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到主要内容
铁匠铺
历史档案书摘与小说
返回历史档案
书摘与小说

捉蛊记

历史档案 · 保留原帖文字 · 970 条回复

回复 970

第十二章 锁龙井   瞧见洛小北和她身后的风魔,大和尚等人脸色一变,而我却平静地说道:“对,我找你。”   洛小北说我听那个被吓破胆子的家伙说,你认识我?   我说算是吧,毕竟请你吃了一顿饭。   洛小北哼了一声,说我可不欠你人情,饭钱我已经叫人还给你了。   我说有来有往,那叫做交情,咱们是一回生二回熟,我知道你找那泗水龙宫,为的是有可能让你断肢重生的龙涎水,而我的目标并不是那东西,所以我们就有了合作的基础,也有可能达成一致,你觉得呢?   洛小北说你想要什么。   我说我想要一鼎。   她的眉头一挑,说好家伙,你的胃口可不小,九州鼎也是你想拿就能拿的?   我笑了,说我胃口是不小,但牙口也不错。   洛小北说我为何要跟你合作呢?   我说你既然已经提前抵达,然后还控制了这边的法阵,那么就应该知晓龟峰锁龙井有多么凶险,为什么河鲸帮会如此小心翼翼的处理这事儿;这是其一,另外你应该知道连云十二水寨背后的人是谁,千通集团今时不同往日,光凭你,未必能够架得住它……   洛小北冷笑一声,说你知道我身边这一位是谁么?   我哈哈一笑,毫不在意地打击他道:“你身后的这位,如果我猜得没错的话,应该就是邪灵教曾经的十二魔星之一,风魔苏秉义,不过那又怎样?邪灵教现如今已灭,小佛爷都给人宰了,十二魔星拿出来又如何?”   听到了我的话语,洛小北倒吸了一口凉气,说你到底是谁?   我说我是谁很重要么?   洛小北点头,说当然重要,我连合作对象是谁都不知道,如何敢安心呢?   我看着她,想了想,说不合作也好,我现在比较头疼的,只不过是这漫漫长的浓雾法阵而已,现在既然两位现身了,将你们给杀了,想必那鬼打墙就自然消除了,对吧?   没有给对方一点儿反应时间,我足尖一点,便快速接近了来。   飕……   我倏然而近,无论是洛小北,还是风魔,都没有想到我刚刚还在跟他们谈合作,谈分赃,结果下一秒,一言不合就动起了手来。   不过风魔到底是久经风雨的人物,身子一闪,便拦在了洛小北的身前,挥手就是一掌,与我相拼。   轰!   一声炸响,我磅礴的掌力碾压而下,那风魔仅仅能够挡住一秒钟,紧接着人直接腾然而起了去。   我一上来就跟对方硬碰硬,并不是想要展示什么,而是想要试探这个风魔的实力。   按理说邪灵教十二魔星,每一个都有通天彻地之能事,是江湖上一等一的顶尖强者,然而这一位的情况比较特殊,他早些年就给抓进了白城子修行者监狱里面服刑,后来越狱逃离的时候又身受重伤,被传早已战死;当然,他并没有死,只不过被温半城关在了一水牢之中,功力退化严重,人都只有三两岁小孩那般模样……   正因为如此,我才知道这一位很有可能是大妖出身,而这时间过去才多久,一两年功夫,他就能够将以前的修为给捡回来?   我判断应该不会,而正因为如此,所以才会试探对方。   结果我这一试探,对方立刻就漏了底。   从刚才那一下来说,风魔给我的感觉依旧老道,无论是拼斗还是用劲,都是一流好手,但带给我的压迫感却几乎没有,显然距离他巅峰时期的状态,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   我一掌逼走了风魔,然后与洛小北交起了手来。   两人拼斗,十几个回合,我便将洛小北此时此刻的情况了解大概,正要下重手,却听到她果断地大声喊道:“不打了,我们合作。”   我停下了手来,看着她,说怎么,你之前不是说不想跟陌生人合作么?   洛小北往后退了两步,然后说道:“你刚才明明有好几次杀我的机会,却一直控制着力量,显然是不想杀我,就凭这一点,我就放心许多。”   我笑了笑,说是么?   洛小北盯着我,说你不想杀我,对吧?   我沉默了一会儿,决定给她一点儿砝码,免得后面的合作疑神疑鬼,于是开口说道:“我不想杀你,不过不是因为合作的原因,而是我与萧克明有些交情,而你姐姐……你懂我意思么?”   果然,我一说到这层关系,洛小北就兴奋了起来,说你认识我姐夫?   呃?   我摸了摸鼻子,说这个,虽然令姐与萧兄之间有一些情愫,但说是你姐夫,未免太武断了吧?   洛小北大松了一口气,说行,既然是这样,那便是自家人,走吧,我带你去锁龙井。   我看她是放松了下来,肩膀都没有崩得那么紧。   处理完这边,我回过头来,对大和尚说道:“走呗……”   大和尚显然有些不高兴,说你怎么能够跟他们合作呢?   我说不可以么?   他愤怒地说道:“可是他们杀了我小弟……”   我说你的意思,是想留在这里咯?   我一句话将对方给噎得死死,瞧见我变得冷漠起来的表情,大和尚这才想起来自己不过是对方的囊中之物,而不再是威风凛凛的小刀寨寨主,脸色也变得难堪起来。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道:“我如果说不跟你走,你会不会杀我?”   我想了一下,说你毕竟把我带到这里来,虽然还没有见到锁龙井,但是任务也差不多完成了,我不会杀你。   大和尚明显地松了一口气,而这个时候,我又说道:“但锁龙井的事情,暂时不能让你把消息传出去,所以我会让她把你困在这里,等我把事情办完了之后,再放你离开,你觉得如何?”   大和尚点头,说那我得感谢你不杀之恩呢。   我说不客气。   大和尚说那行,我就在这儿不走了,等你办完事了,把我放走,以后咱们大路朝天,各走半边。   我点了点头,转身就走。   这时大和尚叫住了我,说等等,我、我们以前是不是见过面?   听到这问话,我回过头来,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然后笑了。   是的,我们的确是见过面,不但如此,当时我还像是死狗一样被你抓着,小米儿也给你拿住,我们父女两人差一点儿就死在你的手上。   若说恨,当初的确是很恨。   但现在我的心中,却是什么都没有了。   真正抵达了某一种境界,过去的往事便都如过眼云烟,我甚至还觉得,没有那么一段经历,我未必能够见得到南海一脉的传奇一字剑。   我心中思绪万千,却没有说出半个字来。   我只是笑了笑,然后转身跟着洛小北离开这里,隐身于浓雾之中。   我们缓步而行,离开了这边的山道,然后朝着另外一个方向走去,洛小北在我前面一点儿,埋头走了一段时间,突然间也问道:“我跟他一样,也有一种感觉——我们是不是以前认识过?”   我平静地说道:“你觉得呢?”   洛小北挠了挠额头,想了一下,又摇头,说不对,如果我认识像你这般厉害的高手,一定不会不记得的……   我笑了笑,也没说话。   又过了十多分钟,我们出了迷雾,前面一片密林和遍地的荆棘丛,洛小北和风魔带着我在前面转来转去,周边的景色忽然一变,前方却是出现了一座孤零零的院子。   那房子的样式看着应该是十分古老的了,民国,或者晚晴时期的建筑。   我们来到了这边,而后洛小北带着我一路走到了院子里面来,指着那儿的一口井,说喏,这就是河鲸帮一直藏着的锁龙井咯。   我走过去一看,井是很寻常的井,井眼估计有一米多的宽度。   它唯一与其它井所不同的区别,是有八根锁链,将这口井连着,然后埋入了八个不同方位的地下去。   我走上前一看,这些锁链并非铁的,而是青铜,上面雕着一些古怪的符号和纹路,因为长年累月的关系,锁链之上满是铜绿,有一股很难闻的金属气味。   洛小北在旁边介绍,说我问过了河鲸帮的人,他们说以前的时候,这上面还有一个很精致的盖子,只不过后来给遗失了。   我皱了一下眉头,说还有一个盖子?   洛小北点头说对。   我说应该不是遗失了,而是给谁偷走,拿去变卖或者鉴定去了吧?   洛小北一想,点头说对,如果想要查清楚这锁龙井的来历,鉴定那个井盖的确是一个好法子,只不过这件事情谁也说不清楚,想要知道这里面的秘密,就只有下井一观了。   我说下井?据说这里面有一头洪荒巨兽,叫做无支祁。   洛小北点头,说凶险肯定是有的,所以我们才得想个办法,让人帮我们查探一下……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突然间眉头一皱,说等等,有人在破解我的法阵。   啊?   我说你确定?   洛小北匆匆往屋子里冲了进去,我也跟进里面,却见里面一大团的白雾,给她抓在了手中,不断揉搓着,过了几秒钟,她回过头来,开口说道:“遇到高人了,那帮人已经朝着这里过来了。”
第十三章 白纸扇   我说什么意思?   洛小北沉吟了一番,然后说道:“对方有高人,我本来已经将人都困在阿绛坡一带了的,结果突然之间,两边的人合二为一,现在已经朝着这边进发了过来,那法阵根本拦不住对方。”   我说这怎么可能?我刚才的时候,已经问过了他们,里面没有人懂得法阵,完全就是在乱走。   洛小北看着我,说你确定?   我说你之前想必也在暗处观察,自然有所察觉才对。   洛小北沉思了一会儿,然后打了一个响指,将刚才被我抓住又放走的那人叫了过来,吩咐他道:“你去看一下到底怎么回事,然后赶紧回来禀报。”   那人转身离去,而洛小北则对我说道:“我需要专心应付那帮人,你出去吧。”   她说得很坚决,一点儿回旋余地都没有,就好像一切都掌控在她的手上一般。   我对这小女子的脾气十分清楚,所以也没有太多的想法,退出了房子,瞧见院子里只有风魔一人,而他则站在那锁龙井里,借着头顶上的依稀星光,打量着那一口黑黝黝的井眼。   事实上,从头到尾,我都只见到洛小北、风魔和刚才那个跑腿的,其余人都没有瞧见。   河鲸帮驻守在这儿的人也不知踪影。   我走上前去,咳了咳,然后问道:“你觉得,这井里面,真的会有那什么无支祁么?”   那风魔沉吟了一番,然后抬起头来,看着我,说如果真有,你能打得过它不?   我笑了,说一个锁了上千年的老妖怪,你问我能不能打得过它,这事有点儿为难我——若是论起妖,你不是更有发言权一些么?   风魔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   他盯着我,好一会儿之后,方才说道:“我们之前有见过面,对吧?”   我呵呵一笑,说邪灵教的十二魔星,风魔大人想来应该是见过大世面的角色,怎么会记得我这样的小人物呢?   风魔看着我,摇了摇头,说我不如你,就算我尚处于巅峰时期,也及不上你。   我笑,说你太谦虚了。   风魔说不是谦虚,是事实,只不过我很好奇,这世间不可能凭空就冒出这么一位顶尖高手的,阁下想必是改头换面了吧?   他的话语如同一把尖刀,十分锋寒。   我咳了咳,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指着旁边的洛小北说道:“她的左臂断了,龙涎水虽然能够通经活络,益寿延年,但是对于断肢重生,只怕没有太多的效果吧?”   听到了我的话语,风魔眯起了眼睛来,说你想说什么?   我说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一种东西,叫做伏羲壁?   啊?   风魔说伏羲壁?这玩意出世了?   我说听说好像是,这玩意据说能够让男人那玩意断肢重生,不过不知道能不能让人的断臂重新长出来——但不管如何,我觉得你们朝着那个方向努力,总好过现在找寻什么龙涎水……   风魔说你的意思,是想让我们现在退出?   我摇头,说不,我只是作为一个暂时的合作者,给你们提一个建议而已,也让你们多一个选择。   风魔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头,说我会跟她说的。   这个男人并不擅长谈话,与我交流几句,便缄口不言,而且还离开了这边,我耐着性子研究着这边的锁龙井,过了没一会儿,突然间有人进了院子里来。   我转头望了过去,却见人并不是刚才的那个,而是另外的一个。   我瞧见那人脸生,走上前去,准备盘问,却见风魔走了过来,与他点了一下头,然后问道:“怎么回事,你怎么来了?”   那人躬身行礼,然后说道:“大人,天九死了。”   啊?   风魔皱着眉头,说怎么死的?   那人说靠得太近,给人擒住,然后折磨而死。   风魔听到,脸色阴沉,几秒钟之后,他点头,说好,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   那人离开,而风魔则走到了屋子门口,轻轻扣了一下门,然后说道:“二小姐,地八刚才来了,天九死了。”   里面沉默了一会儿,突然间门被推开,然后洛小北走了出来。   她看了一眼院子,目光落到了我的头上来,然后说道:“我们得暂时离开了。”   啊?   我说为什么?   洛小北对我说道:“对方来了高人,势如破竹,如果我们继续待在这里,肯定会跟对方起冲突的;我这边的人手不多,只有几个,有战斗力的只有苏伯一人,我们这个时候没必要跟别人硬拼,暂时离开,这才是最好的选择。”   我眯着眼睛,说若是如此,我还有与你合作的必要么?   洛小北看了我一眼,说你不是说你跟萧克明有交情么,现在想要怎样?   我说我跟萧克明有交情,不是跟你有交情,我或许会顾忌与他的交情而不杀你,但也绝对不会与你合作分赃——想要获得什么,就必须表现出自己的实力来。   听到我如此坚决的话语,洛小北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道:“其实不逃也可以,不过需要你帮忙。”   我说你讲,我听一听。   洛小北说这儿的法阵图给我掌握住,我熟知这儿的一切布置,如果不逃,我们可以留在这里,我可以用法阵遮住我们的身影,然后亲眼监督他们下一步到底要做什么——唯一的问题,在于高手十分敏感,很容易通过对于炁场的辨识度,来察觉周遭的异常。所以,我需要你帮忙,帮我和苏伯隐藏气息。   我说为什么找我?   洛小北说苏伯跟我说过,你隐匿气息的手段是一绝,他对于高手这么敏感,结果对你却是看走了眼,所以我有理由相信,你可以办成这事儿。   我想了一下,然后点头,说好,可以,没问题。   洛小北说那好,我现在立刻布阵,大概一刻钟左右,他们的大部队应该就能够抵达这里,我们得赶在前面办完一切。   说罢,她开始忙碌了起来。   她从房间里拿了一个包出来,然后从里面掏出各种各样的东西,然后开始了布置。   她在那儿忙忙碌碌,我和风魔则在旁边等待着,差不多十分钟左右,她终于弄坏了,叫我们走进了她布置的法阵之中,然后咬破了中指血,在半空中一边画符,一边喃喃自语。   随着咒诀的持续,我感觉周遭的气息变得紊乱,随后光线开始扭曲起来。   随后我、洛小北和风魔的身影消失无踪了,却还是能够感觉得到彼此的存在,而这个时候,洛小北则对我说道:“轮到你了。”   我在惊叹于洛小北法阵的神奇之时,右手一挥,用龙脉社稷图将三人的气息给兜住了去。   龙脉社稷图能够将磅礴龙脉都给兜住,对于三个人的气息,倒也不是什么难事。   我这边刚刚一施展,洛小北立刻叫了起来:“好厉害,你这是什么?”   我沉默了几秒钟,这才回答:“有人来了……”   果然,我们这边沉寂了半分钟不到,就有脚步从远处传来。   来人不走大门,而是直接纵身,跳到了院墙之上,然后落到了下面来,随后我瞧见了良辰大和尚和谢老六的身影,他们两人抢先突入了屋子里面去,逗留了大概半分钟,然后走出了老屋外面来。   这时门吱呀一响,有一行人走了进来,为首的是一个中等身材的男人,外表黝黑,就好像是晒了太多太阳的老渔民。   而在他的身边,有一个长得瘦瘦高高、戴着黑框眼镜的男子。   谢老六冲着那个老渔民一般的男人拱手,说总舵主,人已经跑了……   哦?   那个老渔民点了点头,却不说话,而我的心中则是震撼无比——这个老渔民既然是总舵主,恐怕应该就是连云十二水寨的总头目陆勇了。   这时旁边的那个黑框眼镜指着角落处的锁龙井说道:“这个,应该就是龟峰锁龙井吧?”   他们朝着这边走了过来,然后目光都集中在了锁龙井上去。   良辰大和尚这时插话说道:“他们未必离开了,也许是下了井里去……”   下井?   黑框眼镜走到了井边,伸手检查了一下井沿,然后说道:“很有可能,不过到底是不是下去了,这个得找人去查一下才行。”   说罢,他看向了良辰大和尚。   他的用意太明显了,良辰大和尚顿时就睁圆了双眼,然后不满地说道:“白纸扇,今天这件事情是我做得不对,我承认,但我也是心急找寻锁龙井,好完成任务,并没有什么歹意,而且我的人也死了……”   白纸扇?那么这个人应该就是他们口中那个潘东威咯?   就是这个人破解了洛小北的迷阵?   我不管直视这些人,生怕引起他们的警觉,只是用余光打量着,而这个时候,那白纸扇嘴角微微一翘,然后说道:“良辰大师,你觉得我是想要报复你?”   大和尚说不然呢?   白纸扇说那好,今天我们十二连云水寨死了五个人,这件事情谁来负责?   大和尚低头,说是我。   白纸扇又问:“那我再问你一个问题——你那个莫名其妙冒出来的表弟呢?他在哪里?”
