将所有的手机都用袋子装着,藏在了湖边的一老鼠洞之中,就是为了避免了进水的风险,不过我们现在所在的地方,与刚才下水的那儿相隔有一点儿远。   我摆手,说别,现在过去,容易被人发现,我们现在就离开这里,然后想办法找电话打给他。   黄胖子说也好。   我想起来一事儿,说对了,你打给他的时候,告诉方阁主你毫不犹疑逃脱出来的,但是我和老鬼都已经葬身湖底了。   黄胖子不解,说既然信任他,为什么又要骗他呢?   我说以防万一。   黄胖子瞪了我一眼,不过也没有坚持,尽可能地隐藏自己,这对大家都是有好处的。   商量妥当之后,我们趁着夜色离开湖边。   因为来过这儿好几次,我对荆门黄家附近的地形十分熟悉,没一会儿便溜进了附近的一村子里,由老鬼翻墙进去偷了一手机来,然后交给了黄胖子打电话。   黄胖子也是挺有演技的,按照我们的说法给慈元阁的方志龙打了电话。   电话那头的方志龙对于几百号可能会遇害的工人兴趣不大,反而在乎黄胖子此刻的情况,问是否需要他派人过来接应。   这个表现,符合方志龙此人的性格。   毕竟不管如何,黄胖子是他的发小好友,也是慈元阁的首席供奉,方志龙是商人,而不是慈善家,自然最是在乎黄胖子的安危。   黄胖子有了我的交代,并没有透露太多,只是让方志龙帮忙通报消息。   给方志龙打过了电话之后,老鬼接过来,给自己的两个后裔下了命令,我们收拾了一下,翻山越岭,朝着小路而走,离开了荆门这个地方。   一路疾行,天蒙蒙亮的时候,我们已经离开了荆门地界。   我们在一处山坳附近停下来歇息,黄胖子看着我,说老王,我们接下来怎么办?找一地方藏起来?   我理了一下思路,说道:“我有一件私事要去办。”   私事?   黄胖子笑了,说难不成是去泡妞?   我摇头,说不是,我老弟王钊,你们知道的,他在长白山天池寨的时候,被恶龙心魔诱惑,闯下了大祸,随后就跑到了白头山那边去,我答应过我父亲,要把这小子给找回来,让他好好做人,接受改造——既然需要隐姓埋名,不如出国去。
第十七章 天池寨守夜人   对于我的想法,老鬼和黄胖子其实都是有所了解的。   毕竟王钊是我这世间最亲的亲人之一,他现如今出了事,我这个当哥的肯定不能置之不理,而现如今诸事已了,前往白头山,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老鬼几乎没有什么考虑,便提出与我一起,而黄胖子则犹豫了一下,然后说也要跟去。   我拍了拍黄胖子的背上,笑了,说你就得了,找个地方好好养伤吧;再说了,我们在国内也需要有一个信息联络人,这件事情除了你,别人我们也不放心。   黄胖子先前背上给划拉了一刀,口子很深,虽然小米儿给他简单处理了一下,不过经过这么激烈的战斗,后面又裂开来了。   再经过了水浸,又奔行百里,伤势已经加重,几乎影响到了他的行动。   黄胖子与我们相比,身体素质到底还是差了一些。   我即便在与久丹松嘉玛拼斗的时候,身上受了一些伤,不过此刻却也通过龙脉之气的温养,恢复许多。   老鬼也是如此。   我们两个在恢复能力上,不是寻常人所能比的。   听到了我的话语,黄胖子沉默了一会儿,方才十分遗憾的点头答应。   我笑了,说你别难过,现如今是漫长的冬天,白头山一片皑皑白雪,别说美女,鬼影子都未必瞧得见一个,我也不知道我老弟到底给安置到哪儿去了,得先去查探一下,真正有了结果的时候才有所行动,到时候我们保持联系吧。   这么说,黄胖子的脸色才好了一些。   黄胖子的父亲一字剑是江湖大拿,各种各样的手段层出不穷,他也学了许多,关于改头换面的活计并不算陌生,只要有一张假身份证,天下皆可去的。   我问他接下来的想法,他告诉我,这事儿很简单,打电话给他的管家快剑马六,自然会有人来接他。   快剑马六是一字剑留给黄胖子的管家,也算是黄胖子的长辈。   那人对他黄家忠心耿耿。   世界上全部的人都背叛了他,快剑马六也依然会站在他的身后,拿着剑,斩杀一切的敌人。   听到这个,我们就放心多了。   我又跟黄胖子聊了一些接下来该做的事情,让他装怂,不要露面,也别让人知道他活着回返,更不要透露我们的消息。   这事儿即便是他父亲的好友黑手双城,都不能够告诉。   交待完毕之后,就是告辞、离别。   对于再一次与我们分别,黄胖子有点儿难过,聊起了在京都并肩而战的经历,满是伤怀,弄得我们两个都忍不住笑了,说瞧你一身大好肥肉,却没想到是个黏黏糊糊的娘们儿——这段时间有空健身减肥,下次过来看,若是一身腱子肉,多好?   这般说着,气氛就欢乐许多,随后黄胖子又把小米儿给抱起来。   他与小米儿留在津门时,有了很不错的感情。   小米儿为了安慰这位胖叔叔,还亲了他的一下脸颊,让黄胖子感动得老泪纵横。   聚散终有时,我们与黄胖子分道扬镳,他去了江阴,而我们则南下,辗转到了长沙国,然后改头换面,隐姓埋名,想办法乘坐高铁前往了长白山一带。   此刻的长白山却是一片雪国,大雪封山。   我来到乐长白山脚下,突然间心中一动,跟老鬼说要不然咱们去瞧一眼天池寨吧?   天池寨我和小米儿来过,但是老鬼却是头一次来。   他没有什么意见。   毕竟我们过这边来,找我弟弟王钊,这事儿毫无头绪,一时半会儿估计也得不到什么进展。   三人步行前往天池寨,一路积雪,便不得不去林子里伐木,弄出一副简易的滑雪工具来,而这个时候,老鬼再一次地拿出了他的那把龙神剑来。   这是我第二次瞧见这剑,忍不住上前过来围观。   这剑锋利,再坚韧的林木,在它的面前都如同纸一样的轻薄。   而出鞘之前,这剑如同一根石头棒子,十分低调。   老鬼三下五除二削好了木头,瞧见我有些兴趣,便问我,说有兴趣?   我点头。   老鬼将剑扔给了我,我接过来,握着剑把,能够感觉到剑身之中有一股狂暴的力量在不断涌动,使得那长剑嗡嗡嗡地颤抖,并且有排斥的力量,如同针刺一般朝着我的手中扎来。   好在这股力量与龙脉之气十分相似,故而并没有难得倒我。   我抓着这剑挥舞了两下,感觉恣意之极,有一种飘飘然的轻快感,知道如果完全掌握,这必然是又一把石破天惊的利器。   我没有再多把玩,而是扔给了老鬼,说这剑有剑灵?   老鬼点头,说它刺你了?回头我教训它。   我说是什么?   老鬼说你不是说这玩意的前身,是什么龙脉气运柱呢?感觉这剑应该是采用真龙某一根骸骨磨制而成,但坚韧度上面又比这世间一切金属都强,从这一点上来说,我觉得这真龙的等级很高,甚至有可能是五爪金龙这样的王者级别。   我摇头,说你还是有点儿保守,如果是龙神呢?   老鬼笑了,说龙神剑,说说而已,难不成还真的有什么神啊魔啊的?   我也忍不住笑了,说这剑刚刚现世,可不就是斩杀了一尊神?   老鬼说那不过是一尊投影而已——不过你说得也对,这世间有太多的东西,是我们所不能够了解的,许多强大的存在,在我们的看来,的确也跟神灵差不多了。   我说总有一天,我们也能够站在它们的高度。   老鬼忍不住翻了白眼,说你之前不是还说要当天下第一么,怎么现在的目标却是封神了?   我说当初项羽见秦皇,对友人说道“彼可取而代也”,咱们难道就没有这样的勇气?小米儿她苗疆万毒窟的开山祖师,便将一条聚血蛊供奉成神了,我们那一点儿比古人差?   老鬼说看起来得了十分之一龙脉,这人的气质就是不一样了。   说到这里,我给老鬼道歉,说对了,上次你还交代我这事儿不能够让黄胖子知道,给他增添负担,结果我嘴一溜就说了,不好意思。   老鬼摇头,说我也只是防患于未然而已,黄胖子是我们的生死兄弟,知道了也无妨,但绝对不能再跟任何人说了。   我点头,说我晓得。   做好了滑雪工具,我们开始往深山行走,遇到上坡便足尖轻点而上,而到下坡路则直接划了下去,即便如此,最终也耗费许多时间,到了夜里,方才来到了天池寨附近。   天池寨本来有门户大阵,不过经历了之前的那一起变故之后,山门却是大开。   我们不费什么力气,便长驱直入,来到了山寨之前来。   天池寨大部分的人都撤离了这里,有的去了吉林,有的去了京都,只有几个守门人,被留在了这里。   黑暗的夜里,天气阴沉,一点儿星光都没有,被火摧毁大半的山寨里,只有几处地方有灯火传来,而其余的地方,则陷入了一场黑暗之中去。   我避开守门人,在天池寨的残骸、废墟之间行走着,回忆起当初在这里的过往。   突然间我有点儿怀念起了王大蛮子来。   虽然王大蛮子对我的态度从一开始就不算太好,但我依旧还是挺尊重这个老人的。   他有他的执念,也有他自己的想法。   他是用尽全部身心的投入,在培养王钊,只不过我那老弟并没有吃过多少苦,也没有经历过什么太多的事情,故而一点儿韧性都没有,最终还是没有承受得住那考验,化身成了魔。   这怪得了谁呢?   仔细想一想,其实谁都没办法怪,因为谁都有自己的理由,只有长长的一声叹息了。   我来到了我老弟曾经住过的房间,这儿是学徒楼,条件并不是很好,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居然没有在大火之中被焚毁而去。   不过当我来到了他的房间里时,发现这儿乱七八糟,一片狼藉。   我瞧了一眼,便知道估计是那些在那一次动乱中失去亲人的天池寨人,过来这儿泄愤打砸的结果。   我矗立在门口,久久不能平静。   许久之后,老鬼对我说道:“天色已晚,我们赶了一天路,不如就在这儿找个地方休息吧?”   我想了一下,望向了另外一个方向的宋家大院,那儿也是留存不多的建筑之一,想了想,我说要不然我们去那边吧,那儿还不错。   老鬼耸了耸肩膀,说也好,客随主便。   我苦笑,说我可不是这里的主人,虽说我爷爷跟这儿有一点关系,但我的根,永远都在彭城,在那一个老旧的家属楼里。   我们朝着宋家大院那边走去,结果半路上,老鬼却停了下来。   他吸了吸鼻子,然后皱着眉头说道:“不对,怎么有血腥味?”   我脸色一下子就严肃起来,说哪儿?   老鬼指着有亮光的地方,说那里。   守门人?   我本不愿意跟天池寨的守门人打交道,但听到这话儿,没有太多犹豫,匆匆赶了过去。   当我们来到亮灯的房间时,一股刺鼻的血腥味涌了出来,我把门猛然一脚踹开,冲进里面去,却见地下横七竖八,倒了五具尸体,全部都流着鲜血。
第十八章 冰天雪地洞穴   屋子里有壁炉,火焰生成热浪,将房间里烘得暖洋洋的,与外面的天寒地冻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然而地上的这几具尸体却让人的心情愉快不起来。   老鬼蹲在地上,伸手沾了沾那鲜血,出声说道:“看样子是不久之前发生的,血还是热的……”   我说你的意思是那凶手并没有走多远,对吧?   老鬼起身,说你们在这里别走,我去外面看一下,说不定能够找到那家伙的痕迹。   说罢,他转身就冲出了门外去。   尽管对天池寨并没有什么感情,但是瞧见这么几个人死在此处,我的心里还是有些沉重,而这个时候,小米儿突然扶起了一个人来,对我说道:“爸爸,他还没有死……”   我听到,赶紧上前来,只见小米儿扶住那个人,让他坐起,然后小手在他的手背心上面渡气。   几秒钟之后,那人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来,打量着我。   我能够感受得到,这人只剩下了一口气。   我不敢耽误,赶紧对他说道:“知道是谁杀了你么?”   那人看着我,吃力地张口说道:“是……邱、三、刀……”   说到最后一个字,他终于再也承受不住了,直接咽下了气去,我伸手在他的鼻子下面摸了一下,发现已经是没有气了。   这人死了。   不过临死之前,他却是说出了凶手了。   我伸手过去,从小米儿的手上将人接了过来,然后把他给放在了地上,平躺着。   我打量着屋子里的所有死者,发现这些人很多都是一刀毙命。   从现场的情况来看,的确有可能是邱三刀动的手。   我见过他的刀,那叫一个快。   如同闪电。   我站了起来,陷入了沉思。   作为王大蛮子最得意的弟子之一,邱三刀在天池寨的地位算不得低,而且也获得了许多的传承,关于刀法,我都不敢说能够胜得过他。   长白山天池寨年轻一辈的高手里面,估计也就只有宋加欢、郝晨和萧海几个人能够与他相比。   更重要的,是这个家伙是鲜族人,常年出入于国境线,对于长白山一带的地形十分熟悉,他要是想要逃,随便往那个山窝子里面一钻,根本就没有人能够找得到他。   这个家伙一直被天池寨当做是精锐骨干,一直到京都剧变的时候,他涉嫌杀害即将出任天池寨寨主王崇被通缉,从此再无踪影。   没想到他居然出现在了这个地方,而且一上来就杀人。   我摇头苦笑,说起来也真的是巧了,我真的是路过的时候,心中所动,方才会想着来天池寨看一看。   结果一来,正好就撞了一个正着。   这事儿说起来都没有人相信,不过既然被我撞到了,邱三刀这个家伙,我就帮着天池寨清理门户吧。   毕竟不管怎么说,王红旗这十分之一的龙脉大礼一送,我什么底气都没有了。   人以国士待我,我以国士报之。   这是我的原则。   我将众人安放,然后走出了屋外来,等了一会儿,老鬼从远处出现,几个起落,便来到了我们跟前,开口说道:“那个家伙似乎知道了我们的存在,所以很是机灵,动完手,然后直接跑远了,有人接应他,往边界的方向走去了。”   我把他刚才离开之后发生的事情跟老鬼讲起,听完之后,老鬼看着我,说你什么意见?   我说我受王红旗所托,肯定是得照应天池寨的,这事儿咱不知道还另外说,既然撞上了,那肯定是得管一下的,而且既然对方是朝着国境线那边跑去了,我们正好也是顺路。   老鬼笑了,说你这是准备清理门户?   我说对。   老鬼说那就走吧,现在到处都是积雪,踪迹很明显,他应该是跑不掉的,只不过这小子仗着自己对这一带的地形熟悉,说不定能逃脱。   我们没有太多言语,离开了天池寨。   离开天池寨前,我回望这座曾经无比辉煌的寨子,心中叹息了一声。   出了天池寨,老鬼在前,带着我们在雪林子里快速奔行,一路上基本上都很少说话,如此走了一路,一直到快要天亮的时候,来到了一处断崖前,终于失去了对方的行踪。   老鬼眯眼打量周遭,然后反复察看了一会儿,方才回过头来,对我说道:“那小子很机警,知道后面有人跟着。”   我说他怎么就突然不见了呢?   老鬼说可能是在这附近预备了土制的滑翔伞,从这边下到了那儿的山谷去了——这儿是邱三刀的地盘,他对于这里的每一个山窝子都了如指掌,这一点我们拼不过他。   我说要是宋加欢或者郝晨这些本地人在的话就好了,我们来这儿,的确是两眼一抹黑。   我瞧见小米儿脸上有些疲态,说既然如此,那我们找个地方歇息吧。   这一夜跌跌撞撞,不断追踪,即便是修行者,也有些困倦了。   老鬼并不反对,他左右观察了一下,说跟我来。   半个小时之后,我们来到了一处背风的山坡,老鬼找到了一处洞子,外面还有遮蔽的灌木丛。   走进洞子里,我们才发现这儿居然是一个隐秘的补给站,有毛皮有稻草,还有柴火、铁锅和一些米面之类的。   类似的洞子我们也曾经在国境线附近住过,而这些都是许多常年来往附近的猎人,或者长白山的修行者所整理出来的。   我们之前住的,是邱三刀的洞子。   这一个,说不定也是他的。   这洞子的出口狭窄,曲曲折折,里面倒也宽敞,我体内有火焰狻猊,并不怕冷,但为了小米儿,还是生了火,然后弄了点儿吃的。   小米儿疲倦,吃了一点儿东西就睡了,而我则与老鬼在篝火旁盘腿打坐。   这段时间以来,我几乎是一有闲暇,就努力修行。   庞大的龙脉之力源源不断地从龙脉社稷图里面传递而来,洗涤着我身体的经脉,让我的身体迅速蜕变,变得越发有力和强健起来。   可以说,此刻的我与之前的时候,绝对不可同日而语。   玄武金刚劫修行到了巅峰的时候,只要运气,我的身子就坚如精钢,这也是为什么久丹松嘉玛的越女剑虽然斩中了我,却并没有能够伤得到我的缘故。   而老鬼虽然也是南海一脉,但因为本身是血族的关系,也自有一套修行路子。   再加上龙神剑的他,简直就是如虎添翼。   此刻的他,我也不一定能够压得住。   正是有着这样的实力,我们方才敢千里迢迢来到这边,并且准备前往国境线那边的白头山去,找到我老弟王钊。   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不知不觉,到了下午。   这个时候,洞口处突然传来了轻微的动静。   一直闭目养神的我睁开了眼睛来,而与此同时,老鬼和小米儿都醒了过来。   在这样的地方,每一个人都保持着绝对谨慎的态度。   几秒钟之后,有人的声音从不远处的通道口那里传递而来,是两个人在讲话,说得模模糊糊,我们也听得不是很清楚。   我看了一眼老鬼,又摸了摸自己的脸。   我们是戴着人皮面具的。   既然准备隐姓埋名,让别人以为我们死在了长湖地下的龙宫之中,所以这一路过来,我们都显得十分谨慎。   唯一比较麻烦的是小米儿,她仅仅是做了一些局部的处理,让人看不出原先模样来。   老鬼伸出手指,朝着我摆了摆。   我明白了他的意思,先不要轻举妄动,想看看来人是敌是友。   这个时候外面两人也感觉得到里面有人了,有一个男人开口喊道:“里面是谁?”   我咳了咳,变了腔调,用一种低沉的声音说道:“你们是谁?”   那人恼怒地喊道:“我们是谁?这洞子是老子弄得,你占了我的地盘,还好意思问我们是谁?”   我听到,说道:“啊,不好意思,我们是路过的游客,在山里迷路了,正好看到有一个洞子,就躲在这里,生点火暖暖身子,不知道这洞子原来有主人,多有打扰了……”   我说着话,从外面走来两个人,全身穿得厚厚的,外面罩着一毛茸茸的皮袍子,头上戴着厚厚的毛帽子。   这两人一个五十多岁,一个二十多岁,从脸型上看,像是一对父子。   说话的是那个年纪比较大的男人,他打量着我们三个,目光落在了缩在毛毯子里的小米儿,防备心就降下来许多,有点儿责备地说道:“大冬天的,大雪封山,你们还带着小孩儿来山里到处乱跑,这是不要命了么?”   我赔着笑,说不好意思,年轻人,一时冲动,唉……   男人盯着我,说你这个人,说话太虚了,我这洞子隐蔽得那么好,一般人怎么可能找得到这里来?你们两个人,一看就知道是带功夫、有手段的家伙,对吧?   我笑了笑,说庄稼把式,不好意思提。   男人说道:“不管你们是干嘛的,相逢就是有缘,我叫王莽,这是我侄子王七角,你们叫什么名字?”   王莽?   这名字很熟悉啊,除了东汉篡位的那一位之外,我好像在哪里听过一样。   哦,原来是长白山王莽!
第十九章 篝火江湖夜话   长白山王莽这个名字,我是从西北的荒野大镖客口中听说得来的,同时听闻的还有什么葫芦岛无影刀和大连鬼影子。   因为当时我和老鬼告诉他我们是东北道上的,所以他才会提出这么几个人来,问我们是否认识。   虽然从心理上觉得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既然跟荒野大镖客这样的人有过交集,估计也是差不多的人,不过我也知道此时此刻的我们最应该做的,是低调行事,只要别人不惹我们,我们就安安静静的,大家彼此相安无事。   我轻咳了两声,然后说道:“你好,在下罗平。”   老鬼说我叫陆言,这是我女儿陆小溪。   罗平是我出道之前遇到的第一个江湖人,那个家伙差点儿就弄死了我,这让我记忆深刻,故而直接用了他的名字,而陆言则是老鬼的同学,也是陆左的堂弟。   就是因为这一层关系,老鬼和陆左之间方才有了一些交集。   至于为什么说小米儿是老鬼女儿,也是为了避免对方先入为主的想法,看出太多的蹊跷来。   对于这个身份安排,小米儿并不太高兴,不过她也只是噘着嘴不说话。   小米儿到底还是挺懂事的。   听到我们自我介绍完,那王莽眯着眼睛打量我们,说你们不会是对面的鲜族人吧?   我笑了,说您看像么?   王莽说看气质应该不是,再说了,红光满面、身强体壮的,看起来也不像是顿顿窝窝头的生活水平——不是就好,跟你说,两边的江湖人物有仇,看见就打,你要真是,我可不管什么,咱们拔刀相见。   我说不至于吧,咱们不是一衣带水、世代友好么?   王莽斜眼看我,说你信么?   我笑了笑,不说话。   王莽说几位既然不肯说来意,我也就不多问,咱爷俩也是讲究人,这大雪天地跑山里来呢,也只是为了抓活人参娃儿,洞子大,你们在这里歇着没事,就当是结个善缘。   我有些奇怪,说什么是活人参娃儿?   王莽说就是已经能够撒腿到处跑的小人参精,这玩意知道人事儿之后,贼精了,闻到人气就到处跑,急了就钻地里去,根本就追不到,只有设计特别的套子,方才可能抓得到它——我们祖上就是有着手艺,所以就进山来了。   小米儿听闻,忍不住说道:“伯伯,那小人参都成精儿了,就是一条性命,你又何必害它?”   王莽哈哈大笑,摸着下巴的胡子,说小妹妹,你还小,心地善良,却是不知道这钱的好处——也不知道怎么的,最近有些老外,特别好这一口,说是只要能够抓到活得,要求尽管提;即便是死的,那也值大价钱,俺们这些老爷们儿整日奔波,不就是为了混口吃的?再说了,现在房价那么贵,没房子我家里那傻儿子连老婆都娶不上……   小米儿听了,不再说话。   王莽抖去了身上的雪,将皮袍子取了下来,问我们道:“吃了么?”   我说吃了,不好意思,用您这儿的米熬了点粥,不过你放心,该多少钱我们付,绝对不白吃您的。   王七角从肩上放下了一布袋子来,解开,里面竟然是一傻狍子,而且还宰杀放血过了的。   王莽挥了挥手,说不用这么客气,我说了,相识是缘分——我不另外生火了,就借你们这火烤肉,可行?   我笑了,说这柴火也是您的,您随意,别这么客气。   王莽跟我们说着话,旁边那年轻人则显得腼腆许多,他在旁边忙碌着,手脚不停,将那剥了皮、放了血的傻狍子给串了起来,然后放在篝火上烤炙,又刷上蜂蜜、香油和各种作料,看起来应该是经常在野外生活,这技术纯熟得很。   王七角在忙碌,而王莽则跟我们闲聊着,试图套出我们的身份来。   对于这个,我和老鬼应付得很轻松,只说自己是无名小卒,见不得什么大世面,他说起的几个大人物,我们也都没有听说过。   王莽着急了,说那长白山天池寨你们总是有听说过的吧?   我不能表现得太过,说这个倒是挺家里面的老人提及,只不过一直都有听闻,却从未有见过——对了,我听说天池寨的大当家叫做王大锤子,跟您同一个姓,难道您也是天池寨的人?   王莽说嗨,什么王大锤子啊,是王大蛮子。   我点头,摸着后脑勺笑,说对不起,对不起,我一时之间还真的有点儿弄不清楚。   王莽说我哪里是什么天池寨的人啊,人家高门大户,可不是我们能够攀得到的,我是猎户出身,再往上,开始正经的满清正红旗,八旗出身。   我说原来是少数民族啊?   王莽说那是,我这是后来改的汉名,跟天池寨王家没任何关系。   我装作肃然起敬的样子,王莽得意了,话匣子就打开了来,说原来啊,这天池寨在长白山一带,也的确是一方豪雄,什么都是它说了算,不过我跟你讲,现如今那个王大蛮子死了,据说是死在自家徒弟的手里,你说说,这事儿得有多悲催啊,你说是吧?   听到这话儿,我默不作声地点了点头,也不多说话。   王莽兴致很浓,说天池寨呢什么都好,这些年跟对面的交手,都是它挑的头,算得上是我们东北道上、特别是长白山一带的带头大哥,不过就是管得严,里面出来的人呢,也傲气;不过今时不同往日,天池寨是倒了血霉,闹了内乱不说,而且听说后来选出来的寨主又给人杀死了,啧啧,听这事儿……   我听到他幸灾乐祸的样子,有点儿不太喜欢,应和了两声,准备休息去,结果他谈兴很浓,又说道:“对了,最近江湖上发生的事情,你们听说过了么?”   我说什么事儿?   王莽说最近发生的三件大事,头一件自然是天山大战,听说江湖新秀左道二人击杀邪灵教掌教元帅小佛爷于天山,使得邪灵教整个儿都给覆灭,这是第一。   我说这个我也有耳闻,传得沸沸扬扬,着实厉害。   王莽点头,说第二件呢,就是封魔榜现身长城境外,黑手双城统领群雄,最终将这劫难给化解了去。   我说也有听说,黑手双城是真牛逼。   王莽说对,我这人心大,谁也不服,就算是天下第一,在我面前也如粪土,不过这黑手双城的手段,是真心强大,不是寻常人能比得了的……   我说第三件呢?   王莽说第三件就是白城子又给破了,跟前两件事儿几乎是同一天发生的,跑了好多江湖传闻的老家伙,据说白城子还死了好几个重量级的大佬,上面震怒呢,估计现在还在大肆搜寻囚犯,特别是咱东北这旮沓,你们可得小心点,别惹官差。   啊?   我听闻,不由得一愣,说白城子啊,那个地方不说是修行者的天牢么,谁能这么厉害啊?   王莽小声说道:“据说是在京畿闹出大动静的王秋水——啧啧,咱们这个本家可真厉害,就特么一个人,便把所有人都玩得团团转。我听说这人最后也是没有抓到,说是逃到了白头山去暂避风头了,现在上面正在通过外交手段引渡他呢,不过白头山的那个小白眼狼,估计是不肯答应。”   啊?   王秋水也去了白头山?   听到这个消息,我顿时就好奇起来,赶忙跟他问起,王莽有点儿警觉,说怎么的,你们难不成还是有关部门的密探?   我笑了,说你见过带着孩子的密探没?   王莽这才释然起来,笑着说道:“王秋水这人呢,虽然做了不少恶事,不过说起这个人来,江湖上大家还是挺服的,能够弄出这么大动静来而且还能全身而退的,是条汉子,你想抓他,我可懒得帮。”   我没想到王秋水居然还有这等的魅力,有点儿郁闷,不再追问,而是又与他聊起了旁的事情来。   不知道怎么回事,话题居然引到了我们头上来。
第二十章 小人参娃分赃   我顺着老鬼指的方向望了过去,发现在左前方的松树林子之下,雪地之上,有一点儿暖黄色的光芒在不断闪烁。   因为隔得有一段的距离,所以我瞧不清楚到底是什么,不过老鬼既然说有情况,便过去看一眼。   这距离说远不远,说近也不近,当我们走到跟前来的时候,那玩意早就已经没有了气力,死了一般地躺在那里,我们走上前去看,只见在两个松树之间,有几根红绳缠绕,布置成网,而在红绳网的周遭几处,则有类属于雄黄、朱砂之类的东西,呈粉末状分布在旁。   这是一个太空杯大小的玩意,长得像个小娃娃一样,有头有脚,肥嘟嘟,粉嫩粉嫩的,不过还是能够看得出来它植物的皮肤肌理来。   我听到有细微的铃声响动,左右打量了一下,发现在不远处的树枝上,有金黄色的铃铛在摇晃。   是纯金的。   这个,莫非就是王莽叔侄俩布置的陷阱?   这到底是一个什么原理呢?   我有点儿琢磨不明白,而似乎感觉到了有人的到来,那玩意居然蠕动了一下,抬起头来,睁开眼睛来看我们。   我说这东西像是小娃娃一样,但与普通的小孩儿相比,它的身子比例有点儿不对。   脑袋显得过于的大了,身子也够大,反倒是四肢有点儿不成比例。   如果是人参成精的话,这手脚不过都是根须。   小也正常。   不过也正因为如此,使得这小玩意儿的外表特别可爱,萌萌哒,让人忍不住就心生喜爱。   我和老鬼是什么场面都见过的老东西,对于这玩意也仅仅只是看着喜欢、入眼而已,然而小米儿却受不了这个,对我说道:“爸爸,它好可怜啊,把它放出来吧?”   我犹豫了一下,往回望了一眼。   如果没有意外,这玩意应该就是王莽叔侄两人所要找的那活人参娃儿,也就是小人参精。   这里的布置也是别人花费了时间和精力,特地弄出来的。   这是人家的劳动成果,我们一声招呼都不打,就把这玩意给放出来,是不是有点儿不太好?   我一犹豫,小米儿的眼圈就红了起来。   她的眼泪让我的心头不由得一软。   小米儿是个懂事的孩子。   从跟我出山以来,她一直都很乖,从来不用我操太多的心,甚至还给我扔在津门那么多天,结果她一点儿抱怨的话语都没有说起,更没有跟我提过什么要求。   这是她第一次说起,让我不由得想起了她在虫原那边养的那几条猛犬。   她天性就喜欢这些小东西。   我这边在犹豫,而老鬼却没有管那么多——王莽叔侄俩人对我们来说,不过是一陌生人;再说了,这小人参精儿天生地养,能够走到今天这一步实在是太不容易了,如果因为人们的一点儿私欲,就失去了性命,这对它来说,着实有一点儿不公平。   所以老鬼走上前去,分开了那复杂的红线,将这小东西从里面给拎了出来。   这小东西给弄出来,浑身僵直,一动也不动,就好像死了一般。   结果老鬼将它递给小米儿的时候,那小东西居然在这一刻变得无比的灵敏起来,猛然一跳,却是落入了积雪之中,不见踪影。   瞧见这情形,老鬼有点儿恼怒了,冷声哼道:“在我面前还想跑?”   他伸手出去,在虚空之中一抓,这本来已经遁入雪中的小人参娃儿却是被拔萝卜一般,缓缓地又浮现了出来。   它给吓坏了,浑身直哆嗦,吱吱地叫唤着,显得很可怜。   小米儿瞧见,有点儿受不了,赶忙对老鬼说道:“老鬼叔叔,不要这样对它,你把它吓坏了……”   老鬼说我不拿住它,它就跑了。   小米儿说我只是想要让你救它而已,它愿意走,就让它走好了,我不用它陪我的。   老鬼一愣,认真地对她说道:“真的?这东西如果服用的话,很补的哦?”   小米儿很坚决地点了点头,说对,放了它。   老鬼笑了,将那小东西给松开,然后对它说道:“听到没有,这个小姐姐叫做小米儿,她让我把你救出来。”   那东西一落地,立刻就消失不见了,我本来以为它走了,结果小东西却是出现在了七八米之外,冒着一个小脑袋出来。   它的双眼黑黝黝的,滴溜溜地转,然后打量着我们。   它似乎听得懂人话,所以并没有太怕我们。   小米儿朝着它挥了挥手,开心地说道:“小人参,你要乖乖的哟,不要到处乱跑了,要是下一次再给人网住了,可就没有人救你咯?”   做完这件事情,小米儿特别地满足,走路都精神了许多。   我们继续前行,如此又走了好几里路,突然间小米儿往回跑去,我说怎么了?   我想往回走,老鬼叫住了我,说那小东西在跟着。   啊?   我愣了一下,借着月光往回望,却见小米儿停在了一棵松树下,蹲在了地上,在她面前的一米之外,那小东西从积雪里探出头来,正在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她呢。   我忍不住问道:“这小东西,跟了我们一路?”   老鬼笑了,说大概是吧。   我说它干嘛呢?   老鬼说好奇吧,这样的山精野怪,刚刚成精的时候,只知道吸食晨风雨露,天赋而行,不知修行,大概是对这世间的一切,都有好奇心。   我说没想到你还懂这个,以前碰到过?   老鬼说我之前不是在山林里面沉眠么,碰见过类似的,不过那个时候我的脾气可不好,不招惹我还好,招惹了我,直接抓来炖汤喝了。   我们隔得十几米远,不过那小东西仿佛能够听得到这边的对话,老鬼话音刚落,那小家伙却是一缩头,又不见了踪影。   小米儿气呼呼地站起来,冲着老鬼喊道:“老鬼叔叔你真坏,你吓到它了。”   老鬼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膀,说是么?别玩了,我们得赶路呢。   我点头,说对,我们得趁天亮之前翻越国境线,去白头山,不要再贪玩了,要不然又得歇一天。   小米儿虽然有心再跟这小东西玩儿一会,但也知道事情的轻重,没有再闹。   我们继续走,前面的积雪越来越深,我们开始用土法炮制的滑雪板行进,速度就快了一些。   而就在这个时候,突然间黑乎乎的林子里传来了一声尖锐的声音。   吱吱、吱吱……   这声音,听着怎么像是那小人参精儿的叫唤?   我们都停下来脚步,小米儿更是毫不犹豫地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跑了过去。   半分钟之后,我们来到了一处山窝子前,看见雪地上有两个黑影子。   我的心跳了一下,叫住了小米儿,让她别动。   小米儿并不听我的话,而是直冲而去,而这个时候我也能够看得出,那小人参娃儿给这两个黑影子擒住了。   眼看着小米儿就要冲到近前来的时候,那边的一个人突然间猛然一挥手,却有一大团的火燃了起来。   这火焰炙热,一下子跳了好高,小米儿有些惊诧,往后躲闪而去。   足有一丈多高的火焰在几秒钟之后收敛,却是化作了一个火把来,而通过这光,我瞧清楚了山窝子里的这两个人来。   居然正是与我们分别不久的王莽、王七角这叔侄俩。   老鬼最是护短,瞧见小米儿往旁边跌倒,一下子就冲到了跟前来,冲着他们吼道:“你们干什么啊,这是想要吓唬孩子么?”   王莽左手拿着火把,右手手中抓着一个金丝布袋,布袋里面的东西不断蠕动,还发出“吱吱”的声响来。   那玩意,估计就是被我们放了、然后跟了我们一路的小人参娃儿。   瞧见我们围了上来,那王莽冷笑了一声,说以前我听说过农夫与蛇的故事,一直觉得只是一个成语典故,没想到居然发生在了我的身上来,实在是让人感慨啊……   我瞧见老鬼有暴走的趋势,赶忙上前,抓住了他的肩膀,说我来处理。   老鬼看了我一眼,点了点头,说好。   他往后面一站,眼神却越发的凌厉起来,有点儿吓人。   我上前拱手,说王老哥这话儿是什么意思?   王莽盯着我,说罗平,你自己扪心自问一下,你们流落雪原荒野,借宿在我们的补给洞里,我一没有赶你们走,二没有多说什么难听的话,甚至还请你们一起吃烤肉,这事儿已经算是做得仁至义尽了,对吧?   我平静地说道:“对于王老哥的慷慨,我们心里很感激。”   王莽说可你们倒好,明明知道我在抓这玩意,而且费尽了心血,爷俩儿蹲守忙碌了好多天,终于算是好运,套到一个,却还给你们放了,这事儿你承认不承认?   我说套子的确是我们解开的,只不过……   王莽没有等我说完,直接挥手说道:“我们爷俩得到了消息,赶到的时候,什么都没有了,只有顺着脚印跟了你们一路,费尽心思,终于将这东西再一次抓到了手——怎么的,你们这是准备抢啊?”   他脸色冰寒,冷冷地等着我们,而旁边的王七角脸上则充满了杀气。
第二十一章 满清龙脉守护   这叔侄两人来势汹汹,抓到了那小人参娃儿之后,并不离开,而是咄咄逼人地望着我们,态度恶劣。   我不与人争吵,而是走过去将小米儿扶起,说没事吧?   小米儿眼圈一红,低声说道:“爸爸,我……”   我拦住了她。   我们之前曾经跟王莽说过,小米儿是老鬼的女儿,这一声“爸爸”倘若是给对方听到了,事儿可就有点儿麻烦。   我安抚住了小米儿,然后回过头来,对王莽拱手说道:“上天有好生之德,这草木精怪成型不易,不知道经历了多少的风霜雪雨,雨打风吹去,方才能够成为如今的模样,尊驾不如给我一个面子,将这小东西给放了,来日必有所报。”   王莽冷笑,说给你面子?你特么的是谁啊,我得给你面子?   旁边的王七角蓄势待发,说叔,跟他们扯什么呢?这荒山野林子的,对付这种人,就应该暴打一顿,将他们给整服了,操……   我听到,不由得皱起眉头来,对着他说道:“年轻人,说话注意一点,你认为这个世界,暴力能够解决一起么?”   王七角冷笑,说难道不是?   我伸出了一根手指来,说不,有理走遍天下,无理寸步难行。   哈、哈、哈……   叔侄两人忍不住大笑了起来,王莽说你倒是给我掰扯一下,你这个是什么道理?   我说我没有征得两位的同意,便将那网给私自放开,这一点是我的不对,在这里我给两位道歉,不过还得给您们解释一下,主要是因为我们忙着赶路,没时间回去通知你们;再然后呢,就是上天有好生之德,我希望两位能够将那小东西给放了,它是天生地养,山林中的小精灵,不应该接受这样的命运。   呸!   王莽朝着地下吐了一口浓痰,冷冷地说道:“去你妈的假道学,跟老子谈这么多的屁事儿,有用么?你们几个记住,今天我王莽心情好,不想跟你们计较,饶过你们的狗命,给我滚……”   王七角的脸上满是戾气,有点儿不解地说道:“叔,照我说,这冰天雪地的,将这三个家伙给弄死算了——哦,错了,那小姑娘留着,给我当童养媳。”   我和老鬼板着脸,面无表情地听着这叔侄俩对话。   我们一句话都不说。   大概是我们太过于平静的缘故,王莽下意识地望了我们一眼,然后说道:“算了,得饶人处且饶人,要人性命这事儿就算了。”   王七角颇为遗憾地望了小米儿一眼,而这时候,我又站了出来,开口说道:“两位,不如这样——你们抓了这小人参娃儿的主要目的,不过是为了卖一个好价钱,不如直接卖给我就行了,你们觉得呢?”   王莽听闻,眉头一跳,说卖给你?   我说对,多少钱,您开一个价。   王莽摇头,说不行,我答应了别人,定金都收了,怎么可能出尔反尔呢?   我说谁会在乎钱多?回头你再抓一头便是了——主要是我家侄女太喜欢这小可怜虫儿了,要不然我们也不会这般。   王莽抬起头来,说道:“八百万,你给么?”   我说什么币种?   王莽笑了,说不坑你,人民币。   八百万啊……   难怪对方如此凶悍,一言不合就准备杀人了,原来是因为这里面存在着这么多的利益啊。   只不过八百万对于我们来说,也是一个天价的数额,虽然我们从威尔冈格罗那边得了一些馈赠,能够保证自己衣食无忧,行动畅通无阻,不用受钱财所扰,但是骤然间拿出八百万来,着实是有一些强人所难了。   我沉吟一番,然后说道:“这样,荒郊野岭的,我们身上没有带钱,不如这样,你们留一个联系方式和帐号给我们,回去我把款子打到你们账上。”   八百万对于我来说很多,但如果想挣这笔钱,倒也不是什么困难事儿。   然而王莽叔侄俩显然认为我在吹牛,那王七角冷笑一声,对王莽说道:“叔,你看见没有,你好心放过人家,结果别人把你当做傻波伊来骗呢。这空手套白狼的手段,当真熟练。”   王莽的脸色也变得难看起来,说既然如此,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他冲着旁边的王七角说道:“上。”   这个家伙也是个决绝之人,一旦下了狠心思,绝对不会黏糊。   而王七角听到这话儿,却是从宽大的皮袍子里面摸出了两把快刀来,这刀不算长,两尺长的刀刃,一指宽的刀身,通体雪亮,散发寒光。   那家伙显然对我很是不爽,足尖一蹬,人便如电而来。   他不动则已,一动则如猎豹,展现出了恐怖的速度来,也让我能够感受得到,这是一个天资十分不错的年轻人。   就算是放在人才济济的天池寨,也是个中翘楚。   估计也就比宋加欢、郝晨和邱三刀这些人稍微差一点儿,但是比起我那混蛋弟弟之前的模样,还是强上了许多。   这是一个可造之材。   不过到底稚嫩。   是的,他对于此刻的我们来说,实在是太过于稚嫩了,倘若不是我们此刻的心境已经截然不同,更加追求天道,讲究道理,讲究心中的底线,不欺负人,这事儿就不会这般的复杂了。   仗势欺人谁不会?   我们只是不愿而已,并不是说我们心中良善,就得受人欺负。   这可不行。   没有等我动手,老鬼的身子一晃,便冲向了那个年轻人去,两人的身子倏然之间交错而过,然后原本是保持狂奔而走,气势汹汹之姿势的王七角,整个人就腾飞了起来、下一秒,他重重地撞到了一棵高高的松树上面,积雪簌簌落下,将他给掩盖了去。   我瞧得真切,老鬼用的不过是南海龟蛇技之中最简单的手段。   一托一推,十分简单的招式。   但是在老鬼的手中,却变得无比的不凡起来。   收拾了王七角,老鬼的身形不定,又朝着那王莽冲了过去。   在瞧见自家侄子飞起的一瞬间,王莽便已经有所准备了,他脸上露出了惊讶的表情,而手中却是一把扔开那火把,然后抽出了一把雪亮的长刀来。   啊……   眼看着老鬼冲向了他,王莽单刀而上,对自己打气一般地大吼了一声,然后朝着老鬼冲去。   老鬼在短瞬之间,与王莽交手了十几个回合。   可以看得出来,那王莽之所以说刚才那样的大话,并不是没有道理。   这是一个很厉害的刀客,一身的修行也是澎湃不休。   果然是东北道上的一方豪雄。   老鬼与他拼斗了十几个回合之后,收起了轻视的心思,一个腾空而起,落到了不远处,然后慢条斯理地穿上了蠡龙爪来。   王莽的脸色则变得十分难看起来,开口说道:“等等,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老鬼再一次上前,而这个时候原本凶猛无比的王莽却突然一下子变成了弱鸡,被老鬼三两下就抓住了他手中的长刀,然后猛然一掀,人直接飞了起来。   到底怎么回事?   我看着被摔翻在雪地之上的王莽,突然间心中一动,说你是龙脉守护家族的人?   如此前后差异,让人有些意外,不过联想起蠡龙爪的功效来,我立刻就想明白了许多——当初黄汉使用此物,让我的龙脉之气无法释放而出,故而能够将我拿捏于手心之中去。   这蠡龙爪是荆门黄家用来专门针对龙脉家族的手段,想必对付其他人,也是可以的。   听到我的话语,王莽浑身一震,脸色变黑。   此刻的他已经被老鬼拿捏得死死,那把雪亮长刀落在了他的脖子之上,在这冰天雪地的时刻,显得格外阴寒。   王莽许久之后方才说道:“我未改名之前,本为瓜尔佳氏。”   我眯眼打量对方,说瓜尔佳氏的汉名,应该叫做“关”,你为何姓王。   王莽脸色灰白地说道:“祖命难为……”   简单一句话,让我一下子就明白了许多——当初满清入关,除了黄家投降之外,其余的龙脉守护家族都选择了拼死抵抗,拒不合作,随后黄家对其余龙脉家族大肆杀戮,而满清之中也有四个修行世家加入其中来,这瓜尔佳氏便是其中一个。   只可惜满清国运不昌,短短两百七十多年便亡了国。   当时的历史大势风起云涌,民国初立,天下英雄何其多也,这龙脉守护家族虽然是满清国柱,但当年打天下的八旗精锐从过万不可敌,道现如今的提笼遛鸟,腐朽不堪,那龙脉守护家族也未必有太多人才。   满清亡了,民国初立,又经过后来日本扶持满洲国,这清朝的龙脉家族七零八落,早已是雨打风吹了去。   王莽想必就是其中一支的后代,而改名之事,也可以理解。   想清楚了这些,不过我却并没有什么同为龙脉守护家族的亲近感,毕竟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我们的祖上必然还是有仇隙的。   老鬼制住了王莽,长刀比住了他的脖子,然后抬头看我,说杀了?
第二十二章 雪地神秘队伍   王莽的眼中充满了绝望。   此刻的状况是他之前没有能够想得到的,我估计按照他的剧本的话,像我们这样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小角色,肯定是三下五除二,直接弄倒了去,打一顿出了恶气,然后由他出面,义正言辞地教训一通。   他王莽在这长白山纵横多年,除了天池寨不敢惹之外,这大山密林之中,有谁能敌?   从他刚才与老鬼的交手来看,他有这样的底气。   结果……   老鬼的蠡龙爪一拿出来,对方立刻跪了。   装波伊不成反被操,世间最悲催的事情,我想恐怕不过如此。   被老鬼长刀架在脖子上的王莽那心情我都可以想象得出来。   不过我却伸手,抓住了那把刀。   我说算了。   啊?   老鬼有点儿不理解,说怎么就算了,这家伙唧唧歪歪,啰啰嗦嗦,刚才还想对咱用强的,就这么放过他了?   我苦笑,说不然呢,人刚才不是也说了么,不要伤了人命。   老鬼想了想,说也是。   人如何对我们,我们如何对人——得饶人处且饶人,对方都能够明白这样的道理,我们又何必把人逼到死路去?   我将老鬼手中的刀拨开,然后将王莽给扶了起来。   叹了一口气,我说道:“原本与老兄相谈甚欢,却不料竟然横生这般的枝节来,实在抱歉;不过话说到这儿,容我多嘴说一句——这草木精灵呢,也是天地造物,既然存在,就有活下去的理由,若是为了一己私利,将其性命剥夺,日后只怕这业力回馈,因果不绝,反受其害……”   老鬼在旁边补充一句,说修行人,讲究的不就是因果么,若想在这条路上走得更远,还是多加当心才是。   他并非杀人狂魔,话既然说到这里,也没有什么关系了。   我们放开了王莽,又从他那织金袋子里面将那小人参娃儿拎了出来。   这家伙被老鬼揪着脑袋,浑身直哆嗦,可怜极了。   不过有过上一回的事情,我们都知道小东西的狡诈,只怕老鬼一松手,这小东西就能够逃走不见。   老鬼没有放开它,而是板着脸说道:“早告诉你要当心一点儿,若是我们不在,你岂不是成了别人锅里面的一道菜了?走吧,走吧,不省心的玩意儿……”   小米儿凑过来,说小弟弟,拜拜……   果然,老鬼一松手,小东西落了地,瞬间就不见了踪影。   很显然,它刚才是吓坏了。   眼睁睁地瞧见这好不容易逮到的小人参娃儿又逃遁而去,王莽的脸色可想而知,不过他也知道自己算是死里逃生,能够有一条命活下来,也没有什么可以多说的了,深深地看了我们一眼,然后过去扶起自家的侄儿王七角。   被老鬼一招弄飞的王七角没有了之前的骄傲,眼神之中也全无戾气,而是充满了畏惧。   显然老鬼刚才的手段把他吓到了。   这是一个很现实的年轻人,以强者为尊,也不会在这时候很中二地跳出来,说些“你们等着”,或者“我不会放过你们的”这样的话语,而是低着头,叔侄两人往着西边走了去,头也不回。   望着两人离去的背影,老鬼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这两个家伙,或许会成为麻烦。”   我点头,说对,虽然他们并不知晓我们的身份,但心中的怨恨却是在累积。   老鬼说既然知道,为什么不斩草除根去?   我苦笑了起来,指着旁边的小米儿,说一个山精野怪小生灵,我们都不想杀,何况是两个人?人家对我们又没有做什么恶事,贸然杀了,这对小米儿的影响得有多大?我可不想我女儿以后,变成李莫愁一样的恐怖魔头。   老鬼耸了耸肩膀,说行吧,事儿就这样吧,再多的麻烦,对于我们来说,也不算什么事儿。   我们继续赶路,一路向东而行。   夜里赶路,其实并不是一个很好的选择,毕竟山里黑压压的,又是密林,即便是修行者,对于这事儿也是有点儿困难,不过我们的目标是白头山,白天肯定不可能正大光明的过去。   我本来预计今天就过界的,然而事情出了偏差。   上一次我们过来的时候,是有熟悉路况的人带路,邱三刀这个家伙对于这一大片的山区十分熟悉,闭着眼睛都能够找到路,但我却不同,尽管上一次来过,但是这长白山高山深壑无数,许多地方看起来都差不多的样子,故而走着走着,便迷了路。   不得已,天色初明不久,林间一览无余,我思索了一会儿,说要不然先别走了,找个地方歇息。   老鬼没有什么意见,点头说好。   不知道是作为血族的缘故,还是本身对于这种东西十分擅长,没一会儿,他又在附近的一处山涧附近找到了一个狭窄的洞子。   不过这个洞子与之前那个就有些不同了,它处于山崖的半腰处,离地足有十几米高。   这地方没有人住过,也没有野兽什么的窝在里面。   所以特别干净,除了岩石就是岩石。   这洞子条件简陋,不过视线极好,坐在靠外的地方,能够瞧见远处的一片谷底,山涧有溪流,不过冻住了,凝结成冰,不知道冰层下面,是否还有鱼。   这回没有了柴米油盐,我们只有啃了点儿干粮,算是充饥。   不过这些对于我们几个来说,都不是必需的。   比起食物来,小米儿对各种虫子更加感兴趣一点儿,只可惜这东北的老林子里,别的动物都挺多,就是虫子少得可怜。   想要找那玩意,得去湿热的南方,热带雨林里数不胜数。   不过即便如此,小米儿还是从石缝中抓到了几根多脚蜈蚣,背着我,偷偷摸摸地塞进了嘴里去,然后闭着嘴,像做错了事儿的小朋友。   我看到了,却笑了笑,装作没看到。   找到了地方,我们便开始打坐修行,彼此不干扰。   不知道为什么,在山里面这样的生活,对于我来说,内心里感觉到了特别的平静。   我觉得像这样的生活,如果一直持续下去,好像也能够接受。   唯一有些遗憾的,是没有小观音在。   若是有那小娘子在身边,有事没事儿亲一个小嘴儿,或者做些羞羞的事情,或许会更加完美。   长白山的冬天,天阴沉沉的,白天很短,仿佛一晃眼就过去了。   在夜色即将降临之前,大地上面黑蒙蒙、却还有光的时候,我瞧见在不远处的地方,来了一队人马。   我睁开眼睛来的时候,老鬼也凑了过来。   他的警觉性一向都比我要高。   两人趴在山壁的石缝前,打量着那边的情形。   来人很多,差不多有三十多人,大部分都穿着厚厚的羽绒服,高靴子,而有一部分人则是穿着与王莽叔侄一般的皮袍子。   这些人看样子好像是勘探队的,还带了马车和雪橇,车上面全部都是工具。   我看了一眼,发现并没有什么值得关注的,于是便收回了视线来。   这帮搞地质的也是挺苦逼的,这大冬天的,大雪都封了山,他们还跑这儿来勘探,当真是辛苦。   我靠回了墙壁上去,准备闭目养神。   我眯眼没一会儿,老鬼在我的耳边轻轻说道:“那边有一个人,我建议你看一下。”   啊?   听到老鬼的话语,我睁开了眼睛来,顺着他的手指望了过去。   队伍在不远处的另外一片山壁下扎了营,那儿背风,积雪不深,而且有一个凹进山体的空间,如果在外面搭起一道围墙,里面又升起篝火的话,晚上住在里面也应该是个不错的选择。   这些人是有组织的,忙忙碌碌,只有十几个人却没有做什么事情,而是在四周警戒,有人还朝着远处走去。   老鬼指给我看的,是一个独自蹲在角落的家伙。   那个人看起来颇不起眼,穿着一件厚厚的皮袍子,蹲坐在角落的石头上,拢着手,就好像是那个屯里面的农民一般。   不过在他的身上,却背着三把长短不一的刀。   刀的刀鞘有点儿旧,好几个地方用麻绳缠绕着,看起来很犀利的样子。   我眯眼打量了一下对方的侧面剪影,方才认出了他来。   这就是前天晚上闯入天池寨里杀了五人、并且逃离我们追踪的邱三刀,我本以为他早就不知道藏在哪儿去了,结果他竟然又混到了这里面来。   似乎是感觉到了我眼中的杀气,那家伙突然间抬起了头来。   在对方头动的那一瞬间,我缩回了头去。   深吸一口气,我说道:“那个人,应该就是邱三刀。”   老鬼点头,说我看也像。   我说这家伙怎么混进的这队伍?   老鬼笑了,说这队伍未必是什么勘测队;刚才我瞧了一会儿,里面的人,感觉好多人身手都不错,修行者应该挺多的,还有好几个,虽然看着很虚弱,但是气质却很硬朗,应该都是很厉害的高手,不可小觑。   我伸手,摸了一下冰冷的岩壁,说道:“不管是什么,没有人能够拦得住我清理门户。”
第二十三章 伏羲墓的传闻   背叛者永远要比敌人更加惹人憎恨。   这句话说得从来不错,因为邱三刀曾经与我们并肩而战过,是我们信得过的朋友,我甚至对这个低调务实的年轻人十分欣赏,对于王蒙对他呼来喝去还感到过不平。   然而现在看来,他所有表现出来的一切,都是假的。   这个家伙,从来都不是跟天池寨一条心。   当初我就曾经被他坑害过,告诉了我一个假消息,请君入瓮,让我差点儿给黄汉逮到,若不是当时千通集团的王千林在场,将我给救了,只怕那个时候荆门黄家就能够如愿以偿地将我给逮到,用来在江湖上立威了。   只可惜他没有想到,当时王千林正好在,而且出手将黄汉给赶走了。   我一开始想到了这么一个可能,但基于对邱三刀的好印象,却并不太愿意去相信。   因为我觉得邱三刀做不出来这样的事情来。   一直到京都的那件事情发生。   不管邱三刀属于哪一方的卧底,都已经是不可被人原谅的。   这家伙辜负了我们所有人的信任。   其实有的事情想起来,那王大蛮子也挺可怜的,眼光一直都太有问题了,先是看错了王钊,又看错了邱三刀。   现如今王崇死了,王蒙又身陷泥潭,原来的黄金王家,高手倒也不是没有,但几乎都没有能够撑得起这场面的人了。   而邱三刀更让人气愤的,居然还跑回天池寨去杀人。   我如何能够容他再活于世间?   老鬼瞧见我有一种马上抽刀去砍人的冲动,拉住了我,说情况未明,先别轻举妄动,弄清楚情况再说。   我有点儿不愿,说要万一那家伙跑了呢?   老鬼笑了,说这冰天雪地里,他跑能跑哪儿去?这家伙既然出现在了此处,必然是一定的目的,我们先别妄动,在旁边观察一下,等到了合适的时候,再将对方给弄出来,也别惊扰了旁人——你我此刻隐姓埋名,处于假死状态,这消息不能够走漏出去,而咱也总不能将这三十多人都给斩尽杀绝了吧?   听到老鬼的劝说,我点了点头。   就连王莽这样得罪了我们的人,我都能够放他一条生路,这些人与我们无仇无怨,我又如何会对他们下手呢?   所以这事儿得秘密地弄。   我看了一下周遭,发现这队伍十分有组织性,四处搜罗,查看一下是否有外人,甚至还有人朝着我们这边走了过来。   我和老鬼都保持这安静,不给对方发现。   不过好在我们这一处地方比较偏僻,而且又有大雪掩盖,对方即便是瞧见了,也不会有心思攀爬上来一探究竟。   没过一会儿,他们便回到了那边的营地去,而这个时候,山崖下面的营地也搭成了,有人生起了篝火来,熊熊的火焰将黑暗驱散了去,散发出了让人心中温暖的热意来,随后又有人弄了一些野味来烧烤,那香味不一会儿就飘散了出来,顺着风,飘散到了我们这一边。   咕噜噜……   我回头去,却是小米儿的肚子在叫。   而就在我回头的那一下,小米儿显得有点惊慌,似乎在藏着什么一样,我眉头一挑,说是什么东西,拿出来。   小米儿咬着嘴唇,低着头不说话。   我瞪了她一眼,沉声说道:“小米儿……”   我这女儿挺乖的,既黏我,也怕我,我一黑脸,她顿时就慌了,低着头,从身后拎出了一个小玩意儿来。   我仔细一打量,嘿哟,这小东西怎么也跟过来了啊?   瞧着小米儿手中的那小人参娃儿,我忍住了笑意,说到底怎么回事?   小米儿低着头,说参宝宝说它喜欢你身上的气息。   啊?   我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我身上有龙脉社稷图,这里面有十分之一的龙脉之气在里面,平日里我用来修行融炼,不过大部分时间我都不会有任何气息遗漏出去,但那小东西与人不一样,恐怕对于这些十分敏感,所以能够感知得到。   这玩意从成精以来,一直都懵懵懂懂,脑子估计也简单,对于龙脉之气的喜爱是天性,再加上我们又不抓它,顿时就厚着脸皮跟了过来。   我瞧见小米儿像母鸡护小崽子一样护着那小东西,忍不住地笑了,说她叫做参宝宝?   小米儿点头,说嗯。   我说你取的名字?   她说嗯。   我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拍了拍小米儿的肩膀,说那你好好带着它,别让它惹事就行。   小米儿自然是满口答应,而那小人参娃儿感觉到了小米儿与我之间浓浓的温情,也大了胆子,从小米儿的手中跳了起来,落到了我的肩膀上面,然后伸出小拳头来,在我肩膀上讨好地敲了几下,十分的狗腿。   这小东西惹得我不由得一阵笑,说滚边儿去,用得着你拍马屁?   说是这般说,我还是渡了一缕龙脉之气给了它。   小东西吸到,顿时就乐疯了,在我的肩膀上蹦跶了几下,吱吱地叫唤了起来。   我不理会两个小家伙,回过身来,对老鬼说道:“一会儿怎么弄?”   既然要避人耳目,这事儿就得好好商量一下。   老鬼沉吟一番,然后对我说道:“我一会儿摸过去看一下,看看这帮人到底是怎么回事;先弄清楚了他们的目的,再想办法将邱三刀那小子悄无声息地带出来。”   我说这事儿有点儿困难,邱三刀既然在天池寨犯了血案,自然回十分机警,如果给他发现,让这帮人当帮手,麻烦可就大了。   老鬼点头,说我会小心的。   我们商量妥当,又等了一个多钟头,天色完全已经黑了下来,老鬼方才出了洞子,朝着对面摸了过去。   他的身形十分飘忽,又快又刁钻,如果不是全神贯注,我都差点儿失去了他的踪影。   没一会儿,老鬼绕开了守夜人,混进了营地离去。   我全神贯注地瞧着那边的营地,随时准备着老鬼被发现的话,我去援手,不过老鬼显然十分小心,并没有给任何人发现破绽的机会。   我在洞口守望,感觉旁边有动静,低头一看,瞧见那小人参娃儿又出现在了我的身边来。   它伸手,敲了敲我的腿,然后笑颜如花。   如此狗腿。   原来是刚才我渡给它的龙脉之气消耗完了,这会儿又过来跟我讨吃的呢。   我无语,故作凶恶地瞪了它一眼,说没了,明天再说。   那家伙也不惊慌,而是贼眉鼠眼地蹲在我的旁边,然后开始吐纳起来。   小米儿在旁边看得咯咯直笑,对我说道:“爸爸,参宝宝好可爱的,而且很聪明呢,我刚才教了它一下那吐纳之法,它就已经练得有模有样了呢……”   瞧见小米儿比平日里要开心许多,我的心中一软,又渡了一口龙脉之气给那小东西去。   反正这东西我有太多,宛如沧海一粟,算不得什么。   结果那家伙欣喜若狂,冲着我吱吱直叫唤。   呃……   如此等了差不多半个多小时,老鬼回到了洞子里来,我连忙迎了上去,问道:“怎么样,弄清楚了么?”   老鬼的脸色有些严肃,点了点头,说对,弄清楚了。   我瞧见气氛有点儿不对,说怎么了?   老鬼走进里面一点儿来,然后对我说道:“老王,这件事情有点儿复杂了——你知道那帮人是干嘛的么?”   我说难道不是搞地质勘探的?   老鬼摇头,说不对,这帮人是受了一家公司的委托,过来这边挖古墓的。   啊?   我不以为意,笑了笑,说原来是一帮土夫子啊,搞得还挺专业的,不过这东北老林子里,能够有什么大墓?   东北这地界古代的时候是大片大片的老林子,属于未开化之地,最兴盛的时候就是满清的前身后金,不过那个时候努尔哈赤的先人茹毛饮血,披着野猪皮到处乱跑,哪里能够积攒道什么财富呢?   老鬼也明白我的意思,不过还是开口说道:“不,他们挖的不是满清的墓穴,而是——伏羲墓。”   啊?   我一下子就愣住了,有点儿不相信自己的耳朵,说老鬼你是不是听错了?   伏羲是什么人?   这位可是华夏民族的人文先始、三皇之一,神话传说中他可与补天造人的女蜗娘娘是兄妹,是中国古籍中有记载的最早的王,发明创造了占卜八卦,创造了象形文字,有着无数功德,定都在陈地,封禅泰山,有传说他是真龙之后,中华民族这“龙的传人”称号,便是从他这儿来的。   这样的一个大牛人物,神话故事里的始端,洪荒时代的传奇,他的墓,会在这里?   太扯了吧?   老鬼苦笑,说怎么会呢,我亲耳听到那几个领头的人在聊起的,感觉应该像是真的——他们过来这里,是想要找到传说中的河图洛书,而那河图洛书据说是一种存于先天的恐怖法器,能够批量制造出无数的顶尖高手来,当初伏羲氏正是通过此物,开创了华夏文化的源头……   我依旧不相信,说这事儿太扯了。   老鬼看着我,然后又说道:“你知道委托这帮人过来的那家公司,叫什么名字么?”