第十四章 下井去   大和尚给问得哑口无言,不知道该如何说才好。   如果说出了实话,他在连云十二水寨这儿肯定是待不下去的,而但如果不说实话,这事儿又着实圆不回来。   当时我离开的时候,虽然在他身边的,都是自己小刀寨内部最为铁杆的手下,但谁也不能说这帮人就一定会缄默其口,不会有任何背叛的可能。   毕竟他们不但是小刀寨的人,也是连云十二水寨的人。   十二水寨是一个整体,最终都是这位陆总舵主的手下,要万一有人起了取而代之的心思,出卖了他的利益,到时候还真的不知道该如何说。   白纸扇就是白纸扇,动脑子的人物,绝对比大和尚这种长期以暴力手段为生的角色要强上许多。   大和尚被逼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然后他方才慢悠悠地说道:“这件事情呢,你肯定是要负主要责任的,但您是连云十二水寨的元老人物,我一个新来的,说太多也不好,不过作为水寨的白纸扇,有的东西,就得我来做黑脸,赏罚分明这事儿,就得竖起规矩来;而下去水井查探的事情,你领头做了,下面的人总也不会再说你什么……”   他这般说着,那陆总舵主则站出来唱白脸了,说潘子,这事儿说到底,也是良辰大师好心办坏事,不提了,不提了。   说罢,他一挥手,说这锁龙井的确定,是我们与千通集团合作的开端,也是我连云十二水寨日后的出路,这责任说起来得由我这个当总舵主的人来扛;所以,还是我下井去吧……   他作势准备下去,而大和尚的脸皮终究还是没有那么厚,赶忙拦住了他,说哥哥,这事儿还是我这个当弟弟的来做吧。   陆勇与他虚应了一会儿,两人一番推托,却最终还是由大和尚带着他身边的几个人下了井。   来之前的时候他们就有所准备,带了绳子,从那并不宽阔的井口往下滑落而去。   连着几人下了井去,而白纸扇和总舵主则聚到了一起来。   旁边的人知道两位大佬有要事谈,赶忙往旁边走去,以示避嫌。   待众人走得远了一些,那白纸扇方才压低着嗓音说道:“勇哥,我刚才听手下的人大概说了一下,今天跟着良辰一起上船的那个家伙,绝对有问题——有人瞧见良辰对他十分的恭敬客气,哪里是什么表弟,就好像孙子一样,而且两人几乎寸步不离,我怀疑这秃驴给人家挟持了。”   陆勇皱着眉头,说不可能吧,良辰我是知道的,一身手段十分了得,在下面十二个寨主里面,算得上是前几个的,那人与他还是保持了距离的,如何能够挟持得了他?   白纸扇竖起了两根手指来,说两个可能,第一就是用毒,或者蛊,控制住了他;再有一个,就是那个人的实力太强了,随时取了那秃驴的性命……   陆勇依旧有些怀疑,说小刀寨那地方,周遭的蛊师山头众多,他自己对于蛊毒也是极有研究的,给人暗算下毒的可能性不大;至于后面的可能——那人得有多厉害,方才能够控制得了他啊?   白纸扇苦笑,说勇哥,你这样子,难道还相信他咯?   陆勇说良辰的脾气秉性,我这么多年了,还是十分清楚的,要说刚愎自用、孤芳自赏,肯定是有的,但背叛咱们连云十二水寨,我觉得还是不会的。   白纸扇叹了一口气,没有再说话,而是回过头去,问道:“井下什么情况,怎么没个消息呢?”   有人赶忙跑到锁龙井那儿去,晃荡着绳子,然后朝着里面喊话。   过了一会儿,那人回过头来,对这边说道:“总舵主,威哥,良辰大师喊话上来,说下面发现了一个溶洞通道,问要不要进去?”   啊?   听到这话儿,陆勇和白纸扇顾不得再编排良辰大和尚了,赶忙跑到了井口那儿去,然后与下面喊话。   这井大概是很深,所以声音传播得有些缓慢,两边扯着嗓子喊了一会儿之后,陆勇抬起了头来,对白纸扇说道:“潘子,我下去看一眼,你在上面帮我盯着吧……”   白纸扇不同意,说勇哥你是我们的头儿,岂能亲自冒险?还是我替你去吧。   陆勇摇头,说你,还是我下去,能够掌握第一手的资料。   白纸扇说勇哥你也知道,我对于奇门遁甲、法阵符箓之道,研究得还算透彻,下面不管有什么危险,我都能够应付得了,你在上面运筹帷幄,我在下面冲锋陷阵也有底气不是?   两人一番争执,到了最后,决定两人一起下去。   上面留一主事者,却是谢老六。   当然,除了谢老六,还有七八人,防备那背后捣鬼的家伙卷土重来。   事实上,对于这样的安排,白纸扇其实是极其反对的,不过他到底还是拗不过陆勇的意见,最终答应了下来,不过也吩咐了这边的谢老六,说上面一旦有什么动静,立刻通知到下面。   另外他们也一定得通知到外面的同伴,免得他们被堵在这锁龙井中。   而随后,他们还派了两人离开,去通知大船上的人,以及千通集团那边此刻的进展。   盘算好了这一切之后,陆勇和白纸扇带着几人下了井眼里去。   在他们都下到了井底,与这边确认了安全之后,我的身后伸出了一只手来,却是洛小北,她踮起脚来,趴在了我的肩膀上,然后低声说道:“准备行动吧,把这上面的人都给制服了,然后还得派人去将走开的那两人给半路截杀掉……”   她倒是一个杀伐果断的主儿,谈笑间杀人,毫无违和之感。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突然间从外面又有几个身影翻到了这院子里面来,留守在这儿的谢老六大吃一惊,赶忙让两人围住锁龙井,而他则带人围了上去。   这一回来的人,总共有三个,一个满头白发的老头,一个独眼龙,还有一个胸口鼓鼓胀胀的少妇。   这三人落地之后,扫量了一眼场中几人,然后不屑地说道:“这就是龟峰锁龙井?看着也并不怎样啊……”   谢老六围上前来,说你们什么人?   瞧见一脸戒备的谢老六,三人一下子就都笑了起来,那老头儿摸出了一个玉佩来,说睁开你的狗眼看一下,咱就是你们的主顾,千通集团派来的人。   啊?   谢老六眯眼打量了一下,不过还是不太放心,有些怀疑地说道:“你们怎么这个时候就来了?不是等我们通知了再说么?”   那少妇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说真啰嗦,你们这儿谁是负责人?   谢老六说就是我。   少妇皱着眉头说道:“陆勇呢?或者潘东威都可以,他们在哪里?”   听到她直呼其名,气势颇足,谢老六的身子顿时就矮了一截,说他们刚刚下了井里去,准备把这事儿查清楚之后,再跟你们联系。   老头儿说那行,我们也下去,顺便打个招呼。   谢老六伸手拦住了他,说别啊,你们先等等,容我跟总舵主通报一声……   啪!   没有等他说完,少妇却是扬起了手掌来,直接一巴掌呼了过去。   谢老六给他扇懵了,说你干嘛?   少妇说我黑天蛟平生都没有等过人,你再啰嗦,信不信老娘弄死你?   她走上前去,直接挤开了人群,然后来到了锁龙井边,顺着那绳索就往下攀爬了去,而其余两个家伙也是不怀好意地瞪了谢老六一眼,冷冷哼了几声,也跟着滑落了下去。   这三人把谢老六直接搞懵了,旁边的人围了上来,说老大,这怎么弄?   有人也说:“对啊,谢寨主,那婆娘好凶啊,你也不回她一下?”   谢老六却是不停地跳着眼皮,一脸畏惧地说道:“黑天蛟啊……我刚才还有些发愣,现在才想起来,那老娘们儿当年在七星峰的时候,可是一上午杀了二十一人,将七星峰朱家整整一大家子人全部都灭了口,十足的辣手人屠啊——她不是说被抓进白城子里面去了么,怎么又跑了出来,而且还进了千通集团?”   旁人听了,忍不住问道:“这女的很牛么?”   谢老六使劲儿点头,说牛,当然是牛比上了天,江湖上论起狠毒来,这个女人能够拍到前十名去——我的个神啊,她到底怎么出来的……   他在这边大奖小怪,而我们在确定了无人再来的情况下,也开始果断出手了。   只用了几分钟,我们就将留守上面的所有人都给收拾倒地了去,至于谢老六,他在试图给下面发信号的时候,给风魔一爪掏了心,最终什么信号也没有发出去。   而弄完这里的一切,洛小北使了一个眼色,风魔立刻腾身而起,朝着外面疾奔而去。   他是去处理那两个报信的家伙,务必将信息给拦截住。   而风魔走后,洛小北走到了锁龙井这边来,打量了一下黑黝黝的底下,然后看向了我,说怎么办?   我走到跟前来,没有废话,直接抓着绳子,翻了下去。
第十五章 迷宫杀   相对于那总舵主陆勇和白纸扇潘东威,我下井的时候,几乎没有任何顾虑。   比起别的人来说,我对于这幽闭恐惧症,似乎并没有太多的防备,究其原因,估计还是最近这一段时间,下地底的次数已经是太多了,所以弄着弄着,也就习惯了。   当然,这里面也有艺高人胆大的原因。   下面的那一堆人里面,并没有能够让我为之顾忌的角色存在,只要我自己小心谨慎一些,基本上不会有太多的危险存在。   所以我毫无顾忌地攀爬着绳子往下,而往下爬了十来米,我感觉到上面又有力量传了过来。   我抬头一看,却见洛小北也跟着爬了下来。   这位千金大小姐并没有她年纪该有的冲动和任性,更多的时候都表现出了极为深沉的心机,也格外的谨慎,譬如刚才的时候,她在得知对方大举入侵之时,并没有凭恃着风魔与自己的力量,就与对方刚正面,而是选择暂时性的撤退;但当我表达出了不同的意见之后,就又立刻弄出了一个极有可行性的备选方案来。   我现在甚至觉得她之前的话语,不过是在以退为进而已,目的也就是想要逼着我出手。   而此刻,她居然敢以身冒险,来到这井下,着实让我有点儿意外。   这锁龙井很深,有点儿超出了我的意料之外——一般的水井,十米二十米就顶天了,这儿的却是下到了五六十米还不到底,随后湿气开始严重,我还瞧见了火光,便知道快抵达底部了。   这时候,我开始变得小心起来,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继续往下。   当瞧见井底的时候,我发现这儿并不是什么水井,也根本没有水,而是一个倒扣瓷碗一般的形状,下面的空间还挺大的,差不多得有两百来个平方。   下面有人拿着强光手电,朝着我这边照了过来。   我没有给他机会,双手一放,人立刻就落了地,然后小无相步瞬间施展,人便已经来到了那人的身边来,而这个时候,他方才开口问道:“谁啊?”   我没有等他问出第二句话,直接伸手捂住了对方的嘴巴。   唔、唔……   对方奋力挣扎,却给我行云流水地按倒在地,然后一记手刀砍在了那人的脖子上去。   那人的身子一撑,随后顿时就发软了起来。   他晕了过去。   而这个时候,洛小北也从绳子上跳了下来,左右一张望,然后走到了我的这边来,说怎么就只有一个人?   我抓起那人手中的强光手电,却并不打开,而是将目光巡视了一圈,最后落到了东北角的方向,指着那儿说道:“那里有一个通道,他们应该是往着那边过去了。”   洛小北并不能够黑暗中视物,伸手抢了我手中的强光电筒来,打开,往那边照了一下,然后说道:“后面那三人,也去了?”   我点头,说对,要不然这里不可能只有一个人守着。   洛小北有些纠结,说那几人到底是干什么的?   我笑了笑,说你以前与邪灵教关系不错,这个不知道么?   洛小北瞪了我一眼,说虽然我姐姐曾经做过邪灵教的右使,但那是因为我外公曾经是邪灵左使来着,而我跟邪灵教一点儿关系都没有好吧——以前没关系,现在更没关系了……   我说明白,你若真的是邪灵教的人,就不会称呼它为“邪灵教”,而是厄德勒了。   然后我告诉她,说在前一段时间的时候,就是末日一战中,邪灵教佛爷堂的王秋水在京畿之地搅风搅雨,这还不算,居然还动了一招闲棋,再一次前往白城子劫狱,而且还真成功了,放走了许多的重刑犯——刚才那几个人,很有可能就是越狱之后,投靠了千通集团的白城子越狱之人。   洛小北皱眉,说千通集团我知道,搞房地产的嘛,据说是老板挺厉害的,是个高手,但与江湖之事完全不搭边啊,怎么突然间跳出来搞风搞雨了?   我笑了,也懒得解释其中的那么多原因。   千通集团怎么起来的,又如何弄成今天这般的大集团,我并不清楚,也不知晓,但却晓得一点,它跟南海剑怪有关系。   而现如今王员外似乎已经掌握了这一股力量,并且开始逐渐地表现出了自己的存在感来。   更加让我有些担忧的,是现如今的王员外,有种让我勘不透的感觉。   无论是伏羲墓,还是泗水龙宫,他知道的东西,远远超出了他之前所表现出来的样子,这里面一定是发生了一些什么,方才会变得如此。   到底是什么呢?   这个我又一时半会儿弄不清楚。   就在我沉吟此事的时候,旁边的洛小北突然间轻轻一笑,然后对我说道:“我知道你是谁了。”   啊?   我看了一眼她,说我们并不认识……   “不!”   洛小北摆头,说我们认识,而且打过交道——你是王明,隔壁老王,南海一脉的王明,对么?   啊?   我皱起了眉头,不知道哪里露出了破绽,而洛小北却眨了眨眼睛,嘻嘻说道:“还真是?天啊,我就知道,这个世界上,不可能无缘无故地冒出这般顶尖的高手来,没想到真的让我猜对了?”   猜的?   我顿时就有些无语了,不过这个女子的机灵古怪还真的是让人头疼。   我并不是一定要隐瞒自己的身份,只不过是不想传出去而已,既然被洛小北猜到了,我也没有死硬地藏着掖着,不过瞧见她一副跟我很熟的样子时,忍不住哼了一声:“你别跟我靠那么近——咱们虽然认识,但算起来,彼此都是仇人来了……”   洛小北表现得很自来熟,笑吟吟地跟我道歉,说哎呀,那事儿你还记得呢?我给你道歉,道歉好吧,当时我也是没有了办法……   我说如果不是我机灵,只怕那个时候我已经死在那里了,如何能够走得到今天这里来?   洛小北完全就是死皮赖脸的样子,与我赔了一番好话,弄得我耳朵生茧子去,最终不耐烦地挥手说道:“过去的事情,咱们既往不咎,我也懒得跟你翻旧账,现在咱们就只有两点,第一,合作进入泗水龙宫,各取所需;第二,你不要将我的身份暴露出来,而若是以后江湖上有关于我的传言,而又是从你那里流传出去的,小心我翻脸。”   洛小北嘻嘻地笑,说不会的,我绝对会守口如瓶的。   我冷哼一声,说你确定?   洛小北说当然。   两人彼此达成了短暂的信任之后,这才朝着东北角进发。   而我大概地琢磨了一会儿,才发现那儿应该是泗水河的方向,一想到这个,我的心就开始狂跳起来。   这个地方,很有可能就是我们一直在找寻的泗水龙宫啊。   那条通道很宽阔,我们过去的时候,这边已经瞧不见人了,我并没有着急往前赶,而是打量着周围的墙壁之上,瞧见上面居然有许多古老的图纹和壁画。   这些东西都很粗糙,而且经过长期的水汽浸润,已经瞧不出太多的样子来,不过还是能够感觉到这里面很古老的那种气息存在。   我没有走前面,而是让洛小北先行,并且让她打量周遭的环境。   我虽然有点讨厌她,不过对于她的本事,还是挺佩服的,也知道此人对于法阵和奇门遁甲的理解,远远不是我所能够比的。   人家那是天赋,再加上自小的苦功,羡慕不来。   我对于山壁上面这些模模糊糊的壁画和浮雕不太在意,然而洛小北却是兴致盎然,倘若不是我催促她,她说不定真的就留在这里,准备研究了起来。   我们两人一前一后往那边走去,她告诉我,说这边暂时没有瞧见什么法阵的痕迹,别担心。   再说了,前面已经有那么多人平趟过去了,有什么好担心的?   我说河鲸帮的那人说得语无伦次,但很明显这下面还是十分凶险的,要不然不可能死了那么多的人。   洛小北说死人不一定是法阵或者机关陷阱,也有可能是其它的东西。   我说你指的,是无支祁?   洛小北嘻嘻一笑,说那不过是一传说而已,你还真的信了?   啊……   她的话音刚落,突然间前方就传来了一阵尖厉的叫声,我和洛小北互看了一眼,赶忙快步朝前狂奔而走。   两人匆匆而行,跑了百米,出了通道,来到了另外的一个封闭而又复杂的空间来。   这里到处都是迷宫通道,无数石笋从地上长出来,将视线阻隔成了无数,而我们循声而来,跑到了那边,却只见到半截血肉模糊的身体——那只是下半身,上半身已经被截断,然后不知道给什么玩意拖走了。   我们能够瞧见被拖走时那血痕累累的痕迹……   洛小北瞧见这血腥场面,脸色一下子就有些苍白起来,而这个时候,从另外一个走道那边也跑来了好几个人,为首的却正是那良辰大和尚。   他瞧见我,又看了一眼地上的半截尸体,脸色顿时就变得无比难看起来。
第十六章 锁猴门   良辰大和尚愣在了当场,既没有冲上前来,也没有转身离开。   他的一双眼睛变得通红,直勾勾地盯着我。   双方对峙了几秒钟,洛小北突然笑了起来,说你不会认为杀人的是我们吧?咱们都是体面人,你觉得我们想要杀个人,会弄得那么埋汰?   大和尚说杀人的是一个三米多高的黑影,不是你们。   洛小北说既然如此,那怎么还这么看我们?   大和尚说这个不是你们杀的,但之前死的那些人,冤魂可都还没有散去呢……   洛小北挥了挥手,说哎呀,都是些小杂鱼了,讨论这个干嘛?再说了,你们连云十二水寨之前跟邪灵教勾勾搭搭的时候,不知道做了多少为非作歹、半路截杀的恶事,死的这些人也算是罪有应得……   大和尚恼怒地大声吼道:“我们不是邪灵教!”   洛小北说是,我知道你们不是邪灵教,而之所以不是,是因为邪灵教还看不上你们这十几个水匪寨子,再加上鱼头帮在中间横插杠子,要不然你们早就歃血为盟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的总舵主陆勇,每年都去邪灵峰朝觐,整得比鬼面袍哥会还要虔诚……   呃?   大和尚的脸色一变,说你既然知道这些,也就是说,你是个邪灵教余孽了?   洛小北说你才是邪灵教余孽呢,你们全家都是邪灵教的余孽。   呃……   双方吵成一团,我则眯眼打量着大和尚,说你什么想法,是想要干一架呢,还是谈一下刚才杀人的那东西,到底是什么?   大和尚抬头看了我一眼,闷声闷气地说道:“我打不过你。”   我说那能谈一下发生了什么事情么?   大和尚说不,你是我们的敌人,我不能够与你同流合污……   我说你是逼我再打你一顿是么?   大和尚沉默了一下,大概是惧怕了我的手段,这才开口说道:“刚才来了三个人,是千通集团派来的监工,跟潘东威那个吃里爬外、口蜜腹剑的家伙吵起了架来,随后我们分成了两拨人,在这里面搜寻线索,然后突然间有人大叫并且失踪,接着一个一个地死去……”   我说你们有瞧清楚背地里的那凶手是谁不?   大和尚指着旁边一人,说他刚才瞧见了,是一个身高一丈、浑身黑毛的家伙,不过他也没有看清楚,一晃眼就不见了。   我沉吟了一番,说难道真的是无支祁?   大和尚想起之前的事情来,说河鲸帮的人在这里损失惨重,然后将这儿给重新封印了起来,而夺走他们老帮主性命的,恐怕也是此物。   我说你们的老大呢?   大和尚愣了一下,说你说勇哥?   我点头,说对,就是你们总舵主陆勇。   大和尚摇头,说当时有点儿乱,我们跑散了,不知道什么情况。   我说哦,你怎么样,是继续疲于奔命呢,还是跟着我们走?   大和尚有点儿左右为难——跟着我们走,能够保证生命安全,但如果被陆勇或者白纸扇他们撞上了,那就是跳到了黄河也说不清楚;但如果是不跟我们走,那神出鬼没的鬼影子,随时都有可能要了他或者手下这几人的性命。   他有些纠结,我却没有容他多考虑,回过头来,对洛小北说道:“通道的尽头在哪里?”   洛小北一愣,说不去管那些东西?   我笑了,说它在这里装神弄鬼我不管,但若是敢跳到了跟前来逞勇耍狠,我一定会让它后悔来到这个世界上的。   听到了我的话,洛小北不再纠结,左右打量着周围的山壁和曲折迷宫,然后说道:“你跟我来。”   我们两人朝着大和尚他们跑来的方向走去,而大和尚则是愣了一下。   他没有想到我完全没有理睬他的意思,甚至都懒得问一下他的决定是什么?   事实上,我也并不关心他到底想要怎么做。   尽管大和尚之前曾经迫害过我,但成功者素来宽容,我也是如此,对于之前的磨难,我只是当做成功路上的经历而已,没有太多的怨恨,也不会有什么勉强的心思。   愿意跟我不拦着,不愿意,我也不管他。   就在我们即将走到视野之外的时候,大和尚咕哝了一声,然后跟在了我们的背后来。   我听得不是很清楚,回过头来,说你刚才说了什么?   他倒也是光明磊落,直接说道:“我要监视着你,免得对我们的水寨兄弟下手。”   洛小北眉头皱起,有些恼怒,我反而是微微一笑,也不理睬。   继续向前,走了一段路,又瞧见倒伏在地的尸体,我打量了一番,瞧见还是连云十二水寨的人,也不再多管,继续向前。   如此走了十多分钟,我们瞧见了三具尸体。   这些人虽然是连云十二水寨的,但大和尚显然也并不太熟悉,路过的时候,只是低头看了看,也懒得去理会,随后我们来到了一处宽阔的地下河之前,河面之上,则有石头铸就的天生桥。   这种天生拱桥是自然形成的,跨越一段宽阔奔腾的河水,它宽的地方有两米多,而窄一些的地方,则有三十多公分不到。   从岸边这儿望过去,顶端那儿最细,让人害怕踩上去会不会断裂了去。   我们在河这边发现了脚印,很新鲜的样子,显然是不久之前刚刚有人走了过去,而且脚印不止一个,显然就是连云十二水寨离散的其他人。   洛小北瞧见,忍不住出声讥讽,说瞧瞧你们连云十二水寨的人,可真够团结的,这边不断死人,那边却不管不顾……   大和尚冷冷哼了一声,也不说话。   他的脸色很难看。   我眯眼打量着这石头天生桥,然后看了一眼洛小北,而她则扭过头来,看着良辰大和尚,说你们先走。   大和尚说凭什么啊,为什么要让我们来探路?   洛小北说我怕我先走,你们偷袭我。   大和尚说我还怕你偷袭呢。   洛小北指着我,谁凭他的手段,要杀你们这些人,早就做了,既然留了你们的性命到这个时候,也是懒得杀你们,别自作多情……   大和尚翻了一下白眼,顿时无语了。   既然争论不过,他也没有再多言,自己领头往那拱桥上面走。   这拱桥弓起,下宽上窄,左右有四五座,大和尚挑了一个低缓一些的,缓步往上走去。   在适应了一下那拱桥之后,他的脚步加快,希望尽快通过,然而刚刚走到最高也是最为狭窄之处的时候,突然间头顶上响起一阵哗啦啦的声音,然后大片的黑云乌泱泱地落了下来。   大和尚的身子一紧张,下意识地往下蹲去,而这个时候我们才发现那些乌泱泱的黑云并非别的,而是无数脸盆大的猪脸蝙蝠。   寻常蝙蝠顶多也就拳头大,而这些玩意,个个都有脸盆大,凶悍无比,露出来的牙齿锐利而雪白,十分骇人。   大和尚身居高处,没有空间腾挪,只有硬着头皮往前冲,却不曾想猜到了什么,啊的一声叫唤,竟然歪身跌落了下去。   大和尚的手下瞧见,大声叫道:“寨主……”   他有些着急,纵身朝着大和尚落水的地方跳去,想要帮忙,结果没想到从水下突然间冒出了一张巨大的嘴巴来,一口咬住了那人的脚踝。   啊……   那人大声叫着,我们方才发现这黑黝黝的暗河之中,居然还潜伏着体型巨大的鳄鱼。   那个被咬住了脚的家伙一声哀鸣,直接给扯入水下去,反而是良辰大和尚落在了水面上时,足尖一蹬,竟然踩在了一条鳄鱼的鳄吻之上,腾身一跳,又抓住了那天生桥上,然后使劲儿一荡,落到了对面。   这时那些巨大的猪嘴蝙蝠已经扑腾到了我们这边。   剩下这两个人已经吓得只知道尖叫了,手中的武器挥出,差点儿伤到了我们,而洛小北则是十分聪明,直接抓住了我的胳膊,躲在了我的身后。   她倒是一个会抱大腿的明眼人。   面对着大片大片的蝙蝠群,我毫无惧色,在即将降临的那一瞬间,我举起了右掌来。   我往前猛然一拍。   这一掌之下,大股的龙脉之气喷涌而出,那些巨大的猪嘴蝙蝠感受到了,忙不迭地往旁边避开了去。   随后我带着身边三人,来到了对岸。   大和尚手忙脚乱地与这些猪嘴蝙蝠拼斗,直到我过来了,方才好一些,瞧见又少了一人,忍不住问起另外一人来。   我们这才知道他刚才太过于惊慌,什么都没有瞧见。   经历了刚才的变故,顾不得收拾心情,我们继续走,而这边的周围那些壁画则是更加繁复了,而且保存得也相对完整,洛小北显得十分激动,脚步轻快如飞,又过了一刻钟左右的时间,我们终于又来到了另外的一个大洞口子这儿来。   远处有微微的光芒传来,我瞧见了连云十二水寨的几人,还有那三个千通集团的家伙,正守在一个巨大的石窟门之前。   石窟门洞之中,有一扇对开式的青铜大门。   门上,锁着一个铜铸的巨大猴子。   栩栩如生。