第二十四章 冤家的路很窄   主持此事的公司,是王千林的千通集团。   哦,错了,王千林已经死了,这件事情确凿无疑,绝对不存在像黄门郎这样的假死,也就是说,弄出这一出事儿的,却是我的朋友王员外。   听到这个消息,我有点儿沉默。   说起来,我对于这位员外郎的观感十分不错,当初我被邱三刀出卖,在长白山滑雪场里给黄汉伏击,结果王千林出手将黄汉赶走,随即又极为高冷地将我这个参与其中的惹事家伙也给撵了出去。   我走投无路,为了避免被黄汉再一次追踪,只有扒车而行。   我扒的那车,就是王员外的。   我已经被他给发现了,结果他不但没有拆穿阻止我,而且还邀请我随车而行,并且还请我喝了一杯酒。   我们两人从此结下交情,后来我还帮着他介绍给了在欧洲的威尔,让他去欧洲开拓业务。   算起来,我们是朋友。   我们后来也有过几次交击,一直都聊得挺好的,也彼此帮忙办过不少的事儿,直到在京都的时候,王大蛮子的追悼会上,我们还有聊过。   一直到王千林劫持要员,抵达龙脉的那一刻,一切就发生了变化。   我到了那个时候,方才知道王千林居然就是南海剑怪的弟子。   而他也是曾经袭击过我的神秘人。   虽然龙脉之后,王千林随即离奇而死,但是我也不确定王员外是否知道他父亲的事情,或者参与了其中。   或者王千林在千通集团之外,还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团队,有着许多如同老鬼收为后裔、取名叫做闻姬的手下,而王员外是否知情。   这些我都不知道,但是却能够确定一点。   那就是我与王员外,再也不能回到从前,不管如何,他父亲之死,与我多多少少都有一点儿关系。   这并不是说我杀了王千林,而是我们在此之前,成为了敌人。   王千林是南海剑怪的弟子,而我虽然是南海剑妖的弟子,但还有另外一个身份,那就是龙脉守护家族之中黄金王家的后人,也是王红旗的侄孙儿。   我的肩上,有着王红旗的嘱托,而我的内心里,也对这事儿十分认同。   势不两立。   我开始重视起此事来,沉吟了一番,然后说道:“我知道伏羲墓,它又名太昊陵,应该是在豫南省的淮阳县,这个是有历史记载的,怎么突然间就跑到东北老林子里面来了呢?”   老鬼说他们的解释呢,那所谓的太昊陵,其实不过是后人牵强附会弄出来的古建筑,虽然历史悠久,但并不可信,甚至也不会有任何有意义的东西,而这个地方,则是某位大人物发的指令,说应该就在这里。   我说中华文明的渊源,应该就在豫南一带,怎么会往北移这么多?这冰天雪地的,古人能够活下来?   老鬼说他们说古代经历过好几个冰川期,每一次的冷热交替,都会伴随着王朝的兴衰灭亡,龙脉走移——在古代的时候,西伯利亚甚至还有出现过猛犸象,在汉代的时候,中原之地、黄河以北都能够瞧见野生熊猫的踪影,但现如今熊猫却只出现在了西川的山林中;说明每一次的冰川期之后,植被和地质条件都会向南转移,在三皇五帝的时代,这一带应该是茂密的大森林,也有文明诞生的条件,这个推理,我认为应该是有可能的。   听到这儿,我深吸了一口气,说也就是说,这儿极有可能就挖掘出伏羲墓来?   老鬼点了点头,然后说道:“伏羲此人,是三皇五帝时代的人,燧人氏之后,便是他,他从河图洛书之中参悟到了世间真理,带领着人类从万物之中脱颖饿出,战胜了无数的洪荒猛兽与巫族大拿,最终成为了这一片土地的主人,他墓中定然有很恐怖的法器存留;如果真的有那什么河图洛书,我觉得不能够落到别人的手里。”   天材地宝,有德者居之。   这句话说得很流氓,不过核心观念却是正确的。   永远不要把自己的命运掌握在别人的手中。   此物若是落在了别人手里,到时候江湖上一片腥风血雨,最终还是危及到我们身上来的。   我们不知道还罢了,若是知道了还错过,以后定然是会后悔的。   我点了点头,说对,我们要参与其中,最好找机会将东西给夺过来。   老鬼说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先不着急去白头山。   我说他们需要多久确定方位,并且开始挖掘?   老鬼说不确定,目前已经确定了大概的方位,明天白天就开始打钻,只要确定了地点,立刻开挖,进入墓穴之中过去。   我点头,说我们等。   两人商量妥当,我跟小米儿说起,她抱着那参娃娃,心思都不在这儿,说爸爸你觉得,你说什么小米儿就做什么……   呃,好吧,真是个没主见的小屁孩子。   当然,如果她真的有自己的主见了,估计头疼的又该是我了。   此刻天色已经黑沉沉的了,站在山壁中间往远处望去,那儿篝火升起,然后夜里也有人巡逻,防备森严,显然这帮人对于此刻的工作认识很充分,即便是在这冰天雪地,没有什么人出现的情况下,也还是弄得十分的戒备。   北风吹,风声呼呼,不过这些并难不倒我们,身体里面有着一头火焰狻猊,我就是一个人型壁炉,浑然不觉。   而小米儿天生蛊胎,对于残酷的环境有着天然的适应能力。   至于老鬼……   好吧,血族其实是冷血动物,更是没有任何问题。   我们这些人,个个都非同凡响。   我和老鬼商量,两人轮流值班,监视对面的动静,防止他们突然间提营拔寨,离开此处,而小米儿主动承担责任,帮着我们一起分担,感动得我老泪纵横,大有女儿长大了的感触。   如此一夜过去,短暂的白天出现了,这个时候对面的营地也活了过来,人员从营地里陆陆续续走出来,然后开始四周勘探,敲敲打打。   也有的人架起了机器,开始往下面打钻,忙碌不已。   我们决定跟在此处,也就暂时放弃了别的事儿,暂时也不去白头山那边了,毕竟我老弟早一天迟一天,也就是那个卵样子。   怎么处理王钊这件事情,我暂时还没有怎么想好。   能够将王大蛮子给杀害,并且给天池寨造成了那么大的损害,可见他此刻的修为和危害定然是极高的。   我即便是走到了现在的高度,也未必能够打包票能够活捉他。   而即便如此,如何斩去他心中的魔头,这也是一件很复杂的事情,需要我更长时间的沉淀。   我们耐着性子在洞子这边等着,一天又一天,到了第三天,大概是傍晚的时候,突然间听到远处传来了一阵欢呼声,在对方营地东南方向的一里远处,十几个人兴奋地大叫了起来。   他们又笑又跳,显得十分的激动。   老鬼走到了我的身边来,低声说道:“想必是确定了地点。”   我点头,说应该是。   这几天他们显得十分坚决,锁定了这附近的区域,便开始到处打钻,颇有一种锲而不舍的意志,而我和老鬼则觉得对方未必能够撑得住,毕竟这事儿有点儿像是大海捞针。   他们凭什么就确定这个地方一定就会有伏羲墓呢?   是哪位大人物说的?   要真的是那么肯定,他为什么不早点过来将里面的东西取出来,反而是这个时候,找这么一帮乌合之众过来弄?   连邱三刀这样的人都加入其中,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然而就在我们认为这事儿十有八九就要黄了的时候,事情的转机却又出现了。   在确定了地点之后,接下来的事情就很好办了,那帮人连夜开工,直接拉起了设备来,小太阳一样蓄电池驱动的电灯亮起,然后二十多个人,分作两批开始劳作。   他们挖开了积雪,挖开了冻土,又打掉了岩石层,一点一点地弄。   他们一刻钟都等不了。   如此紧张的气氛之中,周遭的防卫一下子就变得格外森严了起来,邱三刀等人开始在外围警戒,而前几天我们看着仿佛还有一些虚弱的人,此刻也都恢复过来,龙精虎猛地四处巡查。   我有点儿疑惑,问老鬼,说这帮人里面,说不定有的就是从白城子里出来的逃犯,你觉得呢?   听到我这么一说,老鬼点了点头,十分认同,说很有可能。   到了下半夜的时候,我又听到了一阵欢呼声。   通道显然打通了。   不过这一次显然大家都刻意压抑了下来,随后营地里几乎所有人都涌了出来,围在了那个地方,再然后就有人开始往洞穴里下去,一刻钟不到,走了一半多的人。   还有十几个人留在外面,我忍不住心痒难耐,对老鬼说道:“我们走?”   老鬼的脸色变得古怪起来,指着不远处说道:“你看那是什么?”   我顺着老鬼的手指望去,脸色也变得异常精彩。   又有一个队伍赶到了这边来。   差不多二十多人,而为首的两个人我看得特别眼熟。   王莽叔侄俩。
第二十五章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王莽叔侄两个的出现让我既意外,又错愕,但是仔细想了一下,又在情理之中。   事实上,他们若是不来,反倒是让人觉得不可思议。   他们是为了一样东西,那就是参娃娃。   我和老鬼几天前,在王莽的手中将那活人参娃儿给夺了,并且放生而去,这件事情对于我们来说,或许不过是人生之中的一件小事情,但是对于王莽来说,却是一件终身难忘的事儿,甚至可以说得上是耻辱。   任何只要是有心之人,都不会选择妥协的。   常年纵横于长白山一带的王莽,未必没有帮手,只不过这带了二十多人过来,着实有一些让人意外。   特别是看着这些人的身手都有超出凡人的敏捷,行进的速度快得让人吃惊。   这些人来势汹汹,看起来并不像是简单来路。   十几秒钟过后,他们冲到了这边的营地前来,我也终于看清楚了这些人的面目。   外国人。   赶到这边来的人里面,除了王莽叔侄俩人之外,竟然大部分都是外国人,好多个都是金发碧眼的白人,也有各色人种,甚至还有黑人。   这些人远看并不觉得如何,而搁近一些的时候,就能够发现他们的身上,散发出了浓烈的血腥之气。   这情况都不用仔细猜度,都能够看得出来。   这些居然都是血族。   是血族,而且绝对不可能是清辉同盟的那帮老头子。   说起来也奇怪。   当初清辉同盟在京都的负责人艾昭一牛气冲天,说要让老鬼在合适的时间里去拜访他们那儿,否则就让我们无路可走。   结果到了最后,也没有再跳出来多说什么。   我们能够感觉得到,清辉同盟或许得到了官方的一定认可,成为了维持国内新秩序的一份子,但是却未必能够有多大的执行能力。   正是因为如此,使得国内出现的一部分血族,并不在他们的掌握之中。   而这帮看起来大部分都是老外的血族,显然也不是清辉同盟的人。   反而是王莽之前跟我们提过的外国买家,更加可能。   只是,这些血族要找活人参娃儿干嘛?   我有点儿诧异,而老鬼却是一下子就把握住了这里面的关键,对我说道:“该隐的祝福。”   啊?   我说什么意思?   老鬼说道:“威尔的成功极大的震动了欧美地下世界的血族,而能够在阳光下自由行走、并且戒除吃人血以维持生命力这种恶习的该隐祝福,则是全世界所有血族都为之垂涎的东西,无数人为之疯狂,对于如何提炼出该隐的祝福,这事儿传闻许多,但是可以肯定的,是没有中国之行,就没有如今的威尔冈格罗大帝——很有可能,那活人参娃儿便是提炼‘该隐的祝福’的重要元素。”   听到老鬼的解释,我终于将事情的来龙去脉给理顺了。   这样说,就通了。   为了该隐的祝福,无数血族都甘愿赴汤蹈火,而王莽叔侄在离开长白山,将活人参娃儿的消息告诉了这些外国人之后,他们绝对不可能按捺得住性子。   这就是他们为什么出现在这里的理由。   只是,他们为什么会盯上了这边的勘探队呢?   我有点儿诧异,然而还没有等我们回过神来,这两边的队伍就开始怼上了。   经过一阵欢呼之后,勘探队三十多人里面,差不多有二十多人下了墓穴,而只留下了十来人在上面照应着。   这十几人在勘探队里面,算得上是中不出溜的人物,但却也有高手坐镇其中。   毕竟是退路,他们对此也是十分的重视。   但是这些人万万没有想到一点,前面的几天时间里,一点儿事情都没有,结果在出成果的限制,反倒是也跟着出了事情。   双方都是有着绝对骄傲的人才,在简单的接触之后,开始动手。   是真的动手,一瞬间就有人死去,热腾腾的鲜血飞溅而起,落在了周遭的雪地之上去。   经过一晚上的挖掘,那个地方已经变成了一个大工地。   到处都是烂泥和碎石。   交手在一瞬间发生,双方打得那叫一个厉害,噼里啪啦,热闹极了。   而在几分钟之后,留守地面之上的勘探队一方终于不敌,留下了四五具的尸体,然后退入了刚刚开凿出来的地下去。   王莽带领的这二十多人得势不饶人,乘胜追击。   呼啦一下,他们也冲进去了大半。   这个时候我和老鬼已经跳下了山崖,双脚落地,而小米儿也落在了我们的身后,踏雪无痕。   因为知道王莽这帮人过来的目标,所以我特地关照了小米儿。   我让她照顾好那参娃娃,别让这小东西给人抓了。   这会儿跟之前可不能比,这帮人将参娃娃视作最大的解药,也将迸发出最大的疯狂来。   成为一个血族,是一件十分痛苦的事情。   因为它会从生理上改变一个人用几十年来养成的固有习惯,在很久之前,老鬼甚至有过轻生的念头,我想这帮血族,恐怕会更加痛苦。   所以他们才会需要解脱。   而越是如此,越会有执念,有想要解脱的强烈需求。   小米儿在认真答应了我、并且将那参宝宝给塞好之后,才被我允许随我们同行。   我们赶到了那边的缺口前,有几个家伙趴在地上吸人血。   他们的脸色通红,呼吸急促,双目之中迸发出了贪婪无比的光芒,喉咙里发出了像野兽一般的声音。   吼、吼……   我和老鬼走到了跟前来,对方甚至连问一句话的想法都没有,直接就腾空跳起,朝着我们扑了过来。   最先冲来的是一个黑哥们儿。   这是一个很罕见的情况,因为血族对于血统的重视超出了人类的种族观念,对于白种人之外的人种都保持着最大的歧视,清辉同盟的黄种人正是因为如此,所以才会分裂开去。   而黑人则是更难以想象的,几乎没有血族会愿意选择黑人成为自己的后裔。   唯有一个游离于十三氏族之外的血族。   魔族。   那黑哥们就像猎豹一般的闪电速度,一下子就出现在了老鬼的跟前,然后猛然挥爪拍来。   这样的速度让人惊诧,这种程度,已经超出了老鬼去欧洲之前的凶猛。   不过有一句话,叫做今时不同往日。   现如今的老鬼,与之前的那一个他,已经截然不同了。   他举起了手来,以静制动,以慢打快。   他的手刚刚伸出去,那人的脖子就落到了老鬼的手掌之中来,他猛然一勒,然后抓起,往地上使劲儿一掼,“砰”的一声响,看上去仿佛活力无限的那黑哥们儿,一下子就瘫软在了地上去。   唔……   他痛苦的呻吟着,而这个时候,我也是使出了谭腿,将扑倒跟前来的好几个家伙给直接踹飞了去。   老鬼不管别人,俯身下去,将那人给抓住,缓缓地举了起来。   他毫无顾忌地散发出了自己的气息来。   这是血族强者的气息,在国内这儿,他一直都小心翼翼,夹着尾巴做人,从来都不可能遗漏出任何一点儿血族之气。   但是现在,他却是肆无忌惮地发了出来。   那黑哥们儿从短暂的昏迷之中,感受到了这样澎湃的气息洗刷,顿时就是浑身一激灵,然后睁开了眼睛来,开口说道:“你、你是……伯爵?不、不,是侯爵、或者公爵大人,对吧?”   他说的是英语,不过我却能够听得懂。   老鬼眯着眼睛打量对方,也不回复任何话语,只是缓声说道:“为什么不遵守六戒?”   那人愣了一下,说啊?   老鬼陡然爆发了,气息在一瞬间堆叠至了巅峰状态,怒声吼道:“为什么,不遵守六戒?”   那黑哥们儿吓得直哆嗦,开口说道:“我、我们不知道这儿是您的地盘……”   老鬼将那人往地上一扔,冷冷地说道:“滚!”   黑哥们滚落在地,有些失魂落魄,仓皇地爬了起来,而就在这个时候,另外一个比他矮一个头,却显得无比雄壮的男人站了出来。   这也是一个黑哥们儿,光溜溜的秃头,头上、脸上都摸着古怪的白色印痕。   这些印痕将他勾勒得神秘而古怪。   那个人站了出来,冲着这个有些失神的黑哥们儿吼道:“西索科,拾起你的尊严来,这不过是一个中国人而已,中国人,有什么需要畏惧的呢?”   另外一个高鼻梁深眼眶的高加索人种男子也站了出来,怒声吼道:“加西亚公爵赐予了我们斩杀一切的力量,不过就是清辉同盟的胆小鬼而已,有什么需要畏惧的?”   几个人相互打气,然后朝着我们这边一拥而上。   他们看起来都像是顶厉害的血族。   老鬼则显得很平静。   他静静地站在了那里,等待着这些人冲了上来,然后拔出了那一把刚刚得到不久的龙神剑。   这些血族疯狂冲锋而来,然后被老鬼一人一剑斩杀了去。   每一剑都是一条性命,没有一剑多余。   最后,满地的尸体之中,老鬼居高临下地看着唯一存活下来的那人,开口说道:“西索科,可愿臣服?”   那黑哥们儿吓得浑身发抖,直接跪倒在了地上。   他说愿。
第二十六章 乱云交汇之处   在所有的黑暗势力之中,血族“以强者为尊”这个传统最盛,以至于对于血族实力级别的划分,一直都采用贵族爵位来定位。   公侯伯子男,上面还有亲王……   至于威尔冈格罗那所谓的“血族大帝”,其实并不是一个实力等阶,而单纯只是一个外号而已。   并不能说现如今的他能够完胜什么血族大公、亲王。   只是说他现如今已经在欧洲站住了脚,有着人人都为之敬畏的力量,即便是知道他拥有了该隐的祝福,也拿他没有办法,更不可能像以前一样,逼他交出来。   事实上,该隐的祝福只有三份。   老鬼并没有完全信任面前的这位西索科,不过对待这家伙的态度,就是能用则用,不能用就弄死,无所谓什么。   毕竟血族之中的耿直Boy并不多,更多的都是心机狡诈之辈。   而且他们还有传承,对于宗主有着近乎本能的臣服。   这使得获得一位来历不明的血族忠诚,成了一件很奢侈的事情。   西索科跪地表达了愿意配合的话语之后,老鬼开始问了起来:“你是十三氏族的哪一支?”   西索科回答,摇头说我什么都不是,我是贱民出身。   贱民?   所谓贱民(Caitiff),指的是身份并不属于任何一个氏族(Clan)或是血系(Bloodline)的吸血鬼,它产生的原因是被氏族放逐、没有经过大公允许而制造或者被宗主抛弃、甚至是随意制造而出的炮灰。   这样的血族天生低贱,很多人根本不知道自己是血族,甚至找不到任何同伴,一辈子浑浑噩噩,不知道该干些什么。   他们或许畏惧阳光,或许渴望鲜血,最终会走上自我毁灭的道路。   从这一点上来说,以前的老鬼,在没有重逢威尔冈格罗,获得册封之前,其实也是贱民一枚。   当然,有着新冈格罗氏族血统和南海剑魔一脉传承的老鬼,即便是得不到威尔冈格罗的认可,也绝对不可能认为自己有多么下贱。   但东西方的思维和文化是完全不同的,一般而言,没有人会愿意透露自己的贱民身份。   对于这一点,老鬼有点儿诧异,露出了威严的表情来,然后问道:“你的宗主是谁?”   这个词眼中文翻译为宗主,而英文则为Sire。   Sire在字典里面的解释,是陛下、大人、男性先祖,又或者是“做……的父亲”、生产……   很有意思的东西。   西索科说他已经死了,死于一名希太闪灵之手。他死后,我不再知道任何关于血族联盟的事情,后来被加西亚公爵大人收入麾下。   希太是十三氏族之一,屠龙者阿罕麦德就是来自于这个氏族,与其它十二氏族所不同的,是他们信奉埃及的夜与黑暗之神Set,主要的势力范围在中东和非洲一带,它拥有许多的成员,包括埃及人、希腊人、罗马人、波斯人甚至甚至闪族人,而现如今的希太,据说掌握了现代海地的黑社会,以及中东的好几个恐怖组织,属于非常厉害的一支。   希太闪灵,就是闪族人的一支传承,也是战斗很强的一脉。   老鬼问加西亚公爵又是什么氏族?   西索科摇头,说不知道。   既然是公爵,必然是大人物,而西索科却是连对方的来历都不知道,看起来混得并不算好。   西索科大概是怕老鬼误会,连忙解释,说我们这些下贱随从是无法知道大人们的想法,他们给予我们力量和生存的空间,而我们则付托于自己的性命,如此而已。   听到这些,老鬼开口说道:“我是威尔冈格罗的后裔,也是新冈格罗族在东方大陆的公爵,我受威尔冈格罗的册封,在东方之地选取十二门徒,如果你能够让我感到满意,你将会成为我十二门徒之中的其中之一,免受阳光和嗜血症的困恼,可知?”   听到老鬼的话语,原本还只是敬畏的西索科浑身一震,抬起头来,激动得话语颤抖,说威尔冈格罗,可是欧洲的血族大帝?   老鬼点头,说对,是的。   西索科又看向了老鬼,说那么你就是传说中的亡灵者?   老鬼说对,就是我。   西索科直接跪倒在地,激动地说道:“我伟大的主上,西索科愿意成为你脚下最卑微的仆人,你的剑指向了哪里,那儿就是我的前进方向,即便是再多的危险与困难,都不会犹豫和屈服……”   他表现得既卑微又诚恳,而老鬼则不为所动地说道:“看你表现吧。”   西索科这会儿有了很强的主观能动性,对老鬼说道:“我伟大的主上,您刚才斩杀的这些,都是我们这一行人里面的低端者,没有一个过了伯爵之位,而进入里面的,除了加西亚公爵之外,还有两位侯爵和四位伯爵……”   老鬼收起了龙神剑,慢条斯理地说道:“不遵守六戒,对于这样的血族,我会好好教训的,只不过——对于一个区区小人参精,至于这么兴师动众么?”   七位高等级的血族,这样的集合,已经差不多是一个氏族的骨干力量了。   这事儿着实有一些大惊小怪,杀鸡用牛刀了。   听到老鬼的疑问,西索科连忙说道:“因为加西亚公爵上面的那个人,得到了‘该隐的祝福’配方,希望能够最快得到药引,完成新世纪的转化,所以才会如此的焦急,几乎发动了亚洲这边的所有力量,而我们也是从世界各地抽调而来的,彼此的熟悉度并不算高……”   我在旁边忍不住插嘴问道:“你们跟那两个中国人是什么关系?”   啊?   西索科有些诧异的望了一下我,老鬼在旁边介绍道:“这是我的兄弟。”   黑哥们儿吓得慌忙一礼,然后说道:“他们是加西亚公爵雇来的向导,中国有句俗话,叫做‘有钱能使鬼推磨’,看在钱的面子上,他们愿意奉献出最大的力量——两天之前,他找到了我们的联络人,说本来已经找到了药引,但是却被两个人给抢走了,希望能够派人过来,把那两个家伙碎尸万段,夺回药引……”   碎尸万段啊……   听到这话儿,我和老鬼对视了一眼,忍不住苦笑起来。   人世间的事儿,就是这么操蛋。   我们不想沾染因果,所以将这两个几乎没有太多恩怨的家伙给放了,并不伤害他们的性命,结果人家却是恨不得将我们碎尸万段了去。   断人财路,有如杀人父母,这事儿我们还真的是没办法控制。   简单的了解之后,我对老鬼说道:“既然如此,我们赶紧也下去吧?”   此刻被凿通的伏羲墓里,已经涌进了两股势力,我们此行有两个目的,一是找到邱三刀那个两面三刀的家伙,给天池寨清理门户,二来则是在那帮人之前拿到威力巨大的河图洛书,不能让这传说中的先天至宝落入别人之手。   不管河图洛书有没有别人口中的那般神奇,这般的神器还是掌握在我们的手中更加好一些。   老鬼也知道事不宜迟,对那西索科说道:“前面领路。”   西索科知道如果想要成为老鬼的十二门徒之一,获得老鬼的信任,就应该表现出自己的忠诚和信任来,于是劲头儿十足,带着我们往下赶去。   这儿是一个开口算不得大的豁口,下面黑黝黝的,有微微的风出来,凌乱的石头四处堆放着。   西索科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往下跳去。   我也往下跳,而这个时候,老鬼却还在上面盘桓着,上下的落差足有三米多,我接住了跳下来的小米儿,瞧见老鬼迟迟不下来,不由得一愣,说你干嘛呢?   老鬼这个时候也下了来,对我低声说道:“我感觉那边的林子里,还有人。”   啊?   我听到,忍不住问在前方探索的西索科,说你们后面还留了人?   西索科有些意外,说不会啊,我们看到这边的情况,那两个中国向导说估计就是这些人,就全部冲过来了,没有留后手啊?   我听到,看了一下老鬼,说你确定?   老鬼笑了,说你怀疑我的判断能力啊……   我摇了摇头,说如果是这样,那肯定是第三方力量,有可能是勘探队的援兵,也有可能是……啊?这个鬼地方,还有什么规模性的力量没?   老鬼思索了一番,然后说道:“有可能是你们天池寨的人。”   天池寨?   我想想也是,邱三刀杀了天池寨的守夜人,这事儿闹得挺大,天池寨为了自己的脸面,肯定会追查此事的,宋阙新官上任三把火,说不定会找人过来。   也有可能是有关部门的人……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这事儿可就复杂了。   想着这些,我却说道:“我们赶紧进去吧,管不了那么多。”   下场的通道十分狭长,几乎只能容一人前行,我们走了一分钟不到,前面的通道突然豁然一空,却是出现在了一个人造的石室来,而这里横七竖八,摆着了好几具的尸体。   有勘探队的,也有西索科他们的。   而在石室的四周,都有路口。   伏羲墓,我们终于进入了这里面来,只不过,人都去了哪里?
第二十七章 伏羲墓的迷宫   短暂的时间里,这地方除了留下一堆尸体和熊熊燃烧的火把之外,居然一个活人都看不到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心思一转,知道这里面肯定是有什么好东西,结果弄得大家都一窝蜂地往里面钻了去,要不然不可能连收拾残局的人都没有留下来。   我们捡起了地上的火把来,然后三人在后,西索科则一马当先,来到了石室当中,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指着正前方的通道,开口说道:“我们的人,去了那里。”   老鬼扬眉,说你确定?   西索科点头,说对,加西亚公爵拥有一种金色铃铛,他麾下的所有血族都能够通过铃铛的声响感知到他的方位,然后进行迅速集合——当然,如果他不想让我们知道的话,这金色铃铛就不会有任何动静……   老鬼说你听到了铃铛声?   西索科说铃铛有不同的声音,代表着不同的信号,他此刻应该是让我们赶过去增援,好像是遇到了什么麻烦。   麻烦?   经历过欧洲一战,我对于血族的实力等阶并非没有清晰的概念,也正因为如此,自然知道一位公爵——即便是自称,也拥有着常人所不能够理解的恐怖力量。   这样的老家伙不知道活了多少的岁月,而且拥有着许多莫名其妙的力量。   如果掉以轻心,很容易就会死在这里。   什么东西,能够让一位血族公爵感觉到麻烦呢?   勘探队里面,有这样的高手么?   难道是邱三刀?   呃……   我虽然一直很欣赏邱三刀,也认为他是天池寨年轻一辈之中的顶尖好手,但是能够给一位血族公爵带来压力,他还是欠了一些。   又或者是哪个从白城子里面逃出来的老妖怪?   我心中思索着,而西索科则对我们说道:“要不然,我先进去看一眼?”   老鬼说不用,我相信你。   说罢,我们跟着西索科往前面的通道走去。   这通道狭长,仅仅能容两人行走,高不过两米多一点儿,两边是弧形的砌墙,我伸手在那土砖上面轻轻敲了敲,感觉到无比的厚实,不过从工艺上来看,应该是很古老的样子,似乎与伏羲墓的传说有那么一点儿接近。   尽管我们留了下来,并且也跟了进来,但从始至终,我对于这个什么伏羲墓到底还是有一些不相信。   不过即便如此,我觉得这儿应该也是一处十分重要的地方。   即便是后人牵强附会弄出来的场所,能够弄成这个模样,应该也是费了许多的心思,里面定然也有让人动心的玩意。   金银财宝,这个对我们来说并无吸引力,但是各色法器,却深深吸引着人。   我们顺着那通道走了两百多米,狭长而压抑的通道让人感觉走了许久许久,结果好不容易走到了头,前面居然又是一个十字路口。   这里是……迷宫?   我们都停住了脚步,而老鬼则看向了西索科,说加西亚公爵在哪里?   西索科闭上了眼睛,然后耳朵一抖一抖的,仿佛在听着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他方才犹豫着伸手,指着左边的方向,说好像去了那里……   老鬼盯着他,说你确定?   西索科先是点头,突然间又摇了一下头,说不,不,好像是在右边。   老鬼有点儿恼怒了,说到底在哪里?   那西索科脸色惨白,浑身一哆嗦,哭一般地说道:“不知道,隔得太远,又有东西干扰,我把握不知方向了。”   听到这话儿,老鬼的脸一下子就黑了,不怒自威,那西索科吓得直哆嗦,低着头不敢说话。   就在这个时候,正前方突然传来一阵大叫:“救命,救命啊……”   说得是中文,而且我们挺熟悉。   王七角。   王莽的这个侄子很是凶悍,但是却并非一味戾气,懂得收敛,也有一些城府,能够让他如此惊慌的,难道是勘探队的人开始反击了?   我们闻言,开始往前冲去。   向前走了五十多米,前面的黑暗中突然间冲出了一个身影,朝着我们这边狂奔而来。   那人是王七角,凭借着火把跳跃的火光,我已经认出了他来。   不过此刻的他,脸上满是惊恐至极的表情。   怎么回事?   通道狭窄,我们堵住了这边的路口,王七角远远看到,大声叫道:“让开,让开……”   与他仓惶的尖叫不同的,是他身后还有另外一种声音。   嗡、嗡、嗡……   好像蜂群在充斥空间,我们自然不可能将他放开去,全部都挡在了通道口,王七角也是凶悍,从腰间拔出了一把长刀来,朝着我们奋力劈砍。   他一边砍,一边大叫道:“挡我者死。”   这话儿说得霸气,结果一上来就给老鬼闪过这凶悍一刀,然后猛然一脚蹬去,踢在了他的胸口处。   砰!   王七角身子一腾空,倒飞几米,结果并没有落在地上,反而是诡异地浮在了半空之中。   有一大团黑雾一般的东西,像手掌一般,将人给托起来。   而下一秒,那些黑雾有“嗡”的一声,朝着我们冲了来,瞧见这场景,老鬼毫不犹豫地拔出了龙神剑,朝着前方猛然一定。   龙神剑离开了石头剑鞘,立刻迸发出了璀璨的光芒来。   这光芒让我们所有人都瞧见了前方这些黑雾,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虫子。   是无数细微到肉眼都无法看见的虫子,这些玩意宛如尘沙,全部都汇聚在了一块儿来,就仿佛一大团黑色的迷雾,将这通道处充斥着,十分恐怖。   这些东西若是附着在身体之上,然后顺着毛孔和七窍进入身体里,那是一种什么感觉?   我思索了一下,莫名感觉到一阵酸爽。   不过好在这些肉眼都看不见的小东西对于真龙之气,到底还是存在着一定的敬畏之心,当老鬼亮出了龙神剑,并且将锋芒毕露的气息传递出去的时候,整个空间都陷入了一阵凝固之中,那无数的虫子簌簌而落,而更多的则转身,朝着通道尽头逃了去。   瞧见老鬼搞定了这些东西,我快步冲到了跌落在地的王七角跟前,伸手去检查了一下对方的身体。   没气了。   我叹了一口气,正想要站起来,而这个时候,小米儿却伸出了手来,在他的脖子上摸了一下。   几秒钟之后,那家伙突然间一阵哆嗦,然后口中吐出了几口浓黑如墨的鲜血来。   最后他睁开了眼睛,一骨碌爬了起来。   啊?   这状况让我有点儿诧异,看了小米儿一眼,那小姑娘朝着我甜甜一笑,也不解释。   她不说,但我也能够猜个大概。   小米儿乃蛊胎出身,又师从蛇婆婆,对于虫子自然是十分熟悉,而这王七角刚才是给那虫子弄了,由她出手,自然是手到病除。   爬起来的王七角先是往后望了一眼,没有瞧见那黑压压的雾团,这才回头过来看我们。   结果一瞧见我和老鬼,脸色顿时就变得惨白起来。   他哆嗦着说道:“怎么是你们?”   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抓地上的长刀,结果给老鬼伸手,一把掐住了脖子,然后冷笑着说道:“该问这句话的,应该是我们吧?”   王七角一下子就哭了,说道:“这事儿与我无关,是我叔,他咽不下那口气,非要过来找你们……”   老鬼把他往地上一扔,呸了一口唾沫,说没骨气的家伙,前面发生了什么事?   王七角重获自由,不过却知道他的性命是在我们的掌控之中,所以不敢乱动,只是紧张地说道:“有人不小心碰到了某样机关,结果将那些东西给放出来了,大家四散而逃,我害怕,只有往回走了……”   我说你们的人在哪里?   王七角说指着自己的来路,说在那里,他们追里面的人去了,乱成了一团。   老鬼看了我一眼,然后对他说道:“走,带路。”   啊?   王七角心有余悸,恐惧地说道:“还过去?那岂不是送死?”   老鬼冷笑了起来,说你若不回去,我现在就送你上西天。   他说得平淡,但话语里面的杀气却让王七角不敢造次,硬着头皮往回走,如此又走了几百米,过了两个十字路口,终于来到了他们刚才所在的石室。   这儿又躺着好几具尸体,看样子好像是勘测队的。   瞧见这个,王七角却是一下子就懵住了,说怎么回事,我们的人呢?   我皱眉,说你什么意思?   王七角想了一会儿,摇头说道:“不对啊,刚才不是这样,这些不是我们的人——不过我没有走错路啊,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仔细问他一下,才知道这儿并非王七角刚才待的地方。   我说会不会是你记错路了?   王七角摇头,说不可能啊,我刚才明明是记得的……   我心中一动,说我们往回走。   老鬼问为什么?   我说回去两个十字路口,再回到那边看看就知道了。   老鬼想了一下,点头说好。   我们往回走,结果到了以前的地方一看,发现根本就不是我们之前所待的地方。   就在这个时候,老鬼突然将趴在了地上,用耳朵听了十几秒,抬起头来,一脸古怪地说道:“这地下在动……”
第二十八章 移动的危险地   听到这话儿,我也顾不得其它,连忙趴在了地上去,用耳朵贴在了地面,果然听到有沉闷的“轰隆”声从下方传递而来。   那种古怪的轰隆声就仿佛某种机械结构一样,在不停的扭动着。   也就是说,我们此刻身处的地方,它其实是在不断变化的。   法阵迷宫。   我的心一下子就沉了下来。   举凡大墓,必有机关,越是生前尊贵,死后越是隆重,相关的机关陷阱,以及法阵必不可少,这是为了防止被盗墓贼捣腾;而不管这里是不是伏羲墓,从它此刻的规模来看,都是一处十分最大的墓葬群,既然如此,那么我们现在可算是身处险境了。   我深深吸了一口气,将狂跳不止的心脏按捺住,然后站了起来,一脸严肃地看着老鬼,说怎么办?   老鬼沉思了一番,说所谓迷宫,有死门,自然也有生门。   我说可是我们不一定能够活到生门前。   老鬼说我来带路,风险会小一些。   他是血族,关键时刻可以化身为蝠,那事儿虽然很是耗费精神,但是总比死在此处强。   我目光移动,落在了旁边的王七角和西索科身上来。   被我这么一打量,王七角顿时就有点儿想往后缩,紧张地说道:“你、你想干嘛?”   反倒是西索科十分主动,对老鬼说道:“我愿领头。”   拥有新冈格罗的血统,自由行走于阳光之下,这事儿对于所有的血族来说,都是一件梦寐以求的事情,而比起一般的血族而来,身为贱民的西索科更是深有感触,如果能够获得老鬼的青睐,他就相当于一飞冲天了。   这个黑人小伙儿知道天上是不会白掉馅饼的,只有凭着自己的努力,方才能够获得老鬼的信任。   就算是死,那又有何妨?   听到西索科的表态,老鬼赞赏地点了点头,然后指着王七角说道:“走,你在前带路。”   王七角一脸诧异,指着旁边的这黑哥们,说他不是说他来么?   老鬼瞪了他一眼,说你若不愿,我不勉强你。   他说是这般说,但是却慢条斯理地拔出了剑来,瞧见这杀气腾腾的样子,王七角一下子就怂了,郁闷地说道:“我带路,我带路还不成么?”   统一好了思想,我们开始往前走。   这儿的地下迷宫并不复杂,通常都是一个一百或者两百来平方的石室,然后四周都是通道。   而这些通道到了后面,通常也就是五十米左右的距离。   而不管往哪儿走,依旧都是一个石室。   就是这样的一个结构,我们却在里面绕了半个小时,一开始的时候我们坚持一直往前走,结果遥遥无期,不知西东,而我们尝试着往回走,却发现自己之前做的一切记号,全部都莫名其妙消失了去。   我们做的记号,并不是简单用涂料或者粉笔在上面涂抹写画,而是用硬物磨砺雕刻。   结果只要超过五分钟,你再回返过去,就会发现费心费力弄出来的记号,全部都消失了,而我们都不确定刚才经过的地方,是否就是这儿。   我们的脚下在动,这个是只要用心观察,就能够明白的事情。   如此也就能够解释得了为何会出现这样的情形了。   只不过……   三皇五帝的洪荒时代,离现在不知道有多少万年,这地下的机关,它又是如何支撑的呢?   漫长而又重复的旅程,终于在半个小时之后抵达了终点。   我们第一次碰见前方没有路的情形。   不但前方无路,左右也是一样,这是一个两百多平的石室,除了我们进来的这条路,周遭都没有任何通道,反而是墙壁之上,有着许多古朴的浮雕和符文。   我们来到房间中间,确定了已经走到尽头这件事情之后,我开始研究起这墙上的浮雕来。   我们之前路过许许多多的房间,全部都是土砖铺就,并没有看见如此模样。   浮雕十分抽象,不过却能够勉强看出里面的内容来。   三面半的墙壁,全部都述说了一个现实。   苦难。   上面有许多狰狞的脸孔,还有许多人形的浮雕,正在忍受着各种各样的刑罚,有的断头、有的断手断脚,有的从中间而断,有的被大磨弄成肉酱,有的被绑在柱子上,尖刀从下身穿到头颅顶上来,还有水淹的,火烤的……各种各样,不一而足。   这整个儿就像是一个活脱脱的十八层地狱综合版本。   而且这些浮雕乍一看并不觉得什么,只是粗糙古怪,然而当你盯着它超过十秒钟,就会越看越入神,脑子里莫名其妙就会模拟出种种刑罚来,然后就会莫名地产生出代入感。   这种极强的代入感会让你感觉到前所未有的痛苦和恐惧,如果不是意志力足够坚定,说不定就会深陷其中,进入幻境里去。   当我感受到无数的影像纷呈而出的那一瞬间,使劲儿摇了摇头,摆脱这画面。   与我同样的,是老鬼,他第一时间挣脱出来,然后朝着我望了过来。   这时王七角却传来了凄厉的叫声。   啊、啊、啊……   他一边叫,一边在地上打滚,仿佛在经历着什么极为痛苦的事情,而小米儿和西索科也都很快从恐惧之中挣脱了出来。   心中无畏,再多的恐惧施加,都不过是徒劳。   老鬼没有去管在地上不断滚来滚去的王七角,而是对我说道:“这房间有古怪,除了浮雕之外,这里的石头有一种让人致幻的气息发出,我们得赶快离开这里……”   我点头,说对,走吧。   老鬼对旁边的西索科吩咐,说你把他带着,我们走。   西索科十分听话,弯腰过去,将王七角抓住,那家伙被控制住,反应更加激烈了,使劲儿挣扎,不过西索科的力量似乎更胜一筹,紧紧将他给箍住,然后拖行。   我们往回走,结果刚刚走了十几步,便闻到前方传来一阵腥臭。   除了腥臭,还有某种古怪的呼吸声。   老鬼戴上了蠡龙爪,然后沉声说道:“那边的房间,有问题,小心了。”   知道前方有危险,他却是一马当先,站在了最前面,很快,我们越过了通道,来到倒数第二个房间的入口这儿来。   里面一片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仿佛如之前一般模样。   老鬼却停在了那儿,足足等待了五分钟,方才将手中的火把往前猛然一抛。   火把落在了地上,火焰跳跃,却是显露出了一个巨大的声音来。   冲!   老鬼足尖一点,人也似箭,一下子就冲进了房间里去。   而就在他身影一入房间,顿时就有一张巨大的手掌猛然拍了下来,快得不可思议,巨大的力量使得那手掌与地面发出了恐怖的震动,砰的一声巨响,我感觉脚下的岩石都止不住地抖了几抖。   连身陷幻觉的王七角也在这时候给吓得骤然醒了过来。   那东西的速度快得要命,拍下了那一掌之后,又朝着房间里猛然扑了过去,我心系老鬼,也跟着冲进了房间里来。   进入这里,方才瞧见那巨大的黑影却是一头宛如狗熊一般的野兽,它浑身都是棕色的毛发,高达两丈多,体重至少有五吨,前肢和后肢十分粗壮,有强壮而尖锐的爪子,有一根长约两米的粗壮尾巴,这尾巴仿佛是它的第三只脚,使得它能够如同袋鼠一般直立而起。   这是什么怪物?   瞧见这玩意的嘴里有两根大象一般的獠牙露出来,我顿时就是一愣,而这个时候刚刚醒过来的王七角则大声喊道:“地獭,棕毛大地獭,我的天,这东西居然真的存在?”   吼……   就在他大叫的时候,老鬼已经跟那家伙格斗了起来,手中的蠡龙爪紧紧抵住了那玩意的爪子,然后猛然一蹬,那家伙巨大的身子就朝着这边轰然倒下。   离得最近的是西索科和王七角,王七角给吓得连滚带爬地逃开,而西索科却是猛然一跳,落到了那东西的身上去。   他的手中也伸出了尖锐的指甲来,如匕首一般刺向了那东西的脖子上去。   然而猛然一刺,结果最终西索科惨叫一声,根本刺不进。   这玩意的皮太厚了。   那头被王七角称之为棕毛大地獭的猛兽在倒地的一瞬间又爬了起来,口中吼叫连连,发出了腥臭的气息,然后又朝着我们扑了过来。   老鬼拔出了龙神剑,正准备上前将其斩杀,而这个时候,小米儿却叫住了他:“老鬼叔叔,不要。”   呃?   老鬼愣了一下,没有上前,而这个时候,小米儿却一个跃身,落在了那东西的脖子上,然后小手在这家伙的脑袋上轻轻一拍。   嗡……   我似乎听到了什么响声,接下来让我惊诧的事情发生了,这玩意居然在小妹的抚摸之下,从狂躁之中恢复了安静。   小米儿摸着它脖子上面的毛,轻轻安抚着,这头棕毛大地獭陷入了安静。   而就在这个时候,突然间左边的通道口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我转过身来,退到了角落处,然后抬头望去。   有几个人从左边的通道匆匆跑到了这边来,而为首的那人却让我的瞳孔一阵收缩。   邱三刀。
第二十九章 身陷囹圄之中   来的人里面,除了邱三刀,还有三个人,全部都是勘探队的人。   有一个两鬓斑白的老头儿,个子不高,只有一米五左右,但是眼神却颇为犀利,足尖生风,快得宛若奔马一般。   他们一出现在通道口,立刻大声叫道:“王水,王水,快走……”   我本来想上去就把邱三刀给拿下的,听到这话儿,心中顿时就是一阵剧烈跳动。   王水?   稍微学过一点儿化学的人应该都知道这东西,它又叫做王酸、硝基盐酸,是一种腐蚀性非常高的液体,是用浓盐酸和浓硝酸用三比一的比例混合成的溶液,是世界上少数能够将金融成液体的东西。   瞧瞧,连金子都在里面融成水去,人若是沾染上一星半点,可不都得挂了去?   听到这话儿,我们也顾不得别的,转身就走。   然而当我们准备离开这个石室的时候,方才发现其他的两条路居然变得空空荡荡,不见底的深渊去,唯独刚才我们所待的那一方石室通道还算顺畅。   怎么办?   就在我们犹豫的一瞬间,邱三刀等人已经朝着那边的石室冲了过去,而老鬼则一把抓住了我,说我们走。   我瞧见他要往那空荡荡的通道冲去,赶忙拉住了他,说别,那里不对劲儿。   我明白老鬼的意思,他想化身为蝠,将我和小米儿给托举起来。   然而如果那边空空荡荡,一望无际,再来一点儿机关,我们就会变得十分被动。   既然这边有深渊,就算是王水,也会流干净。   我们只需要在刚才的那个石室等待就好了,这般想着,我带着众人也往那边到处都是浮雕的石室挤去。   小米儿非要带上那头袭击我们的大地獭,好在越往里走,通道越发宽阔,倒也能够挤得下那畜生庞大的身躯,不至于卡在那儿。   我走在最后,瞧见邱三刀他们来的方向,一大股的水流奔涌而来。   那水流散发出刺鼻的气味,还有黄腾腾的气雾。   果然是王水。   瞧见这个,我的动作更快了,三两下便折回了原来的石室,而这个时候,我突然间感觉到一种说不出来的烦躁。   等等,不对劲儿……   感知到危机来临的那一刹那,我朝着前方一阵疾奔,下一秒,一方巨大的岩石从通道的上方猛然砸落而来。   啊……   我大叫一声,奋力往前一扑,冲进了石室里面来,而那石头砸落在通道之上所发出的巨大震动,让我身子也跟着抖了三抖。   我感觉得到,这石头非常大,绝对不可能是碎石。   它是一整块的石头。   想到这里,我的脸一下子就黑了,抬头过去,与不远处的老鬼对视了一眼,都忍不住苦笑了起来。   短暂的时间里,我们被同样的手法埋了两回,想一想这事儿,还真的是蛋疼得很。   随后我又望向了小米儿,她缩在大地獭的头顶之上,可怜巴巴地望着我。   她显然也是吓坏了。   确认了小米儿的安全之后,我的目光在众人的身上扫量了一下,发现除了我们三人,和西索科、王七角之外,还有四个人。   这四人是勘探队的,有邱三刀,还有一个矮个儿的老头子,另外还有一个黑框眼镜男,以及一个留着长辫子的女人——并不是什么美女,三十多岁,皮肤挺黑的,看起来像是在外面日晒雨淋的辛苦人。   此番诈死,我、老鬼和小米儿都改头换面了去,只不过我也不能够确定邱三刀是否能够认得出我们来。   落石砸下的十几秒,众人都在喘息,感慨这巨石砸落的威力,而当大家都回过神来的时候,邱三刀等人便开始拔出了刀剑来,虎视眈眈地望着我们。   一帮人分成了三伙,一边是邱三刀等四人,另外一边是我、老鬼、西索卡和王七角。   再有一伙,则是那头大地獭,以及小米儿。   邱三刀眯着眼睛打量周遭,然后开口说道:“这个地方,没有出口?”   我和老鬼都不说话,而大概是得到了老鬼的示意,西索科用口音古怪的中文回答:“对,这里是一个死胡同。”   啊……   我能够感觉得到邱三刀等人颇为遗憾地叹了一口气。   只要不是眼睛瞎了,众人都能够感觉得到,我们被困在这里了。   这个石室并不算大,两百多个平方,挤着这么一堆人,着实有些憋闷,如果众人都被困于此处了,还真的不是什么好消息。   