第十七章 无支祁   那猴子不大,也就一米六七左右,整个身子半蹲着,青铜铸就,活灵活现,栩栩如生。   想要进门去,便绕不开这个猴子。   它就仿佛一把锁。   连云十二水寨的总舵主陆勇,还有旁边的几个厉害角色,再加上那三个千通集团的家伙,正守在门口这儿研究那铜猴儿,时不时交头接耳一番,不知道是在商量着什么事情。   双方议论了一会儿,不过主要是陆总舵主在跟他们沟通,至于那个白纸扇,我们的确是没有瞧见他,估计是跟千通集团的人吵了架,走散了。   对于这个突兀出现的铜猴,他们并没有太多重视,议论结束之后,却是直接用上了暴力手段来。   那个独眼龙不知道从哪儿摸出了一根大棍子来,照着这铜猴儿的脑袋就是一通砸。   邦、邦、邦……   他砸得挺用劲儿的,声音在宽阔的洞子里传递,从我们的这个角度望了过去,能够瞧见有火花飞溅而出来。   那棍子居然是金属之物。   对方就像拆迁办的一样,打砸起来毫不手软,然而不管他如何用劲,看上去并不算是很坚硬的铜猴儿愣是一点儿都没有碎裂的样子,而这声音却不再孤单,我听到四面八方,竟然有窸窸窣窣的声音传递而来,感觉十分古怪。   我们在洞口这边驻足打量了好一会儿,大和尚他们也并没有上去与自己的总舵主打招呼。   而就在这个时候,突然间我们身后传来一股腥风。   啊……   我转头过去,瞧见大和尚有一手下给一个黑影子扑倒在地,不由得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惨叫声来,与此同时的,还有拼命的挣扎。   大和尚已经冲上去,想要救人了,这边乱成了一团。   我犹豫了半秒钟,还是选择了援手。   箭步上前,我伸展右臂,朝着那东西猛然一拉,感觉对方浑身湿淋淋的,身上散发出一股古怪的恶臭之气,个儿很高,差不多有一丈左右,膀大腰圆。   不过即便如此,那玩意给我抓住了皮毛,猛然一拽,往旁边砸落而去,也算是将人救了下来。   砰!   这玩意被重重地砸在了墙壁之上去,发出一声巨大的响声,然后软软地滑落了下来。   我箭步上前,朝着那玩意的小腹处擂了一拳。   力道透体而入,那玩意“嗷呜”吼了一声,垂下头来盯着我,居然有三对眼睛,散发出绿油油的光芒来,凶煞之气毕露,随后竟然有四只手垂落而下,朝着我的身上砸了过来。   我没有给对方挣扎的机会,手往额头上面一抹,三尖两刃刀陡然摸了出来,三下五除二,对方的四只手全部给我斩落下来。   吼……   那畜生疯狂怒吼,却最终被一刀封了喉,只有轰然倒落在了地下去。   我顺势收起了三尖两刃刀来,免得被人从我这成名兵器之中瞧出端倪,进而猜出了我的身份来。   而这个时候,我并没有第一时间去检查这畜生的死活,而是朝着洞口的另外一边望了过去。   我担心我们这边暴露,免不得又是一场大战。   虽然我并不怯那陆勇以及千通集团那三名高手,但不明不白打一架,这事儿的确不太好,我还是习惯藏在黑暗之中,等一切尘埃落定之后,带走那九州鼎就行了。   然而我看过去的时候,方才发现那些人并没有闲暇时间来关注到我们这边。   因为他们那边已经是乱成了一锅粥。   就在刚才我与那六目四臂的家伙拼斗的时候,这边的洞子已经是大乱,无数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乱七八糟的怪物充斥其间——说是怪物,是因为这些基本上都不出现于寻常人的视线之中,怪模怪样,不符合人类的认知常识,但从我的这个角度望过去,却能够瞧见一些熟悉的身影。   矮老爷……   我刚刚出道的时候,与老鬼一起逃离南方省,前往广南,在遇到我师父之前,就曾经见过这些据说是山魈野怪的玩意。   它们有着介于人和猿猴之间的脸孔,满脸皱纹,浑身是毛,青草绿,手臂长,无端丑恶。   我和老鬼当初差点儿给这玩意折磨得快疯掉,此刻居然在这个地方,又瞧见了它们。   不过这回我们瞧见的,可不是一两个,或者七八个。   这儿有小一百,全部都围在了陆总舵主以及那些人的身边去,而除了这些我认识的矮老爷,还有许多稀奇古怪的东西,正朝着那边疯狂地涌了过去。   天知道这些鬼东西之前到底是藏匿在哪儿的,在那人用棒子一敲铜猴,便全部都显现除了身形来。   瞧见这些千奇百怪的畜生,我脑海里却想起了一段话来。   《太平广记》里面有关于无支祁的记载,说此物被大禹王派庚辰擒获之时,漫山遍野,都是那鸱脾、桓胡、木魅、水灵、山祆、石怪,奔号聚绕,数以千载……   我的见识浅薄,并不知晓这“鸱脾桓胡木魅水灵山祆石怪”,到底都是些何物,不过此时此刻,却突然间明了。   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恐怕就是《太平广记》里面的那些玩意吧。   难道那个铜猴儿,是无支祁的替代物,又或者别的什么?   我的心中疑惑,而那边已经打成了一团,喧闹不已,我瞧见了那个独眼龙当真是凶猛得很,手中一根精铁棍,在无数兽群之中反复冲杀,手起棒落,每一次的砸下,必然会有一物头颅炸开,鲜血飙射,露出滚滚的脑浆子来。   而那白发老者别看人粗糙,十指之上,却有红线飞出,任何胆敢走进他一丈范围之内的,都会被那红线缠绕,化作碎肉无数。   至于那少妇则更是凶悍,她居然摸出了一把斩马刀来,直接冲入了兽群之中。   这三人端的凶悍,吸引了大部分的火力,而陆勇则守在了门洞那儿,身边的帮众在旁边不断抵挡,勉强维持着。   从场面上来看,这些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怪物气势汹汹,煞气冲天,不过那些人倒是也稳得住,并没有受太多的伤害,至于我们这边,因为我一来就将那大家伙给搞定的缘故,竟然没有遭受太多的袭击。   瞧见总舵主有难,旁边的人有些慌张,说要不要过去帮忙?   大和尚脸色阴沉,瞧着那边生龙活虎的几人,冷冷说道:“帮什么忙?我们被追得满地乱窜、性命全无的时候,他们又在哪里?我们这些人的命,在别人的眼中,根本不值钱……”   他这话儿一说出,原本心中还有几分忐忑的那两人顿时就安心许多。   他们对于此时此刻的场景,心有余悸,最怕的就是大和尚使唤他们上去拼杀,敌潮汹涌,凭着他们的本事,顶多也就是送人头而已,还不如在这里作壁上观,轻松惬意。   就在这边争论是否帮忙的时候,那边的战场又起了变化来。   刚才被我斩杀的那畜生此刻冒出了十来头,这些家伙远比之前的那些同伴要强上许多,不但力量奇大,而且皮糙肉厚。   我的三尖两刃刀乃神器,锋利无比,斩断这家伙的手脚都有些迟钝,更何况是那边的家伙。   有着这些四臂野兽的加入,战场的天平在转移,很快,那个独眼龙一个踉跄,竟然给一拳砸得飞起了去。   尽管老头儿舞动红线,将人给救了下来,不过气势在这个时候却陡然转移。   大兵压境,连云十二水寨的两人终于抵挡不住,被抓住了身子,拖入了兽群之中,几秒钟之后,立刻就传出了撕心裂肺的哭喊声来。   这两人却是给兽群分而食之了去,凄厉的惨叫声充斥在了整个房中。   而在这个时候,那个连云十二水寨的总舵主陆勇终于站了出来。   他一步踏前,手中有九面令旗,朝着天空中一抛,继而落在了周遭的地上,直入岩石之中去,落点讲究,十分规律,随后他口中念念有词,一股股黑色的气息从那令旗之中滚滚冒了出来。   我感受到了强大的压迫力,随后黑色的令旗周围浓雾团团,吸附在了那些身高一丈的四臂野兽身上去。   这一下,那帮畜生顿时就像是被泼了浓硫酸一般,皮毛冒出滚滚黑烟,然后疼得满地乱打滚,哀嚎声声,使得这边原本如潮的攻势顿时就乱成了一团来。   陆勇一招得手,并不停顿,而是伸手一扭,那就九面令旗之中冒出来的气息,却是化作了九条黑色恶蛟,在半空中翻滚。   这些黑色恶蛟将那兽群杀得落花流水,眼看着即将大获全胜之时,突然间半空之中,传来了声声古怪的笑。   嘿、嘿、嘿……   这笑声古怪而多变,让人感觉吃了一鼻涕虫,恶心不已,而就在这个时候,被众人守在背后的那铜猴儿突然间泛起了金黄色的光芒来,将整个空间照得纤毫毕现。   众人都是一脸错愕,往回一看,却见那原本蹲着的铜猴儿在这个时候,居然缓缓地站起了身来,然后平平一伸手。   那九条黑色恶蛟凭空凝滞,随后被使劲儿一握,烟消云散了去。   好强。
第十八章 龙宫开   当那玩意从地上缓缓站起来的时候,我们才发现它与人一般,并没有尾巴,口鼻之中有鼻涕流出,涎沫腥秽,十分恶心,随后引颈伸欠,双目忽开,光彩若电,左右打量一番,张口一声怒吼,整个空间都在一阵颤抖,仿佛头顶上的洞穴就要塌陷下来一般。   陆勇等人惊骇莫名,纷纷往后退去,却见那东西冲地上猛然一跃而起,落到了一个连云十二水寨的帮众身边,伸手一抓,一个猴子偷桃,那人顿时就惨叫着跪倒了下来。   而当他倒下的一瞬间,这东西猛然一伸手,将人从中间一撕,化作了两半去。   漫天的鲜血刺激到了连云十二水寨的总舵主陆勇,他大叫一声,然后从身后摸出了一把直刀来,朝着前方猛然一劈。   铜猴儿挥手一挡,却见陆勇虽然劈在了空处,但不知道为什么,居然还有四溅的火花冒了出来。   陆勇瞧见自己手下的惨死,心中显然也是带着愤恨的,更何况那玩意还破去了他那九面令旗召唤出来的黑色恶蛟,于是这每一刀下去,都是用尽了全力,凶恶莫名。   这铜猴儿在狭小的空间中腾挪跳跃,并不攻击,而是呲牙咧嘴,不断挑衅。   这个时候,千通集团的那三人也围了过来,四个人围着这突然间活过来的铜猴儿就是一阵劈砍,各施绝学。   而就在这铜猴儿醒过来的时候,周遭那些密密麻麻、宛如疯狂一般的兽群却是安静了许多,再也没有一窝蜂地冲上前来,而是在外围不断嘶吼着,仿佛在助威加油一般。   那铜猴儿与四大高手竭力拼斗,看似危急,但却又并无太多大碍。   我发现一个情况,那就是这帮人的拼斗下去,有的甚至击在了空处,竟然也有火花四溅而起,不知道劈砍到了什么。   如此持续了几分钟的样子,我身边的良辰大和尚的脸色数次变化。   他想要上前,又因为与我们在一起,颇多顾忌。   而就在双方拼斗到了白热化的时候,突然间从另外一个方向冲出了一个身影来,大声喊道:“停,不要再打了……”   啊?   这人却是连云十二水寨的白纸扇潘东威,他跑到了场中,然后冲着那总舵主陆勇大声喊道:“勇哥,别打了,退、退……”   陆勇正杀得兴起,脑袋上面的白气腾腾而升,听到这话儿,不由得一愣,说为什么?   白纸扇满脸焦急地解释道:“那畜生就是无支祁,是古代的淮泗水神,因为阻扰大禹王治水,最后被囚禁于此,它并不是在与你们拼斗,而是借助于外力,想要解开它身上的封印——不可再打了啊……”   白纸扇焦急不已,而那个一直在被动挨打的铜猴儿突然间金光大放,竟然说出了人言来:“桀桀桀,现在才想起了,晚了!”   它往前跨出一步,突然间身上的金光一耀,那铜汁从七窍之中往外喷涌而出,一股腾腾黑气将其包裹。   就好像蜡烛消融一般,铜汁不断滴落下来,我们方才发现,这畜生形似猿猴,塌鼻子凸额头,白头青身,火眼金睛,鼻头之中挂着一金色铃铛,说不出来的古怪。   它之前是被那铜汁封住了身体,此刻封印解除,禁锢消融,整个身子顿时就大上了一圈去。   吼……   它猛然一抖,将身上的铜汁摔落之后,伸出手来,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一把就抓住了那个独眼龙的脖子,手上猛然一用劲儿,咔嚓一声,顿时就将对方的脖子给拧断了去。   他拧断之后,夺过了那根精铁棍来,猛然一挥,却是砸向了那个白发老头去。   老头玩得一手的好绳艺,无数红绳浮现而出,想要以柔克刚,将这棍子给凭空托起,然而却不曾那家伙的身子暴涨一倍,手臂长了一大截,速度也快了好几分。   这铜猴儿,又或者说是无支祁,它根本没有给老头反应的时间,棍子在红绳大网还没有结成之时,就撞入了法阵之外去。   砰!   那精铁棍子砸在了老头儿的天灵盖上面,发出一声闷响,而下一秒,竟然将一高手的脑袋,直接砸进了胸腔之中。   这家伙解封之后的战斗力惊人无比,看似简简单单的一出手,直接就将千通集团派过来的三个顶尖高手中的两个,直接击杀了去。   一切看起来是如此的行云流水,就好像很简单的事情。   然而只有到达一定境界的,方才能够明白其中意义。   事实上,就连我也没有办法像它一般轻松惬意地杀人越货,特别是在这样的情况之下。   而连续两个高手的阵亡,也使得陆勇等人心惊胆战,下意识地往后退去。   他这边一退,旁边的人也不敢再停留,纷纷退出了那石窟门洞之外去,而那无支祁却没有想着放过他们,敌退我进,手中的精铁棍子猛然一挥,又将一个连云十二水寨的人给敲得飞起,脑袋炸裂。   陆勇等人往白纸扇那边退去,那少妇黑天蛟瞧见同伴纷纷惨死,并没有报仇雪恨的心思,也跟着退了出来。   眼见着众人兵败如山倒,溃败而来,那白纸扇大喝一声,说大家莫慌,这畜生被囚禁数千年,早已是雄风不在,此刻不过是强撑一口气,只要我们能够挡得住它,便能无事……   说罢,他越众而出,不退反进,抬手一挥,却有一道符箓化作青光,罩在了那东西的头顶之上去。   这青光浓郁,将无支祁浑身黑雾驱散几分,显露出了那畜生凶戾的面容来。   随后白纸扇又摸出一物来,是个长筒匣子,打开之后,但听到“砰”的一声响,无数铁砂喷到了那畜生的身上去。   这些铁砂显然也是经过了祭炼,无支祁被打到之后,浑身冒出滚滚黑烟,口中惨叫,却是没有再追了过来。   这是一特制暗器。   白纸扇再次扣动扳机,无数黑砂喷出,那无支祁怪叫一声,转身冲入门洞,然后撞开了那封闭的大门,转身之后,不见踪影。   而它一退,周围那些不知道什么玩意的兽群也是潮水一般地退了下去。   半分钟之后,整个洞中一片寂静,除了无数倒伏的尸体和浓烈腥臭的血腥之气外,什么都没有。   陆勇这时方才松了一口气,回头四望,瞧见自己身边,除了白纸扇潘东威之外,就只剩下了两个贴身帮众,其余的人要么离散,要么惨死,十分凄凉。   而那少妇黑天蛟也是欲哭无泪。   与她同来的白发老头儿和独眼龙都躺倒在了地上,用不着检查,都知道人是救不活来了。   她望着四周一片狼藉,忍不住喃喃说道:“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啊……”   她失魂落魄,而旁边一个连云十二水寨的帮众则问道:“总舵主,怎么办,我们是追上去,还是先撤,等召集了人手,再过来这里?”   陆勇纵然是川西一带的枭雄人物,但是面对着这样的变故,也有些六神无主。   他下意识地回望了一眼力挽狂澜的白纸扇,说潘子,你觉得呢?   白纸扇脸色坚毅,冷静地说道:“行百里路半九十,不能退!想要进入泗水龙宫,就必须给这无支祁解开封印,现在龙宫大门打开,任我等长驱直入,而那无支祁千年封印刚刚解开,正是最为虚弱的时候,如果我们这个时候不趁机进入,再拖延时间的话,只怕那家伙势力初成,再多的人来了也白费,而我们那些死去的兄弟,也变得没有了价值……”   听到白纸扇斩钉截铁的话语,身为女子、本应柔弱的黑天蛟第一个反应了过来,点头说道:“对,得进去,不然他们可不都是白死了么?”   那帮众有些担忧,说里面会不会更危险?   黑天蛟冷哼一声,说狭路相逢勇者胜,想要成大事,脑袋就得绑在裤腰带上面,你若是个爷们,就不要惜命。   话都说到了这里,陆勇顿时就是豪气大发,说宜将剩勇追穷寇,不可沽名学霸王,走,进去……   这时白纸扇却是伸手拦住,说且慢。   几人一愣,说怎么了?   白纸扇笑了笑,却不回答,而是扭头看向了我们这边来,拱手,朗声说道:“阁下几人在暗处看了这么久,现在无支祁也走了,龙宫大门已开,是不是也应该露一下面了?”   听到这话儿,良辰大和尚脸色剧变,整个人僵在了当场。   反而是我和洛小北轻松许多。   瞧了我一眼,洛小北缓步走了出去,然后微笑着说道:“陆总舵主,邪灵峰一别,多日不见,最近可还安好?”   她一露面,陆勇立刻就认出了对方来,脸色阴沉地说道:“洛小北?”   洛小北甜甜一笑,说总舵主还记得人家,哈哈。   而随后陆勇瞧见了我和良辰大和,脸色顿时就变黑了,一字一句地说道:“叶良辰,我待你如兄弟,对于素来宽容,没想到你居然去勾结外人,做出这般事情来……”
第十九章 三目巫   不管到什么时候,人们对叛徒的痛恨,都远远要超过敌人,这几乎是人类的天性。   因为信任受到了背叛,这才是最让人气愤的。   面对着总舵主的质疑,良辰大和尚却显得很平静,面无惧色地说道:“总舵主,不管你怎么说,我只是被人胁迫而已,并没有伤害到任何水寨的兄弟,我问心无愧。”   陆勇冷然,一笑,说好一个问心无愧,我说你为什么火急火燎地跑到这儿来,连潘子都不肯等,原来是这里面有猫腻。   大和尚没有说话了,扭过头去不看他。   洛小北这时说道:“你们的家务事,我们这些外人并不关心,不过陆总舵主,你既然想要在这里清理门户,不如将门给让出来,让我们先进去瞧一瞧,你说可好?”   没有等陆勇回答,旁边的白纸扇就将那轰走无支祁的竹筒子对准了我们,然后说道:“这地方是我们拼尽了兄弟性命方才打开来的,你们什么都没有付出,就想进去,是不是太过分了一些?”   洛小北是个强词夺理的女子,故意竖了一下眉头,说过分么?   她指着我们那边的野兽尸体,说我们那儿,就好像没有遇到麻烦一样,死人,只能说明本事不济而已;再说了,这泗水龙宫可不是有主之物,谁人都可进入其中,你们在这儿难不成还在这里竖一招牌,然后开始收起门票来么?   陆勇指着她的鼻子,说我还没有跟你算之前在外面偷袭击杀我水寨成员的账呢。   洛小北一偏头,看了我一眼,然后笑着说道:“也就是说,咱们现在谈不拢,准备动手咯?”   她有着我在旁边做靠山,十分强势。   陆勇被她的态度刺激到,十分愤怒,身子往前一涌,就要动手,却被白纸扇给死死拦住,苦苦劝了两声,这才没有起了冲突。   白纸扇劝住了陆勇,然后朝着我拱手,说这位先生请了。   我拱了拱手,说我只是路过的吃瓜群众,用不着在意我的……   白纸扇眯着眼睛,说我可知晓,这位洛姑娘之所以这般嚣张,可都是因为阁下你的缘故。   我笑了笑,说哦,是么?   我显得很平淡,而越是平淡,白纸扇脸上的戒备越是浓重,他眯着眼睛打量我,然后说道:“阁下什么想法?”   我笑了笑,说道:“你刚才说那无支祁只不过是强弩之末,这事儿我即同意,也不赞同——那畜生被锁在这里,不知道多少时间,尚且能够收服周围这些山魅野怪,而一旦脱去了束缚,必然能够在里面的龙宫之中,找到快速恢复身体的药物或者办法,如果我们再在这里争来夺去,说不定过一会儿,它便会杀将出来,取我们性命。”   白纸扇听了,忍不住地眉头一跳。   我继续说道:“照我说,大家先停战,进去看一看——里面并非一路坦途,而泗水龙宫之中好处众多,大家何必独占,各取所需,岂不是更好?”   白纸扇说若是大家都争一物,那该如何?   我平静地笑了,说自然是先到先得。   白纸扇沉吟,而陆勇则是一脸错愕,与他低声嘀咕几句,两人刻意地压低了声音,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我并不着急,对方不同意,那么直接开打就是,我反正也不会太怯场。   唯一头疼的事情,就是一旦我使出了招牌的法器来,就有可能被人猜到了我的身份,而这些人绝对不可能像洛小北一样,又帮我隐瞒身份的可能,所以只要他们活着,我就有可能暴露了自己的身份。   而一旦我的身份传出去,江湖和朝堂之上必然就会掀起一片风雨。   这是我不想看到的。   所以我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必然是雷霆万钧,将人给全部击杀了去,当做是灭口。   连云十二水寨那边崩了半分钟,陆勇终于恨恨地叹了一口气,然后松口道:“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各自进入龙宫之中,各取所需吧……”   他没有再与我们为难,也没有继续停留,而是顺着虚掩而开的大门,直接进入了那里面去。   旁边的黑天蛟似乎并不乐意,进里面去的时候说了些什么,争吵声从里面传来。   洛小北生怕便宜给人占了,赶忙跟着过去,而我则回头看了一眼全程都有些茫然的良辰大和尚,笑了笑,说你走么?   那大和尚看了我一眼,愤愤说道:“入宝山而空手归,世上哪有这样的道理?”   说罢他也跟着往前走。   我笑了笑,没有多说话,也跟着进了那龙宫里面去。   穿过那大门之中,往里走,又是一个巨大的空间,里面怪石嶙峋,似乎还有许多的石雕,虽然年代久远,许多都有破损,但也还是能够瞧出一些端倪来的。   里面是一个巨大的空间,墙壁上不知道有什么东西,散发出一些蓝色的微光来,让人能够将周遭打量清楚。   我进来之后,驻足而亡,只见我们这边是一片平地,往前十米之外,有一条暗河,河上修得有那雕栏和石桥,看样子都很古老,却能够瞧得出人工修葺过的痕迹,而在一大片上下相连的石笋、钟乳石的间隙,我能够瞧见更里面的那儿,还有一大片的平地。   那个地方,地下似乎砌得有砖铺平地,十分大气。   就在我们驻足观望的时候,连云十二水寨的总舵主陆勇、白纸扇潘东威和千通集团的黑天蛟等人都已经越过了那石桥,走到了那边去。   他们听到我说了一句“先到先得”,颇觉得有礼,于是便是行色匆匆,走得匆忙。   而洛小北却显得比较精明,进来之后,并不忙着往前走,而是四处打量一番。   她在观察这地方的风水,以及我们的后路。   对于这个小妞儿,我并非十足的信任,我相信一旦遇到了危险,她绝对会抛下我不管,自己一个人独自逃离。   至于良辰大和尚,他对我恨意浓烈,更是不可信任。   所以说,这会儿能够帮我的,也就只有我自己。   我们这边停顿不前,大和尚忍不住了,率先带着自己的人越过了石桥,而洛小北则走到了我的跟前来,对我说道:“王明……”   我瞪了她一眼,说你觉得当着这些人的面叫我名字,合适么?   洛小北缩了一下脖子,说他们不是不在么?再说了,我不叫你这个,该叫你什么呢?   我看了她一眼,说随你。   洛小北说我不跟你扯这个,你说,这偌大的地方,龙涎水到底在哪儿呢?   我说我也是第一次来,你问我这个问题,是不是选错了对象?   洛小北说那我该问谁?   我说你觉得谁对这儿的情况最是熟悉呢?   洛小北眼珠子一转,说难不成你让我去问那个被封禁在这里的无支祁?   我笑了笑,说走吧,先去看一看,到底什么情况再说吧……   我来到这儿,所为的是找寻那九州鼎,那东西到底是个什么形状,我其实并不知晓,要万一弄出一个乌龙,找错了东西,那可就有点儿尴尬了。   我不快不慢,来到了那边的石桥之上。   别人走这儿的时候,匆匆而行,然而我却是驻足停留了一会儿,打量了一下桥下的暗河,却见这水流汹涌,不知道去往何方。   我瞧见那黝黑的水,心中一动,随手捡了一块石头,往下面一扔。   石子落入水中,突然间那水面一阵翻涌,却有一张丑恶无比的巨吻从水中猛然窜出,张开的嘴上一片白森森的牙,让人欲呕的腥气从里面陡然冒了出来。   这又是一条鳄鱼,而且瞧见它的这体型和模样,应该还是一头史前巨鳄。   现如今的鳄鱼,可没有这么大体型的。   我打量了一下这条在水中翻腾的家伙,方才继续往前,过了河,又越过了一大片的石笋林,来到了前面的那一片空地,瞧见这儿的正中间,有一个高出平地三丈的高台,上面似乎有一块石碑,而在通往那高台的道路两旁,分别队列而排,足足有十八樽石鼎,大的足有一丈多高,小的也有成人一般的高度。   这些石鼎瞧得我一阵错愕。   流落到这泗水龙宫之中的,只有一尊九州鼎,这十八个里面,到底哪个是,又或者全部都不是呢?   我没有见过九州鼎,所以两眼一黑,完全发懵,而就在我打量着这些石鼎的时候,突然间前面刮出了一股乌泱泱的黑风,在上空翻腾一下,最后落到了地面上来,却是一个巨大无比的巨人,它高有七米多,如人一般模样,只不过额头之上,还有一只眼睛。   它给我的感觉,有点儿像是三目巨人,但似乎又强横许多。   巫族?   我的心中一跳,而这个时候那巨人生成之后,额头之上的眼睛陡然一睁,无数青光从中浮现,照亮整个空间。   它的脸上充满了愤怒,大声吼道:“无知的蝼蚁,你们竟然将那无支祁给放了出来,是什么让你们做出这么愚蠢的事情?难道是贪欲么……”
第二十章 哥的凶名很恐怖   巨人发话,开口就是“无知的蝼蚁”。   这是个自大的家伙。   我左右打量了一番,瞧见良辰大和尚带着身边两人在左边五十多米之外的一处雕龙石笋旁边,而陆勇、白纸扇和黑天蛟几人则不见了踪影。   那个巨人的出现让我有些意外,正犹豫着是否拿出三尖两刃刀来与其拼斗,却没有想到这个时候洛小北却站了出来。   她抬着头,对那巨人说道:“等等,你错了,不是我们放出的无支祁。”   洛小北的话语让那巨人为之一愣。   它迟疑了几秒钟,然后问道:“不是你们,那又是谁?”   洛小北毫无畏惧,一脸正气地说道:“是刚才进来的那几个家伙,他们私自给那无支祁解封,我们知道,追了进来,就是想要趁着这畜生还没有恢复实力的时候,将它给拿下,绳之以法——大个子,你既然是这儿的守护阵灵,就赶紧帮我们找到无支祁……”   她显得很认真,完全看不出忽悠的表情来,而那巨人也懵住了,愣了好一会儿,方才说道:“呃,真的?”   洛小北很焦急,说废话,你愣着干嘛,无支祁此物若是出了这地方,在江河湖海中兴风作浪,到时候你负责?   巨人摇头,说小神可负不了这个责任……   洛小北说那还不赶紧带我们找?   巨人说你们有所不知,那畜生被镇压几千年,早已将自己的气息磨练得混元无漏,即便是我,也不能够找寻到它的踪影……   洛小北十分恼怒,说那怎么办?你觉得它最有可能去了哪儿?   巨人挠头,说这个,这个……   洛小北说我记得你们这儿存有龙涎水,那玩意能够让它的实力快速恢复,是不是跑那儿去了?   巨人低着头,更是尴尬,说这个、这个……   洛小北说你又不是沙僧,怎么只会说一句话?这个什么?   巨人说你有所不知,这儿虽然有那龙涎水,不过这几千年来,都已经给小神消耗一空,已经早就没有了……   呃?   洛小北听到,顿时就有些崩溃,抓狂地冲着那巨人说道:“你好端端地一个大个儿,没事喝什么龙涎水啊——你都喝完了?就不留一两滴?”   巨人十指交错,想犯错的小孩儿,尴尬地说道:“呃,其实也没有多少……”   洛小北来到这泗水龙宫,所为的就是那龙涎液,期望能够让自己断臂重生,成为一个健全的人,然而听到这噩耗,顿时就有种想要转身离去的冲动。   不过她是个机灵鬼儿,知道自己若是走了,必然是露了馅,于是一副嫌弃的模样,说那这儿的出口只有一个吧?   巨人说那倒是。   洛小北往门口一指,说你去守着门口,别让那畜生逃出龙宫,出去为非作歹,我们几个帮着你把这地方搜索一下,将那祸害给搜出来。   巨人有些为难,说这个……   洛小北瞪了它一眼,说还不快去?   那偌大的巨人竟然哑口无言,随即没有再管我们,而是朝着那大门口儿走了过去。   我在旁边听着,都有些懵了。   这样也可以?   这无端凶猛的巨人,经过洛小北三言两语,就给忽悠得去守住了门去,这事儿听起来是那般的荒谬,然而瞧见那巨人离去的背影,我又才发现它就是事实。   一直到那巨人离开了去,我方才低声说道:“既然龙涎水没有了,你为何不走?”   洛小北瞪了我一眼,恶狠狠地说道:“好不容易来一趟,我总不能空着手离开吧?行了,赶紧,那榆木脑袋要是反应过来,少不了又是一番鸡飞狗跳,咱们得赶快找点儿好东西——对了,你想找什么来着?”   我说九州鼎。   洛小北说你确定那样镇国级的神器,会在这么一个破烂地方?   这消息是王红旗跟我说起的,想来应该不会有假,我点头,说对,你如果是没事儿的话,也可以帮我找一下。   洛小北看着我,说有什么好处没?   我说你想要什么好处?   洛小北咬着嘴唇,想了一下,说暂时没有想到,不如这样吧,你答应我一个要求,以后我有事儿找你帮忙的时候,你伸出援手,如何?   我摇头,说别,你的这姑娘鬼灵精怪,这种不确定的事情我可不想给你承诺,要万一到时候我不愿意,反而违背了初心,你不愿意找,我自己搜寻就是,不麻烦你了。   说罢,我朝着前面走去。   洛小北瞧见我不上当,顿时就郁闷了起来,在我身后追着说道:“那个什么,你、哎呀,你别这样啊,咱们有话好好说……”   我没有理会她,而是来到了第一座大鼎跟前来。   这大鼎是石头材质的,差不多与我一般高,我伸手摸了一下,有些发潮,鼎面之上有浮雕,我大概看了一下,是一些治水之类的图纹,我伸出手来,放在了大鼎的一根腿上面,深吸了一口气,将心神传递了过去。   嗡……   那鼎与我之间有微微共鸣,能够感觉得出来,这玩意应该是某种法器。   它有一些法力,还有历史的沉淀,但如果说是九州鼎,却还是欠缺了许多的东西。   我确定之后,没有再深入研究,而是更换下一个。   我十分耐心,将这十来个石鼎一一查探过去,发现每一个都是古老的法器,但比起我预想之中的九州鼎来说,却还是相差太远,应该都不是。   我这边试探到了一半,突然间听到有喊杀之声,随后听到洛小北从西边钻出,朝着我这边跑来。   她一边跑,一边大喊道:“救命,救命……”   我抬头望去,却见洛小北疾步狂奔,而在她的身后,则是那个连云十二水寨的总舵主陆勇,只见他的手中,却是拿着一把模样古怪的陨铁长剑,上面有极为恐怖的气息散发出来。   他一声不吭,在洛小北的身后紧紧跟随者,不过洛小北的左臂虽废,但双脚仍在,速度迅疾,并没有让他追上。   我瞧见陆勇他一脸阴沉,杀心很重,没有坐视不管,而是一个小无相步,拦在了洛小北的面前,开口说道:“陆总舵主,你这是想要撕毁我们刚才定下的条约,对吧?”   陆勇将手中的陨铁长剑一举,冷然笑道:“此一时,彼一时也。”   我说哦,我倒想听一听,你这剑是什么来历?   陆勇咧嘴一笑,说也不怕你知晓,这长剑如果我猜得没错的话,应该上古第一奇剑——庚辰避水剑。   我眉头一挑,说哦,还有这样的说法?我怎么没有听说过这什么第一奇剑?   陆勇颇为冷傲,左手食指在剑身之上微微一弹,然后说道:“这庚辰便正是当年协助大禹王降服无支祁的大神,他曾在西王母的女儿云华夫人身边做侍卫,后来云华夫人派遣他下凡尘,帮助大禹王治水,追随大禹十三年间,先后参与博杀防风氏,逐共工并剿除其孽臣相柳,最终在降服无支祁之时名噪一时……”   说罢,他忍不住狂声大笑了起来,说果然是上天不负有心人啊,我陆勇总领连云十二水寨多年,合该我得这庚辰避水剑,扬名天下!   他将长剑一指,朝着我这边看来,说你挡我杀这女人,我便杀你。   我眯着眼睛,说你可想清楚了,那无支祁未除,若是给它机会,只怕到时候你连逃命的机会都没有呢……   陆勇说当年庚辰就是凭借着这把避水剑降服无支祁的,如今我为何不能?受死吧!   他长剑递出,身子纵然而来,我往后退了两步,瞧见那剑的锋芒过甚,的确是一把神兵利器来着,而就在双方即将交手的时候,旁边跑来一人,冲着陆勇大声叫道:“勇哥,不可,在没有击杀无支祁之前,我们应该同舟共济,不可妄动干戈,要不然只是会便宜无支祁那畜生啊……”   说话的这人正是连云十二水寨的白纸扇潘东威,然而陆勇此刻豪气万丈,哪里能够忍得住之前的屈辱,大声喊道:“潘子你让开,这剑太锋利,我怕伤了你。”   即便是白纸扇出言苦劝,陆勇也没有改变主意,手中的长剑挥舞,突然间有青色的剑气从剑身之上冒出,朝着我这边飞来。   唰、唰、唰……   剑气纵横之间,陆勇整个人的气度变得俨然不同起来,一副威风凛凛、不可一世的模样,显然是想要拿我和洛小北的性命来给这剑开封祭奠。   对方来势汹汹,我没有硬着上前,而是缓步后退,而洛小北则早已退到了那边的高台之前去。   我用小无相步与对方游走,稍微试探了一下对方,发现这陆勇能够撑起连云十二水寨这样大的场面来,也是一个枭雄人物,身手和修为都还算是不错,只是……   得了一把破剑,就想在我面前嚣张?   我没有给他太多纵横的机会,直接拔出了三尖两刃刀来,上前与其拼斗。   铛!   双方在一瞬间都斩出了凶猛一刀,而在刀剑交击之中,巨大的炁场爆开,陆勇飞身往后跌去,一脸骇然地说道:“三尖两刃刀?我的天,你是隔壁老王?”
第二十一章 识时务   听到连云十二水寨总舵主陆勇的话语,我顿时就明白了两件事情。   第一,我的三尖两刃刀在江湖上已经出了名,许多人一瞧见这奇型兵器,立刻就会想到了我;第二,我之所以那么有名,这背后少不了荆门黄家和民顾委的黄天望在背后推波助澜,而我并没有死去的消息如果传了出去,仇家就会想鲨鱼闻到了血腥味一般,追逐而来。   那是我不愿意的,即便我不惧怕,也不想沾染这麻烦。   而这位刚刚得到一把上古宝剑,就想要把我给斩杀于剑下的总舵主,显然是不可能帮我保密的。   他不会帮我保密,这事儿我并不在意。   事实上,当他喊出我江湖匪号的那一瞬间,我就决定了一件事情。   那便是杀人灭口。   我不是上帝,也不可能别人打我左脸,我还伸出右脸去挨胖揍,西方人虽然宣扬如此,但却绝对没有几个这般圣母的人,要不然早就亡国灭种了,而我也同样如此,陆总舵主既然觉得他的庚辰避水剑能够斩天斩地,那我就给他瞧一瞧,所谓的“上古第一奇剑”,在我看来,根本只是一个笑话。   没有任何犹豫,长刀而往,凭空飞出了一条黑龙来。   黑龙的气势磅礴,有碾压一切的姿态,陆勇瞧见,大声呐吼一句,然后硬着头皮举剑来接。   黑色真龙翻滚不休,重重撞在了庚辰避水剑之上,这黑龙之气顿时化作了两边,竟然被那长剑给分成了两道,避开了他去。   瞧见这庚辰避水剑如此神奇,陆勇顿时就欣喜若狂了起来。   他本来知道了我的真实身份之后,心死如灰,然而没想到这庚辰避水剑居然如此给力,说是避水,却连那恐怖的劲气也分离了去,简直是吊炸天的功效。   这剑给予了他强烈的习性,口中大叫一声,然后开始朝着我反攻而来。   对方的剑法连绵密集,剑如雨点一般滴落,暴风骤雨,端的是一个“密”;而除了“密”,他的剑法还是刚中带柔,颇有一种长江流水、连绵不绝的架势,一看就能够跟他那水寨的身份联系到一起来。   很显然,陆勇纵横川西数十年,并且拉起了连云十二水寨这么大的摊子来,并不是一个简单之辈。   他有着强大的实力,也维护自己尊严的强烈决心。   战斗在持续,我刚刚激发出了一大股的黑龙刀意,却被那庚辰避水剑出人意料地破开了去,知道凭借着暴力碾压的手段暂时算是失败了,不过我并不惊慌,而是战略性地后退,凭借着无相步和南海剑技与对方周旋。   陆勇瞧见我并没有咄咄逼人,反而是摆出了防守之态,顿时就是心花怒放。   他以为我技止于此,不由得狂喜,手中的庚辰避水剑散发出了明亮光华来,青黛色的气息充斥剑身,而他则冷然笑道:“我当被传得遍天下的隔壁老王有多厉害呢,原来不过尔尔,今日我便将你斩杀了去,夺了那十亿花红,而且还能够跟朝堂之上的人们搭上关系,有了那样的大腿,也比我这般惶惶不可终日要好上许多……”   他的剑法越发凌厉,而我却也笑了起来,说陆勇,你这一辈子,所做的事情都在舔菊,舔完邪灵教的,又舔千通集团的,接着又去舔荆门黄家和黄天望的——劳驾问一下你,舌头累么?   听到我的嘲讽,陆勇顿时就暴躁了起来,手中的庚辰避水剑洒下一大片的剑芒来。   他大声叫道:“将死之人,何必装逼!”   刷!   一道剑光斩落在了我旁边的一方大鼎之上,那大鼎的一角就像切豆腐一般斜斜跌落而下,远处的白纸扇大声劝谏道:“勇哥,不可啊,收手吧,你现在回头还有得救……”   属下在那边力劝,而陆勇则陷入了风魔状态,朝着我这边愤然而冲。   我的眉头一挑。   按理说,陆勇这个人既然能够成为连云十二水寨的总舵主,应该是一个沉稳的人,如此的狂躁好战,着实有一些不同寻常。   难道……   我看向了他手中愈发锋锐的庚辰避水剑,想着难道这把剑还有了自己的意识,并且试图掌握陆勇,将他的意识给控制住?   一想到这里,我没有再多的犹豫。   这个泗水龙宫里面有着太多不可思议的东西,包括被铜汁裹身、封禁千年的无支祁,看似凶悍、实则傻乎乎的巨人阵灵,再加上他们不知道从哪儿捡来的破剑……   我不能再拖了,得结束这一切。   那么,三尖两刃刀。   我轻轻地念着,原本偏于防御的刀法在一瞬间就变得刚烈了起来,与陆勇几乎是正面拼斗,刀剑每一次都在猛力碰撞着。   而在碰撞的那一瞬间,我也是激发出了小金龙,让它作为枢纽,将龙脉社稷图里面的旁边龙气,在这一次又一次的拼斗之中狂涌而出,朝着陆勇兜头而去。   铛、铛、铛……   两人打得热闹,看起来仿佛不可开交的模样,然而十几个回合之后,恐怖的龙脉之气已经支配了对方的恐惧,我感觉到陆勇的整个身子都有些发僵,握剑的手抖过不停,就好像是帕金森综合症的患者,不自然地抖动。   对方虽然是江湖枭雄,但到底还是扛不住这般磅礴的龙脉之气倾泻,硬着头皮坚持了这十来个回合,已经算是十分不错了。   我不会让这样的人,再留于世间,平添许多祸害。   所以我没有给对方太多的喘息之机,手中的长刀不断劈砍,而趁着低头的那一刹那,将逸仙刀给祭了出来,随后又是一刀,劈在了对方的剑上,朝下猛然一压。   陆勇全力倾注在了那庚辰避水剑上,硬生生地顶住了我的打压,然后厉声喝道:“潘子帮我!”   这个时候,他终于意识到自己已经不能够将我斩杀。   不但如此,而且极有可能成为刀下亡魂。   所以他方才出言求助。   然而当这句话说出口来的时候,逸仙刀已经绕过了他的感知,以一种出其不意的方式,直接刺入了对方的后背,刀尖从对方的胸口中透出。   当瞧见胸口有刀尖冒出的一瞬间,陆勇全身的气力就像给抽光了一般,再也没有力气抵挡住我的三尖两刃刀。   他抬起头来,看了我一眼。   这一眼很古怪,似笑非笑,虽然他张开了嘴来。   他想要说话,结果一张口,便有鲜血喷出,随即跪倒在地,最后看了我一眼,噗通倒地了去。   我收回了逸仙刀和三尖两刃刀,然后俯身,拾起了那把剑。   陆勇即便是没有了气息,死得彻底,抓着那庚辰避水剑的右手却已经很紧,我不得不费力掰断了他的手指,方才将长剑接管过来。   但我的手一握住那剑柄的时候,感觉到一股狂暴凶戾的气息,从剑身之上朝着我的脑海中狂涌而起。   无数的厮杀画面在我的脑海中爆炸了起来,让我凭空就生出了几分愤懑之气。   我想杀人!   我心头一瞬间浮现出来的念头,就是杀人,然而随后被我给镇压了下去,抓着这庚辰避水剑,我沉默了一会儿,知道它是一把凶兵。   尽管不知道这玩意为何会变成一把凶兵,但我决定不留它下来,为祸人间。   于是我扔在了地上,再一次地拔出了三尖两刃刀来。   我将长刀高高扬起,准备将这庚辰避水剑斩断了去,而就在这个时候,突然有人大声喊道:“不可!”   啊?   我转过身来,瞧见刚才在力谏陆勇的白纸扇在不远处出言喝止。   我回过头来,看着他,说怎么?   白纸扇说此剑斩杀了太多的妖邪,怨念存集于此,方才会变得无比暴戾,甚至会影响到使用者,但如果能够做一场法会,将这里面的怨气超度,到时候必然又是神兵一件,现如今毁了去,着实可惜。   我听完对方的话语,不由得笑了,说我杀了你们总舵主,你不觉得可惜?   白纸扇看着我,说勇哥得剑而猖狂,忘乎所以,甚至都忘却了你为何能够名扬江湖的原因,最终落败身亡,实在可惜;作为属下,我已经尽到了自己劝谏的职责,也没有以身殉死的必要……   我嘴角一扯,知道这倒是一个聪明人,在时局不利的情况下,居然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妥协。   只不过……   我看着对方,说你应该知道,此刻的我麻烦缠身,如果让人知道我还没有死,我会很头疼的,所以,我必须杀人灭口。   白纸扇举起了手来,说我若是拍着胸脯说我不会说出去,你肯定不能相信,不如这样,我跟你干。   啊?   对方如此的识时务,让我为之一愣,然而还没有等我做完决定,突然间西北方向传来了几声惨叫。   白纸扇一听,眉头一皱,说那秃驴又搞什么事儿?   我们朝着声音发出的方向望去,黑乎乎的,什么也瞧不见,我皱着眉头,伸出了手来,指了过去,说表现你决心的时候到了。   白纸扇没有一点儿犹豫,箭步冲了过去,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从里面冲出了三人来,抬手就是一刀。
第二十二章 傻大个   对面急吼吼冲出来的,不是旁人,正是不知道跑到哪儿去的良辰大和尚。   他和同伴刚才还发出了几声惨叫,此刻却突然冒出来,对白纸扇拼死厮杀,而那白纸扇潘东威也没有犹豫,左闪右跳,大声喊道:“大和尚,自己人……”   啊、啊、啊……   大和尚与他的同伴厉声吼着,双目赤红,根本没有听他的话语,而是疯狂劈砍着。   我在远处瞧得真切,那大和尚似乎是真的想要白纸扇的性命,出手疯狂,完全没有章法,怎么狠怎么来,而白纸扇则边退边解释道:“大和尚,总舵主已死,我现如今降了王明先生,我们是一拨儿的了……”   他这般解释着,然而大和尚依旧没有理会,继续追砍。   这个时候,连我也感觉到了不对劲儿来。   此时此刻的大和尚,应该是已经没有了自我意识的,要不然他也不会变成如此。   双方在一追一逃,而白纸扇也发觉了异常来,朝着我这边退来,远远地问我道:“怎么办?”   我没有让他头疼太久,箭步而上,然后一个迎面冲天锤,直接将大和尚的一个小弟给砸晕了去,将人放平,快速检查了一下对方的身上,发现他的脖子上面,居然有一个拇指大的疙瘩凸起,这玩意有点儿像是蚊子咬过之后的伤口感染,脓包发涨,油黑透亮。   我有点儿强迫症,瞧见这痘痘,忍不住就伸手去挤,结果一用力,那疙瘩痘痘破开,竟然从里面飙射出一团白浆一般的东西来。   那玩意像是细线虫,全身牙膏一般的乳白色,只有顶端脑袋的部分有一点儿暗红,看起来十分恶心。   它从脓包里面出来之后,身子居然伸出无数手脚,朝着我这儿爬了过来。   这是什么鬼?   我一下子站了起来,往后退了两步,左手之间腾然冒出了一大团的火焰,喷射在了那人的脖子之上去。   火焰狻猊提供的真火将那人脖子燎得一片漆黑,而那人的身子居然古怪地一阵蠕动,随后关节扭动,竟然直接从地上直愣愣地又站了起来……   这尼玛,是僵尸了么?   我没有什么妇人之仁,将刚刚从那陆勇手中夺过来的避水剑猛然一挥,把这人的脑袋削了去。   那人的脑袋腾空而起,却并没有瞧见鲜血喷射的场面出现。   我只瞧见那脖子的断口处,有一片淡黄色的脓液流了出来,而当这脑袋在地上滚落了两下,这身子居然还能够朝着我这边扑了过来。   短短十几秒的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我满心错愕,没有理会这扑来的无头身体,一脚蹬开了去,瞧见白纸扇被那大和尚追得满地乱跑。   洛小北朝着我这边冲了过来,瞧见地上那颗嘴巴还在不断张合的脑袋,有些哭笑不得:“他们到底碰了什么东西,怎么会变成这样?”   我摇头,说不知道。   洛小北抱着胳膊,说会不会传染了?   她这话儿说得我一阵哆嗦,而就在这个时候,我听到又是一声暴喝:“你们到底干了什么?为什么把兜卢氏的千足异虫给放出来了……”   我回头,却见那个被洛小北忽悠走了的巨人居然又跑了过来,瞧见这乱糟糟的场面,怒气冲冲。   它厉声责问着,洛小北却是眼珠子一转,大声喊道:“你来得正好,就是这三人将那无支祁给放出来的,他们还放出了你说的这个什么千足异虫——该怎么办?那什么虫子会不会传染的?”   巨人听到,气势顿时就弱了几分,说我、我不知道啊?   洛小北恼怒,说你什么情况啊,在这儿镇守了那么多年,除了偷吃龙涎液之外,居然一问三不知?   巨人无语,说这个、这个……   洛小北说愣着干嘛,把这两个到处乱奔的家伙给拿下来啊,他们被那个千足异虫给感染了,到处杀人,若是传出了外面去,那可如何是好?   巨人听到,不知道怎么回事,居然就顺从了她的指令,开始冲到了大和尚和另外一个手下的面前来。   它的身型巨大,拦在跟前,就好像是一堵墙。   良辰大和尚此刻被那千足异虫感染了,神志异常,极富攻击性,就算是这么一大个子拦在面前,也是毫不犹豫,上去就是一阵劈砍。   巨人可不是我们,跟这位大和尚一点儿交情都没有,直接一脚踢了过去,然后猛然一踩。   砰!   就听到一声闷响,随后这两人都给踩成了肉泥去。   如此的简单粗暴,让人为之错愕。   这个曾经囚禁于我,掌控我生死的小刀寨寨主,西川水道之上的传奇人物,此时此刻,就这般悄无声息地死了过去,化作了一大滩的肉泥,而将人踩死的那巨人就像踩到了狗屎一般,哎呀一声叫唤,说不好,那虫子钻我脚板心来了,怎么办?   它急得跳脚,而洛小北则大声喊道:“着急什么,这不有我么?你坐下,把脚板朝着我们这儿来……”   那巨人六神无主,听到了这话儿,也不加考虑,直接一屁股坐了下来,然后把脚丫子伸到了我们的跟前来,我抬头望去,结果被一阵恶臭熏得啊,差点连隔夜饭都要吐了出来。   丫的有多久没有洗脚了,这味道,真够劲儿的……   我给熏得直翻白眼,而洛小北却冲我喊道:“给它那里来点儿火啊,消消毒……”   我这才知道她大包大揽,却是想让我来帮忙啊。   我有点儿郁闷,不过也没有拒绝,那巨人看着傻模傻样的,看着不像是对头,若是真的给感染了,就算我们能够杀死它,也有些于心不忍。   我左手一挥,火焰透体而出,灼烧在了那一大片湿乎乎、黏糊糊的地方,顿时就有一大股的焦臭传了过来。   巨人皮厚,但脚板底到底还是敏感,给火燎得哇哇直叫,说上仙、上仙,小神扛不住啊……   洛小北义正言辞地说道:“这点儿痛苦都扛不住,你还是个男人不?”   巨人哭着说道:“小神是男神,不是男人。”   洛小北一副作呕的样子,说就你这傻大个儿的样子,还男神呢——我还没说呢,你这么多年,在这儿都干嘛呢?   巨人说睡觉啊?   洛小北说你真是一头猪啊,除了睡,没干嘛么?   巨人说大禹王让俺在这儿守着,别到处乱走,俺胆小,怕他责罚,就一直在这儿睡着了……   洛小北说那你叫什么名字来着?   巨人说上仙你叫我犁娄吧。   洛小北陪他说着话,那大个儿耐着性子回答,而我这一把火也给他脚板底清理完了——事实上它不过是杞人忧天而已,就凭这家伙脚板底上面的那泥垢,就算是千足异虫厉害,一时半会儿也未必能够钻得进去。   我处理完这巨人的脚板底,任由洛小北陪它聊天扯淡,而我则来到了不远处的那两滩肉泥前来,瞧见还有无数虫子翻涌,没有犹豫,又放了两把火,算是清理。   弄完这些,我不由得叹了一口气。   事实上,对于这个大和尚我谈不上有太多的感情,当初两人的确是有一些嫌隙,但对于我来说,早已经不放在心上了。   他是死是活,我原本以为自己并不关心,却没想到瞧见他突然之间死去,多少还是有一点儿感怀。   修行的道路上,不断的有人死去,这大概就是江湖吧。   这边三人全部都化作了火焰,我回头找到了白纸扇,说黑天蛟等人呢?   白纸扇指着远处,说她和其余两人跑到那边去了,我也管不着——总舵主从一口棺材中找到了那避水剑,想过来斩杀你们,独吞宝藏,所以我就过来拦他。   我冷哼一声,说宝藏,你觉得这儿有宝藏么?   白纸扇摇头,说不过是一处上古遗所而已。   我说既然说到这里,那么你应该知道,千通集团派人过来与你们联络,找寻这泗水龙宫,是为了什么吧?   白纸扇说知道,九州鼎。   我说对,我的目标也同样如此,你也帮忙找一下,如果能够找到,我可以给你一条活路走。   白纸扇看着我,说果真?   我说对,我曾经听良辰大和尚谈及过你,知道你这个人聪明,对于奇门遁甲之术也颇有研究,识时务者为俊杰,响鼓不用重锤敲,我相信你了解与我合作的好处,也了解欺骗我的坏处,所以不会一直防着你,但不要给我发现你有任何异心,知道么?   白纸扇冲着我抱拳,说有您这句话,我心里面就有底了。   说罢,他转身,朝着旁边的不远处走了过去。   我也不去看他,而是越过这边,朝着那边的高台之上走了过去。   这高台在洞口正中,走上石阶,我瞧见这儿居然是一口深井,一米直径的井口,黑黝黝的,一眼也望不见底。   我打量着里面,琢磨着这儿到底是什么,突然间旁边伸出了一个巨大的头颅来。   它瞪着我说道:“你在看什么?”   呃?   我看着不知道什么时候与洛小北结束了聊天的巨人,犹豫了一下,然后问道:“犁娄,你知道你们家这儿的九州鼎,放在哪里么?”