邱三刀看了旁边那个矮个子老头儿一眼,拱手说道:“胡老,您说怎么办?”   那胡老眯眼打量着我们,目光落到了西索科身上来,冷然说道:“你们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并且跟我们交手?”   西索科说我们是加西亚公爵的手下,前来长白山找活人参娃娃的。   胡老脸色有些难看,厉声质问道:“那为何要袭击我们?”   西索科倒是很光棍,嘿然笑道:“我们都是下面做事的,上面怎么吩咐,我们就怎么做,哪有什么道理可讲?”   这是大白话,胡老伸手一抓,却是摸出了一把金刀来,准备上前来与我们拼杀,然而这个时候,邱三刀却伸手拦住了他,附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尽管他下意识地压低了声音,但我还是能听到一些。   他告诉那胡老,这个地方并不大,如果将人杀了,而他们又得在这儿待一段时间的话,面对着一堆尸体,着实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   人死之后,尸体会因为失去活性而腐烂,并且释放出剧烈的恶臭来。   只要不是心理变态的人,都很难忍受这样的臭味。   那是人体的本能。   听到那话儿,我的心中也是一动。   的确,如果真的要在这儿待上一段时间,将人给杀了泄愤,或许是一时之快,但远不如大家坐下来谈一谈,同舟共济,共渡难关要好一些。   胡老似乎被邱三刀说服了,开口吩咐道:“那行吧,去周围搜查一番,看看有没有出口或者机关。”   邱三刀等人听了吩咐,便朝着周遭摸了过去。   而这时吃了那墙壁浮雕苦头的王七角赶紧喊道:“你们小心一点,那墙壁上的画不要一直盯着,很容易被催眠致幻的……”   他这般一说,邱三刀等人立刻警觉了起来,认真一打量,果然有点儿心神摇曳。   他们匆匆看过之后,折回了来,将这儿的情况跟胡老说起。   胡老的眼神一下子就阴郁了起来。   沉思了一会儿,他走到了我们的跟前来,居高临下地说道:“事已至此,我且饶了你们的性命,不过你们必须听我的吩咐,可知?”   听到这话儿,西索科和王七角都望向了我们这儿来。   胡老的目光也一下子聚焦在了我们身上。   他这才知道我们才是真正能够说得上话的人,目光一下子就变得严厉了起来,说知道了没有?   老鬼浑不在意,慢条斯理地说道:“凭什么?”   即便是与邱三刀不是很熟,但老鬼还是可以地变了一下嗓音,显得有些沙哑。   胡老瞧见老鬼敢跟他质疑,脸色一下子就沉了下来。   他手中的金刀微微一晃,然后说道:“因为我的拳头比较大……”   老鬼笑了笑,说是么?   胡老的脸色变得严肃了起来,说怎么,不信?   老鬼点头,说不信。   两人一言不合,几乎没有任何征兆,十分有默契地一起冲向了对方。   铛!   战斗在一瞬间就发生了,老鬼的龙神剑与对方的金刀陡然碰撞,一声清越激荡的响声之后,有一股波纹从交击之处传递而来,紧接着炁场瞬间炸开,朝着周遭传递而去。   老鬼只劈出了一剑,然后便一动不动地站在了原地。   胡老却是退了三步,方才站稳。   这一下,将场中大多数人都给镇住了,其中以胡老身边的几人最是惊骇。   怎么可能?   老鬼没有释放出自己强者的气息来时,根本就是一个不起眼的小角色,然而这不动则已,一动便如万钧雷霆,将胡老用来立威的那一刀给直接逼退了去。   瞧见脸色一阵白一阵红的胡老,老鬼慢条斯理地说道:“现在知道,谁的拳头大了么?”   胡老颇为尴尬,半天都说不出话来。   这个时候,邱三刀上前来解围,说大家别生气,同是天涯沦落人,相煎何太急?现如今我们最应该想的不是斗气,而是想办法离开此处,大家各自退一步,如何?   他说得很有道理,老鬼点头,说你说怎么办?   邱三刀说这墓穴之中有大阵,自然也有阵眼,我们此行中有一位法螺道场的顶尖阵法师,绝对能够找到阵眼,而到了那个时候,我们就都能够离开这绝地;而在此之前,大家尽量不要乱动,保存体力,可好?   听到这话儿,老鬼点头,说不错,很好。   这时那胡老上前,拱手说道:“某人胡人凤,外号金刀驸马,不知道阁下是何方人物,师承何门?”   他与老鬼交手,技逊一筹,于是开始上前盘道起来。   而这个时候,邱三刀也朝老鬼望了过来。   他也很好奇。
第三十章 密室中众生相   老鬼嘿然而笑,拱手说道:“好说,在下济沧海,外号荒野大镖客。”   啊?   那胡人凤眉头一跳,说我倒是听过阁下的名声,倒不知道居然有这般的年轻,实在是让人惊讶啊……   老鬼说天山雪莲,祝容养颜,你值得拥有。   胡人凤更加诧异,说阁下跟天山神池宫还有联系?   老鬼傲然而笑,说正是。   天山神池宫,那可是与东海蓬莱岛、苗疆万毒窟一般齐名的修行三大圣地,在唐宋之时就已经闻名于世,近年来反倒是销声匿迹了去,那胡人凤听到,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然后说道:“原来是天山神池宫之人,难怪如此厉害,之前多有得罪,失敬了。”   老鬼倒也十分坦然,说客气了,所谓不打不相识,我们不过是路过此地,参与其中的路人而已,并非加西亚公爵麾下,有所误会,这很正常。   别看老鬼平日里言语不多,但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他若是真的想要忽悠起人来,也绝对是言之凿凿,跟真的一般模样。   他只是不屑而已。   听到老鬼表明跟西索科一帮人并非一路,那胡人凤更加客气了,再一次道歉,然后开始介绍起身旁的这几人来。   邱三刀在他们这儿叫做邱晋,眼镜男叫做马奇,而那个长相平凡的妇人叫做徐三娘。   这名字一听就知道是假的。   胡人凤估计也不是什么真名字……   老鬼也很贼,怕对方过多的联想,指着我说道:“这是我表弟,种老六……”   双方既然实力悬殊不大,反而能够和平相处,我们相互介绍过后,大家各自占据了石室的一角落,盘腿静坐,默默等待着那阵眼重启,巨石提开的时候到来。   而在此之前,空间本来就狭小,空气不足,剧烈地激战只怕会让环境显得更加憋闷。   而如果死了人,好嘛,那腐烂的气息一旦弥漫空中,是个人都受不了。   所以没一会儿,石室里就陷入了莫名的安静之中去。   那墙壁浮雕有古怪,大家都闭上了眼睛。   我们甚至都屏气凝神,减少呼吸,使用内循环,安心等待着。   这样的感受,对于我们来说,有点儿奇特。   我开始运行起了轩辕内经来。   从三皇五帝的传承而言,轩辕黄帝与伏羲,其实是有联系的。   三皇指的是燧人氏、伏羲与神农,而五帝则指的是黄帝、颛顼、帝喾、尧、舜,中间隔了一个神农氏——当然,这是上古时代的历史传说,还有一种神话传说,说着伏羲出现在人类之前,乃上古大巫,宇宙初开之时,他与女蜗居住于昆仑山,相依为命,后来又结为了夫妇。   女蜗娘娘捏土造人,成就大功德,功德成圣之后,飞入三十六层天,而伏羲则留在人间,教化万民。   传说中的伏羲并非人类,而是与女蜗娘娘一般,人首蛇身,宛如龙形一般。   当然,所谓传说,各家皆有说法,并不足以采信。   我试图用轩辕内经查探,吸收周遭龙脉之气,却发现这儿的空间独立,仿佛不似人间,也感受不到任何丝毫的龙脉之气,反倒是有一股雄浑缘故的凶煞之气,在地下存留。   这个……   我的心中有些担忧,这地方感觉并不像是什么伏羲墓,反而是镇压某种玩意儿的巨型法阵。   在得不到半点儿龙脉之气的支持后,我开始转而炼化起了龙脉社稷图来。   龙脉社稷图里面有着十分之一的龙脉,足以够我日夜修行,而我即便是炼化了里面的千分之一、百分之一,都足以裨益一生,而又若是我能够在机缘巧合之下,将其全数融合于身,只怕这天下之大,哪里都可去得。   只可惜,我的身体到底还是凡人身躯,即便是有汪洋大海,也并不足以充斥其间。   没有龙脉社稷图的缓冲,只怕我早就爆体身亡了。   什么时候,我可以容纳这磅礴的真龙之气么?   我将心思放在了修行之上,时间不知不觉地就过去了,而就在我沉浸其中的时候,突然间耳边传来了不和谐的声音。   我睁开了眼睛来,瞧见那黑框眼镜男马奇正在劝说小米儿离开那大地獭。   不过这要求给小米儿坚决拒绝了。   老鬼这时也站了起来,走上前,询问怎么回事?   老鬼刚才与胡人凤的交手让对方有些忌惮,不过还是小心翼翼地解释道:“济先生,这石室之中的空气是有限的,只会越来越稀薄,我们不确定什么时候能够离开,而这畜生如此大的个儿,若是让它一直存在于此,氧气迟早会吸光了的,所以……”   老鬼冷笑了起来,说所以你的意思,是将这头畜生该宰了?   马奇点头,说对,如果将这畜生宰了,我们还有肉吃,有血喝,还能多坚持几天,而说不定这多出我的时间里,我们就能够得救了——这是双赢的事情,您说呢?   老鬼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说道:“不好。”   马奇的脸色一下子难看了起来,说济先生你这是什么意思?   老鬼笑了,说你嫌这畜生浪费氧气,我估计它也嫌弃你呢,按照它的想法,把你们都给吃了,说不定还能够多熬几日,你说呢?   马奇愤愤说道:“人是人,畜生是畜生,济先生岂能相提并论?你这样说,是不是太过分了一点儿。”   小米儿在旁边说道:“你光为自己着想,有考虑过它的感受没?”   马奇说一畜生而已,能有什么想法?   我忍不住笑了,在老鬼耳边说了两句话——我的声音,无论怎么改变声线,只怕邱三刀都能够知晓,反倒是老鬼没有跟他见过几次面,彼此都还算陌生。   老鬼点头,说如此的话,不如你和这畜生打一架,从而决定谁能活下来。   我们南海一脉,最擅长闭气之事,体内循环一开,憋闷个几天几夜都没关系,所以并不着急。   马奇顿时就激动了,傲然说道:“我马奇自小学艺,家学渊源,对于驯兽之事,最是擅长——哼,来就来……”   他迷之自信,反倒是让我们有些讶然,但见他从腰间解下来一条皮鞭,在半空中甩了一个炸响,随后开始迈着轻灵的步伐,朝着那大地獭试探而去。   我打了一个手势,让小米儿离开那地獭的身上来。   小米儿双脚一落地,那大地獭立刻恢复了凶性,狂吼一声,朝着前方向自己挑衅的马奇冲去。   吼……   一声巨吼震动石室,却见那大地獭速度奇快,一下子就冲到了马奇的身前来,硬生生地挨住了马奇一鞭子,然后张开大嘴,朝着那人一口咬去。   马奇的那皮鞭应该是有说法的,仿佛沾了什么药剂,一鞭子下去,那畜生的棕色皮毛都开始腾腾生烟。   这手段神奇,只不过那大地獭的身子坚韧无比,西索科的指甲那般尖锐,就像小匕首一般,结果却差点儿折断了手指去。   这不是寻常畜生,而是墓穴之中豢养的异兽。   马奇的鞭子虽然奏响,腾腾生烟,然而他本人却给一下子扑倒在了地上,然后被一口咬掉了头颅。   啊……   邱三刀他们这边赶忙上前去抢夺,却只抓到了一无头尸体回来。   胡人凤一下子就恼怒了,猛然一脚,将这畜生给弹开去,然后指着老鬼这边吼道:“我们之前不是有协议的么,为何贸然撕毁?”   老鬼显得很平静,说阁下恐怕是误会了,这畜生是墓穴之中的异兽,之前袭击我们,被我小妹子降服了去,你们非要弄这畜生,我们也没有办法——刚才之事,不过是各凭本事而已。   说话间,那大地獭又气势汹汹地冲到了胡人凤等人的跟前来。   它显然对这帮抢了它吃食的家伙很恼怒。   胡人凤到底是个顶尖高手,三两脚,用那四两拨千斤的手段将这畜生又给弹飞,认真打量了一下这凶兽,方才知道我们讲的并非假话,不由得叹了一口气,说道:“有劳小姑娘,帮着制住这畜生吧……”   他并非弄不过那大家伙,而是怕他在对付这大地獭的时候,我们趁机偷袭,这事儿可就不美了。   听到这话,小米儿朝着我望了过来。   我也只是想要给对方一点儿教训,胡人凤既然认怂了,我也不想多生事端,于是点了点头。   小米儿重新跃上了那畜生的脖子上,然而就在这个时候,那畜生突然发出了一声巨吼来,却是将小米儿给掀翻了去。   小米儿落地之后,有些惊慌,对我说道:“不好,它不受控了……”   我脑子一转,失声喊道:“不好,它被那墙壁浮雕给异化了。”   我说着话,那大地獭已经暴起,直接将旁边看戏的王七角一口咬死,然后又冲向了我们这边来。   它显然是对我们更加痛恨一些。   老鬼上前,一记铁拳砸落,将这畜生打得向后踉跄而倒,而就在此时,我们却听到出口处传来了一阵轰隆隆的响声。   我猛然回头望去,却见堵住通道的那石头,居然被某种巨力提了起来。   门开了。
第三十一章 冤家从来路窄   门开了,原本封闭的通道在几个小时之后,突然就打开了,并没有如同我们预料的一般,需要好几天的时间。   大概是感受到了那大地獭的恐怖,在门打开来的一瞬间,那个叫做徐三娘的女人便越过我们众人的身边,朝着通道那边狂奔而去,而随即她发出了一声剧烈的惨叫声来,一路往下坠落而去……   什么情况?   老鬼第一时间跑到了通道口,才发现这儿也与之前的通道一般,下方空空荡荡,深不见底,宛如深渊。   那徐三娘因为太过于紧张了,所以根本没有发现这情况,一下子就失足跌落了去。   我望着远处,能够瞧见对面的石室。   中间有一段五十多米的距离。   那大地獭控制不住,一下子发了狂,还将那黑框眼镜男马奇和王七角都给咬死了去,我们没有心思再在此处停留,通道一打开,便立刻冲了过去。   有着那徐三娘的前车之鉴,我们这回倒是显得十分谨慎。   我的足尖在通道的墙壁上轻轻一点,然后借了气力,人似离弦之箭,倏然而走,几个呼吸之后,我落在了原来的那个石室之中,脚踏实地。   而小米儿也紧随我身后落下,至于老鬼和西索科,作为血族更是远比寻常人要敏捷许多,相继跳了过来。   在脚踏实地的一瞬间,我便回过了头去,然后按住了额头。   危机解除,之前所有的温情脉脉就需要收起来了。   邱三刀,此人我非杀不可。   而让我有些意外的,是还剩余的邱三刀和胡人凤两人居然并没有跟着我们一同过来,而是停留在了原地,然后与那大地獭开始交起了手来。   双方打得激烈,能够听到拳拳到肉的声响,还有那畜生不断咆哮的怒吼声。   随后我瞧见邱三刀拔刀了。   那家伙的刀法依旧是一如既往的犀利,身法又诡异无比,将那头大地獭弄得团团直转,嗷嗷叫,却没有半点儿办法。   它不够邱三刀快,就只能够挨刀子。   小米儿看得着急,对我说道:“爸爸,你能不能去帮帮它?”   我摇了摇头,说不行,这个地方十分古怪,倘若那边的通道再一次落下来,那可就偷鸡不成蚀把米了,而且对方把守着通道口,我若是过去,被半途拦截,没有受力的支撑点,很容易被人阴了的……   小米儿十分聪明,听我这般说,也就没有再求我。   她只是心疼那大地獭而已,但如果说我们的安危跟那东西一比,自然是我最重要。   这一点她还是懂得的,不会随自己的心意胡闹。   如此又过了几分钟,那大地獭被一脚踹飞,落入了通道这边来,紧接着倏然往下坠落,不见了踪影。   我们甚至都听不到有落地的回声。   这事儿可就有些怪异了。   而解决完了那头大地獭,胡人凤出现在了对面的口子处,朝着我们这边张望了一眼,然后拱手说道:“济先生,相识即是有缘,我们曾经共过患难,自然也能够算得上是朋友,还请各位让出通道,好让我们过来。”   我往旁边一退,而老鬼则微笑着说道:“前辈说得真是,请过来吧。”   我们都让开了通道,然而胡人凤却迟迟不来。   他的担心,与我之前一样,都是怕人在半空之中的时候,被半路拦截。   这距离对于寻常高手来说,并不算是什么,但人在墙壁之上借力,本来就已经需要小心翼翼了,稍微出一点儿岔子,就会坠落下去,而如果这边再有能威胁到他们的人,只怕生死都落入别人的掌控中了。   对于这事儿,作为老江湖的他,自然是心有余悸,不敢妄动。   所以他笑了笑,说我突然想起了,昨天熬了夜,困得很,我想先睡一觉,各位自便。   这家伙倒是狡猾,居然不上当。   而邱三刀也跟在他的身后,眯着眼睛打量过来,显然也是对我们十分忌惮。   这可怎么办?   老鬼瞧见对方居然不肯过来,知道他们是有了防备,于是将我拉扯离开,说道:“老王,我在这里看着他们,你去周围看一看后路——实在不行,我们就拼了一场恶斗,将邱三刀拿下。”   我点头,说好,然后打量起了周遭来。   这儿是我们刚才身处的房间,因为有王水侵袭,所以方才躲入之前那里,这会儿几个小时过去了,石室中看不出半点儿腐蚀的痕迹来,而且之前突然悬空的那两条通道,此刻也恢复了正常。   小米儿跟在了我的旁边,左右打量一番,突然开口说道:“这里不是刚才那个房间。”   啊?   我愣了一下,说你从哪里看出来的?   小米儿指着通道口的不远处,说我刚才在那里留了一个记号,现在不见了。   让小米儿留记号这事儿,是我们之前行路的时候,我吩咐她做的事情,没想到她倒是办得认真。   如果是这般说来,那么就在我们刚才被困住的那几个小时里,这儿的空间方位又变了?   这情况让我不由得想起了加拿大一个叫做《立方体》的电影来。   不断变换的房间,各种各样的陷阱。   只不过这儿比电影里面更加离奇和恐怖,让人根本把握不住这里面的规律。   或许这里面有一些可以查找的线索,但是我对于阵法八卦之类的东西,并不是很懂,故而没有办法找到这其中的联系。   唯一的办法,就只有撞运气。   又或者……   我心中一动,回过头来,把老鬼拉到了一边,跟他说起此事来。   那个胡人凤,似乎对于此事有一些精通。   若是让他带着我们等人离开此处,后面的事情就变得简单了。   老鬼同意了我的说法,然后回过头来,跟那边的胡人凤开始了谈判,让他们过来领路,而我们则表达出足够的诚意来,让他们能够安全过来。   经过短暂的交流,双方达成了协议。   随后这两人也攀着那墙壁,终于来到了这边的石室。   落地之后,两人的心中方才安稳了一些,然后开始马不停蹄地打量着石室周遭。   随后胡人凤选了一个左边的通道,开始行进。   在这个家伙的提示下,我们方才发现,在每一个通道口的上方处,都有一个卦象,乾、坤、震、巽、坎、离、艮、兑,每一处都有说法在里面,而从这里对照着《周易·说卦传》里面的东西,便能够找到一定的途径。   瞧见胡人凤的专业,让我们长舒了一口气。   还好我们退了一步,要不然此刻在那迷宫之中漫无目的地游荡,天知道什么时候能走到头。   如此又走了大半个小时,我们过了十来个石室,一直都没有碰见任何古怪的事情。   而这个时候,沉闷的通道之中,突然有了一丝凉风。   有风,自然就代表着出口在即。   这事儿让大家都不由得兴奋了起来,而这个时候,我们又来到了一处石室,而这里与别处不同的,在于这里有六道门,而不是四个通道。   而且这里的空间,比别处似乎更大一些,并且有一部分还是天然形成的。   六道门,全部都在一面长形墙壁上。   每一扇相隔五米,居然是泛着绿色的青铜之门。   我们走到了这门前来,仔细打量着每一扇的青铜门,从左到右,上面都有浮雕,有腾云驾雾的仙人,也有凶恶的猛兽,还有青面獠牙、无比痛苦的怪物……   胡人凤打量着这六扇门,甚至突然间剧烈抖动了起来。   邱三刀连忙上前将其搀扶着,小心问道:“胡老,你怎么了?”   胡人凤指着这六扇青铜大门,激动地说道:“六道轮回,这是六道轮回啊——你看这上面的浮雕,天道、阿修罗道、人道、畜生道、饿鬼道、地狱道,是不是?”   邱三刀眯眼打量着,然后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说对,看着好像有点意思。   胡人凤激动地说道:“这六扇门的后面,肯定有一处直通伏羲陵寝之处,而如果到了那里,我们就可以……”   他没有说完,显然是意识到身边还有几个外人在场。   这个时候,那邱三刀却是转过身来,朝着老鬼拱手说道:“济先生,你刚才也听说了,这里有六扇门,分别对应的是传说中的轮回六道,走对了,能够离开此处,或者进入伏羲墓的陵寝;而若是走错了,只怕连命都没有……”   老鬼淡然说道:“我又不是聋子,自然听到了。”   邱三刀说来者是客,您先请。   他这是让我们做选择,而老鬼却笑了笑,说我们不过是适逢其会而已,对什么伏羲墓并无想法,活命才是根本。   他不为所动,那邱三刀的脸色一下子就冷了下来,而就在这个时候,我们的来处居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怎么回事?   我的眉头皱起,而这个时候,从那边走来了一群身穿淡棕色军服的男人来,眼神犀利。   瞧见这些人,我的眼睛一下子就眯了起来。   白头山的人,怎么也过来了?