第二十三章 众里寻他千百度   巨人愣了一下,眼睛一下子就瞪得滚圆起来,怒气冲冲地说道:“什么,你要拿我们这儿的九州鼎?”   我说我在找,你知道么?   巨人的拳头捏得紧紧,一下子就砸到了高台上面来,冲着我愤怒地吼道:“你们果真是为了这儿的宝贝来的,还骗我是什么上仙……”   洛小北在背后说道:“你可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没有说我是上仙,那是你自己说的。”   巨人回过头来,瞪了她一眼,结果洛小北毫不示弱地瞪了回去。   两人大眼瞪小眼,巨人犹豫了一下,方才说道:“你、你们走吧,念在你们刚才救了我的旧情,我不杀你们,你们离开这里,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洛小北笑了,说你在这个地方,到底是干嘛的?   巨人说俺奉了大禹王的命令,在这儿镇守,看着无支祁,让它不得解封,祸害人间。   洛小北说你的大禹王都不知道死了几千年了,现如今的人间世事变迁,早就不再是大禹王的那个时代了,人都死了,你还听他的话儿?再说了,这个地方既然已经暴露出去了,后面肯定会有无数人蜂拥而来——对了,你这儿可有什么宝贝?   巨人挠着头,说这个,有些龙涎水,不过都给我喝光了。   洛小北说对啊,既然如此,无支祁又不在了,你留在这里傻乎乎的等着,到时候肯定会被群殴而死的,与其那样,不如跟我混,到时候我找一个地方让你待着,保准比这黑乎乎的破洞子好多了……   巨人有些惊骇,说大禹王真的死了?   洛小北说我骗你干嘛啊?不信的话,你出去问问人就知道了。   巨人将信将疑,不知道该说什么,而这个时候,我方才说道:“大禹王当年平治天下之后,聚集九州青铜,铸就九鼎,这东西现如今有六鼎在朝堂之上,还有三鼎流落世间,我是奉了当今护国尊者的吩咐,前来找寻九州鼎的,这是为了天下的安宁着想,并非是贪图个人得失。你若知道,赶紧告诉我……”   巨人听了,挠着头说道:“九州鼎……我的确知道在这龙宫之中,好像有这么一物,不过我只是一个看大门儿的,到底在哪里,我真的不知道。”   我说刚才洛小北说的,你都听到了?   巨人点头,说嗯。   我说洛小北既然答应带你离开,那么这个泗水龙宫的东西,于你而来,都没有什么需要担忧的了,到时候源源不断的人流过来,你拦也拦不住,而那九州鼎是上交给国家,功在社稷,我想你也应该是支持的。   巨人说如果是这样的话,我觉得也还不错。   我说既然如此,那你帮着回忆一下,看看到底哪儿有,我们拿了,然后离开这个鬼地方。   巨人挠着头,想了好一会儿,然后点头,说好嘛,我帮你们找。   听到这话儿,我都有点儿不敢相信。   这傻大个儿是不是时间太久了,脑子都有点儿僵,这三言两语的,居然就点头答应了,这也太淳朴了吧?   不过对方既然答应,我自然是心中欢喜,随后指着这井眼,问这是什么?   巨人告诉我,说这是应龙井。   应龙?   洛小北在旁边问道:“是那个以尾画地,使得江河入海的治水功臣应龙么?”   巨人说对,是的,当年黄帝与蚩尤逐鹿中原,蚩尤有雨师风伯相助,呼风唤雨,眼看着兵败,是应龙站了出来,顶住了这风雨之势,后来又有天女魃造出干旱,最终得赢,斩杀了蚩尤和夸父;后来因为耗损太甚,无力回归天上,便在南方蛰居,居于此井之中,一直到大禹王之时,当时洪水滔天、生灵涂炭,它再一次的现身,救万民于危难之中……   洛小北两眼冒光,说如此说来,这井下之下,就是应龙的居所?   巨人摇头,说不知道,当初选择此处镇压无支祁,就是为了借助应龙大人的威势,至于这井下到底是不是居住着应龙大人,这个我也不知道。   洛小北有些心急,说是不是,何必猜,直接下去看一下就知道了、巨人摇头,说此井深不见底,传闻直通九幽之下,想要找寻,几乎是不可能的……   洛小北不信,摸了一块拳头大的石子来,朝着井下扔了去。   巨人瞧见,大惊失色,说你干什么?   洛小北的耳朵贴在井沿上,将手指放在嘴唇间,嘘了一声,然后说道:“别吵,我在听那石子落地的声音,根据这坠落的时间,来推论这井到底有多深……”   这小妮儿倒是一身的好手段,结果听了几分钟,也没有半点儿声响回馈而来。   洛小北不甘心,又找了一块更大的石头,朝着下面人去。   结果依旧没有半分动静。   后面的这一次,巨人也不阻拦,而是说道:“你看看,我没有骗你吧?这井下就是一个无底洞,想要从这儿去找应龙大人,简直就是异想天开……”   我在旁边皱着眉头,想了一下,说你觉得,那个无支祁会不会就是躲在了这个地方去?   啊?   巨人愣了一下,说这个、不、不可能吧?   我说不然你觉得这么大的泗水龙宫之中,它到底能够藏到哪儿去?   巨人认真地想了一下,觉得也有几分道理,说对,不过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它就不足为虑了,因为它永远都没有办法出来了。   洛小北说你们那个时候的人们也真的是蠢,既然降服了无支祁,不如将它给弄死了去,又或者扔进这深不见底的井里去,多省事儿?谁知道是哪个发了疯,居然想着把它封印在龙宫大门口那儿,简直就是奇葩……   巨人听到这训话,低着头,竟然无言以对。   过了许久,它方才回答道:“大禹王以仁德知天下,他应该是想要感化此獠,给予它幡然悔悟的机会吧……”   巨人不再阻拦我们找寻九州鼎,我也懒得跟它瞎胡扯,任由洛小北在旁忽悠,而我则下了高台,四处找寻了去。   这龙宫之中,不但中间这儿洞穴巨大,而且还有许许多多的迷宫和通道,真正想要找寻呢,还真的是有一些困难,不过我并无畏惧,四处搜寻着。   我在这龙宫转了大半圈,其间碰到过白纸扇几次。   他大部分时间都在研究周遭的山壁浮雕,试图从上面找到一些线索来,而我将这泗水龙宫也转了个大概,不但没有能够找寻到什么九州鼎,也没有瞧见其余的人。   无论是无支祁,还是黑天蛟和另外几个连云十二水寨的人,都没有能够瞧见。   因为这儿的迷宫实在是太复杂了,四通八达,只要对方有心躲着,短时间内,还真的是很难找寻。   一个多时辰之后,我和白纸扇再一次大殿这边汇合,交流了一下,还是没有任何结果。   这个时候洛小北过来催我了,说你搞定没有,我要走了。   我左右一看,却没有瞧见那巨人犁娄,问人呢?   洛小北得意洋洋地从脖子处摸出了一个碧玉挂坠来,说在这里呢。   我一愣,说它不是人么?   洛小北嘻嘻一笑,说它都说了,自己是神来着,跟你想象中的还是有一些差距的,可以介于实体与灵体之间的——要不然你以为它刚才是怎么冒出来的呢?   我说你打算怎么处理它?   洛小北打了一个呵欠,然后眯着眼睛笑,说本来这一次过来,是想要找寻龙涎液的,没想到还捡了一男神回去——本来我不太喜欢它的,脏兮兮的,又不爱卫生,臭烘烘的样子,不过跟它聊了一下,感觉人还是挺淳朴的,既然如此,就带回家去咯,说不定我妈妈会很喜欢呢?   我说你倒是捡了一个大便宜。   洛小北说你走不走,不走我自己走了——反正这儿也没有龙涎液了,我可不想在这里久留,要万一遇到了那无支祁,一棒子把脑袋敲进了胸腔里去,多难看?   我忍不住笑了,说你又没有胸。   洛小北怒气冲冲地瞪了我一眼,说你走着瞧。   她转身离开,我叫住了她,说别啊,一起走吧,免得到时候路上出了什么问题,还算到我头上来。   洛小北说你不找九州鼎了么?   我摇头,说找了一个遍,都没有看到,要么是我人品有问题,要么就是之前的消息是假的,这儿根本就没有什么九州鼎。   洛小北点了点头,说也行,你刚才不是得了一把避水剑么,也算是没有空手而归。   那避水剑已经被我收入了剑眼之中,我瞧见她特意提起,显然也是有些贪心,不由得一笑,不过我并没有遂了她的意,只是当做不知。   我与白纸扇潘东威聊了两句,没有再停留,而是打道回府了去。   我们往外走,路过那边的石桥之时,我突然间停下了脚步来。   我忍不住地望了一眼桥下。   这下面,为什么会养着这么多的史前巨鳄呢,到底是因为什么?   洛小北瞧见我停住脚步,不由得转过头来,笑着说道:“怎么,不舍得走了?你不会是以为那九州鼎,在这水下吧?”   啊?   听到洛小北的话,我的心头一跳,下意识地摸出了避水剑来。
第二十四章 在水中   我抽出了避水剑,没有任何犹豫,直接从拱桥之上,往水中跳了下去。   避水剑一入水中,那暗河立刻往两边分开,自动形成出一个空间来,而就在我入水的一刹那,有那远古巨鳄张开血盆大口,朝着我这儿猛然扑了过来,给我一剑划去,剑气临身,仓皇回避了去。   避水剑之上,暴戾的气息依旧翻腾不休,但是却被我牢牢掌控住,不给它半分机会。   我在奔涌的激流之中往下沉去。   十几秒钟之后,我沉入了河底,双脚踏实,然后深吸了一口气。   避水剑的剑身对于液体之物,天生排斥,在我的周遭形成了一个几米见方的气泡,而在这里面,人可以正常的呼吸行走,毫无障碍,简直是神奇无比。   不但如此,此物身上还会散发出一种恐怖的气息,在陆地上并不明显,但是对于水生生物,却格外深刻。   在气泡的周遭,有七八头的史前巨鳄在对着我虎视眈眈。   它们瞪着大眼睛,仿佛随时都要冲上来咬我一口,结果给那避水剑的气息死死压制,根本就不敢上前半分。   而且我进一步,它们便退一步。   我退一步,它们便进一步。   我伸手,虽然并没有接触到那水流,却还是能够通过炁场感应到暗河水的流动,随后我还感觉到了在这暗河底下,还有一处如我一般,让那水流绕行的地方。   我抬头往上望去,已经瞧不见河面了。   这暗河是上窄下宽,头顶已经被石头给遮盖了去,我没有理会上面的洛小北和白纸扇,继续往前,徒步走了两分钟,终于来到了那一处让水流绕行的地方来。   这儿并不是别的什么,而只是一块凸起于河床之上的石笋。   望着这粗壮的石笋,我沉默了一会儿,有些不信。   我握紧了手中的避水剑,朝着那石笋猛然斩落而去,石头与剑刃在一瞬间碰撞,竟然有火花炸开了起来。   随后那石笋的表面有石板剥离而下,我伸手,揭开数块,瞧见了里面一片油汪汪的铜绿。   我的左手伸出,抵在了那铜绿之上。   我深吸了一口气,感觉到一股前所未有的浩然之气,从那铜绿之中朝着我这儿狂涌而来,那种气息我根本抵御不住,整个人的魂儿仿佛都被一下子击溃了一般,身子一阵僵硬。   好在我对于这般的气息冲击并非首次,也是有了经验,于是心念一转,用那小金龙作为周转,将其转移到了龙脉社稷图里去。   人力有时尽,说得是人类的躯体容量有限,无法承受更多的符合。   这就是有人走到了一定的境界,就会触摸到了看不见的天花板,而这个时候,要么破碎虚空,前往另外的世界,要么勘破死关,成就地仙果位。   然而龙脉社稷图却是另外的一种形式。   当那斑驳的铜绿之中,狂涌而出的气息被龙脉社稷图给吸收殆尽的时候,我面前的这石笋突然间微微一震,然后那偌大的石笋表面开始了快速剥离,结石一般的石垢脱落了下来,逐渐露出了这玩意的真面目来。   它是一尊连耳高约一米八、四四方方的大鼎,与龙宫之中那些动则两米、四五米的巨型石鼎相比,它看上去又着实有一些精致。   我打量了它两眼,瞧见它很像是我们上初中历史课的时候,记载的那个什么国宝司母戊鼎。   鼎的表面之上,雕着九州云图,年代久远,已然瞧之不见。   我走上前来,围着那大鼎绕了一圈,感受得到这大鼎的气息深沉而内敛,只要你不去主动的触碰它,绝对感觉不到任何古怪之处。   但如果当我伸手触及这鼎身的任何一个部件,立刻有似海一般深沉的力量狂涌而来。   这样的力量每一次洗刷经脉,都让我在痛苦万分之中,又感觉到前所未有的舒爽和轻快。   在试探了几次之后,我终于确定了下来。   这玩意,就是九州鼎。   众里寻他千百度,暮然回首,这破玩意居然就在水底深处。   我伸手过去,大概试探了一下,发现这大鼎居然有几吨重,很难想象在大禹王的那个时代,冶金技术是如此的不发达,到底是怎么制造出这样的大鼎来的。   然而更加让我头疼的,还是这九州鼎的移动问题。   没有了桃花扇,我虽然能够用剑眼容物,但都只是一些零零碎碎的东西,像九州鼎这般巨大且沉重的东西,我的剑眼是根本无法容纳进来的。   这怎么办?   我的心中有些郁闷,想着难不成我需要就在这泗水龙宫住下,每日接着这九州鼎洗刷自己心头的那史前神魔,一直到将其毁灭,方才得以解脱,然后方才想办法将其运出去,送到京都去找寻王红旗?   仔细想想,好像也就只有这方法可行。   只不过……   泗水龙宫封闭多年,如今打开,而又不是我一人所进,其他人也有逃离此处的,必然是知晓了的。   如果我不能够限制此时,到了后面,必然会有无数人蜂拥而来,这里面的有千通集团的人,有连云十二水寨的人,还有江湖上各个与之有所关联的势力。   在这么多的关注之下,人来人往,我能够安安心心在这暗河水底之下修行?   况且我能够想得到九州鼎在水下,旁人就想不到了?   别人不敢说,王员外那个让人头疼的家伙,绝对能够找寻到这儿来,而到了那个时候,我又该怎么办呢?   我的脑子里飞速思考着,而就在这个时候,我突然间听到了吱吱的一声响。   我转身瞧去,却见避水剑的范围之内,那河床之中居然微微一动,然后爬出了一个肥硕无比、浑身金毛的玩意儿来,那东西乍一看有点儿像是头肥猫,然而当我眯眼打量的时候,才发现它浑身一坨,鼻子长长,除了古怪的身子之外,看起来却像是一只田鼠。   它的爪子十分锋利,竟然能够将河床掘出那么大的一洞儿来。   这玩意,到底是什么?   我朝着对方看去,而那小东西脑袋上黑豆子一般的眼睛,也直勾勾地望着我。   双方互相打量,结果还没有等我开口,那肥老鼠就吱吱一声,仿佛是在害怕,转身又钻进了洞子里去,随后我听到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却是走远了去。   呃?   这个到底是什么情况啊?   为什么当我将九州鼎上面的石垢揭开的时候,这玩意就爬了出来呢?   我脑中有点儿乱,而就在此时,前方的黑暗之中,突然传来了一个声音:“凡人,你是为了这九州鼎而来的吧?”   啊?   我听到,循声望去,却只听到一片漆黑。   不过我还是能够确定,这声音,正是刚才久寻不到的无支祁。   这玩意居然也躲到了水下来。   不过这也难怪,它本身就是水中之物,在这水下,才是它真正的主场。   面对着这传说中的凶兽,我显得十分平静,淡然说道:“无支祁,你被封印了数千年,能够得以逃脱,实属幸事,为何不赶紧逃离,反而还留在这泗水龙宫之中?你就不怕犁娄找到你,将你给再一次的镇压起来么?”   “呵呵……”   黑暗中传来了声声怪笑,那人说道:“犁娄不过是一个没脑子的傻大个儿,当初大禹若不是看在他脑子蠢笨的份上,不肯带着它得道升天,怎么会将其扔在这个鬼地方看家护院?我无支祁当年统帅三山四水的山精水怪,鸿蒙氏,章商氏,兜卢氏,离娄氏……皆受我的统御,如何怕那区区一巫族傻子?”   我冷笑一声,说好汉不提当年勇,被囚禁几千年,你若还有当年神力,便不会躲在暗处,偷偷摸摸说话了。   无支祁冷冷哼了一声,说这九州鼎是我恢复巅峰神力的重要物件,是大禹欠我的东西,我需要它,我瞧你也是一条好汉,你若是什么都不管,转身离开,我可以饶你一死,如何?   我嘿嘿一笑,说是么?你说是你的,就是你的?   无支祁的话语变得阴沉起来,说你待如何?难道你想带走这东西么?你拿得动么?   我说我若是回头找人,帮着将它拿走,你就没有二话可说了?   无支祁哈哈大笑,说你转身一走,我立刻将这九州鼎给扛走了去,哪里还有你的份儿?凡人,你还是认命吧,这样的气运神器,并非你所能够拥有的,不要给自己找不痛快,若是想死,扔开手中的避水剑,直接溺死,岂不畅快,又何必让我来出手,脏了我的手脚呢?   被对方这般的言语攻击,我毫不在乎,脑子里却是突然间涌起了一个疯狂的想法来。   我正在推测此事的可行性,那无支祁却还在耳边聒噪,说凡人,我可是此间水神,你若是还不走的话,我可就要留下你来了——瞧你这本事不错,在我座下当一鬼将,我觉得也是挺不错的……   哈、哈、哈……   大笑声从四面八方狂涌而来,我却是微微一笑,说:“你真的觉得自己还是水神?”   我的左手猛然往前一拍,立刻就有一头浑身冒着火焰的猛兽,从众一跃而出来。
第二十五章 大意外   火焰狻猊许久没有被放出,此刻跃然而起,颇是激动,一声怒吼,却是纵身跳上了那九州鼎之上去。   它那是虎背熊腰,膀大腰圆,挺大一个儿,我本来想着这畜生能够将那大鼎给驼起来,帮我带出水面去,却不曾想这畜生张开大嘴,一口咬在了那九州鼎之上去。   大鼎本来矗立在水底之上,安安静静,给那火焰狻猊猛然一啃,顿时就散发出了青蒙蒙的光辉来。   那光辉照耀在了火焰狻猊的身上,而那畜生居然一点儿也不在乎,继续张嘴。   在我和无支祁目瞪口呆的注视下,那九州鼎竟然给火焰狻猊活生生的吞进了肚子里面去,然后它发出了一声兴奋莫名的怒吼来,一个跃身,朝着我这边飞了过来。   我瞧见这畜生没有恶意,足尖一点,人便腾空而起,却被其驼在身上,一跃而出了水面去。   漫天的水花之中,我听到那无支祁撕心裂肺地怒吼。   啊……   整条暗河不断翻涌,无数的水力冲天而起,化作巨爪,朝着我抓了过来,而我却是面无惧色,坐在了那火焰狻猊的身上,手中抓着避水剑,挥手斩去。   巨爪被我一剑斩断,化作了漫天的水花,那畜生在水里之下怒声诅咒道:“凡人,你偷了我的东西,我要你不得好死!”   我本来也是有点儿懵,不知道火焰狻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不过听到那家伙的痛骂,也来了火气,怒声回应道:“来、来、来,你有种便上来,老子与你大战三百回合,看看谁是孙子……”   我想着这畜生倘若真的一跃而起,我真的就跟它拼斗一场,以绝后患。   没想到这畜生愤怒归愤怒,理智却残存着,知晓自己刚刚脱困,原本想要借助着这九州鼎恢复巅峰实力,却不曾想还给我的火焰狻猊给吞走了,如果真的硬着头皮跟我拼斗的话,只怕是吃不了什么好果子,于是也没有敢跃出水面来,与我厮杀。   我与此物之间并无仇恨,此番前来,也主要是为了九州鼎,现如今火焰狻猊将其吞入了腹中,我也有点儿懵圈,没有心思与其纠缠,便腾然而起,朝着归路离开。   我往回走了几十米,瞧见了洛小北和白纸扇两人。   他们瞧见我,也是一脸错愕,洛小北喊我,说你这是什么情况,哪儿来的这么一火狮子?   火焰狻猊被叫成狮子,并不乐意,冲着她打了一个响鼻,青烟袅袅,我不想理会太多,只是问她,说走不,若是走,我倒是可以顺带着捎你们一程。   这火焰狻猊架势颇足,凶悍莫名,不过洛小北却并不害怕。   她是个好奇心旺盛的性子,早就跃跃欲试了,听到我发了话,一个纵身,跳到了狻猊的背上来,接着白纸扇也跟了上来,这时我听到龙宫深处传来了一声又一声的怒吼,随后整个空间都在颤抖,不断有空间坍塌而下,显然是那无支祁在发威,想要将我们给砸死在这洞中来。   我没有回头,驾驭着火焰狻猊狂奔而走,一路曲折,却如飞奔,来路艰难,走得却是飞快。   不多时,我们终于来到了锁龙井之下的空间,这是黑暗中有一道劲风刮起,却听到有人喊道:“二小姐?”   洛小北眼睛一亮,喊道:“苏伯!”   风魔出现在了火焰狻猊的跟前,打量着上面的我们几人,脸色有些僵硬,说你们这是?   洛小北说先别说那么多,我们先出去。   风魔不再阻拦,让出了道路来,而有着火焰狻猊,那绳索也没有了用,这畜生一个箭步,足下生风,腾云驾雾之间,竟然就上到了井眼之上来。   而到了这个时候,那畜生终于有些力竭,将身子一摇,把我们给放了下来,这才化作一道光芒,遁入了我的手中。   这一切看得洛小北和白纸扇满脸错愕,没想到我居然还有这么一手。   风魔这个也是时候也从井底里爬了出来,赶忙问道:“怎么样了?”   他一边问话,一边看向了旁边的白纸扇潘东威。   他知道这个是敌人。   我满脑门官司,只想着离开,所以也没有久留之意,不过还是看向了白纸扇,那家伙倒也自觉,开口说道:“刚才的时候,我已经和洛小姐达成了协议,我会去她家那儿工作……”   洛小北点头,说对,我刚才跟他交流了一下,觉得人才难得,正好我母亲需要像他这样的人才,所以这人我帮你管着,不会散播你消息的。   我眯眼打量着她,说你管着?   洛小北说对,我管着。   我说我能够相信你么?   洛小北嘻嘻一笑,说我们之间并无瓜葛,无仇无怨,能够与你这样的顶尖高手结一个善缘,我觉得很划算。   我指着她,说我当这是你的承诺,而如果你真的违反了,请记住,不管什么人在,我都不会对你再手下留情的……   洛小北翻了一下白眼,说得,行了,我知道你有多厉害,跟你为敌?算了吧,我还想多活两年。   我确定此事过后,又看向了白纸扇,说聪明人,不要自误。   交代完毕之后,我腾身而起,越过了这小院子,朝着远处离开了去。   我沿着山路而走,走了十几里地,瞧见周遭无人,四下一片寂静,没有再犹豫,将那火焰狻猊给再一次的弄了出来。   这畜牲如约而至,瞧见我满脸质疑的目光,顿时就明白了我的想法,没有等我吩咐,直接张嘴,就将那九州鼎给吐了出来。   大鼎落在了地面之上,火焰狻猊整个身子一缩,直接挤进了那里面去。   瞧见它就像小猫儿一般温顺地窝在其中,时不时抽动了一下鼻子,我突然间明白了一点,那就是它居然是把这九州鼎当做了寄身之物。   如果没有了我,它也可以生活在这九州鼎之中。   而同样,九州鼎也可以存于它的体内。   火焰狻猊又可以存于我的体内。   呃……   这事儿说起来实在是些出乎我的意料之外,本来我只是想要这火焰狻猊驼起那重达数吨的九州鼎,却不曾想居然变成了现在的情形。   从目前来看,这似乎也是一个很不错的方案。   通过这样的关系牵连,使得我将这九州鼎随时带在身边的愿望,变成了可能。   我站在了这大鼎的跟前,瞧见我在大鼎之中的火焰狻猊,突然间有了一种错觉,那就是这九州鼎和火焰狻猊似乎有融为一体的趋势,也就是说,那鼎就是火焰狻猊,火焰狻猊也就是这鼎。   当然,这是一种错觉,但如果真的如此,它对于火焰狻猊的提升,将是难以想象的。   我伸手,用手指轻轻触摸着这大鼎的表面,感受到了一股纯净浩瀚的灵气灌注而入,这与龙脉之气很像,却又有着很大的区别。   我感觉自己身体里有一种说出来的畅快,就好像泡温泉一般。   这是九州鼎,真的就是它。   它是曾经被大禹王用来镇压九州的祭祀之物,也是承担气运的法器。   除了里面有着极为精纯的灵气之外,我一时半会儿还没有办法清楚它到底有着别的什么功效,但是却知道一件事情,那就是我捡到宝了。   我心花怒放,不过也知道这并不是得意忘形的时候。   强行平静了一会儿心情,我深吸了一口气,收起了九州鼎和火焰狻猊,然后开始离开这里,朝着附近的山林中走去。   彭城多山,普遍不高,但是密,荒郊野岭的地方多的是,我故意避开了人烟,挑那种人迹罕至的地方而行。   我一路走,找到了一处荒山野洞子,在里面待了三天。   这三天的时间里,我将九州鼎取出,放在地上,让火焰狻猊居中温养,而我则通过它与九州鼎的特殊牵连,尝试着掌控这九州鼎的力量。   这并不是一个简单的过程,最主要的原因,就是那九州鼎的力量实在是太过于磅礴和恐怖了。   而正因为如此,使得想要掌控它的难度很高。   我并不气馁,不断地尝试,并且调整自己的感应,最终让自己与九州鼎达成了一定的联系。   而有了这样的基础,我开始坐在鼎中,借助着其中的力量,用来消融我体内的史前神魔,那玩意受到我的南海降魔录和斩魔诀双重磨砺,却一直想那牛皮糖一样,怎么都消散不去,但经过九州鼎的气息镇压,气势却弱上了许多。   借助九州鼎的力量,用来消磨史前神魔的意识,这事儿并没有瞧见立竿见影的效果,但从目前的情况来看,还算不错。   我知道这事儿并不能够一蹴而就,需要水磨的功夫,慢慢地弄。   来日方长,我在山中待了三天时间,感觉自己已经能够通过火焰狻猊掌控住了九州鼎之后,便没有继续过着野人生活,而是走出了山来。   结果我这一出山,走到附近乡镇,便瞧见集市里人心惶惶,大家都在议论着水妖之事。   我眉头一挑,难道无支祁又跳出来闹幺蛾子了?
第二十六章 这残局   一件事情如果闹得乡间都有传闻出来,那么肯定就已经传得沸沸扬扬了。   我装作无意之间问起,别人瞧见我说的是本地话,倒也没有太多怀疑,告诉我,在两天前,泗水河突然间发起了洪水,不下雨而涨洪水,这事情实在是太反常了,而事出反常必为妖,许多人声称瞧见了一头巨大的水怪,头颈长达百尺,力气超过九头大象,兴风作浪的时候,风雷齐作、木石俱鸣,十分的恐怖。   也有人还说瞧清楚此物的具体模样,它的形状像猿猴,塌鼻子,凸额头,白头青身,火眼金睛。   不少人声称看到了孙悟空。   这事儿闹得人心惶惶,虽说孙猴子因为《西游记》的缘故,在国内有着巨大的人气,但现如今闹事儿的畜生可不是好东西,听说附近有一家养牛场里,一夜之间,凭空消失了四十多头奶牛,弄得养牛场的主人差点儿上吊了去。   不但是那奶牛,附近许多村民家中的畜生也给偷了去,许多人声称瞧见多种水怪,众说纷纭。   我听到了,知道这闹事儿的,绝对就是那无支祁了,有些担忧地说道:“既然那东西这般闹腾,那上面又有什么应对措施呢?”   跟我聊天的那大爷叼着一根烟,说政府说了,说已经告知了有关部门的人,很快就会有结果的。   我本来是准备离开,前往梁溪的,结果因为这事儿,觉得自己得了东西,但让那无支祁在这里为非作歹,着实是有一些不太地道,于是便没有当即离开,而是准备留下来,等两天,想办法将那无支祁给清楚了去,也算是为父老乡亲办点儿实事。   我当天中午在当地一小馆子随便吃了一点,下午在镇子上开了家钟点房休息,到了晚上的时候,便开始沿河巡视。   没想到我这么一走,居然还碰到了江湖同行。   同行的是一个两鬓斑白的中年人,带着一个不说话的“哑巴”徒弟,那人瞧见我蹲坐在河边,便过来与我见礼,说这位小哥,最近这河边不太平静,天黑了,最好不要在这附近游荡。   听到对方的劝说,我笑了,说等的就是不太平。   那人眼睛一亮,说阁下是同道中人?   我说不敢,只是听说有妖邪为祸,准备过来瞧瞧热闹而已。   那人说敢问阁下名号?   我说没啥名号,张三李四,王二麻子,你愿意叫哪个,都随你。   那人笑了,说也对,防人之心不可无,萍水相逢,阁下不愿意透露姓名,那便罢了;不过这河中出的水怪并不简单,寻常人未必能够拿它得下,阁下还是多加小心一些,若是有朋友,最好一起,不要落单,免得误了自己性命。   我瞧见那人并没有因为我的疏离而恼怒,而是反复劝说,心中生出几分好感来,拱手说谢谢阁下提醒。   那人走后,我便又在那河边盘腿而坐,时间缓慢推移,月上了中天。   这时周遭突然又有怪风吹起来,而我则听到不远处有叫声,便足尖一点,人快速疾奔而走,赶往那一处地方。   那是一处河湾,我赶到的时候,第一眼瞧见的,便正是那无支祁。   比起前几日来,这畜生的体型已经是增长了数倍,人足有一丈多高,手中抓着一根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巨大树木作棍,表面上居然是镀了一层铁,挥舞之间,隐隐之间有风雷作响。   它挥舞木棍,而在旁边则有十几人在与之缠斗。   那地上已经躺下了四五人,而这些人大部分都是穿着一件中山装,瞧见这装扮,我知道应该就是宗教局的人。   也就是老头儿所说的有关部门。   别看这一边人数多,一边单独一人,但那畜生一旦施展起来,却是无人能敌,即便有人用上了枪,也无济于事。   宗教局这边大肆溃败,几乎不成模样,而那无支祁也是凶悍,它一边与人拼斗,一边随意从地上捡起了一位重伤之人,张开血盆大口,一下子就将人的脑袋给咬下,喀喀地咀嚼了起来。   这家伙吃人,一边嚼、一边颇为享受地笑,这事儿让人忍不住。   它的凶残也起到了两个极端的效果,有人瞧见,吓得魂飞魄散,也管不得什么组织纪律性,转身就跑,而另外的人瞧见了,反而激起了强大的斗志来,拼死向前,凶猛非常。   不过从整体上来看,这儿还是岌岌可危的。   我在旁边打量了一会儿,瞧见这伙人的领头人是个女的,而且我居然还认识。   金陵市宗教局负责行动部门的副局长,戴巧姐,当初我与荆门黄家的女婿张波,以及毒贾诩马大海起冲突的时候,就是她在场处理的。   好在我改头换面,她不会认出来。   我瞧见局势变成现在这般,没有犹豫,拔出了避水剑来。   现如今的我,无论是逸仙刀,还是三尖两刃刀,都有了极大的知名度,倘若我使出这个来,极有可能就如同三尖两刃刀之于陆勇一般,被人认出来,而这庚辰避水剑之中的剑意虽然有其暴戾之处,但我却还是有自信能够驾驭得了的。   所以用它,正合适。   就在我拔剑准备上前的时候,之前我遇到的那个同行,带着他的徒弟出现在了现场来。   他手中也是剑,一把桃木剑,挥舞之间,舞动风雷,将那畜生狂暴的攻击给稳稳抵住,然后回头,冲着那帮人喊道:“走,往后撤,这妖物太凶了,不是省局这边能够处理的,嫂子,你得往中央报,让志程他们来处理这事儿……”   志程?   我的眉头一跳,这才知道那人与黑手双城还有关系。   不过就在他说话的时候,那无支祁已经将那人大半个身子都给吞入腹中,得食血肉,那畜生的凶性顿时就更盛起来,双目一睁,竟然有金光电射而出,落在了那同行的身上,将他给直接击飞了去。   我瞧见那同行挺有本事儿的,但应对其无支祁来,还是稍微差了一些东西。   那人其实挺不错的,之前瞧见我的时候,看不出我修为的深浅,即便我不太爱搭理,也是苦口婆心地劝,应该也是一个悲悯天人的人。   此刻瞧见他与他那不爱说话的徒弟在那儿拦住无支祁,给其他人撤离的时间,我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这种人,不管怎么说,都得救下来。   我没有再等,足尖一点,人似利箭一般,朝着那战场冲了过去。   我这边一出现,在场的人都为之一惊,主要是我的速度实在太快,不知敌友,所以宗教局这边有人举起了手中的枪,对着我警告道:“这位朋友,止步,这里不是你应该来的……”   我没有理会那人的手枪,而是直接冲入了现场去。   那同行瞧见了,大声喊道:“别开枪,这是一个江湖同行……”   他大声制止着,结果差一点儿又给那巨大的棒子给撩得差一点翻倒在地,而这个时候,我拔出了避水剑来,往前一挡。   铛……   那畜生凶猛无比的大棒子,在这一刻居然停了下来。   这根棒子差不多有五米多长,而我的避水剑长不过三尺,两者比起来,我的这长剑就好像是一根牙签似的。   然而即便如此,我还是稳稳地挡住了对方的棍子。   拦住了无支祁暴风骤雨的攻击,我对旁边的那同行说道:“这里的事情,就交给我吧,你们其余人撤离这里,免得被误伤……”   那同行受了些伤,不过还是有些担忧地说道:“小伙子,这畜生很凶悍的……”   我笑了,说无妨,这是我与它的个人恩怨。   我这边说着话,那无支祁瞧见了我,也忍不住大声吼道:“是你这个小畜生,我找了你好几日,终于舍得出来了?”   我抬头,望着这一丈多高的无支祁,不由得笑了,说无支祁,今时不同往日,以前的时候,你兴风作浪无人管,现如今你再想施展淫威,就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了——本来自有人来料理你,不过我念到解开封印的人虽然不是我,但我也是参与其中,不如将你给斩杀了,免得平添许多因果……   无支祁冷冷一哼,说你当我还是前几日刚刚解封之时的孱弱模样么?且让你瞧一瞧,我当年统御淮泗水域的威风吧……   它双手一举,大喝一声道:“起!”   这一声喝,河面上冒出无数气泡,随即各种山精野怪从那河水之中缓缓爬出,朝着这边蜂拥而来。   我眉头一挑,冷冷笑了一声,然后说道:“打不过就要电话摇人儿?你以为你是黑社会呢?”   我没有再与它多说废话,手中的避水剑微微一抖,然后朝着前方猛然扑去。   铛!   双方再一次的相撞,避水剑与那镀铁的棍子再一次的相撞,一股巨大无匹的力量朝着我这边碾压而来,而我却是毫不示弱,龙脉社稷图里面的龙脉之气,远古神魔注入的本源之力,九州鼎之上的气运之力……   所有的一切,在那一瞬间,从避水剑中陡然迸发了出来。   咔嚓……   一声响动,那无支祁手中的大棍子却是从中应声而断了去。
第二十七章 捡漏王   无支祁最为骄傲的东西,恐怕就是双臂之上的天生神力——从我了解的情况来看,巅峰时期的无支祁力可拔山。   拔山啊,那可是挖掘机的老祖宗,神话时代的故闻,就跟腾云驾雾一样,是神怪话本的标配。   然而有一句话说得好,叫做“此一时也彼一时也”。   现在是什么时候?   末法时代。   而这位无支祁又是什么情况呢?   它可是刚刚费尽心机,从几千年的封印之中挣脱出来。   多年的囚禁已经让它的身体机能倒退到了最为虚弱的时候,别说是它,就连史前神魔客数肉,最终还是得挨我的欺负和囚禁,如果这么说起来,这个野猴子又算得了什么呢?   当大棍子断开的一瞬间,我没有再转圈子,而是猛然向前而冲,长剑朝着这大个儿斩杀而去。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我与无支祁的身高差距,比郭小四和小巨人姚老大还要大。   我跳起来,也摸不到它的肩膀。   然而就是这样的差异,我也是浑然不觉,因为高手较量,凭借的并非是身体的高矮,而是各自的修为和实力。   从这方面来说,此时此刻的我,自信还是拥有着碾压对手的实力。   南海剑技在这一刻,陡然发威。   经过了之前无数次的参悟,我已然将师父传承给我的南海剑技融汇于心,这门传递了千年的剑术,自然有着其独到之处,而且它特殊的传承,使得这境界并没有随着时光的流逝、以及单体的差异而稀释,原原本本地还原出了当年创造出这些剑技的前辈,他们当时对于这个世界的感悟和参透。   南海剑技,是与大海的拼搏,是与海兽、海妖以及藏在茫茫海洋深处的魔头之间的战争之法。   那样的拼斗,比起陆地上的战斗而言,更加凶险。   也更加雄浑。   无支祁是曾经的水神,有着呼风唤雨、兴风作浪的能力,然而即便如此,它纵横交错的区域,终究还是逃不脱这淮泗之间的长长水脉。   从广度上而言,不管淮泗流域养活了多少的子民,都不能够与大海去比较那波澜壮阔。   我手中的剑,在挥出去的那一刻,便一直占了上风。   我从头到尾,都在压着无支祁在打。   这场面不但无支祁满脸错愕,怒吼连连,就连旁边的围观者,包括那同行,以及戴副局长所带领的宗教局人员,都愣住了神,不知道为什么会是这样的情况。   这头暴猿,不是很恐怖的么,为什么一下子就变成了菜鸡呢?   外人不能够明白这里面的凶险,但我与无支祁却知道。   在几十个回合之后,那无支祁终于撑不住了,它认清楚了此刻的自己并非我对手的时候,没有半分犹豫,抽身后退,厉声叫道:“小子,你别以为你身手了得,就可以张狂——我这只是实力尚未恢复而已,你们这个地方,天地之间灵气稀薄得可怜,给我些许时间,找个地方静修,必定取你小命。”   它放完狠话,一个倒空翻,身子却是落向了那滔滔大河之中去。   想走?   对方撤离,是因为知道没有了胜的希望,想要撤走,改日再战,然而我哪里能够让它逃脱了去?   正如它所言,这畜生的底子是有的,再加上本身的资历和经验,以及修行的法门,若是给了它机会,等到再见到它的时候,只怕就不会有这般好对付了。   既然如此,我为何要蠢到给对方机会呢?   冷笑一声,我箭步跟上,开口说道:“别等日后,今日我杀了你,将你超度了去,万事皆休,一了百了。”   它翻身跃入了那大河之中去,我却并没有舍弃,而是也跟着跳进了大河。   手持避水剑,人入其中,大河顿时被避水剑给开两边,无支祁并没有落在水中,而是砸落在了湿滑的河泥里去。   这个时候它方才感到紧张,惊声喊道:“避水剑?”   它的脸上露出了惊容,大概是想起了之前被擒住的场景来,当时的庚辰就是凭着这把避水剑,将它给擒下的。   历史往往是惊人的相似。   我手持避水剑,与无支祁战于泗水之下,那畜生不敢与我硬拼,且战且逃,我没有给它逃走的机会,运起了那小无相步的绝佳步伐,且战且追,紧紧逼迫。   无支祁满脑门的心思,是想要跟我拉开距离,所以拼命而逃,然而我却死死黏住它,不让它逃得太远。   它以为能够凭借着绝高的速度摆脱我,却不知道它走得越远,死期却是越近。   这里面的奥秘,就在逸仙刀之上。   当着那边的人,我不可能掏出几乎是刻着我名字的独家法器来作战,但是一旦离开了那些人的视线,我便没有任何顾忌了。   所以在确定与河岸拉开距离之后,有着大河阻隔的我没有任何犹豫,直接祭出了逸仙刀来。   有这把神出鬼没、犀利无比的飞刀存在,无支祁就开始变得难受了起来。   它想要再逃,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在经过了好几次的碰壁之后,那家伙大概也是知道逃脱无望了,猛然转过身来,冲着我怒声吼道:“当真是一点儿活路都不给么?”   呃……   不知道为什么,这句话我听着怎么那么耳熟?   曾几何时,似乎也有人跟我说过同样的话语,而且大概也是同样的情况。   只不过,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我若是放过了它,它也不会放过我,既然如此,所谓“冤冤相报何时了”,斩草除根最重要。   我没有理会对方近乎哀求的话语,继续上前紧逼。   啊……   我的行为终于将无支祁激发到了墙角去,它没有再逃,而是双手往头顶上猛然一撑,无数水流从天空之中垂落下来,化作无数的刀枪剑戟、斧钺钩叉,每一物都是锋寒至极,陡然之间,竟然有成百上千的水化利器腾空而起,然后在无支祁的指引下,朝着我猛然飙射而来。   鱼死网破么?   我冷然一笑,将避水剑高高抛起,然后拔出了三尖两刃刀来,所有的气息陡然激发,一条黑龙腾然而起,朝着前方扑了过来。   轰……   一声炸响,漫天水花,那河水凝结的无数利刃都给那黑龙之气给逼得破碎了去,而那黑龙则是直扑对方的胸口之处去。   轰!   当黑龙破开无数水剑,击中了无支祁的胸口之时,我感觉到对方的气息陡然变弱。   他拼输了,我心中明了,不过却并没有任何大意。   逸仙刀带着斩魔决的威势,从侧面突进,落在了那家伙的脖子之上去。   铛!   仿佛斩在了金属之上一般,不过最终因为对方的气血衰败,逸仙刀还是将对方的脑袋给斩落了下来。   呼……   将这凶兽给斩杀了去,我长长呼了一口气,正要上前检查,然而就在此时,我却感觉到了一股极为强大、甚至恐怖的气息,从河岸上席卷而来,随后有人朗声说道:“河中间的那位江湖朋友,且莫慌张,某家是民顾委的黄天望,前来祝你一臂之力。”   听到这话儿,我的眉头顿时就是一跳。   这龟孙子来了?   我在一瞬间,便将那逸仙刀和三尖两刃刀给收了起来,而下一秒,我也将避水剑给收了,分开的大河顿时就合拢,将我给遮盖了去。   随后我将自己的气息掩藏,贴着河底快速游走。   一股庞大的气息从河面往下,迅速扫量而来,似乎在找寻我与无支祁的所在,然而我将自己的气息紧紧包裹,不给对方任何查探的机会。   漆黑的夜里,斩杀了无支祁之后的我悄无声息地朝着下游一路潜行着。   一刻钟之后,我找了一个浅滩上了岸,将湿淋淋的衣服蒸干之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里。   如果我知道黄天望这老东西就在附近的话,怎么说都不会出手。   那家伙“大内第一高手”的外号不是白叫的,旁人对着无支祁束手无策,但他却绝对能够将其降服。   而我之所以遁走,连面都不露,也是不想与此人起冲突。   若说与他对敌,我其实觉得现如今的我,或许能够与他五五开,至少我不会怯他,但现如今的情况并不允许,除了他的身份和职务之外,还有就是我不想破坏我的计划。   因为如果与此人见面,甚至交手,我绝对会露陷。   那么我之前的一切努力,都白费了。   不过回头想一想,那无支祁是上古神兽,还曾经自封为水神,存活了不知道多少岁月,它的尸身珍贵无比,具备着极高的价值。   只可惜让黄天望那老东西给捡了漏子。   我心中郁闷,不过却不敢停留,上了岸之后,连夜奔行,来到了附近的一个县里,在第二天的时候,我乘坐长途车,赶往了梁溪去。   梁溪离彭城说近不近,说远不远,我在第二天下午的时候,赶到了黄胖子的湖边小院。   然而当我准备进入其中的时候,却发现那一个小小的院子,附近居然有四五组的人在盯着那儿,不知道想要干些什么。
第二十八章 黄胖子和方怡终成正果   这些人散落在各处,乍一看还真的很难将其分辩出来,因为他们都有着十分技巧的隐藏手段,如果不是我能够感受得到他们的气息,说不定还真的就一脑门子直接撞上了前去。   我之所以如此谨慎,得益于平日里的小心翼翼。   行走于江湖之上,我现在如同那些老油子一般,开始变得更加谨慎小心了,任何事情都会在脑子里过一遍,盘算完整件事情的前因后果之后,方才会有所行动。   我在暗中打量着这些家伙,感觉到了他们身上官家的气息。   为沉默了许久,没有上去招惹,而是转身离开。   我在附近找了一家快捷酒店住下,然后把早就没有了电的手机给充上电,出去简单吃了点东西,回到房间里来的时候,把手机打开,瞧见了好几个未接来电。   都是黄胖子打来的。   我回拨了去,电话过了好一会儿才接通,当听到对方的声音是本人时,我开口说道:“你在哪里?”   黄胖子说我在慈元阁大院里。   我说这就好,你家院子外面,有不少耳目,这事儿你知道么?   黄胖子说前天他们过来的时候,马叔就已经跟我说了,我通过湖边密道转移,来到了慈元阁暂避——怎么,你的事情办完了没有?   我说差不多,我来找你?   黄胖子说好,电话里不方便聊,你到慈元阁的后门那儿,不要闹出动静,翻墙进入,在二道门那里有一个管家,是志龙的心腹,我跟他说一下,让他带你直接过来就好。   我挂了电话,又打量了一会儿那边,方才离去。   慈元阁大院离这儿算不得远,我很快就赶到了附近,并且大概地瞧了一下,发现那帮人的确没有放松,也安排了人在慈元阁附近蹲守着。   这些人是冲着黄胖子来的,所以慈元阁这边的人反而没有那么多。   我没有立刻进入,而是等到了晚上八点多,夜幕降临之后,方才从后门的位置翻墙而入。   慈元阁的大院,是一个私家园林的形势,非常大,而对方在外围做了很多的工作,法阵和机关密布,我一翻墙,里面就有人察觉出来了。   落地之后,我感觉到黑暗中投来了好几处目光。   不过他们只是看着我,并没有任何动静。   显然黄胖子那边是安排好了的。   我按照他所说的,来到了二道门这儿的门房处,那里有一个穿着旧式褂衫的老头儿,我上前去,开口说找黄小饼的。   那人打量了一下我,然后恭敬地说道:“请。”   他在前领路,带着我走进里面去。   两人绕过一条常常的青石板道,来到了园子中间的一处假山中,继续往里走,过了水帘岩洞,然后他摸出了某个机关,立刻有一道门生出,接着顺着楼梯往下走,我这才发现慈元阁总部的下方,居然掏空了,里面是一个巨大的空间。   下方四道门,我明显听到左边那儿传来许多的人声,而老头儿却带着我往右边走。   我迟疑了一下,老头感觉得到,对我解释道:“旁边是我们这儿的工坊,人多眼杂,姑爷在右边通道的尽头那里……”   姑爷?   我擦,没想到黄胖子这家伙还真的是把到了人家的妹子,不错啊。   跟着老头儿转过几处转折,最后我们来到了又一道机关前,打开之后,岩壁上裂开一条缝来,接着我瞧见穿着围裙、拿着锅铲的黄胖子从里面跑了出来,冲着我喊道:“嗨呀,怎么这么早?我以为你会晚点儿过来,菜都没有搞好呢……”   瞧见一身油烟气的黄胖子,我觉得特别亲切,笑了笑,说没事的,正好参观一下大厨的手艺。   黄胖子对那老头恭敬地说道:“华叔,一起喝点儿?”   老头儿摆手,说你们年轻人喝吧,我老了,肾不好,喝不了酒咯……   他把人送到,也不多言,转身离去。   我跟着进了里面,那墙合拢之后,发现这是一个跟黄胖子那儿差不多的大套间,装修上面非常用心,很有现代感,灯光的搭配使得即便是深处地下,也没有太多的压抑感。   我跟着黄胖子进来,然后问道:“那老头儿什么身份?感觉挺强的。”   