第三十二章 原来却是人道   虽然都是东亚人种,长相其实都差不多,但是白头山的人一眼就能够瞧得出来。   因为他们身上通常都会有一股用力过猛的劲儿,特别较真。   所以这帮人的眼睛基本上都瞪得滚圆。   这帮人一冲入石室里面来,立刻就呈扇形一般,朝着我们围了过来。   他们足足有十二人,清一色男性,从三十岁到五十多,不一而足,但特点是个个都龙精虎猛,仿佛美帝的航空母舰在面前,他们也能够抡着刀子冲上去一般。   白头山的这伙人里面,为首的是一个嘴唇有些乌紫的半老头子。   他的腰间扎着一根牛皮腰带,穿着乌黑锃亮的高筒靴,眼神阴沉沉的,有些吓人。   而这十二个人里面,有八人带枪。   黑色的手枪,仿五四。   当被这手枪给指着的时候,我们所有人的脸色都变得黑了起来。   江湖上有一个不明文的规定,也就是所谓的潜规则——修行者尽量远离火器。   即便是穷凶极恶的罪犯,只要自觉是修行者,都很少会拿枪杀人。   因为在修行者传统的心思里,枪是下等人用的武器。   不过这些,对于白头山的人来说,并不是问题。   他们自己就是军队。   当我们冷冷地朝着这帮人望去的时候,那半老头子冷哼一声,然后看了旁边的一个中年男人,随后那男人用带着东北口音的汉语对我们说道:“都举起手来,跪倒在地。”   听到这话儿,在场的人里面,没有一个动身。   有人还冷笑了起来。   这里面当然也包括了我,面对着一帮持枪之人,我表现得很平静,而最先受不了的,则是那个叫做胡人凤的老者,他鼻子里冷哼了一声,然后说道:“棒子们,这可不是你们白头山,你们跑到这边来,越界了!”   砰!   对面的白头山人并非不懂汉语,听到胡人凤说出这般羞辱的话语,立刻就有人开枪了。   然而胡人凤既然敢嚣张,怎么可能没有防备?   他的身子微微一晃,避开了那子弹,而子弹则击中了饿鬼道的青铜大门,发出了一声“叮”的脆响,随后跳弹在地上蹦跶了两下,落在了一旁。   胡人凤没有想到对方居然真的开枪,脸上顿时就是一怒,双眼冒出了火光,怒吼一声道:“棒子找死!”   他身子一晃,人便消失在了原地。   而早在枪声响起的那一刹那,我们所有人都是闪身离开了这白头山众人的包围里面,聚集到了出口这儿来。   白头山的人别的不说,凶悍倒是一把好手,一言不合,立刻开枪。   这些都是修行者,而修行者的反应绝对要快过一般的枪手,即便是我们在瞬间转移了方位,也能够迅速找到目标,拔枪就射过来。   对方这般气势汹汹,毫无交谈的意愿,着实让人诧异。   我看到小米儿就在我的身边,避无可避,不得已,使劲儿一咬牙,然后伸出了双手,朝着前方猛然一撑。   停!   南海一脉的诸多传承场景之中,有一幅画面,是大雨如瀑,波光滔天之中,龙卷风肆虐于海上。   不管外边的世界如何动荡,但是在龙卷风的风眼之中,却是波澜不惊。   宛如最静谧的山谷。   这一招与之前各种气势骇人的手段不同,它的名字,叫做风平浪静。   风其实一点儿也不平,浪其实一点儿也不静,但是越是惊涛骇浪之时,却越是宁静。   这是对比。   这也是实力,需要极为恐怖的力量作为支撑,从而将那恐怖的冲击力给化解开去。   震撼人心的一幕出现了,一切仿佛如同《黑客帝国》的子弹时间。   那些子弹在我的面前,全数停住了。   它们都失去了动能,也失去了重力,悉数悬停在了我的身前来。   这样的场景将白头山众人都给吓愣了,有人以为是出现了幻觉,于是下意识地又扣动了几次扳机,砰、砰、砰,一阵枪响之后,后来射出的子弹,也停在了我的面前来。   然而这并不是最吓人的。   就在白头山众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了我身上来的时候,那扇饿鬼道的青铜大门,居然徐徐打开了来。   从里面走出了一个人来。   这个人我很陌生,却又有几分熟悉,当他出现在我的眼中两秒钟之后,我认出了对方来。   马奇。   这人是邱三刀的同伴,戴黑框眼镜的那一位,只不过那黑框眼镜随着他的脑袋,一起给那头大地獭给咬掉了,此刻出现在我们面前的,却是一具无头尸体。   而即便是没有了头,它也如同正常人一般走了出来。   随后是王七角。   也是一个没有脑袋的家伙,再然后,就是那位徐三娘,她的脑袋倒是有,但是却摔得血肉模糊,看不出人的模样来,而完全就是一张大饼脸。   除了这三人,从里面陆陆续续地走出了一大堆的人来,这些有的是勘探队的人,也有跟着王莽叔侄俩来的。   穿白头山衣着的死尸,也有挺多。   这些人从那饿鬼道的青铜大门中蜂拥而出,然后一窝蜂地冲了出来。   看样子,它们都是在之前进入此处的过程中死去的人。   它们冲得是如此之快,以至于白头山众人的注意力都还没有从这些悬停的子弹上转移下来,好几个站得比较靠近青铜大门的人给直接扑倒了去。   幸运的前两个并没有脑袋,使得他们只是摔倒在了地上,暂时还没有受伤。   但是后面几个,却给一口咬住了脖子。   痛。   这种撕咬,可不是小情侣在你侬我侬的卿卿我我,而是一口咬下去,撕扯下好大的一坨肉出来那种,鲜血也随着飙射而出。   这痛苦让他们顿时就惨叫了起来,再强大的洗脑主义都不能够消减这样的痛苦。   随后那帮白头山的人立刻就反应了过来,调转了枪口,开始朝着这帮莫名出现的死尸开枪,结果即便是中了枪,它们也并没有倒下去,而是在受到巨大的冲击力之外停顿了一下,继续又冲将而来。   瞧见这场景,我的脸色一变,猛然一推,将那些子弹全部推落,然后大声喊道:“跑!”   然而当我们一转身,却瞧见通道那边有人高声喊道:“救命啊,快跑……”   啊?   什么情况?   我们都有些懵住了,而在我们身边的胡人凤听了,忍不住大声喊道:“老枭,怎么了?”   那边有人高声喊道:“是老胡么?不得了了,我们身后有一大堆的毒蛇,还有马蜂,蜇人就死,快点逃啊,别回头……”   听到那人的话语,胡人凤的脸色一下子就变得惨白了。   前有饿狼,后有猛虎,这事儿可怎么办呢?   胡人凤倒也是有急智,深吸一口气,突然看向了我们来,开口说道:“阁下、济先生,危急时刻,只有联手方才能够渡过难关,可愿携手?”   老鬼横眉,说怎么合作?   胡人凤说那儿有六扇门,只有一扇门是正确的出口,我需要你们护送我过去,然后打开通道,大家方才得以逃脱升天;若是不然,只怕我们就得死在此处了……   老鬼看了我一眼,也知道事不宜迟,使劲儿点头,说好。   我们这边刚刚说定,却听到石室之中传来了一声炸响,我回头一看,却见有一具死尸给白头山的人斩杀,大卸了八块,结果却突然间爆开了来,里面无数的浆液飞溅而出。   这浆液有着极强的腐蚀性,但凡沾染到皮肤,立刻就有腾腾黑烟升腾而起。   被沾染到的人发出了一声声恐惧的喊叫声,让人心头发凉。   呃……   这玩意杀不得啊?怎么办呢?   我们这边稍微一停顿,通道口那儿又冲来了十几人,却正是勘探队的那一伙人,看着每一个人都十分狼狈,显然是吃了许多的苦头,最后两个跌跌撞撞地冲进了这边来,结果就直接摔倒在地,再也没有能够爬起来。   我看见了那黝黑的通道,无数的长蛇蔓延而来,嗡嗡的马蜂大军吞噬一切,只不过来到门口处时,却停住了。   它们不敢进入其中。   我虽然并不惧怕这些玩意,但也不想太冒险,想着伏羲陵寝与我们这儿只剩下一步之遥,那就不如拼了。   如此想着,我与老鬼对了一下眼神,然后冲向了前方去。   有死尸朝着我们冲了过来,被我们直接踹飞了去。   我们也不伤害这些凶恶无比的死尸,只是用拳脚踹出了一条路来,而这个时候,胡人凤和邱三刀等人被我们护送到了青铜门之前来,目光掠过了六扇青铜门,却最终落到了人道之上。   沉思了两秒钟,胡人凤大声喝道:“正是此处!”   邱三刀闻言,没有任何犹豫地用身子朝着那门猛然撞了过去。   那门看似坚固无比,然而一碰便开了,从里面有呼呼的大风往外面吹拂而来,将石室里面陈腐的恶臭吹拂一空,胡人凤哈哈大笑,说就是这里。   他闪身而入,我们几个也冲入了其中去。   一重门,一天地。   进入其中的一瞬间,我的目光就落到了不远处的一座巨大的青铜棺柩之上……
第三十三章 多方势力混杂   我不确定胡人凤为什么会选择人道作为出口,但从种种迹象来看,他应该也是带了很大一部分蒙的成分在里面,只不过很显然,他这一次的猜测,应该是对了。   当看见那一樽巨大的青铜棺柩出现在眼前,并且在这巨大的洞穴正中时,我有一种莫名其妙的心跳。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伏羲墓?   这里面躺着的,就是被称之为华夏文明始源的伏羲老爷子?   我依旧有些不太敢相信,然而那棺柩就摆在面前,让我由不得不信。   只不过,这帮勘探队的人到底是从哪儿知道的此事呢?   他们是如此笃定,一看就知道不是蒙的。   如果说加西亚公爵等人是过来找寻小人参娃儿,用来制作“该隐的祝福”,那么这帮白头山的人,又是因为什么原因赶到这个地方来的呢?   我的心中满是疑问,然而却也知道现在不是追究这个的时候。   此刻的危机并未有解除。   而且从人数上来看,我们并不占优势,与其这个时候傻乎乎的出头,不如耐下性子来,安静地等一等。   那青铜棺柩显得无比巨大,长有两丈,高也有好几米,仿佛里面装着的,是一个三目巨人。   它位于我们所在洞穴的最高处,离地足有二十几米,下面是一个金字塔形状的高台,每一层台阶都有一米之高,让人不得不仰望而上,而我们所在的这洞穴也是无比的巨大,仿佛一个巨大的体育会场。   我从来没有见过这般巨大的洞穴,即便是在相隔不远的长白山龙冢,也没有这样的宽广。   并不只是我们几个人冲到了人道青铜大门的这里面来。   勘探队里面,除了胡人凤和邱三刀,还有那个什么老枭,带着十来人冲入这边,而这些差不多是那个团队剩余的所有人员。   能够存活到现在的,个个都是狠角色。   这些人一集合,兵强马壮。   而白头山的人也不杀,在付出了一定的代价之后,还有七人狼狈地逃进了来。   我不确定其他人是否也跟了过来,又或者是已经躺下了。   而那些纠缠白头山众人的死尸,却并没有随之而来。   六道轮回,各不统属。   这青铜大门似乎对那些不知道是什么力量驱使的死尸有着一种抵挡的作用,这使得刚刚从无数死尸包围中挣脱出来的我们,获得了一种反差极大的安全感。   这一堆人的目光在进入这个空间的时候,立刻就被那巨大的青铜棺柩给吸引住了。   因为下面的金字塔基座实在是太霸气了,而不知道什么原因,这巨大的洞穴里面,居然还燃烧着千年不灭的长明灯,将各处都给点亮,让这儿变成了一个仿佛祭祀的神坛。   我有心上前,仔细打量那青铜棺柩,然而却给老鬼一把拉住了。   他看着我,不动声色地摇了摇头。   我对于老鬼的判断一直都很迷信,在不确定的情况下,还是明哲保身会比较好一点儿。   这个时候出头,只会被所有人针对。   所以我们并没有上前,而是找了一个离门比较近的位置,停下了脚步来。   而这个时候,勘探队的人却显得十分激动,而这些人里面,以胡人凤最为突出,他几乎是一个箭步,人便冲到了百米开外的金字塔基座之下来,而就在他想要向上攀爬的时候,突然在空旷的空间里面,响起了一声突兀的枪声。   砰!   胡人凤像是被某种东西重重一撞,然后身子向前一阵晃荡。   随后他缓缓地转过了头来。   他伸手过去,从后背处摸出了一颗弹头来,然后看向了洞穴之中的另外一群人。   白头山的来客,这帮人居然没有任何节操地出手偷袭。   与刚才一样,他们将枪口对准了勘探队的几个领头人物,不过却并没有对准我。   很显然,他们也不是不知道好歹,知道枪对我没用。   而即便如此,也有两个高手朝着我虎视眈眈,提防我随时出手。   站出来的,依旧是那个嘴唇乌紫的半老头子,他冲着勘探队的人厉声喝道:“你们这些卑鄙的盗墓者,都给我滚开,这里是白头山先祖的陵墓,沉睡着我们伟大将军的先祖,他的光芒照耀整个宇宙和黑洞,也照耀着这里,你们胆敢再肆意妄为,必将受到我们最坚定的惩罚……”   他说的是鲜语,咬文嚼字铿锵有力,就好像随时要上来咬你一口那种古怪。   不过我却莫名能够听得懂。   这是真龙智慧的结果,它带给我的并不是思维逻辑的提升,而是语言能力的包容性增强。   只要不是特别生僻的语言,我似乎都能够听得懂。   这事儿让我不由得感慨,当初我高考的时候要是有这玩意儿,至少也得上一个985名校,何至于沦落到现如今的……   呃,我现在也算不得沦落。   那人喊话,旁边的中年男子在帮他翻译,或许是少了许多“思密达”的语气助词,气势莫名就降低了几个等级,软绵绵的了。   不知道是语言的问题,还是人的问题。   而听到了这些,胡人凤的双眼都在冒火,他没有去看那青铜棺柩,而是一步一步地走向了白头山一伙人来。   即便是面对着枪,他也没有丝毫畏惧。   他之所以没有能够躲过这一枪,是因为他的心神完全就被高台之上的那樽青铜棺柩给迷住了心神,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子弹已经接近了自己。   而即便如此,那子弹也只是嵌入了他的身子里一部分,他强悍的身体素质解救了他。   而现在,胜利既往,他并不介意厮杀一番。   事实上,白头山的人并不算多,经历过了之前的冲突过后,现如今有且只剩下七个。   即便是不算上我们,勘探队的人也比他们多出两倍之多。   他们唯一的优势,是有五个人配得有枪。   胡人凤走向了白头山众人,而勘探队的人也一下子将白头山人给团团包围了起来。   虽然有枪,但是白头山的人也不敢再胡乱开枪。   弹夹里面的子弹总是有限的,一旦开完了,就需要陷入面对面的拼斗之中,而这些,看起来白头山的人并不占优势。   但勘探队的人似乎也有一些忌惮对方手中的枪,随时准备快速移动,避开枪子。   一时之间,这帮人都陷入了僵局之中。   而就在这个时候,从青铜大门那儿,呼啦啦又来了一大批的人来。   这情况让场中所有人的心都不由提了起来,纷纷望了过去。   首先出现在我们眼帘之中的,是一个身材高大、长相惨白的外国男子,高鼻梁蓝眼睛,年纪似乎有点大,一头的白发,不过打扮却十分精神,穿着裁剪合适的燕尾服,拄着一根文明杖,就好像是美剧里面的英国老绅士。   瞧见此人,西索科在我们耳边低声说道:“这就是加西亚公爵。”   啊?   听到这话儿,我们的目光都落在了他的身上,而随后,从此人的身后走出了十个人来。   其中有一个,便正是将这帮人引入长白山老林子的王莽。   不过他大概是瞧见了自家侄儿的尸身,走进来的时候,一脸的悲愤,目光仿佛能够冒火。   我心想糟糕,我们原本还想置身事外,看来现在是不行了。   果然,那王莽一走进来,立刻就发现了角落里面的我们,伸手指来,然后高声说道:“伟大的加西亚阁下,那几个人,就是偷走了活人参娃儿的家伙,那东西,一定就在那个小女孩儿的手里。”   加西亚公爵的目光扫量过来,最后落在了西索科的身上来。   他的脸色本来就有些惨白,此刻更是一沉,开口说道:“西索科,我记得你应该是守在地洞口的,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竟然让你出现在了这里来?”   西索科对加西亚公爵有着发自内心的畏惧,所以并不敢答话,只有低着头去。   我能够感觉到他的身子在颤抖。   瞧见西索科如此表现,加西亚公爵一下子就勃然大怒了起来,指着西索科喝道:“你过来。”   西索科的身子一软,差点儿就要瘫软在地,而这个时候,老鬼伸手过去,抓住了他的胳膊,然后朝着加西亚公爵说道:“公爵大人,你属下的指责没有道理,我们与他只是起了一点额冲突,至于活人参娃儿的,我们却并不知晓到底是怎么回事……”   老鬼这是睁着眼睛说瞎话,不过却说得异常诚恳,使得那加西亚公爵下意识地回过头来,瞪了他一眼。   这一眼让王莽显得异常悲愤,再想起自家侄儿的惨死,他顿时就是悲从中来,怒声吼道:“妈了个巴子的,你们这些混蛋……”   他破口大骂,却并不敢冲上来。   他吃过我们的亏,知道自己并不是对手,上来也只是送人头。   而就在这个时候,那位白头山的领头人又开始吼了起来:“你们这些混蛋,赶紧退出我们伟大将军的陵墓,要不然,你们都得死……”   他说话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无比狰狞。   那声音,在整个空间里,不断回荡,仿佛在显示他们的决心。
第三十四章 混战骤然而发   白头山的人强则强矣,但是有一个很明显的缺点,那就是比较自我。   或许是长期处于自我催眠的状态,所以他们对于周遭形势的分析还是有一些欠缺的,这使得他们并没有发现此时此刻,能够决定场中局势的人已经不再是他们了。   加西亚公爵一伙人的加入,将整体的形势给直接逆转了去。   我曾经与一位公爵大人交过手。   茨密希大公。   最终的结果自然是以茨密希大公的落败而告终,老鬼、威尔等人瓜分了这位魔宴同盟擎天之柱的遗产,然而茨密希古堡一战,那位大公阁下以一人之力,将我、老鬼、威尔和陆左、杂毛小道、朵朵、小妖众人全部敌住的事儿,还是让我记忆犹新。   尽管茨密希是借助了十三圣器之一的血匙,并且布置了迷魂大阵,但是这样的手段,已经是让人为之惊叹了。   这位加西亚公爵,他的这公爵之名,难道仅仅只是一个名称?   我觉得不太可能。   既然是顶尖高手,自然也有着相应的脾气,那加西亚公爵听闻这家伙的怒吼,虽然看着好像并不是很懂那语言,但是却听出了对方口中的意思来。   在堂堂公爵面前,居然还有这般嚣张的人,这简直是太过分了。   不用加西亚公爵吩咐,立刻就有人朝着白头山七人走了上来。   那是一个印度阿三,带着传统的帽子,耳朵上还挂着铮亮的金属耳环,让人觉得莫名就有一些搞笑。   他走向白头山众人的一瞬间,就有人抬手开枪了。   白头山的人一言不合就开枪,这是传统。   砰、砰、砰……   子弹从枪口迸发而出,带着花火,然而就在这个时候,我们瞧见那阿三的身子突然间就像蛇一般柔软无骨,腰肢三扭两扭,居然就避开了那子弹去。   如此的轻松惬意,让我们都为之惊讶。   这是瑜伽术。   一支枪不够,五把枪同时举了起来,那几人开始朝着加西亚公爵一群人自由射击。   凶悍两个字,他们表现得淋漓尽致。   而就在这个时候,那印度阿三的身子一下子就崩溃了,化作了无数的猪嘴蝙蝠,每一头都有巴掌那般大,朝着白头山的众人扑了过去。   就在此时,那乌紫嘴唇的半老头子突然厉声吼道:“金光护体,众邪逼退!”   轰!   从他的胸口处突然间射出了一道金光来,落在了那一大群的猪嘴蝙蝠身上,就仿佛泼上了汽油一般,那些猪嘴蝙蝠一下子就冒出了滚滚黑烟来,吱吱地叫唤着,簌簌而落。   两秒钟之后,那印度阿三哥浮现出了身形来,全身血肉模糊,甚至能够看得见白骨。   他痛苦地回过头来,冲着加西亚公爵咕哝了一声。   他说得模糊,我有着真龙智慧都没有办法挺清楚到底说了些什么,而这个时候,那个加西亚公爵的脸色却是一变,冷然说道:“你们是太阳神教的人?”   他说的,居然也是鲜语。   如此说来,那位加西亚公爵肯定也是吸食了白头山人的鲜血,要不然不可能说出这般正中的话语来。   半老头子却并不承认,狂热地说道:“我们白头山主人就是活着的太阳……”   呃……   加西亚公爵瞧见这帮人简直无法沟通,便也没有再理睬他,甚至都不理在地上痛苦嚎叫的印度阿三,而是看向了我们,开口说道:“把那人参娃娃给交出来,我不参与你们之间的战斗……”   我耸了耸肩膀,说那东西不在我身上。   “在那小姑娘身上……”   这时候,王莽却站了出来,指着小米儿说道:“我们世代捕捉活人参娃儿,自然有勘测气息的手段,如果我猜得没错,就在那个小姑娘的怀里!”   他说得斩钉截铁,而那加西亚公爵则也将目光投向了小米儿,尽量表现出慈祥的表情来,对小米儿说道:“小姑娘,拿给我。”   小米儿噘着嘴,说不,你是坏人。   她这般说,却是承认了东西就在自己的身上,那加西亚公爵不再犹豫,手一挥,立刻就有人朝着我们这儿围了过来。   胡人凤虽然之前与我们有过合作的协议,但是新势力的加入让他下意识的袖手旁观。   他的注意力一直都放在了白头山众人的身上来。   当加西亚公爵手一挥的时候,他也带着勘探队的众人,朝着白头山的人扑了过去。   这个时候的白头山众人,弹夹是打空了的。   混战一触即发。   勘探队众人VS白头山七人,加西亚公爵十一人VS我、老鬼、小米儿和反叛的西索科。   双方的势力看起来是如此悬殊,每一方都认为自己看到了结局。   最先动手的是加西亚公爵身边一个风度翩翩的男子,这个家伙长得跟好莱坞大片里面的男主角一样,除了脸色稍微苍白一些之外,帅得没边儿。   那家伙最是积极,一下子就冲到了我们的跟前来。   血族的速度就是快。   迎接他的,是一把剑,从石棍子里面拔出来的剑,寒光一闪,便顶到了那人的胸口处来。   这一剑行云流水,显露出了南海剑技的精妙。   老鬼罕有使剑,之前的他更多是使用拳脚功夫,然而不管怎么说,他的师父毕竟是南海剑魔。   他跟一字剑同一个师父。   跟曾经的天下第一杀手也是同一个师父。   好快的剑。   这剑犀利,那血族帅哥一直到跟前方才感觉得出来这一剑的威胁,避无可避的情况下,身子蓬然一下,化作了无数的蝙蝠,朝着老鬼罩了过去。   就在这时候,老鬼举起了左手来。   一阵绚烂的血光浮现。   原本四处乱飞的蝙蝠在那一瞬间,居然一下子就凝固住了。   他冻住了时光。   本来已经朝着我们冲锋了的血族大队,瞧见这情形,下意识的停住了脚步来。   两秒钟之后,漫天蝙蝠化作了脸色惨白的血族帅哥,而随后,老鬼手中的利剑猛然一挥,将其人头直接斩落了下来。   鲜血飞溅而起,而老鬼则将长剑横在了自己的身前,伸出舌头,轻轻舔舐了一下剑刃之上的鲜血。   呵呵……   他咧嘴笑了,然后说道:“原来是托瑞多族的艺术家……”   加西亚公爵的脸色十分难看,盯着老鬼左手之上泛起的血光,一字一句地说道:“茨密希族的十三圣器血匙,为何会在你的手上?”   老鬼抬起头来,说既然知道是茨密希族的圣器,那么你应该知道,他已经不存在了。   加西亚公爵脸色一变,惊讶地喊道:“你是那个背叛者的后裔?”   老鬼眯着眼睛说道:“我记得托瑞多大公的名字,似乎并不叫加西亚,而事实上,十三氏族之中,没有一位大公的名字,叫做加西亚,阁下到底是什么来历?”   加西亚公爵冷笑了起来,说现实的世界,可比你知道的要广阔许多……   老鬼摇了摇头,脖子处发出了咔嚓的响声来。   随后他的脸上露出了玩世不恭的笑容,轻声叹道:“原来是各种氏族的被遗弃者,最终组成的一个新族群啊,说得那么神秘,不过都是一帮贱民而已。”   加西亚公爵愤怒了起来,身子一震,一下子就变得高大了起来,整个人却是如同野兽一般,无数黑色毛发从皮囊中冒了出来。   他就好像是一头直立行走的野狼。   这不像是血族,反而像是它们的宿敌狼人,而这样的特征,却是崇尚自然的冈格罗一族。   每一个冈格罗族,都是天生的德鲁伊。   老鬼笑了,说这可就有意思了。   加西亚公爵朝着老鬼猛然冲了过来,而其余众人,也没有再作停顿,也开始朝着我们这儿狂奔。   这个时候,我知道已经不能再藏拙了。   此刻若是还留一手,只怕性命在一瞬间就不见了去。   所以我在对方身子发动的一瞬间,顾不得身份的暴露,祭出了逸仙刀。   与逸仙刀一同而出的,是散发着黑沉沉气息的三尖两刃刀。   有个血族也变得如同加西亚公爵一般模样,宛如一头巨狼,朝着我猛然扑来,速度是如此之快,口中的腥臭热气仿佛都已经碰到了我的跟前来。   我没有任何犹豫,猛然一刀劈了下去。   我这一刀快疾无比,然而对方似乎更加快,就在我刀势落下的一瞬间,它便猛然一扭身,避开了这一招,然后猛然一脚踢了过来。   砰!   我反手一刀,那一脚踢在了我的刀背上,而下一秒,逸仙刀从对方的头颅之上,直穿而过。   人死。   我反手一刀,将其头颅削下,而这个时候,老鬼与那加西亚公爵已经交战了,两人对撞而起的气浪,朝着周遭如潮水一般喷出。   我双刀在手,左劈右砍,务必将自己的优势展现得淋漓尽致。   而就在此时,突然间我感觉到整个洞穴传来了一声恐怖的震动,我心中一跳,下意识地朝着那边的高台望去,但见那顶上的青铜棺柩突然间一跳,棺材盖儿居然一下子掀开了来,然后从里面冒出了一股冲天煞气。   呜……
第三十五章 风貉与天使刺   仿佛号角,壮士出征。   呜、呜、呜……   长鸣声中,有一只苍老的手掌从青铜棺柩之中攀爬而出,然后野兽般的吼叫声,从那里面传递而来。   所有人的目光,在那一瞬间,都聚集了过去。   随后我瞧见了一个巨大的鳄鱼脑袋,从里面探了出来。   鳄鱼头什么样子?   闭目想象一下,长长的鳄吻、满是鳞甲的脸,还有一双冷血动物的眼睛,朝着我们望过来的时候,有一种如同冰水浇在脑袋上,浑身都忍不住直哆嗦的感觉。   随后那玩意从里面一下子爬了出来。   这是一头有着人身的巨大鳄鱼,它足有四米多高,身上穿着黑色的兽皮大氅,有手有脚,看上去十分粗壮,然后手有利爪,一对短而粗的粗壮大腿站在棺柩的边缘,还有一条三米多长、带着尖刺的尾巴将其支撑着。   这就是我们的先祖伏羲?   我们都愣住了,有点儿不知道该如何说起,感觉应该是这样,又好像哪儿不对劲儿一般。   传说中的伏羲,可是蛇身人首,真龙嫡传。   这尼玛完全就是一大鳄鱼。   不太像啊……   而且过了那么多年,这玩意到底是活着的,还是一头僵尸啊?   就在我们心里直打鼓的时候,那玩意的目光左右一扫量,所有人都感觉到一阵说不出理由的哆嗦,感觉直发抖。   好冷!   而就在此时,那胡人凤的脸色突然间变得格外难看,尖声叫道:“错了,错了,这儿不是伏羲墓,那是风貉,掌管死亡的风貉——天啊,我们怎么进了地狱道里来了……”   他喊着话,然后与白头山的人骤然分开,朝着门口那儿奋力跑去。   然而这个时候,一声声让人打心底里感觉到难受的笑声,在整个空间之中不断回荡起来,一股意识直接作用于我们每一个人的心底深处:“哈、哈、哈、哈……打扰了我的沉眠,还想着活着离开,卑微的闯入者,让你们的灵魂,永远与孤独的我相伴吧……”   它伸出了短短的爪子来,朝着前方一伸,突然间那门居然给撕裂了去,破碎成了无数块。   我们的来路,给断了。   而在下一秒,无数凄厉的鬼哭狼嚎凭空浮现而起,然后我感觉到脚下一阵阴森,下意识的低头望去,却见不知道什么时候,我的脚下,伸出了七八只血淋淋的手来,将我的小腿给抓住了去。   呵呵……   我忍不住笑了起来,心想着就只有这样的手段?   我一刀将前方的血族给劈开之后,逸仙刀倏然而下,落在了我的脚边,朝着那些手臂斩落而去。   唰!   一道炸响,血光飞溅无数,我感觉拖拽着我的力量顿时为之一松,刚要抬腿,结果却发现周遭的所有空间里,充斥着各种各样的扭曲脸孔,有男的,有女的,老少妇幼,什么都有,每一个的眼神都直勾勾地,深深地望着我,充满了无数的怨毒。   是幻觉么?   我将心神沉下,然后猛然一股气息腾然而出,将周遭邪气屏退而去。   然而这并没有任何效果,那些无处不在的扭曲脸孔逐渐具象,扑进了我的身体里面来。   我挥刀,结果却斩不到任何人。   这些都是虚影。   是真正的灵体,而即便是三尖两刃刀这样的东西,也无法将其斩杀,而是让其最终冲进了我的脑海里面来。   这是精神攻击……   我下一秒钟明白了这个道理,深吸一口气,守住心神,然后运行起了南海降魔录来。   几秒钟之后,我的神志为之一清,双目之中有金光冒出来,而此时此刻,我方才瞧见周遭所有扭曲的脸孔,其实都是无数的黑色雾气,它无处不在,一团又一团,缠绕在了我们每一个人的周围。   有的人没有勘破真相,一下子就陷入了疯狂之中,下意识地自卫,猛然挥砍着手中的武器。   有的人朝着附近的人厮杀而去,而一接敌,那种真实感越发强烈,很快就见了血。   我的脑海里想起无数古怪的咒文,仿佛十万人在耳边吟唱。   它让我有点儿守不住心防,有点儿要发狂。   然而即便如此,南海降魔录还是能够将这所有的一切负面作用,都源源不断地消磨了去。   我瞧见场中大部分人都陷入了疯狂之中,而即便是老鬼,也是暴躁不已。   他正挥舞着手中的龙神剑,与小米儿斗了起来。   我瞧见,心惊胆战,一个箭步飞了过去,一把将其抱住,而就在我即将得手的时候,老鬼的龙神剑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朝着我的心窝子里刺来。   我不想与他硬拼,这是两败俱伤的结果,所以避开了他的一剑,将语音化作一束气劲,传递进了他的耳朵里。   我说了五个字——南海降魔录。   轰!   老鬼的身子一震,血红色的眼睛一下子就恢复了清明,诧异地望着面前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小米儿,然后又看向了我。   两人目光相对,然后同时出手,制住了小米儿的两只手。   我们控制住小米儿,然后在她的耳边轻声低语。   小米儿……   她的心思单纯,听到了父亲的呼喊,几秒钟之后,也恢复了清醒过来,抬起头来,看着我,说爸爸……   我们三人恢复清醒,而随后老鬼又出手,一把揪住了那西索科,撤向了角落去。   这儿依旧有无数黑雾缭绕,但是却没有其他人。   我们这边刚刚退了过来,却见有人在与那胡人凤口中的风貉激斗。   是加西亚公爵。   说什么掌管死亡,但其实这头宛如人型鳄鱼的风貉只是一个十分厉害的幻术大师而已,它出手能够迷惑住所有人,但自然也有人能够如我一般,在第一时间内从那幻境之中苏醒过来。   血族是玩弄幻觉的老手,而这个加西亚公爵是不知道活了多少年的老怪物,自然不可能一下中招。   它与风貉交手,两人都是凭借着极为强悍的身体作战。   两人都有爪子,锋利如刀。   交击之处,有阵阵劲风吹出,周遭的人也是人仰马翻,一片混沌。   老鬼刚才与加西亚公爵有交过手,自然是知道他的厉害,也巴不得这个家伙有人管,左右一打量之后,回过头来对我说道:“老王,我们该怎么办?”   我说那风貉将出口毁了去,我们需要找到出口,离开这儿;而在此之前,我们得找到一个人。   邱三刀。   我们之所以进入此处,除了不想让那什么河图洛书落到别人手中之外,还有一个目的,那就是找到邱三刀这个家伙,清理门户。   老鬼与我在混乱的人群之中扫量,很快,他指着西北角的方向,说在哪里。   我顺着他的手指方向看去,却见邱三刀退到了一面粗糙的墙壁前,手持双刀,左劈右砍。   比起其他变得疯狂的人,他显得安静许多。   上……   我确定了小米儿的安全之后,与老鬼一左一右,朝着邱三刀夹击而去。   我冲到了邱三刀的近前来,伸手去抓他胳膊的时候,那家伙原本迷茫的双目突然间掠过了一缕精光,随后他手中的刀如同闪电一般,朝着我的脖子处掠了过来。   唰……   对方的动作出其不意,倘若不是我有着足够快的感应,差点儿就中了招。   铛,三尖两刃刀挡住了对方的这一剑。   而邱三刀的刀法却是连绵不绝,另外一把刀也从空隙之中递了过来,我长刀下压,将他的第二把刀也给压了住,瞧见他抬起头来,冷然说道:“王明,刀法进步很快嘛……”   我心头一震,说你认出我来了?   邱三刀双刀抽出,往后跃去,说道:“世间有如此精纯龙脉之气的人不多,仔细想一想,其实并不难猜……”   我说既如此,那还不束手就擒?   邱三刀抽出了第三把刀来,开始施展出三刀流的挑刀术,与我开始交手,而脸上却显得十分严肃,说道:“束手就擒?你此刻的想法,恐怕是想要把我拿下,将我的头颅斩下来,给天池寨清理门户吧?”   我说王大蛮子对你还不错,你为何背叛天池寨?   邱三刀冷笑,说你也见过王蒙对我的样子了,简直就是一家养野狗而已,我如何需要忠诚于这样的王家?   我说是人是狗,都不过是你自己的选择而已。   邱三刀轻声叹了一下,说我不是你们这些天生贵胄,你们有得选,我没得选。   他的三刀流迅捷无比,让人眼花缭乱,而我想要将其活捉,并不下强手,而就在这个时候,两者之间突然插入一人来,却是老鬼,一把龙神剑游龙戏凤,三两下将邱三刀的第三把刀给击飞了去,随后有配合我将他逼入了墙角。   而就在此时,我们突然间听到了一阵凄厉至极的呼啸声,前方一阵风卷云动,然后有无数恶灵弥漫在了整个空间,与刚才的黑雾缠绕在了一块。   瞧见这个,老鬼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他惊声喊道:“天使刺,这是十三圣器之一的天使刺,禁锢了五百万亡灵的圣器——天啊,它怎么会在这里?”
第三十六章 通天殿堂宾客   天使刺。   血族十三圣器,分别是血匙、尸手、腐镯、魔偶、骨琴、血杯、灵杖、魂戒、天使刺、刑斧、幻境、鬼灯和毒瓶,以前是分别属于十三氏族,然而经历过千年变动,最后到底属于谁的手中,这个已经无人知晓了。   十三圣器里面,功效各异,有的十分强大,有的却是可有可无,属于凑数一般的存在。   譬如魔偶。   那魔偶被我们从K先生那儿抢过来,又给Kim进行过调配之后,现如今给老鬼扔在了麻栗山西熊寨附近的苗疆万毒窟入口处守门。   但是有的却恐怖得让人惊叹,譬如老鬼左手之中的血匙。   这玩意据说能够打开地狱的大门。   当然,地狱的大门朝哪儿开,这个老鬼自己也并不知晓,但可以肯定的一点在于,它已经救过了我们好几次的性命。   传说中能够使用血匙的人可以穿过时间的缝隙,进入任何异与人类生存的空间。   这就充满了无限的可能性。   可以相信,有着血匙的老鬼,他的未来不可限量,而我们也可以去探知更多的未知世界,这才是真正让人激动的。   而天使刺,这个又名“屠刀”的武器,有着与生俱来的威名。   传说中,死在这倒下的生灵,足有五百万之多。   这个说法说句实话并不可信,要知道古代欧洲跟咱们大天朝不一样,完全就没有发展起来,别说五百万了,几万人以上的城市都很少,要真的杀了五百万,现如今的欧洲,估计很多国家都不存在了。   除非是……   杀的那些,并不是现实世界里的人,而是虫原这样的地方。   不管如何,有人亮出了天使刺,这件事情已经该足够让人惊讶了,我回过头去,瞧见不远处在于死亡使者风貉拼斗的加西亚公爵,他的手中有一把朴实无华的长刀。   这东西说是刀,其实很狭长,但又比寻常击剑比赛的那种花剑要粗一些,至少能够感觉像是一种杀伤性的武器。   那玩意上面,有滚滚而出的灰白色亡魂冒出来。   它给人的感觉,很像是我之前曾经用过的萨拉丁之刃,无数亡灵浮现而出,然后集结成阵,朝着那死亡使者风貉蜂拥而去。   风貉并不惊慌。   这头大鳄鱼双手一挥,从地上立刻爬出了无数的血手,然后站立起了许许多多腐烂的尸体来。   双方斗成一团,而身处其间的其他人,则都成了城门失火殃及池鱼的鱼儿。   大战在一瞬间引爆。   瞧见加西亚公爵手中的天使刺,老鬼的眼中泛起了一阵精光。   那是血族十三圣器,作为血族的他,对其拥有着一种难以遏制的欲望,就想着能够拥有它。   这是每一个血族都无法抵抗的诱惑。   不过老鬼这个人很懂得审时度势,此时此刻,并不是针对加西亚公爵的时候,我们最应该做的,是抓到邱三刀,逃离此处。   唰!   龙神剑猛然一抖,化作了一道龙卷风,落在了邱三刀的胸口前。   他的第三把刀已经不见了,此刻横着两把刀,应付着我和老鬼的攻击,眼看着就要落败,这时他的脸上突然浮现出了一股诡异的笑容来。   啊?   我感觉到了不安,下意识地伸出了手,准备将空间禁锢住,然而还没有等我伸出手来,那家伙却是捏破了某种符箓,然后整个身子消失在了无形之中去。   老鬼的龙神剑刺了一个空,朝着我这边奔来,赶忙收住了剑势,一脸诧异地说道:“什么情况?”   我眯起了眼睛来,感知周遭,却再也无法捕捉到邱三刀的气息。   这家伙居然逃了?   这情况让我有点儿猝不及防,而老鬼的眼睛却一下子就眯了起来,左右打量一番,然后说道:“这里有出口。”   啊?   我说在哪里?   老鬼说这家伙既然能够逃遁,应该是早就有所准备的,既然如此,此处肯定不是封闭的——这儿实在是太乱了,我们得离开,免得在这里参与那无谓的战斗。   我点头,说对。   老鬼的目光左右巡视,几秒钟之后,他突然间伸出手来,对我说道:“走。”   老鬼的手抓住了我和小米儿,然后没有半点儿犹豫,往前一跨。   他没有带那西索科。   我感觉身子仿佛浸入了水里一般,下一秒,我们居然出现在了刚才那有着六扇青铜大门的石室之中来。   刚才在这里肆虐的那些行尸一个不见,但是我却瞧见了一个让人有些意外的人。   宋加欢。   我们出现的时候,他正好是满身是血地冲进了另外一个门里去。   而在他进入的下一秒,又有一个身影追着他进了里面。   什么情况?   这事儿发生得实在是太快了,以至于我仅仅只是看见了宋加欢的侧脸,还没有来得及反应,石室之中就在一次陷入到了一片沉寂之中。   除了我们几人之外,再无别人。   我心里发懵,而老鬼则开口说道:“刚才那个人,是不是你王家的人?”   我摇头,说不是王家的,不过是天池寨的,离火宋家的人。   老鬼说我看他好像是受了重伤,后面那个你认识么?   我说没看清楚。   老鬼说你们关系如何?我看后面那个杀气腾腾,好像是追杀他的人呢……   我咬了一下牙,想起与宋加欢的交往,想起了雪君和雪见姑娘,还有王红旗的嘱托,顿时就没有再多犹豫,而是对老鬼说道:“我想去看看。”   老鬼的回答很简单:“好。”   我们再一次走到了那青铜门之前来,瞧见他们进入的青铜大门,居然是地狱道。   这人间道里面是一位死亡使者,那么地狱道里面,又将是什么情况呢?   我没有多作犹豫,直接走入其中。   又是一阵欢呼,随后我发现自己居然出现在了一个大殿之中来。   这是一个真正的大殿,周遭是十几处支撑高大穹顶的石柱,每一处柱子之上都有活灵活现的雕龙,张牙舞爪,仿佛呼之欲出一般,而周遭每个十几米都有一处香炉,最让人觉得不可思议的,是里面居然还有袅袅青烟生出,有淡若幽兰的香气扑鼻。   我们脚下的地板不知道是什么材质的,一块一块的拼接,就仿佛镜子一般光滑,都能够瞧见倒映的人影。   而在尽头处,我瞧见有一处高台,高台之上有座椅。   有一个黑乎乎的人影,坐在上面。   而在高台之下,居然有一百多号的石像站立两盘,各安其位。   这些石像形态各异,有高有矮,有的是人类的模样,而有的则是各种各样乱七八糟的生灵。   它们汇聚一堂,分列左右。   不知道为什么,当我去瞧那高台座椅之上的黑影子时,心头一阵狂跳,就好像做了什么大不敬的事情一般。   而随后,我的目光从那边落到了不远处的近前来。   有两人在交手,一人是宋加欢,殊死抵抗,而另外一个家伙,却是一头身高两米的怪物。   那怪物手持一把大剑,呈现出人形模样,只不过背上还伸出了如同旗帜一般的翅膀。   这翅膀是角质的肉翅,没有羽毛。   它就是我刚才瞧见的那黑影,因为太快了,所以我之前并没有打量清楚,还以为是一个人。   这玩意几乎是追着宋加欢在砍杀,而宋加欢之前应该是受了伤,所以没有太多的反抗能力,处于垂死的边缘。   如果我们不进来,只怕他就要死于此地。   飕……   我的心念一动,人未至,逸仙刀却是已经飞了出去。   铛!   那带翅之人的反应十分迅速,逸仙刀一靠近,立刻就伸剑来挡,将逸仙刀给挑飞,然后回过了头来。   这个时候我的三尖两刃刀已经劈砍了过来。   铛!   再一次的交手,我的三尖两刃刀斩落在了对方的剑上,发出一声闷响,这时我方才知晓对方的剑并非金属材质的,而是一种类似于角质或者骨头的东西。   这一点跟龙神剑有很大的相似之处。   那家伙虽然凶猛,但是我却能够从力量上将其完全压制住,不过即便如此,这玩意也是无端凶猛,即便是在劣势的情况下,也是奋起反抗,朝着我猛然撞来,然后挥舞手中的长剑,使出了让人眼花缭乱的招式来。   剑尖如雨点一般落在了我的面前。   而这个时候,老鬼也加入了其中,他的风格与此人十分相像,而唯一的不同,是他更加快一点。   老鬼的剑,是快剑。   快得让人无法呼吸,感觉天上地下,无处不是剑影。   在我们两人的夹击之下,这玩意再强,终究还是不敌,不过他却似乎没有妥协的想法,最终给我死死缠住,然后被老鬼一剑穿了心。   这玩意倒地之后,我瞧见宋加欢已经逃到了那边的石像群去。   我出声喝止,说宋兄,且站住。   宋加欢听到了我并未掩饰的声音,不由得一愣,回过头来,说道:“王明,你没有死?”   啊?   我一愣,不知道如何回答,而就在此时,我却瞧见站在宋加欢不远处的石像,突然动了起来。   小心!
第三十七章 群像护翼河图   分列两旁上百石像,并不是全部都活了过来,而是离宋加欢十米之内的那几个,它们依旧是岩石,不过却如同寻常活物一般动了。   离得最近的一个,是一个手握石剑的虎头巨汉,这家伙足有三米多高,猛然一跃,巨大的长剑猛然砸落而下。   我出声提醒之后,瞧见宋加欢因为身体受伤,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立刻一个箭步冲了上去。   铛!   三尖两刃刀与对方那宽阔的石剑猛然对撞,我感觉到一股来自大地的力量,骤然砸落在了剑之上。   这样的力量虽然并不足以让我受伤,但我的双臂还是有点儿发麻。   对方是一个很有力量的战斗工具。   当我挡住了这虎头巨汉的时候,又有三个石像冲到了我的跟前来。   五花八门的攻击让人有些应接不暇。   我不得不拉着宋加欢后退,暂避锋芒,然而当我们离开这些石像二十来米之后,这些活过来的石像突然间又变得僵硬,然后有如程序一般,自己又返回了原来站立的地方,然后重新摆好了姿势,化作一座动弹不得的石头雕像。   就好像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这些石像,一对一对,每隔五米而站,看着让人触目惊心。   而且走近一些,就能够发现,越往里面走,那石像的模样越发古怪,仿佛也越发强大一般。   脱离了战斗,我拉着一身鲜血的宋加欢,说你没事儿吧?   宋加欢不停地喘着粗气,有点儿面无血色,过了好一会儿,方才开口说道:“还好,都是些外伤。”   说罢,他摸出了一个袋子来,然后将衣服给直接脱下,露出了密密麻麻的刀痕,往上面撒了粉末去,没一会儿,他身上的伤口便都结了痂来。   而在这过程中,他问我们,说你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我说我答应过我父亲,要找到我老弟,不要让他继续为非作歹,所以便过来了。   宋加欢说你们之前去荆门黄家的时候,难道没有死在湖底?   我一愣,说你怎么知道这件事情?   宋加欢说荆门黄家在我天池寨有内应,天池寨自然也是以牙还牙,在他荆门黄家里安插得有探子,听说你们之前去荆门黄家,最后给人埋在了长湖之下的龙宫中,最后没有能够离开——为了这件事情,天池寨还在暗里摆过祭坛,为你超度亡魂,而雪君还哭得昏死过去……   我心中好奇,说你还知道什么?   宋加欢说据说黄家的家主黄门郎只是假死……   我点头,说你的消息没错。   宋加欢说那你们为何又出现在了这里?   对于宋加欢,我有着一定的信任,所以也不瞒他,说之所以如此,是因为我们想用诈死之术,让黄门郎失去警惕,然后找到他,将我师父给救出来。   听到了我的计划,宋加欢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道:“计划不错,但可能你们会失望。”   啊?   我说你这是什么意思?   宋加欢说据内线的消息,现如今的荆门黄家家主已经变成了黄门令,黄门郎已经彻底淡出了,据说他不再具体负责荆门黄家的事情,不知道去了哪里,估计他的行踪,整个荆门黄家只有几人知晓……   我的双眼一下子瞪得滚圆了起来。   黄门郎不愧是老狐狸。   他太耐得住性子了,不见兔子不撒鹰,在没有确定我们是否真的死亡的前提下,居然直接让出了自己的权位来。   可以预见,铁了心隐藏自己的黄门郎,我们以后是很难再遇见他了。   除非是他自己跳出来……   又或者弄一个他无法拒绝的诱饵!   我心中郁闷,不过却不再多问关于荆门黄家的事情,而是看着宋加欢,说你怎么会来这儿?   宋加欢说前几天,天池寨的守夜人被杀,你知道么?   我点头,说正好那天我也适逢其会,所以知道,不但如此,我们还知道凶手是谁。   宋加欢说可是邱三刀?   我点头,说对,正是他,而他也在这个大墓之中,刚才我们差点儿抓到了他。   宋加欢说因为此事,天池寨震怒,寨主宋阙下令,让所有天池寨的人员都动起来,务必要找到凶手,以慰死者的在天之灵,所以我们这些人都动了起来,到处找寻踪迹,而我在追查的时候,瞧见这边有异动,并且瞧见了邱三刀经常抽的烟嘴,于是就进来了,没想到正好碰到了刚才那东西。   啊?   听到宋加欢的讲述,我的脑子一转,有点儿心中发冷。   我说你是说,你在外面有瞧见邱三刀经常抽的烟嘴?你为何会确认邱三刀在这里呢?   宋加欢的脸色有些黑,说邱三刀交游广阔,我与他还算是挺熟悉,他抽的这烟是南方烟,北方很少见,所以一看到地上的烟嘴,我几乎就下意识地认为了他在里面。   我的眼睛一下子眯了起来,说这里面,有点儿古怪。   宋加欢一愣,说怎么了?   我说邱三刀为什么会突然跑去天池寨杀人呢?这件事情对于他来说有什么必须的理由么?   宋加欢摇头,说我不知道。   我说现在我明白了,他之所以杀人,就是希望能够将你们给引过来。   宋加欢不是蠢人,一下子就明白过来了,不由得狠吸一口凉气,难以置信地说道:“这、这……不会吧?”   我说只有你过来么?   宋加欢摇头,说我们是六人一组,不过现如今只剩下了我。   我叹了一口气,说这家伙对天池寨到底有多恨啊,居然采用这么极端的手段——对了,地上这玩意,你认识么?   我指着倒在地上的那具尸体,宋加欢点头,说知道,这东西叫做夜魔,是龙冢之中的一种守护者,十分的厉害,我们刚才,有好几个兄弟就是死于它的剑下……   我听着,眉头一皱,说等等,龙冢?   宋加欢点头,说是。   我说这儿据说是伏羲墓,哪里来的龙冢?   宋加欢摇头,说这我就不知道了,不过刚才在通道里面,碰见了七八个夜魔,我们被围殴,突然一下间就死了好多人。   谈着话,宋加欢将满是鲜血的衣服又穿了上来,而我则开动脑筋飞速转动着。   如果是这样,那么这里面还是进了一些我们不知道的人来。   夜魔是谁带来的呢?   我在这儿思索着,而老鬼则将注意力集中到了那边的大殿之上,开口对我说道:“老王,那上面,蛇身人首的东西,应该就是伏羲的雕像,你看那桌子上,那一片龟甲,会不会就是传说中的河图洛书?”   啊?   听到老鬼的话语,我放目望去,瞧见在那人首蛇身的石像跟前,那高大的桌子之上,的确有那么一片龟甲在。   宛如大灶的铁锅。   传闻中,那河图洛书是那龙马从黄河之中浮出,献于伏羲氏。   那一片龟甲,倒是与传说很像。   只不过,一两百米的距离,并非那般好过的。   我刚才与那虎头大汉有过交手,能够感觉得到对方的强悍之处,倒不是说我敌不过,而是想着这一百多号,我挨个儿地打过去,估计走了几十米,人就得累趴了。   每一尊石像,都好像是一位厉害无比的高手,没有人能够在这一百多号的围攻之下得以挣脱。   不过也正因为如此,使得我越发确定了一件事情。   那台子上的龟甲,或许真的就是传说中的河图洛书,也只有这样的阵仗,才能够让它能够留存下来。   听到我的分析,老鬼犹豫了一下,说不能速战速决么?   我说你的意思,是不与人交手,直接冲过去,抓着东西就走?   老鬼点头,说对,我就是这个意思。   我摇头,说应该不行,你快,那些东西只会比你更快,到那个时候,肯定走脱不得的……   老鬼舔了舔嘴唇,说我想试一试。   我瞧见他跃跃欲试的样子,知道劝也没用,于是深吸了一口气,说好,你且试一试,我为你护法。   老鬼站立原地,目光从每一座石像的身上掠过,最后落到了高台之上的那伏羲像身上。   他仿佛也如石像一般,矗立原地,一动不动。   而下一秒,他的身子陡然加速,化作了一道光,冲进了大殿的石像群中去。   他快得只剩下了一抹影子。   这是老鬼所能够做到的最大速度,然而当他冲到了一半的时候,速度骤然减缓了下来,而过了几秒钟,几十个石像一下子动了起来,全力围攻于他,而几秒钟之后,老鬼终于支撑不住了,化作了漫天的蝙蝠。   而即便是如此,这些石像也依旧不放过他,不断有蝙蝠落地,被活生生地捏死。   我上前,三尖两刃刀的刀势暴涨,吸引住了一部分石像的注意,老鬼终于得以逃脱,回返到了我们刚才站立的地方,而重新恢复了人形的他,全身都是鲜血,一脸的惨白,显然是受了重伤。   时间仅仅过去了十几秒钟,瞧见重新恢复了原形的石像群,老鬼叹了一口气,说道:“这地方,谁能闯?”   他刚说完话,突然间那边的青铜大门又打开了来。   走入其中的,又是一头夜魔。
第三十八章 王员外鳞甲人   一头又一头,那种长相古怪,背身一对肉翅的夜魔从青铜大门外陆续走出,瞧见这些体型高大的家伙,陆续而出,我的脸色变得有一些难看。   如果在老鬼还没有尝试突进之前,我倒也没有太多的担忧,但此刻的老鬼可是身受重伤的。   尽管他并没有说太多,但是我能够感觉得到,此刻的老鬼,如果被几头夜魔近身,甚至都没有自保的能力。   然而此时此刻,除了硬着头皮面对,也别无其他办法了。   我回身,招呼小米儿,说照顾好他们两个。   小米儿带着老鬼和宋加欢两人往角落处退去,避开了那些恐怖的石像,还有青铜大门这儿,而我则横刀而立,就准备着这帮夜魔如果要杀我,我便也冲入了石像群中去,利用那些恐怖的石像来牵制住这些夜魔。   然而当十二个夜魔步入殿中,最后出现那个人,却是让我大为诧异。   这个家伙浑身冒着黑气,裸露在外的皮肤之上,布满了青黑色的鳞甲,一片一片的,紧紧挨着,就好像是鱼鳞一般。   这是一个人,浑身上散发着诡异气息的家伙,不知道为什么,当我与他对视的时候,莫名生出几分熟悉感来。   这鳞甲人被众多夜魔给簇拥着,走入了场中,目光左右扫量,有一种睥睨天下的豪气。   这人很强。   我下意识地往后面退开,而那人的目光却是落到了我的头上来。   呼啦一声,十二个夜魔立刻化作了一道锋矢一般的阵型,朝着我遥遥罩来,而我则使劲儿抓着手中的三尖两刃刀,就准备着对方一动手,我立刻就往石像群中冲去。   然而我虽然感受到了凛冽的杀气,但是这些家伙最终还是没有动手。   因为那个为首者的目光,已经落在了大殿那边的高台上。   高台之上,有伏羲氏的石像,而在石像之前的台面上,则有传说中的河图洛书。   这玩意的诱惑力,要远远比杀我更大。   十二头夜魔,将那人给围绕,然后根本不理会我们,而是走到了石像这边来。   它们似乎知道靠近石像,那些东西就会动,所以在十米之外,便停住了脚步,然后开始仔细打量起了殿中的情形来。   谋定而后动。   这是一帮极有头脑的人,而这样的家伙,真的就是劲敌。   我的心情有些紧张,倒不是为了我自己,而是因为老鬼和宋加欢都受了伤,而小米儿一个人未必能够照顾得过来。   这些人,特别是老鬼和小米儿,任何一个人出了事,我都是无法释怀的。   眼看着这帮人就要闯阵,那青铜大门的光芒浮动,却是又有一伙人赶了过来,而为首的我居然也是认识的。   刚刚逃走的邱三刀。   不止邱三刀,他身边还有七八人,胡人凤也在其间,而最让我为之诧异的,是我还瞧见了一个有点儿意料之外的人物。   王员外。   他走在了队伍的最后,穿着一件黑色的劲装,在袖子口上面,还缠着一根白布。   他父亲刚刚死了不久。   王千林是离奇而死的,这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这些我们都不得而知,但是唯一可以确认的一点,在于王千林正是南海剑怪的班底力量,甚至极有可能就是南海剑怪的弟子。   他为了解救南海剑怪,孤身深入龙脉,结果最终被擒获了去,然后在民顾委的审问过程中,突然就传来了死讯。   王千林子嗣不多,就只有王员外一个儿子。   我与王员外有打过交道,虽然他父亲王千林是顶厉害的修行者,实力甚至能够排进天下十大之中去,但王员外却并不是什么顶厉害的人物。   他反而更像是一个简单的纨绔子弟。   只不过这仅仅只是我的直观感受而已,在得知那勘探队的组织者,正是千通集团的时候,我就知道这里面的事情肯定不简单。   王员外要么就真的只是一个纨绔,要么就是一个扮猪吃老虎的家伙。   又或者,千通集团里面,除了王千林之外,还有高人。   那人或许也是南海剑怪的弟子。   这一伙人走入其中,也是扫量了一下场中,然后对上了刚才的那一帮夜魔。   这也难怪,比起那帮人来,我和老鬼几个人,都不过是些游兵散勇,小杂鱼而已,在全力收敛气息的情况下,实在是提不起对方的兴趣。   但是邱三刀的目光,却是一直死死地盯着了我来。   而当王员外与邱三刀同时出现在了我的视线之中,我也明白了邱三刀到底是哪里来的叛徒。   原来他投靠的并不是荆门黄家,也不是邪灵教,而是千通集团。   王千林因为曾经是黄金王家的外门旁支的缘故,一直跟天池寨保持着一定的关系,但是让人万万没有想到的,是竟然也在天池寨安插党羽。   所有的疑团在这一刻似乎都得到了解决,我现在唯一不清楚的,就是王员外这个人。   他在这里面,到底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   如果他全部都知道的话,不应该是之前那样的一个表现;但如同他是匆匆接收父亲的遗产,就不可能出现在这里。   就在我脸色阴晴不定的时候,王员外一帮人已经走到了夜魔群的跟前来。   他并没有上去就干,而是伸手,朝着那鳞甲人拱手,说既然都到了这里,那便也是缘分,此处大阵无比凶险,不如我们一同破了这法阵,再商量战利品的归属,可行?   那满身都是鳞甲的魔头居高临下的望了一眼王员外,好一会儿之后,方才开口说道:“好。”   比起身边的夜魔来说,这个家伙反倒像是一正常人。   尽管长得十分古怪。   说完这些,他却突然间转过身来,指向了缩在了角落处的我们,说那几个人怎么办?   王员外回过头来,望向了我们这边来,深深地看了一眼,说小杂鱼,不用管。   他说是这般说,但我却感觉到了他的目光之中,所蕴含的深意。   邱三刀认出了我的身份来,王员外不可能不知道。   但是他却当做看不见。   那夜魔头领似乎认可了王员外的说法,点了点头,说好。   两帮人来到了这石像的跟前,凝视了好一会儿,接着王员外开口说道:“这是伏羲氏门下一百零七臣子,当初他便是凭借着这一百零七人,将文明的火种传播,将部族在动乱的洪荒之中保存了下来——这里面的每一个臣子,都有着极为恐怖的力量……”   夜魔头领开口,说我能够感受到那种恐怖的力量,只要一走近它们,那种力量就会像火山爆发一样,涌动出来。   说罢,他那一双幽绿色的眸子,认真地打量着王员外,说你有什么办法么?   王员外说阁下显然早就胸有成竹了,又何必问计于我?   夜魔头领说再厉害的东西,总是会有源头的。   王员外也笑了,说对,只要斩断这些力量的源头,那一切都将不再是威胁——你觉得那力量的源头,是来自于哪里的?   夜魔头领指着高台之上的那块龟壳,说应该就是那个。   王员外吐出了四个字来:“河图洛书。”   都是明白人,不过说了这么多,河图洛书又将如何拿到手里呢?   我死死地盯着这两人,而在这个时候,却见王员外脱下了鞋子,然后朝着前方走去。   众目睽睽之下,他走到了最外面那尊石像的十米之外,就在我们以为他就要往前走去的时候,他却突然跪倒在了地上。   他的脑袋,重重地往光滑的地板上猛然一磕。   这一下,有鲜血飞溅而出。   然而王员外却浑然不觉,就仿佛朝圣者一般,口中轻轻念叨着什么,一步一跪拜,朝着前方匍匐而去。   那些石像就仿佛真的只是石像一般,纹丝不动,就好像刚才我们经历的,都不过是幻觉。   这是什么状况?   我有点儿懵,其余的人也是大为震惊,就在王员外走了一小半路程的时候,那夜魔头领终于明白了过来,愤怒地往前冲去。   然而他一动,最外面的那些石像也跟着动了。   首先冲到最前面的,已然是那虎头大汉,手中一把巨大的阔剑,斩向了那夜魔头领。   它一动,其他的石像也都动了。   一时间混战又生成,然而让人惊诧万分的,是这边混战不休,而王员外那边却是风平浪静,除了磕头留下的血迹之外,什么事儿都没有发生。   那夜魔头领中计了。   他与王员外协议之后,让开了路来,却给王员外占了先机,而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王员外已经走到了石像长道的前面去,他想要阻止,就得先面对那些恐怖的石像。   这种戏弄让夜魔头领有些发狂,他猛然一喝,突然间身子里面浮现出了一条狰狞的黑色真龙来。   这真龙透体而出,朝着前方猛然冲去,手中的爪子也探向了高台之上。   而这个时候的王员外,离那伏羲氏面前的桌子,也只有七八米远。   这一点儿的距离,对于修行者来说,只不过一个冲刺。   呼吸之间而已。   我站在场外,双眼瞪得滚圆,就想知道一件事情——龟甲,归谁?