黄胖子说鬼手吴兴华,跟马叔他们是一辈儿出来的江南高手,在这一片也是腕儿,后来的时候跟了慈元阁的老掌柜,也就是志龙的爷爷,然后就一直领着供奉的钱,现如今退了休,就在老宅这里看家护院——像这样的人,慈元阁其实挺多的,整个供奉体系,再加上自己培养的一帮掌柜,抵得上寻常的一个宗门了。   我点头,说大隐隐于市,这话儿说得不无道理。   黄胖子瞧见我的脸,忍不住说道:“都到了地头,你能不能把脸给弄回来啊?搞得我心里怪怪的……”   我笑了,说好,借用一下洗手间。   黄胖子往旁边一指,说你先用,我去炒菜,一会儿方志龙过来,没问题吧?   我说随你,我正好也有些事情要跟他谈。   我去洗手间把脸上的妆容卸掉,然后又洗了一把脸,突然间瞧见这台面上居然放着两把牙刷,一把很正常,而另外一把则是粉红粉红的,再往旁边瞧,所有的东西都是双份的,而在旁边淋浴间前面的藤筐里面,居然还有一件黑色蕾丝的小内裤……   呃……   我有些尴尬,下意识地摸着鼻子,这才知道那个什么鬼手吴兴华为什么叫黄胖子作姑爷。   原来一对狗男女已经滚到了一起来。   我用清水拍了拍脸,听到外面有人说话的声音,推门而出,瞧见方志龙在客厅里面,正跟在开放式厨房里炒菜的黄胖子说着话。   见我出来,方志龙上前过来,与我握手,说听到华叔说你来了,就赶紧过来了,吃饭了没有?   我说先前吃了一点儿,垫吧肚子。   方志龙说没事,再吃点,小饼最近修为不说,厨艺是大涨啊,我妹妹吃了他做的饭,简直就离不了了……   原来是这样啊?   我笑了,而这个时候厨房里走出一妹子来,冲着我脆生生地喊道:“王明哥,好久不见。”   方怡?   我这才发现屋子里还有第四个人,仔细打量一番,却是方志龙的妹子方怡,笑了笑,说的确,我们是有许久没见了——前几次过这儿来,怎么没见到你?   方怡说我父亲去世之后,家里面比较乱,我哥怕我被人胁迫,就把我送到了澳洲去,后来才回来的。   哦……   我瞧见这妹子面带桃花,眉目含春,颇有种风韵模样,知道已经变成了少妇。   而这些,显然是黄胖子的功劳。   可以啊,这兄弟。   方怡跟我说完,回过头去,娇嗔着说道:“胖子你好了没有啊,大家都等着你呢。”   黄胖子十分受用,笑嘻嘻地说道:“你们先坐,等我五分钟。”   我们去餐厅坐着,方怡过来传菜,我想要起身帮忙,她赶忙拦住了我,说王明哥,你多大的人物啊,哪里敢劳烦你?你跟我哥聊一会儿,我们马上弄好。   我笑了,说多大的人物,也得吃饭啊,况且咱们都是老朋友……   我这般说着,不过也没有再动。   方怡离开,我便与方志龙聊了起来,简单寒暄几句之后,便直接进入了正题,方志龙对我说道:“彭城泗水那边,这两日搞得颇为严重,据说有河妖出现,搅风搅雨,你可有身处其中?”   我笑了,说刚刚从那儿回来。   方志龙说我今天收到消息,说那水妖十分恐怖,省局这边派的人死伤大半,后来是一个无名人士,手持能够分开大河的法剑,将其击杀的,这无名人士,可是你?   我说他们没传说是民顾委的黄天望杀的河妖?   方志龙诧异,说黄天望也去了?   我说看起来黄老贼还是要点儿脸的,没有把那功劳往自己身上揽——杀了那河妖的,的确是我,不过它也不能够算是河妖,此物乃大禹治水之时镇压于龟峰锁龙井之下的无支祁,被连云十二水寨的总舵主及其手下放了出来,此事与我也有一些关系,我不忍它祸害生灵,便将其性命斩杀了去。   嗬,无支祁?   黄胖子将最后一盘菜端过来,开了酒,听到这里,夸张地喊了一声,然后说道:“那玩意据说是《西游记》里悟空的原型哦……”   他举杯劝酒,我喝了一杯,然后又吃了两口菜,瞧见周遭都不是外人,便将这几日的事情跟他们说了出来。   听完我的话语,黄胖子有些激动,说那个良辰大和尚,真的死了?   我说对,给一脚踩死,我也有一些意外。   黄胖子叹了一口气,说当初我还记得他把你和我干女儿抓进小刀寨里面去的时候,若不是我那老子及时赶到,后果不堪设想;想不到时过境迁,那装波伊货却是落了这么一个下场,可怜、可叹啊……   大家举杯,再敬一字剑。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聊完了我这边的事情,方志龙开口说道:“王兄,之前关于设套引出黄门郎这事儿,我们这几天也大概有了一个眉目……”
第二十九章 目标,拉斯维加斯   关于泗水龙宫发生的事情,我并没有聊太多,也不想把九州鼎这事儿宣扬出去,而方志龙显然也知道我的顾忌,根本没有再继续问。   他提出了另外一件事情来,那就是诱饵计划。   之前我们曾经商量过的,那就是黄门郎这家伙曾经是天纵之才,然而在攀升地仙之境的时候失败,走火入魔,最终下身瘫痪。   虽然据某些情报显示,他似乎已经能够正常行走了,但是修为却大幅度地下降,不如从前。   当然,黄门郎阴藏修为,或许也不一定,但他绝对不可能再走上以前的巅峰。   所以他急需一些外物来刺激自己。   伏羲壁是如此,而五彩补天石也是一般。   只不过……   五彩补天石这东西,可是修行圣物,不但黄门郎需要,其他的修行者听到了这消息,想必也是不会放过的。   如果吊来的鱼儿太多,反而会有违我们的初衷。   甚至沾染上一些麻烦。   这事儿可就不美了,而这些事情该如何回避,之前的时候,我们都没有什么头绪,此刻听方志龙提起,我顿时就来了兴趣,说哦,说来听听。   方志龙说其实我们之前都想岔了,这事儿只要将局做好,故布疑阵,弄得似是而非,到后面,那五彩补天石存不存在,这事儿其实已经不重要了,只要是能够引出黄门郎这个老狐狸,那事儿就成了。   我说这个可能我也想过,不过你也知道那个老狐狸的作风,基本上属于不见兔子不撒鹰,没有五彩补天石,他如何会出来呢?   方志龙笑了,说如果说有人瞧见了呢?   啊?   我说你什么意思?   方志龙说到时候我们布一个局,让人言之凿凿地说出瞧见了五彩补天石,只不过被某人给抢走了,如此一来,五彩补天石和那个背黑锅的人就成了一个代名词,找到那人,就能够找到五彩补天石,而那人的下落,应该就能够引出那老东西来。   我听了,仔细想了一下,不由得豁然开朗,说的确,如果是这样的话,或许就有转机,只不过这个人选很重要,得有一些本事才行,如果被别人拿住,把事儿戳破了,那就打草惊蛇了。   方志龙说倘若是几天前,这事我也是一筹莫展,不过现在我却有一个很不错的人选。   哦?   我说是谁?   方志龙说草上飞淳于乱,你认识这人么?   我摇头,说没听过。   方志龙笑了,说你没听过就对了,此人是河间人士,师承青天白蝠一脉,别的本事且不谈,单说这轻身的功法,可是当世间一等一的手段,就算是顶尖的高手,只要是被他拉开距离,也是没有任何脾气——可以说,这人的轻身功法,天下无双,唯独有一点,好赌,欠了我一大笔钱,正愁着没办法还债呢,你若是同意,我们可以继续往下走。   我眉头一挑,说这人既然逃跑功夫一流,恐怕也不会怕你追债。   方志龙哈哈笑,说你这倒是想当然了,人活在这个社会里,他是社会性动物,他得吃喝拉撒,还得买房买车,一个人风餐露宿,时刻心惊胆战,搁谁也受不了,他明白这一点,所以才不会赖账。   我说这人可信么?   方志龙说人品其实不错,就是赌品和运气差了点,要不然我也不会给你推荐。   我沉吟了一番,然后说道:“那钱……”   方志龙摇头,说钱的事情,你不用担心,由我慈元阁出了。   我说这怎么好意思,左右都是为了我的事情。   方志龙摇头,说不,其实打击荆门黄家,将黄门郎这家伙给揪出来,也符合我们慈元阁的利益——事实上,我们之前给荆门黄家在多领域都欺负过,弄他们的想法,早就有了,并不仅仅只是为了你。   他说了这么多,不过我还是知道慈元阁这是在卖我人情。   我没有说太多感谢的话语,只是看着他,说这事儿我记住了,有心。   方志龙有又起一事儿,说对了,你之前所说的麒麟胎,也有消息了——不过这东西在米国,在拉斯维加斯的一场拍卖上,我们收到一份拍卖单,其中有一份拍品,看起来很像是你跟我们提过的麒麟胎。   啊?   我说是么?   方志龙朝着方怡打了一个手势,那妹子从门口的一皮包那儿拿了一个平板电脑来。   方志龙将电脑打开,然后调出了那一份菜单来。   我瞧着平板电脑上面的图片,那是一块有过处理的碧绿翡翠,差不多拳头大小,在碧绿的中间,隐隐浮现出一头猛兽的模样来。   旁边有英文介绍,我扫量一眼,意思自然清楚。   这翡翠的名字叫做“勇者之心”,据说是从缅甸老坑出产的,年代久远,几乎可以追溯到二战时期,是一位驻扎缅甸的英国军官带回国内的藏品,后来辗转各处,最后落到了一位美国收藏家的手中。   那位收藏家对此十分喜爱,只可惜后来家道中落,他儿子最终决定将这东西拿出来拍卖。   我简单扫量了一下介绍,目光最终落到了价格上来。   五千一百万元起拍。   而且还是美元。   单位是$。   瞧见这玩意这么贵,我顿时就有点儿蛋疼了,虽说我现如今也有一些存款,手头宽裕,但如果说是几个亿,这个我真的没有。   我不是土豪,而且那个还是起拍价,如果真的有人喜欢,叫上了价,谁知道会卖出多少去?   在思考了几秒钟之后,我开始问道:“什么时候拍卖?”   方志龙说在下个星期五,理想中还有八天时间。   我说负责拍品保安的,是?   方志龙说我已经调查过了,是南非的黑水集团公司,这是一个全球最大的雇佣兵集团,提供强大的保全服务,拍卖行特地请来的,十分严格。   我点了点头,说哦,原来是一帮玩枪的。   方志龙说不只是玩枪,据说黑水公司跟美国、欧洲的好多地下势力有着庞大联系,还与欧洲的黑暗议会有着战略性的合作。   我不置可否地跳了一下眉头,说我们的计划,大概什么时候有眉目?   方志龙说半个月之后吧,诱饵计划如果真的决定干的话,很多事情我们都得提前准备,免得到时候有所遗漏,露出了马脚来——这事儿如果真的暴露了,实在是太得罪人了。   我笑了笑,说想办法给我办一个去米国的身份,另外你们在拉斯维加斯那边,有人么?   方志龙摇头,说暂时没有,不过你如果真的需要,我可以给你介绍一个人。   我说谁?   方志龙指着旁边的方怡,说喏,就她了。   我奇怪,说为什么?方怡不是去的澳洲么,我去的是米国,是赌城拉斯维加斯。   方怡笑了,说没有错,就是我——事实上,为了让慈元阁的生意做往全世界,我这两年一直都在研究西方市场,欧美等地满世界乱跑,绝对比你熟悉。   我摸了一下额头,说这么说来,你去,黄胖子也得去咯?   黄胖子嘿嘿笑,说怎么,你想抛下我么?我告诉你,这事儿是不可能的——你多英俊潇洒啊,要万一把我未婚妻给拐走了,我找谁哭去啊?   方怡从黄胖子抛了一个媚眼,说放心,胖子,我还是觉得肉多一点,摸着舒服……   呃?   我一脸尴尬,而方志龙则冲着自己妹子说道:“方怡,你能不能别这么污啊?去了外国没多久,真心不像是一个女孩子了……”   话这么说,不过我们还是敲定了前往米国的行程,就在两天之后。   其实解决身份问题并不复杂,我用的是慈元阁一个商务干事的护照,至于如何变成他的模样,这事儿更是简单,而黄胖子和方怡也都有护照,把机票定好,这事儿就算是齐全了。   对于黄胖子来说,他也有些腻味在地下室里过着土拨鼠一般暗无天日的生活了。   他想着趁着这次机会,跟方怡去海外旅游结婚去。   听到他的计划,我顿时有点儿懵。   事实上,我这一次去拉斯维加斯,就是准备当贼去的,谁叫咱人穷志短,没有啥钱,只有凭着一身本事去偷了。   对于这事儿,我纯熟无比。   两天后,我们出现在了魔都的浦东国际机场,然后登上了前往米国拉斯维加斯麦克卡兰国际机场的飞机。   我拿着的,是一位叫做樊博的护照,这哥们是慈元阁的商务干事,因为工作需要,经常会前往米国,所以一切手续都是齐全的,而我经过南海龟蛇技的变化之后,一切都显得十分顺利。   慈元阁没有省钱,给我们安排的是头等舱。   我并不是第一次出国,之前去过欧洲,这一次去的却是北美。   两者自然还是有区别的,不过我却并不关心。   此番的唯一目的,就是确定那拍品是否是麒麟胎,如果是,就将它给弄回来。   国际航班,行程漫长,差不多要十六七个钟头,我上了飞机便沉睡,不知道过了多久,突然间天空气流一阵颠簸,然后我听到了有女人尖叫的声音传来。
第三十章 事故连连   长途飞机我坐过两次,长时间的飞行的确让人很不舒服,身体的感受还好说,特别是精神上的压抑感,才是真正让人头疼的东西。   所以我基本上一上飞机,便戴上眼罩,进入了睡眠状态。   然而当气流颠簸,有女性尖叫的时候,我方才从入定之中醒了过来,但我并没有打开眼罩,只以为是有人不太适应此刻的颠簸情况,吓得不能自控而已。   事实上,长途飞行如果遇到不太好的天气,的确会有一段时间的颠簸,对于飞行本身的影响,却并不算大。   然而过了十几秒钟,我听到叫声不但没有停歇,而且还多了起来,其间还夹杂着男人的怒吼声,这事儿就让我有点儿意外了。   脱下眼罩,我睁开眼睛来,瞧见旁边的黄胖子已经站了起来,朝着经济舱那边打量了过去。   我说怎么回事?   黄胖子的脸色严肃,说有可能是劫机。   啊?   听到这话儿,我顿时就皱起了眉头来,有点儿不太敢相信。   劫机?   又不是拍电影,这不扯呢么?   机场的安检水平可不是白扯的,怎么可能让人带着武器进来了?   难不成跟我一样,有着纳须弥于芥子的法器?   然而随着情况的进展,那边的喧闹越来越严重,我们就知道事情有点儿不对劲了,而就在这个时候,突然间从那边冲来了四五个膀大腰圆的汉子,有白种人,也有中东人,准备穿过头等舱,朝着机头驾驶室冲去。   瞧见这情况,就算是再不相信,也差不多猜到了事情的真相。   这尼玛是劫机啊?   我的心沉了下来,当然并不是因为惧怕这些人,而是想着如果碰到了劫机,事情会变得很麻烦,即便是解决了,飞机有可能中途停到别的机场,另外美国的一大帮警察机构,不知道是CIA,还是FBI之类的玩意,都会对此进行彻底调查。   一旦陷入这一大堆的麻烦之中,我别说去偷麒麟胎了,估计最近都得在美国的警局或者与之相关的部门里面待着了。   这并不是我想要的,然而事情发生了,也容不得多想。   我不想出风头,朝着黄胖子使了一个眼色。   那胖子早就跃跃欲试了,不动声色地解开了安全带,就在对方越过我们这边的过道时,黄胖子一跃而起,朝着领头那人扑去。   而就在黄胖子出动的一瞬间,在另外一边,也有人跳了出来。   一瞬间,打斗陷入了白热化,我听到有老外惊悸地大声喊着“Oh-my-god”,更是有人止不住的尖叫起来。   然而战斗在十几秒钟之后结束了,黄胖子和另外一个人在短暂的时间内,就将这帮人给解决掉了,随后有人大声说道:“各位肃静,我是中国驻美国大使馆的武官,我叫做徐淡定,请相信我,我会处理好这件事情的,也请大家保持安静,配合我的工作……”   徐淡定?   我愣了一下,抬头望去,瞧见后面跳出来的那人,可不就是我们在欧洲的时候,给我们提供过帮助的法国大使馆武官么?   世界当真是不大,没想到我们竟然会和他同一班飞机。   不过随即我的心头也是一阵轻松。   尽管一个黄胖子,应该就能够料理这帮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劫机者,但如果加上徐淡定这么一个有着官方背景的人物,事情或许就不会有那么糟糕了。   果然不出我的所料,几分钟之后,黄胖子协助徐淡定将经济舱那边的人也都给搞定了。   回到了头等舱这边来的时候,众人都忍不住站起身来,给两位英勇的中国“侠客”报以最热烈的掌声。   随后机组人员过来,协同徐、黄两人将这些劫机犯给全部绑了起来,随后联络到了地面,因为此刻已经到了米国境内,所以并没有回头,而是紧急迫降在了西海岸洛杉矶的某一个机场中。   飞机落地之后,立刻就冲上来一大堆的警察,全副武装的模样,弄得像特警一样。   我有点儿无奈,好不容易来一次万恶的资本主义国家,结果竟然摊上了这么大的一次事件,随后有米国的司法人员将我们引导下了飞机,不过我们并不能够离去,而是需要经过审核。   因为黄胖子的作保,使得我们并没有与普通乘客一起,而是给安排在了另外的一辆车中。   而徐淡定也被安排在了在了一起。   黄胖子与徐淡定之前的时候已经有过了交流,面对着这样的人,他没办法隐藏身份,只有说起了自己的真实身份,以及方怡的身份,至于我,则只是一个普通的商务人员。   在车上,徐淡定认真地打量了一会儿我,然后方才转过头去。   黄胖子提出了我的担心,说我们来米国有很多事情要办,这一次的事件会不会有太多的影响,徐淡定说没事儿,一切都由他来处理。   与我们同车的还有米国司法部的人员,在得知了徐淡定的身份,以及他在飞机上的行为之后,表现出了极大的敬意,而凭借着这个,徐淡定与对方接触,讨论着这件事情的处理办法。   当天我们在机场滞留了四个多小时,经历过了一系列繁琐的手续之后,终于得以离开。   出了机场,我们正准备打车离开,这时后面有人叫我们。   我们回头,原来是徐淡定追了上来。   我站在黄胖子和方怡的身后,默然不语,而徐淡定走到了我们的跟前来,掏出了一张名片,说在米国有什么事情,都可以打他的电话,他会尽可能的给予帮助。   徐淡定离开之后,黄胖子掸了掸名片,说这个人还挺热情的……   我想着徐淡定离开之时,似乎意味深长地望了我一眼,不知道是不是看出了什么来,听到黄胖子这般说,我便谈及了之前在欧洲之时的遭遇。   当听到了我的话语,黄胖子点头,说如果像你这么说的话,这人其实还是挺不错的,可交。   我说这人曾经是黑手双城最得力的手下,也是茅山子弟,资历颇深,不可小觑。   黄胖子笑了,说如果你在米国偷东西的时候,给警察逮到了,他能不能出面,把你给捞出来?   我笑了,说估计他不会接你的电话。   几人笑了笑,随后我们出了机场,因为是洛杉矶,这儿离拉斯维加斯虽然近,但还是有一段路程,我们并没有选择配合米国那边的安排,而是独自前往。   熟悉这边情况的方怡去租了一辆车,然后准备从这里开往拉斯维加斯。   这事儿让我有点儿好奇,一问才知道这儿的租车业务很简单,而且比打的便宜许多。   一路折腾,一直到了第二天的中午,我们方才抵达了拉斯维加斯。   方怡之前订了房间,抵达之后,把车交了,我们都疲乏急了,没有再多聊,都回房间睡觉了去。   黄胖子和方怡一间,两人定的是蜜月套房。   我在酒店睡了一觉,起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打开房间里面的电视,我看着上面的节目,里面的人说的所有话我都能够听懂。   至于说,长期没有语言环境,我到底还是有一些结巴。   我闭上了眼睛,沉思了好一会儿,脑子不停地转动,突然间我有了一种福灵心至的感觉,睁开眼睛来,与电视里面的人物一起,开始尝试着说出英语来。   我越说越流利,本来就有着一定基础的我,在真龙智慧的刺激下,渐渐地就激发出了天赋来。   过了一个多小时之后,我的信心满满。   而这个时候房间里面来了电话,是黄胖子打来的,问我饿不饿。   我说肯定饿了,只不过不知道你们这对狗男女办事儿到什么时候,所以一直没有敢打扰你们。   黄胖子嘻嘻笑,说那好,我们现在下去,二楼餐厅见。   在酒店的二楼餐厅这儿,是一个据说评了米其林一星的馆子,吃了一顿法式大餐。   所谓米其林一星,就是值得停车一尝的好餐厅,不过可能是法国菜并不符合我们的口味,又或许是我们在法国的时候曾经尝过米其林三星的顶尖料理,所以并没有太多的好食欲。   简单吃了一点儿,我们准备离开这里,然而就在这个时候,我突然间听到旁边有人在与人争吵。   在这样环境优美的餐厅里面吃饭,最讲究的就是一个气氛。   而在这样的地方争吵,绝对是一件非常不礼貌的行为。   所以立刻就有餐厅的工作人员上前阻止。   黄胖子没有理会,叫人埋单,然后准备离开,然而我却没有走,我等着那人与餐厅争吵完了,悻悻离开的时候,一路跟随了过去。   走了一段路,那家伙似乎知道身后有人在跟踪,开始故意绕行起来。   我与他走了一会儿,被他引到了一个小巷子里面。   我跟了进去,而就在这个时候,那家伙从黑暗中猛然窜了出来,手中摸着一把刀,用英文对着我说道:“亲爱的先生,你是看上我了么?可惜我不卖屁股……”   我瞧见这人,忍不住笑了,说彪子,你怎么跑这儿来了?