第三十九章 原来竟是王钊   那夜魔头领虽然身陷一众石头塑像的围殴之中,但他身上陡然间浮现腾起的黑色真龙却几乎处于无人防御的态势。   因为那并非实体。   而王员外他虽然距离并不算远,但却不敢站起来。   他之所以不受攻击,是因为心中满怀虔诚,一步一跪,方才会被忽视,然而当他转变态度,站起来,朝着那龟甲冲去的时候,一定会受到石像无差别的攻击。   而越是在最里面的石像,从体型和架势上来看,实力越是最为恐怖的。   王员外他敢么?   就在我认为这龟甲最终会落于夜魔首领的手上时,原本跪倒在地上的王员外动了。   他一动,我就差点儿认不出这个人来。   在我的心中,王员外并不是一个什么厉害的高手,甚至我都觉得对付王员外,都用不着出刀,然而此时此刻,在穷途末路的最后一瞬间,他所表现出来的悍勇,却是让我为之震撼。   虎口夺食,王员外一往无前,足尖一蹬,人便已经到了那高台上的长桌之前。   他比那黑色真龙还要快一分,手已经抓住了那块龟甲。   这速度,快得让人根本无法反应过来。   老鬼刚才倾尽了全力,快得如同一道闪电,但至少我还能够捕捉到他的身影,但此刻王员外却是完全违反了物理上面的距离规则,直接出现在了那儿。   眼看着他就要抓住了那龟甲,突然之间,大殿之中出现了一声炸响:“大胆贼子,敢拿吾的东西?”   轰……   仿佛惊雷一般,让人的耳朵轰鸣作响,嗡嗡嗡一阵鸣叫,随后那一直都没有动的伏羲氏突然间就睁开了眼睛来。   他的双眼之中,冒出一缕金光,落在了半空之中的那黑色真龙身上。   啊……   夜魔头领口中冒出了一声巨大的尖叫声来,我听着似乎有那么一点儿熟悉的感觉,而随后我们瞧见那黑色真龙突然间变得千疮百孔,朝着那夜魔头领的身体里返回而去。   而面对着跟前的敌人,那伏羲氏的石像则赫然而起,居然有五六米高,居高临下地朝着王员外拍了下来。   砰!   它的手猛然拍向了那龟甲边缘的王员外,然而当手掌拍到桌面上去的时候,却出现了意外。   王员外消失不见了。   龟甲仍在。   那伏羲氏的石像愣了几秒钟,显然是对于这样的情况有些发懵。   而这个时候,我终于感觉得到,这些石像,其实都是死物,而并非传说中的伏羲真人,而它面前的一百零七群臣,也都不过是石像而已。   龙的传人,我们的伟大祖先,不可能只有这般的模样。   这只是留下来看守墓陵的装置而已。   就在这石像的动作全体减慢的时候,那夜魔头领也是将黑色真龙收纳于体内,然后被撞得腾空而起,落到地上的时候,他大声吼道:“他骗了我们,该死,杀光所有人!”   一句话让所有的夜魔都发了狂。   这些据说是龙冢之中的守卫,在一瞬间变成了屠夫,高举手中的阔剑,与那些石头人拉扯开了距离,然后朝着周围的人疯狂冲杀而来。   首当其冲的,正是王员外留下的这帮人,包括胡人凤、邱三刀在内的勘探队成员。   这帮能够跟着王员外抵达此处的人,其实应该都是最精锐的人员。   每一个扔到江湖上去,都是个顶个儿的高手。   不能说横行一方,却也是让人为之侧目的,但是在此时此刻,却最终没有能够抵得住那夜魔的如潮攻势,节节败退。   有人在几个回合之后,直接发出了尖锐的惨叫来,给斩杀了去。   而这个时候,也有夜魔朝着我们这边扑了过来。   一直保持围观状态的我们感受到了危机的到来,我回头看了一眼小米儿,示意她照顾好老鬼和宋加欢,然后提刀而上。   铛!   三尖两刃刀挡住了那夜魔的攻击,而透过间隙,我能够瞧见大殿之中的石像处于疯狂之中,正在奋力地挥舞着手中的武器,朝着空气之中不断劈砍。   它们以为王员外在那空气之中,又或者本身已经崩溃了么?   我应付着那夜魔的攻击,却并没有想着将其击溃,尽管我有这样的能力,但是看着对方只是派了一头夜魔来对付我们,如果我将它给直接斩杀了去的话,估计又会有好几头过来。   与其如此,我不如做做样子。   我知道王员外并非是凭空消失,而是应该有后招的。   然而随着夜魔首领的回返,这边的战况实在是有一些不尽如人意,时间一点一点推移,不断有人倒落在地,失去了性命。   没多有,我就只能够瞧见满身是血的胡人凤和邱三刀还站着,其余的人,都已经被夜魔给杀了去。   这一场战斗触目惊心。   天知道这帮夜魔到底是从哪儿冒出来的,为什么会如此的凶狠呢?   我感觉到随着勘探队的这些人死去之后,夜魔群的关注力也开始朝着我们这边转移过来,手中的三尖两刃刀顿时就变得凶猛,三两下,将面前那个夜魔压得一点儿想法都没有。   它甚至都没有同伴的半点儿凶悍,就好像是一个小学生一般乖巧。   这就是实力的差距。   啊……   就在这个时候,胡人凤突然间发出了一声惨烈的叫喊声来,我循声望去,却见他的左臂被人一剑斩落而下,鲜血飞溅。   他也沦落了。   “胡老!”   邱三刀朝着他靠拢过去,双刀横着,挡住了周遭的攻击,然后掩护着受伤的胡人凤撤离。   他们本来是想撤向青铜大门的,然而那边被堵得死死。   犹豫了半秒钟之后,胡人凤以一种视死如归的气势,朝着石像群中冲了过去。   啊……   他发出了一声惨烈的叫声来,缓解心中的恐惧。   然而当他冲入了石像群中,却发现并没有任何石像朝着他发动攻击。   在我们完全都不知晓的情况下,这些石像居然已经停滞了下来。   这种停滞,跟刚才那种分列两旁的整齐肃穆所不同,而是一片的混乱之中,突然就停住了,使得场中的石像乱七八糟地矗立着,各种各样的表情和姿态都应有尽有。   它们仿佛原本就是这般的模样,之前的一切,都不过是幻觉。   这事儿让退入其中的胡人凤和邱三刀诧异不已,也让占据了场面中绝对优势的夜魔首领为之诧异,在愣了几秒钟之后,他大吼一声,然后举起了手中的剑来。   一众夜魔,全部都朝着阵中冲了过去。   他们的目标,并不是那两个摇摇欲坠的幸存者,而是大殿之上,长桌之前的龟甲。   传说中的河图洛书。   没有什么时候,比此刻更加宁静,如果能够拿到那玩意,所有的牺牲和痛苦,都是值得的。   我的胳膊一紧,回过头去,却见老鬼抓着了我的胳膊,对我说道:“快去抢啊。”   老鬼的双目喷火,显得十分紧张。   不知道为什么,我的心中有些担忧,总感觉那儿不对劲。   消失的王员外,去了哪儿?   不过老鬼既然这般说了,我也没有再多犹豫,让小米儿保护好两人,然后一刀挥出,将那夜魔给直接砸飞几十米远,然后施展小无相步,冲到了那石像阵的外围。   就在我想要冲入其中的时候,突然间那石像群居然又动了起来。   它们开始再一次地活了过来,尽管动作比起之前来,似乎要僵硬几分,但是却超脱了距离的限制,朝着那些夜魔全力冲去。   我瞧见那伏羲像陡然而起,朝着那夜魔首领扑了过去。   不过此刻的它,远远没有刚才那一瞪之威。   感觉好像下降了好几个等级一般。   什么情况?   我止住了脚步,试图在一片混乱之中找寻到原因,而很快我就瞧见了不对劲儿的地方来。   这些石像攻击的,是那些夜魔,胡人凤和邱三刀却在里面如鱼得水,根本没有一个石像招呼到他们的头上来。   这是……   王员外,那个家伙掌控住了这里的场面。   我足尖一点,人冲到了不远处的那虎头大汉脑袋上,踩着这石像的脑袋,我瞧见了高台之上的桌子。   桌子上空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自然也没有龟甲。   河图洛书,被王员外给拿去了。   我的脑海里嗡的一下,想明白了所有,目光一阵扫量,很快就瞧见在石像的边缘处,有一道若有若无的身影。   想跑?   我冷哼一声,然后施展小无相步,三两下,便拦在了那人的面前来。   三尖两刃刀猛然一抖,化作光芒映照,将那人给显露出了真身来,却正是消失不见了的王员外。   瞧见我拦在跟前,王员外停住了脚步。   他认真地打量着我,然后开口说道:“王明,你我也算是有故交,而刚才的时候,我也没有对付你——怎么着,你现在是跟我玩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套路?”   呃?   对方毫不犹豫地叫出了我的名字,并且上前就来质问,让我有点儿语塞。   而没有等我回话,王员外就指着不远处与那伏羲氏酣战的夜魔首领,说你知道那人是谁么?   我说谁?   王员外笑了,说他便是你的亲弟弟,王钊。
第四十章 兄弟阋墙之时   王钊?   听到王员外的话语,我一下子就愣住了,很快我立刻就反应了过来,那个全身尽是黝黑色鳞甲的夜魔首领,虽然从外形上已经有了很大的变化,嗓音也截然不同,但是给我的感觉,却总是有一种说不出来的熟悉。   这种熟悉是从小生活到大时怎么都抹不去的细节和习惯,是那种对于亲人心灵上面的近距离。   这人的确就是王钊。   也只有受到邪龙诱惑,化身为魔的王钊,才能够指挥这么多的龙冢护卫夜魔,而也只有他,才会让我有一种说不出来的熟悉感。   兄弟连心。   所有的细节在一瞬间对应在了我的脑海,而很快我就明白了王员外说出这话儿的意思来。   要么我看着我老弟二小死在那石像群中,与王员外决个生死,锁定那疑似河图洛书的龟甲归属;要么我给他一个面子,让他离开,而我则全力去解救我弟弟王钊。   即便此刻的他,已经是一个大魔头了。   王员外之前就认出了我来,却根本没有点破,甚至对我视若无睹,并不害怕我半路截胡,原来竟然是这样的打算。   他胜券在握。   这样的王员外,与之前那个曾经被我忽悠、给当枪使的王员外,就好像完全不是一个人。   这个家伙,在扮猪吃老虎。   在犹豫了一秒钟之后,我对王员外开口说道:“好,我给你一个面子。”   王员外笑了,说多谢。   我说我让开路来,你将那石像阵给停了。   王员外绕开了我,走向了旁边,说那石像阵我也控制不了,但如果我将那东西带离这个大殿,它就会因为失去了能源而自动停住,所以你放我越早离开,他的危险就会越低。   我的余光已经瞧向了场中,瞧见那些夜魔正死死围住了它们的首领,而被怀疑是我老弟的那个家伙,则发出了一声又一声愤怒的吼叫声来。   他不甘,因为那龟甲近在咫尺,他几乎是伸手就可以拿到了。   但最终他还是看着这东西与自己擦肩而过,落到了别人的手中,只差一点点……   这让他如何能够不愤怒?   而即便是王员外逃离了,他也不可能再去追逐。   因为我会拦住他。   我并不是想要帮助王员外全身而退,若是因为我此次前来东北的主要目的,就是将我老弟给拿下,然后押送京都。   这件事情,比半路杀出来的其他事情更重要。   这是毫无疑问的。   如果我这一次错过了王钊,那么说不定以后我都没有机会再遇见他,就如同那黄门郎一般。   所以我不可错过。   我甚至看着邱三刀扶着那胡人凤全身而退,也没有上前阻拦。   宋加欢在旁边看着,双目之中冒出了火焰来,然而最终还是没有能够有所作为。   此刻的他,已经是没有太多战斗能力了,如果妄自上前,不过是送人头而已。   王钊依旧在混战,那位人首蛇身的巨大石像朝着他施加了强大的压力,而他身边的夜魔也是纷纷倒下,眨眼之间,就只剩下了小半的人数。   而即便如此,这些人也是个个带伤。   终于,当王员外从那青铜大门之中离开之时,那石像的速度也变得迟缓了下来,而这惯性在维持了十几秒钟之后,恐怖非凡的石像阵却是停止了下来。   一片混乱,有的石像被砸碎了,到处都是碎石。   还有死尸。   几乎是在这些石像停止的那一瞬间,那夜魔头领便朝着青铜大门冲了过去。   而这个时候,一把长刀拦在了他的面前。   几乎是没有半分犹豫,那家伙手中的巨大石剑就砸在了我的刀上,而两个人在那一瞬间,猛然对拼了一下。   他的力量很恐怖,就好像是洪流砸落而来。   一开始的时候,我的确有点儿扛不住,不过当龙脉社稷图之上的气息源源不断地传递而来之时,我体内恐怖的恶龙之力也在一瞬间爆发。   啊……   两人一同发出了怒吼,最终的结果却是对方朝着后面连着退了十几步去。   我也不由得往后退了三步,拦在了青铜大门的口子里。   那夜魔首领站定之后,四个浑身鲜血的夜魔也簇拥在了他的身旁,将他给紧紧围住。   那家伙站稳之后,双眸凝聚,朝着我望了过来。   许久之后,他用沙哑的声音喊道:“让开。”   我没有让,而是将三尖两刃刀顿在了地上,然后开口说道:“二小。”   我的话语,让那人的脸凝成寒霜。   尽管上面满是黑色的鳞甲,整个脸型都变了模样,然而我却依旧能够感受得到他脸上的表情来。   他冷冷说道:“你认错人了。”   他越是这般说,我越发地确定了对方的身份,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说道:“不管你做了什么事情,这些都与我无关,我此刻过来,所要做的,就是将你给擒拿下来,然后押送到老爸的跟前去,让你接受惩罚和改造——你若是有一丝本我的意识,那边束手就擒;但如果拼死顽抗,我不介意给你一点儿教训。”   那夜魔头领——也就是我的老弟王钊,他的眼睛眯着,有点儿狭长,显得十分阴冷,听到了我的话语,他无动于衷,说你认错人了,让开。   我叹了一口气。   我知道此刻的他已经是入魔了,即便是认出了我来,也知道我是他的哥哥王明,却也改变不了任何事情。   入魔之后的他,已经不再是原来的他了。   连他的二爷爷和师父都敢杀掉,用以前的感情来羁绊他的行为,这是一件很蠢的事情。   既然如此,那就开干。   我从未有想过会有一天,我们会兄弟阋墙,但一切既然已成事实,太多的言语都是虚妄的,我没有任何犹豫,祭出了逸仙刀,然后朝着前方猛然斩落而去。   既然是夜魔,那就看我的斩魔决。   嗖……   一道刀光掠过,在王钊身边忠心护卫的一头夜魔整个身子腾空而起,感觉到了死亡的威胁,王钊怒吼一声,提着手中的石剑,朝着我猛然冲撞而来。   其余三个,也是朝着这边围攻。   我一刀在手,万夫莫敌,不管是什么样的攻击,全部都给击退了去。   一开始那暴风骤雨的攻击,只不过是前奏。   十几个回合之后,王钊却是开始突然地爆发起来——他的脑袋之上,居然有一对青色的犄角伸出,然后整个人的形状变得格外恐怖。   几秒钟之内,他就变得足有三米多高,全身覆盖着角质盔甲,而盔甲之上,则有各种各样充满了黑亮色彩的波纹。   每一种波光潋滟的纹路,都富含了某种说不出来的玄妙之意。   随后他居然从身后的脊梁骨种,拔出了一根长棍来。   这棍子浑身漆黑,冒着汹汹的黑气,宛如火光一般,而很快我发现这并非是什么棍子,而是根一节一节彼此相连的骨头。   这骨头的材质十分特殊,有着金属一般的质感。   我感觉得到,这玩意跟我这三尖两刃刀是同一样的材质。   都是龙骨。   他并没有放弃,而是选择与我正面对抗,而此刻的模样,则是他逼尽了最大的潜力而出。   这样的一个家伙,曾经将天池寨这样的城寨都给毁去。   他岂能妥协?   吼……   王钊变化成如今模样之后,怒吼了一声,竟然有些许龙吟之声,在整个大殿之中回荡,层层叠叠,最终汇聚成一点,宛如山呼海啸一般地扑面而来。   这种气势的运用,有一种玄之又玄的奥妙。   轰!   下一秒,王钊再一次来袭,那龙骨长棍猛然砸在了我的长刀之上。   这是我们第三次全力一击,而这一刻,我感觉到了一种无可抵御的力量在对方的身上不断生成,而两人隔得是如此的近,以至于彼此都能够瞧清楚对方脸上的表情。   他的表情无比狰狞,目露凶光,显然是对我恨之入骨,想要将我给大卸八块。   然而我的心中,却充满了一种说不出来的难过。   面前这个怪物,他曾经是我的弟弟。   我那个傻蛋儿弟弟,曾经无比开心地跟我说他一跳能有一丈高的笨蛋,现如今的他,却已经背负了太多太多的血海深仇。   他的双手,满是血腥,而且还是亲人和朋友的。   不管他以后的人生如何去走,都洗不脱这样的污秽,这污点将会伴随他的一生。   然而无论别人如何憎恨他,我却知道,王二小依旧还是那个王二小。   他只是被那心魔给沾染的可怜孩子而已。   双方的刀剑在死死对拼,三米多高的王钊居高临下,仿佛拥有了巨大的优势,将我给死死抵住,而在这个时候,我却突然笑了起来。   我笑得很开心,笑得对方脸上露出了疑惑,而随后,我开口说道:“邪龙魔灵对吧,你觉得你能够操控得了王钊的身体,就获得了一切?你觉得你会赢对吧?不过你终究忘记了一件事情,那就是弟弟,永远都不如当哥哥的……”   我嗤笑着,而在那一刻,对方的眼睛却莫名地亮了起来,怒声吼道:“不,我一定会比你强的!哥……”
第四十一章 斩去你心灵的软弱和坚强   “不,我一定会比你强的!哥……”   听到这话儿的时候,我的心脏在一阵狂跳,不但没有愤怒,反而充满了说不出来的激动。   我老弟王钊此刻的情况,与久丹松嘉玛之于黄养神并不一样。   他是入魔。   所谓入魔,就是说那邪龙魔灵并非是掌控了他的身体,而是唤醒了他内心中所有的恶念,然后让这些“恶”主宰了他的意识。   王钊依旧还是王钊,只不过他所有善良的一面被压制住了而已。   而如果是这样,我的斩魔决,便能够将其区分出来,斩去对方心头的魔,让他回复往日的模样来。   而就在我认识到了这一点的时候,对方的身上突然迸发出了巨大的力量。   砰!   巨大的力量砸落在了我的三尖两刃刀之上,我感觉到刀身之上,一阵嗡嗡作响。   三尖两刃刀的主体是龙骨,而对方手中的这一根棍子,也是龙骨。   这棍子的前端,有一根锐利的骨刺。   它其实是一把长枪。   “年刀、月棍、一辈子的枪”,这是一句俗语,讲的是练习这武器的难度,然而此时此刻,那骨枪在王钊的手中,却宛如一条游动不停歇的大龙,舞动得风声呼呼,时不时地朝着我的胸口扎了过来。   每扎一下,都会有全神贯注的力量,陡然钻入其中。   砰、砰、砰……   王钊已经杀红了眼,他将全身之中的气力在那一瞬间爆发了出来,这样的枪术是我闻所未闻的,可以这么说,这是我这辈子见过的,最好的枪法。   三尖两刃刀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与长枪的造型很像。   他的枪术十分值得借鉴,甚至学习。   我此刻已经融会贯通了南海一脉的剑技与法门,然而在他的面前,却还是落入了下风。   这与修为无关,仅仅只是战技。   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我开始祭出了逸仙刀,朝着王钊的身边斩落而去。   逸仙刀的目标并非王钊,而是他身边的这几个残余夜魔。   这些家伙给了我太大的压力,每一次都是它们牵扯住我的精力,然后王钊就倾尽全力,给予我陡然的一击。   随着时间的持续,王钊从场面上已经占据了绝对的主动,然而在某一个时间节点处时,他身边的夜魔也全部都倒下了去。   他既然成魔,心中必定是冰冷如铁。   任何人的性命,在他的眼中,都不过是天平的砝码而已。   他感受不到什么情感,也并不可惜。   但这并不是说他不在乎。   事实上,当最后的一个夜魔倒下,王钊其实已经有些焦急了,因为到了此时此刻,他就需要一个人来面对我,而没有任何人帮助了。   这对于刚刚从石头法阵中苟延残喘、得活一命的他来说,实在是有一些艰难。   不过他没有后退。   退则死。   这是一种信念,一种不屈的愤怒,在一瞬间将他给点燃了来,随后龙骨长枪再一次的递出,然而这个时候,却是戳向了另外一边。   他转换了方向,开始去对付不远处的老鬼等人。   很显然,这个家伙的报复心理十分强,他在感觉到被剪除羽翼之后,立刻就还以颜色,想要用老鬼、小米儿等人的死,来扰乱我的心志,从而让我变得暴躁,变得愤怒,继而迷失自己,不再是那么无懈可击。   他很快,快得如同一道闪电。   那龙骨长枪最终落到了小米儿的跟前来。   眼看着就要刺穿小米儿的胸口,突然间一股腾然而起的白色雾气挡住了他的枪势,层层减缓。   而到了最后的时候,小米儿已经护着宋加欢和老鬼,退到了另外一边。   这个时候我的三尖两刃刀已经斩落到了王钊的后背来。   他不得已回手一枪,戳向了我的心窝子来。   围魏救赵。   两人再一次的交手,随即闪电一般的分开。   真正到达了一定的程度,战斗已经变得十分的迅速和快捷,两人在相互试探之后,快速地碰撞,然后在某一点的时间里倾尽全力,使出了最强大的手段,随后又开始推却,寻找下一个交锋的时机。   这事儿说得很玄妙,但其实就有点儿像是斗地主。   每个人的手上都有一副牌,牌面有好有坏,如果实力相差不至于太悬殊的话,我们每个人都有赢的机会,也有输的机会。   就看你如何把那牌打好。   两人在大殿之中你来我往,不断地纠缠着,瞧见我老弟能够变成像如今的模样,我的心中既是焦急,莫名之间似乎又有一些骄傲。   王钊对待我的态度是羡慕加嫉妒,而我对于他的任何成就,都是发自内心的自豪和骄傲。   尽管他为了达到此刻的状况,负出了太多太多的东西看,甚至是自己的良知和神志。   我老王家一门,一个出生于彭城的普通家庭,居然出现了三个顶尖高手。   最让人惊奇的,是我们其实并非世家,没有人从小接受过这样的修行体系培育,而是完全凭借着自己的际遇。   这样的先例,我觉得没有第二个。   但王钊啊,你还真的不让人省心,你特么的走错路了知道么?   “啊!”   “啊……”   战斗到僵持局面的时候,两个人不约而同地放出了最为强大的力量来,碰撞到了一起,而这个时候,即便是化身成为了三米多高的龙人,但王钊的劲力其实已经走到了崩溃的边缘,而我反而是有着龙脉社稷图源源不断的支持,变得越发强势起来。   这样的战斗,对于我吸收那龙脉之气,其实是有着相当巨大的帮助。   所以王钊越战越弱,而我越战越强。   攻守之势,在这不知不觉间,已然是调了一个头儿。   现如今轮到我来主导这攻势了。   三讲两刃刀十分坚决地将王钊手中的龙骨长枪挑飞,然后我大步向前,一刀又一刀地劈砍在了他的身前来。   王钊不得不倾尽全力地抵挡,因为他知道自己逃不了。   只要他心生胆怯,转头逃离的那一瞬间,三讲两刃刀就会在下一秒,落在了他的脖子上来,将其斩杀。   我就是将这样凛然的杀气,贯注到了长刀的刀刃之上。   逸仙刀也从不闲着,总是能够找到空隙,落到了对方的要害处,时不时地惊出王钊的一身冷汗。   稍微一个不注意,就能够让他命丧黄泉。   在这样的压力之下,王钊不得不将全部的心神都放在应付我狂风暴雨一般的攻击之上,而此刻我却开口了。   我说道:“王钊,你觉得你还能够战胜我么?”   “你以为你能够成为天池寨继王红旗之后的第一人么?”   “你觉得投身那邪龙的控制之下,放纵自己内心的恶,它就能够给予你横扫天下的力量么?”   “你认为你能够变得更强,雪见妹子就会嫁给你?”   “你认为男人的魅力,在于他身上的修为强大,而不在于他这个人的意志和精神?若是如此,将你稳稳压住的我,是否更有资格迎娶雪见妹子?”   ……   我一句一句地说着,一开始的时候,王钊还只是硬着头皮死扛,并不理会我,然而当我说到了“雪见”的那一瞬间,我就感觉到他整个人的状态完全就不同了。   他的双目血红,呼吸之间,喷涌而出的粗气化作了两道白雾。   他的脸色酡红,即便是满是鳞甲的脸上,也能拿个看得清晰,就好像是喝醉了酒一样。   最重要的,是他真的恼火生气了。   而这并不应该是魔的情绪。   终于在最后,他恼怒地大吼道:“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对雪见有意思——你特么的也好意思,居然敢跟我抢女人,你这个畜生,你这个禽兽……你们什么时候好的?那个贱人也喜欢你对吧?你们是不是背着我做了些什么?牵手了没有、亲嘴了没有、揉胸了没有、上床了没有……啊啊啊啊啊,我要杀了你,王明你这个畜生,对弟妹下手的混蛋……”   王钊发狂了,情绪陷入了崩溃的边缘地带,所有与他人性有关的东西,在那一时刻,如同倾斜垃圾一般,全部都抖落了出来。   这个时候,我的心中却是宛如一道明镜。   王钊的弱点并不是我,也不是我父亲王洪武,更不是他曾经待过的长白山天池寨。   他的弱点是那个天真烂漫、性情纯良的妹子雪见,那个像百合花一般开放的宋家妹子,也是第一个走近他青春期心房的女人。   妈的,这个情种!   就算是化了魔,他依旧也忘不了这段感情,而这才几年积累的情感,却比那近二十年的兄弟之情,还有父子之情更加深刻。   一切都抛弃了,唯有爱不能放下。   我的心中充满了说不出来的悲哀,不过也知道这正是我的老弟王钊。   他是如此的真实,如此的坦率,也是如此的傻比。   再如何,他都是我的老弟。   血溶于水。   前因后果在我的心头掠过,而此刻王红旗传给我的正版斩魔决也在我的心头浮现而起。   我的口中开始默默念到:“敕敕洋洋,日出东方,吾赐灵符,普扫不祥,口吐山脉之火,符飞门摄之光,提怪遍天逢历世,破瘟用岁吃金刚,降伏妖魔死者,化为吉祥……太上老君吾急急如律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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