第三十一章 考玉彪   考玉彪,外号厄运血手,门萨智商俱乐部会员,华裔大盗,因为潜进卢浮宫偷窃,给法国政府通缉,并且还被法国教区的红衣大主教奥尔巴赫发布了地下通缉令。   当然,他还有另外一个身份,那就是我的朋友。   当听到我喊出这名字来的时候,那家伙愣了好一会儿,方才犹豫地说道:“华人?等等,你的声音,我听着怎么这么熟悉呢?”   我摸出了当初Kim送的银色十字架,说瞧见这东西,眼熟不?   考玉彪的脸上露出了震惊的表情来,有些难以置信地说道:“王、王哥?”   我说哟,还记得我啊。   考玉彪说不是,你怎么会在这儿的?这里可是拉斯维加斯……   我说怎么了,就许你来这美帝国主义的销金窟花天酒地,我就不能过来长长见识了?   考玉彪有些语无伦次,说不是、你、哎呀,你怎么变成这个模样了啊?   我笑了,说简单的易容术而已,怎么,有时间么,我们聊聊。   考玉彪一拍大腿,说太有时间了,见到你,再大的事情都得延后——我操,真的是太意外了,我还以为碰到仇家了呢,没想到居然是你……   他喋喋不休地说着,而这个时候,黄胖子和方怡也跟了过来,说怎么回事?   我摆了摆手,说没事,我碰见一朋友了。   黄胖子看了一眼考玉彪,说你还真的是交游遍天下啊,这地方都还能够碰到熟人?   我耸了耸肩膀,说可不,我自己也觉得不可思议呢。   黄胖子瞧见我跟考玉彪有话要谈,也不打扰,说房间你知道的,我和方怡去找点儿关系,弄一下那拍卖会的门票,你们聊吧。   他们并不久留,转身而走,而考玉彪则看着我,说王哥,什么拍卖会?   我左右看了一下,说走,回我房间了。   考玉彪跟着我回到了酒店房间,门关上之后,我走到沙发前坐下,然后看着她,说你不是跟着宁檬一起混的么,怎么没事儿跑到这个地方来了?别跟我说你跑过这儿来,单纯是为了赌博啊……   考玉彪笑了,说王哥,真人面前不说假话,兄弟这次过来,是干活儿的。   我说哦,之前那一堆东西还不够你花销?又是哪个倒霉鬼给你看上了?   考玉彪笑了,说王哥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偷窃这事儿,我当真是一爱好,并不以此谋生——不瞒你说,我这次过来呢,是为了一幅图。   我说什么图?   啪!   考玉彪打了一个响指,说这幅图叫做《龙生九子图》,是唐代大画家、传奇画圣吴道子的作品——吴道子曾随张旭、贺知章学习书法,通过观赏公孙大娘舞剑,体会用笔之道,擅佛道、神鬼、人物、山水、鸟兽、草木、楼阁等,尤精于佛道、神怪和人物,而据说这副《龙生九子图》里面,有惊天的秘密,一直被皇家收藏,后来到了清朝,供奉在圆明园之中,八国联军入京,这画就落入了英军统帅爱德华·霍巴特·西摩尔的手中……   我说那现在又在哪里呢?   考玉彪说下个星期在百乐宫举行的奥氏兄弟拍卖会名单里面,就出现了这个东西,我听到了,心痒难耐,就跑过来了。   我眯着眼睛,说哦,奥氏兄弟拍卖会?   考玉彪瞧见我似笑非笑的表情,恍然大悟,说考,我说王哥你怎么平白无故跑到这鬼地方来呢,难不成也是为了《龙生九子图》?如果是这样,王哥,那东西归你,我不跟你争……   我说你倒是仗义。   考玉彪说那可不是,没有你王哥,哪里有我的今天?   我说那倒不必,我不是从那《龙生九子图》来的,我找的是另外一件藏品,叫做“勇者之心”。   考玉彪显然是对拍品有做过研究的,一听我说起,顿时就笑了,说嘿哟,这当真是两个贼伸进了一个口袋里面去,王哥,既然如此,那咱们就搭一个伴儿,咱们各取所需,你看如何?   我说好啊,不过我对这里面的情况并不了解,还得你帮忙介绍一下。   考玉彪说东西据说暂时还没有到拍卖方手中,交接大概会在两天之后,而关于藏品的安保,会交给南非的黑水保全公司来处理,而据我所知,黑水手中有一个很强大的团队,里面全部都是修行者,或者是地下世界的恶棍组成,想要从他们的手里偷走东西,这难度有点儿大……   我说你是怎么想的?   考玉彪说我之前的想法,是等交易达成之后,制造混乱,趁机抢走那画品,又或者确定买家的具体情况,最后下手——跟黑水公司那帮人交手,我还是有点儿怯的。   我有些诧异,说不会吧,你卢浮宫都进的,法国的红衣大主教都敢得罪,黑水公司你害怕?   考玉彪说王哥你不知道,黑水公司说是在南非,但其实是米国国务院和国防部养的一条饿犬,不但在中东和非洲搅风搅雨,而且在南美也有大笔的生意,更重要的是他们借着全球的业务,拉拢了很大的一批恶棍,如果惹到了他们,可以说咱们根本就走不出米国……   我笑了,说如果不让他们知道呢?   考玉彪说这怎么可能?   我说好吧,既然你怕了,这事儿就当做我们没有谈过。   听到我的激将法,考玉彪的眉头一下子就竖了起来,嘿嘿笑了起来,说王哥你也别激我,我刚才说的想法,是之前的,遇到了你,这事儿就不同了——你能够联系得到威尔冈格罗不?   我说联系他干嘛?   考玉彪说干嘛?他现如今的风头可是正盛,不但欧洲有着庞大势力,而且我还听说他的触角已经伸到了北美这边来。如果能够得到他的帮助,这事儿或许还有转机。   我摇头,说不,这事儿我不想麻烦他。   啊?   考玉彪平摊双手,十分不解地说道:“为什么啊?”   我说我就准备一个人行动,如果你能够协助我,我可以帮你拿到那个《龙生九子图》,如果你不参与,我就自己来。   呼……   考玉彪下意识地写了一口凉气,说王哥,你说这话儿,是认真的?   我点头,肯定地说道:“对。”   考玉彪沉默了一会儿,说也不是不可以,不过王哥,如果真的要干,我得知道你现在的修为到底有多强——这事儿牵扯太大了,如果本事不济,后果会很严重的……   我笑了,说你是怕我担不住黑水公司请来的那帮强人吧?   考玉彪说对,那帮人我稍微地从侧面了解过一些,都是顶尖的好手,其中一个叫做恶梦天使的女人,手上的血腥无数,凶名在全世界都有传播;我的意思是,能不跟他们正面冲突,最好还是别……   我伸手,说不用,你伸手过来。   考玉彪没有犹豫,伸出了右手,我伸手与他相握,然后深吸了一口气,将他的一缕意识吸进了我的龙脉社稷图里面去。   啊……   仅仅是两秒钟,考玉彪就有点儿受不了,忍不住地大声叫唤了起来。   我感觉到了他的脆弱,将阻断了那意识,而考玉彪被我一送,直接退到了床上去。   他躺在床上,两秒钟之后,一跃而起,满头大汗地看着我,好一会儿,方才喃喃说道:“王哥,刚才那个,是……”   我笑了笑,说我的部分实力,你觉得如何?   考玉彪激动得不能自已,恨不得一下子就跳了起来,说太牛了啊,王哥,就凭你这水准,别的不说,那拍卖会里面的东西,可不就是随便拿么?   他兴奋得来回走着,口中喃喃自语,越说越兴奋,过了一会儿,说王哥,这事儿咱们敲定下来,我现在立刻就去打探消息,把情报工作给你弄好,回头的时候,我们再确定具体的行动计划,你说好么?   我笑了,说正有此意。   猫有猫路、鼠有鼠路,我之所以邀请考玉彪入伙,就是因为之前他的表现让我刮目相看,也知道这个家伙有着不为人知的惊人实力。   谈完了这件事情之后,我们两人方才开始叙旧,聊一聊当初在巴黎的往事,以及大家伙儿的去处。   我告诉他老鬼在养伤,没有跟我一起来,而他在跟我说宁檬已经完全掌控住了她父亲传下来的产业,并且与威尔的合作也十分多,算是立足了脚跟;至于Kim,后来他又见过了一次,只不过大家都没有打招呼而已。   据说他现如今已经混进了黑暗议会的高层里面去了。   至于到底做什么,他也不知道。   我简单讲了一下自己这两年的经历,然后告诉考玉彪,让他不要透露我的身份,也别跟任何人说见到过我。   他表示了解。   送走了考玉彪之后,我有点儿兴奋。   正所谓瞌睡来了有枕头,说的就是这事儿,有了考玉彪的帮忙,我就解决了许多问题,特别是情报工作,这正是我们所欠缺的。   就在这个时候,突然间门铃突然响了起来。   我愣了一下,想着难道是考玉彪回来了?   我走到门口,从猫眼里往外瞧了一眼。   门外站着的,居然是一个金发女郎。   什么情况?
第三十二章 骷髅会   瞧见猫眼里面那妩媚婀娜的金发女郎,我顿时就有些懵了。   什么情况?   沉默了几秒钟,我打开了门,结果顿时就是一阵香风扑面,浓烈的香水味直冲鼻翼之间,而那打扮得花枝招展的金发女郎冲着我说道:“先生,想要共度春宵么,五百美元,有发票。”   她中文说得不好,磕磕巴巴,不过却已经将自己的意思给表达完整了。   我瞧见面前后这个穿上高跟鞋快跟我平齐的金发女郎,方才明白对方居然是风俗业的从业人员,忍不住有些诧异。   来的路上,我曾经听黄胖子说拉斯维加斯所在的内达华洲,的确是允许合法的风俗业从事活动,但在拉斯维加斯是禁止的——当然也不是不可以,会做得非常隐秘而已。   按理说方怡订的这一家酒店还算不错,应该不会有这样的流莺。   没想到居然会是这样……   我一脑门的官司,哪里有心思理会这大洋马,只是摇头,装作听不懂的样子,用粤语说道:“你刚乜嘢?”   说完话,我准备关上门去,却没有想到对方却整个身子都挤了进来,冲着我抛着媚眼说道:“先生真的不考虑一下么?”   说这话儿的时候,她媚眼如丝,涂着血红色唇膏的嘴唇就朝着我的脸上印来。   我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结果却感觉到对方的右手朝着我的身后摸来。   我感觉到了一丝冷意。   不对劲……   我的心头一跳,这才知道对方并不是什么送上门的援交妹,而是训练有素的特勤人员。   只不过,为什么盯上我呢?   确定了对方的身份之后,我反而放开了,装作色迷迷的样子,用脚将门给关上,然后伸手过去,仿佛要抱住对方一般,当抓住了对方的胳膊时,我的脸朝着她高耸的胸口蹭去,而那女人则手持利器,朝着我的脖子上扎去,口中厉声喝道:“Stop!”   而就在这个时候,我反手捉住了对方的手腕,一个大背摔,将人直接摔到了卧室的大床去。   这大床明显是为了欧美人设计的,十分耐折腾,偌大的人砸落在上面,除了“吱呀”一声响,倒也没有散架,只不过那女人给我摔得顿时就是一懵,有点儿闹不明白到底什么情况。   而这个时候我也是一下子蹿到了床上去,伸手将她右手给掐住。   她拿着的,是一根手指般长短的微型匕首。   我将这玩意清缴了去,然后抵在了对方涂满了粉底的脖子上,用英文流利地说道:“我没有钱,也不需要发票,美丽的女士,能说一下,你到底是为了什么而来的么?如果你不能够让我满意,我不介意送你去见你们亲爱的撒旦先生……”   大洋马给我一连串的动作给弄懵了,好一会儿方才回过神来。   她给我抵在下颚处的匕首顶着不敢动,浑身僵直,愣了一会儿神,方才开口。   她一开口,啥话也不说,直接骂:“Shit!”   我伸出右手,食指和拇指掐在了她脖子的穴道上,稍微一用力,对方顿时就变得窒息起来。   而在这个时候,我也缓缓说道:“不要怀疑我的话,我这是在给你机会。”   大洋马焦急地喊道:“停、停、停……我说,我只是过来试探一下你的,并无恶意。”   我冷笑,说并无恶意?这把匕首比我想象的还要锋利,如果用来杀人,我想应该不会很用力,就能够结束一个人的一生……   大洋马说我说的是实话,我之所以找你,不是因为你,而是之前从你房间离开的那位先生。   我眉头一挑,说他?   大洋马说你应该知道他的身份,厄运怪盗,他是犯罪大师,天生的偷盗专家,传闻中曾经进入过防守最为严格的卢浮宫,还给教廷的红衣大主教通缉并且追杀过,我们想知道他出现在拉斯维加斯,到底是做什么的……   我说你们?   大洋马说对,我们。   我说你们是谁?   大洋马说我们是威利骷髅会的人,掌握着拉斯维加斯八成的高利贷生意,同时也是赌城最大的帮会之一……   我若有所思地点头说道:“黑帮啊……”   如果对方是联邦政府的调查员,我或许还会有一些忌惮,但如果是黑帮,这事儿就简单多了。   我说你们找厄运怪盗先生,有什么事情么?   大洋马说是的,他一到拉斯维加斯就被我们盯上了,事实上,我们的老大想要找他做笔生意,只可惜被他给拒绝了。   我说什么生意?   大洋马说偷一样东西。   我不由得笑了,说你们既然是拉斯维加斯最大的帮会之一,在你们的地盘里面,有什么事情是你们做不到的么?   大洋马摇头,说不不不,我们只不过是帮会而已,有些对手是没办法对付的。   我说比如?   大洋马说比如黑水公司。   她说这个时候,我顿时就明白了对方是打着什么主意。   其实与我们一样,都是奥氏兄弟拍卖会而来。   看得出来,这一次的拍卖会可是吸引了不少的目光,自然也会有闻着腥味的鲨鱼过来。   可见这一次的拍卖会有多引人瞩目。   我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说道:“很抱歉,我与那位厄运怪盗先生只是老乡,认识而已,并没有什么瓜葛;我也不懂你们之间的生意,如果可以的话,请你离开这里,不要打扰到我的生活,谢谢。”   说完话,我放开了那女人,然后做了一个请她离开的手势。   对于我的举动,那大洋马先是一愣,随即从床上爬了起来,认真地看着我,说你不杀我了?   我笑了,说刚才开玩笑的而已。   大洋马说我刚才看你的模样,可不是在开玩笑。   我说任何人都有冒失的时候,我原谅你刚才的冒失,也希望你以后不要再打扰到我……   大洋马走到了门口,突然间回过头来,舌头在红唇之上舔了舔,然后说道:“还没有告诉你我的名字呢,我叫做艾丽莎·杜什库,强壮的男人,我可以留下来陪你一晚上的,不考虑一下么?”   我摆手,说最近肾虚,还是算了。   她吃吃地笑着,然后离开了。   那大洋马离开之后,没多久,门外又传来了敲门声。   我皱起眉头,走过去开门,没想到来的却是黄胖子。   这家伙一脸贼笑着走了进来,然后贼眉鼠眼地四处张望,当瞧见乱成一团的床上时,顿时就坏笑了起来,说王明你可以啊,就这么功夫的时间,就为国争光,开始征服大洋马了?   我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说你看到了?   黄胖子说上来的时候瞧见的,方怡来了小性子,没过来,让我过来问候一下你,大洋马的感觉如何?   我没有跟他开玩笑,而是将事情简单地说了一遍。   黄胖子听了,不由得皱起了眉头来,说道:“她说他是威利骷髅会的人?”   我点头,说对,你认识么?   黄胖子摇头,说你等等,我去找方怡过来……   我说好。   黄胖子走到门口的时候,使劲儿地吸了吸气,说你真的没有干什么儿童不宜的事情吧?   我瞪了他一眼,说你特么的别以己度人好不好?你以为我像你一样淫荡呢?   黄胖子哈哈大笑,出了门,没一会儿带着方怡回到了这里来,而路上的时候方怡显然是听黄胖子说过了一遍,进来之后,门关上,立刻问道:“王哥,你的那个朋友,到底是什么身份?”   我把考玉彪的背景说了一遍,方怡听完,点了点头,说如果真的如你说的那样,有他在,的确是补足了我们的一部分短板。   我说你听说过威利骷髅会么?   方怡点头,说知道,不过她跟你说的并不是很完全,事实上,威利骷髅会是从米国禁酒令时代就已经存在了的,发源于洛杉矶,现如今的势力遍布了加利福利亚和内达华洲,操纵了地下世界的许多生意,包括毒品、军火、色情产业和高利贷业务,实力不可小觑,比黑手党还要难缠。   我冷不住笑了,说没想到黑社会还发展成产业来了?   方怡说国情不同,自然如此——威利骷髅会现在的首领是创始人威利·卡巴莱罗的孙子,别人都叫他威利三世,是个很厉害的家伙。   我说有多厉害呢?   方怡说威利三世据说有黑暗血脉,是个很难缠的家伙……   聊完了这个,我们除了防备,也没有太多的好办法,方怡告诉我,说他们今天出去,已经搞定了拍卖会的邀请函,等到当天的时候,我们可以凭此进入。   我点头,说好。   黄胖子和方怡离开之前,我要来了方怡的电脑,然后按照我与考玉彪约定的联系方式,给他邮箱发了一个信息,把他被威利兄弟会盯上的消息告诉了他。   随后我便没有再多说什么,而是直接睡了去。   即便是修行者,也得倒时差。   第二天醒来,我洗漱过后,打开电脑,没想到邮箱里面还回了信息。   是英文。   我点开来一看,迎面就是一个大骷髅,后面写着:“亲爱的布鲁斯李,厄运怪盗先生让我们转告你,他知道了……”
第三十三章 掀桌子   邮件回复让我的心情一下子就变得沉重了起来。   回邮件的这人并不是考玉彪。   从上面的语气里面来看,我的脑海里第一时间浮现出来的,是昨天那个被我放走的大洋马艾丽莎,因为那个所谓的“布鲁斯李”,就是在米国家喻户晓的功夫巨星李小龙。   弄够对我用上这个称呼的,除了那个妹子,再也没有别人。   我下意识地捏了一下拳头,心头顿时就是一阵恼怒。   这个时候,房门被敲响了,我走了过去,打开门,是酒店的侍者,他向我恭敬地行礼,然后递给了我一封信,说是一位先生放在前台的,请酒店方转交给我。   我结果了信件,然后给了二十块钱的小费。   侍者高兴地离开了,而我则回到了房间里来,将信封拆开,发现里面有一张白纸,展开来,上面用花样体的英文写了一个地址,然后是时间。   下午两点,准时恭候。   落款是黑豹(Black-panther)。   瞧见这被对方写出花儿来的英文字母,我的双拳一下子就捏得紧紧。   我恼了。   我昨天并不想跟那个什么威利骷髅会或者别的什么本土黑帮有什么瓜葛,就想着确定那“勇敢的心”是麒麟胎的话,偷了东西就撤,毕竟国内还有诱饵计划等着我做,总不能将所有的事情都交给慈元阁去处理,所以才会警告一番,然后将那女人给礼送出去。   然而让我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对方居然直接就将考玉彪给扣了下来,还给我发来了这样的“邀请函”。   欺人太甚了。   对方简直就是把我当作软柿子捏。   我是软柿子么?   我眯起了眼睛,止不住地冷笑起来——既然那帮家伙敢没事儿挑衅我,那就让他们知道,惹到了我的下场,到底是怎么样的。   我收起了纸条,然后拿起了床头的电话来,拨给了黄胖子。   确定他已经起床之后,我让他有空的话,跟方怡到我的房间里面来,我有事情找他们。   听到我的语气有些严肃,黄胖子没有开玩笑,五分钟之后,与方怡携手走进了我的房间,瞧见我冷着脸坐在沙发上,不由得皱眉说道:“怎么了?”   我指着桌子上面的纸条,说你们看看。   黄胖子拿起纸条,皱着眉头打量了一会儿,说什么意思啊,没头没尾的。   我指着书桌上面的电脑,说你们再看看那个。   方怡过去,点亮了屏幕,很快就明白了这里面的意思,看着我说道:“你的意思,是你那朋友落到了威利骷髅会的手上?”   我点头,说对,不但如此,还邀请我下午去跟他们见面。   方怡沉吟一番,说你朋友得罪了他们?   我摇头,说不是,跟昨天我和你们说的一样,那帮家伙应该就是想要彪子帮他们偷一样东西。   方怡说那这事儿怎么会扯到你的身上来?   我说不管怎样,这件事情我肯定得管。   方怡犹豫了一下,说离拍卖会没几天了,这个时候跟威利骷髅会那帮地头蛇起冲突,会把气氛搞得很僵的,到时候风声鹤唳,事情可能会有很大的变故……   我看着她,认真地说道:“彪子是我朋友,即便是不要那麒麟胎,我也得保证他的安全。”   方怡点头,说明白了。   说罢,她摸出了手机来,然后拨打了一个号码,接通之后,她开始说道:“玛丽,我发一个地址给你,你帮我查一下,到底是什么地方。”   简单讲了两句之后,方怡从包里拿出了另外的一个手机来,递给了我,说在这儿没有手机不方便,你拿着,里面存了我和胖子的号码,免得到时候我们分散了,失去联系。   我也不推脱,拿了过来,然后问道:“这个威利骷髅会的事情,你查得怎么样?”   方怡说目前还在调查,骷髅会在拉斯维加斯这边的负责人以及组织结构,应该明后天能够到手,不过都不是什么重要情报,花钱都能够买得到的……   我点头,说好,我知道了。   方怡瞧见我一脸平淡的模样,说你该不会准备一个人去赴约吧?   我说对呀,有什么问题么?   方怡扶额而叹,说要万一人家在那里布置了天罗地网,准备逼你就范,你该怎么办呢?做事不要那么没有脑子好么……   我笑了笑,没有说话,而黄胖子却拦住了方怡,说你不了解情况,就别乱说。   方怡眉头一竖,说什么我不了解情况啊,要万一人家在那儿布置天罗地网,伏兵无数,枪林弹雨的,你说怎么办?   黄胖子说这些对于老王来说,都不算什么,来多少人,死多少人。   方怡哼了一声,没有说话。   而没多久,她的电话打过来了,方怡接过来,听了一会儿,挂掉电话之后,对我说道:“是一家物流中转公司的仓库,有威利骷髅会的背景,不过据我推测,他们应该不会蠢到将人质也安排在那里,所以想要当场夺人的话,这事儿可行不通。”   我点头,说好,行了,你们去玩儿吧,这件事情我来处理就好。   方怡翻了一下白眼,说还玩什么啊,我们还是赶紧商量一下到底该怎么办吧,要不然我找人去威利骷髅会那边调解一下?我的那个朋友刚才说了,她家里面有长辈与威利骷髅会的人有联系,应该能够居中调解的……   我摇头,说不用——啊,好饿啊,走,我们吃早餐去。   接下来的时间里,我没有再谈论此事,而黄胖子显然也知道了我心里的打算,拦住了方怡,没有再多说。   吃过了早餐之后,方怡开着租来的车,将我送到了那个地点附近,然后被黄胖子拉着离开了。   黄胖子知道我的性子,这件事情我既然不打算让他们插手,自然是有绝对的信心处理。   我下了车之后,还有一些时间,于是就在附近随便逛了一下。   拉斯维加斯位于内达华洲沙漠的边缘,是一座以赌博业为中心的旅游、购物、度假的世界知名度假城市,而且让人惊奇的,是这并不是一个资源型的城市,也没有任何历史底蕴,完全就是凭借着优惠新的政策,从一个破落的我村庄,在十年之间就突然崛起了来,变成了一个巨型的国际性都市。   因为城市比较新,所以能够感受到周遭蕴含着那蓬勃的朝气,不过因为这边并不是商业区,所以游客还是比较少一些。   我转了一大圈,差不多把这儿的地形给瞧了清楚,期间还跑附近的快餐店里去吃了一顿午饭。   不过说句实话,米国的肯德基,真心不如我们国家的。   难道是入乡随俗的缘故?   差不多到了时间,我卡着点赶到了纸条上面的地址,那物流中心的仓库外面有人把手,我过去的时候,一个黑大个儿拦住了我,问我找谁。   我没有说话,把纸条递给了他。   那黑大个儿戏谑地打量了一下我,然后笑了笑,朝我招了一下手,转身带我过去。   越过一大片的空地,其间不断有大卡车出出进进,随后我们来到了一处大型仓库附属的三层楼里,门口有人守卫,四五个人,一脸凶相。   黑大个儿领我到了二楼,打开了一个会议室,说人在里面,进去吧。   我朝着他笑了笑,然后走进了会议室里面。   里面坐着四个人,其中有一个是熟人,也就是昨天进我房间里面来行凶的艾丽莎。   除了她之外,旁边有两个白人,一个黑人,我瞧见其中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气势最足,此间应该是以他为尊。   我进来之后,艾丽莎站了起来,冲着我抛了一个媚眼,说我说过,我们还会再见面的,对吧?   我走上前去,直接坐在了他们对面的椅子上,然后眯眼打量着对方。   每一个人我都瞧了几秒钟,方才说道:“有么?”   艾丽莎指着中间那男人,说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们的……   我没有等她说完,直接挥了挥手,说我对你们到底是谁没有兴趣,只是想知道一点,我的朋友在哪里。   介绍被我打断,艾丽莎的脸色顿时就有些不太好看了,而中间那个男人的脸色也变得阴沉了起来,眯眼打量着我,说中国人,你很骄傲,也很嚣张,我想知道到底是什么东西,给了你这样的底气?   我笑了笑,说怎么称呼?   男人开口说道:“黑豹艾瑞克,威利骷髅会在拉斯维加斯的负责人,我这一次请你过来……”   我再一次地打断了他,说你们并没有回答我的问题——我的朋友在哪里?   黑豹艾瑞克的脸色一下子就直接黑了,瞪着我,一字一句地说道:“在我们的手里,而且如果你不表现的谦逊一点,我不介意让你也落在我们的手里——哦,见鬼,不是说中国人一向谦虚懂礼貌的么,你给我的感觉,就好像是俄国人……”   砰!   我与他们之间相隔的会议桌在这一刻,突然间崩塌,化作了无数碎木块,而在下一秒,我已经抓着了那黑豹艾瑞克的脖子,然后又一次问道:“他在哪!”
第三十四章 峰回路转   我动手的时候,没有一个人能反应得过来,而一直到我将那人的脖子掐住,高高举起来的时候,旁边的人这才知道拔枪。   从他们拔枪的手势和速度来看,都是很不错的枪手,可以说是反应速度堪比常年训练的特警。   而在同一时间,房间里一下子涌进了七八个人来,清一色的大汉,有的是手枪,有的是微型冲锋枪,全部都对准了我的身上来,超过十把枪,杀气腾腾。   这就是方怡所担心的场面。   然而面对着这般剑拔弩张的场面,我却全然不觉,揪着那人的脖子,再一次重复道:“他在哪儿——不要逼我说最后一遍,因为那个时候,你的小命就没有了。”   黑豹艾瑞克气急败坏地吼道:“你是真不要命了,对吧?是准备跟我同归于尽么?”   同归于尽?   我复述着这个词组,然后摇了摇头,说不,我的意思是,你再不说,我就杀了你,至于这些人,总会有一个人告诉我的。   黑豹艾瑞克说你杀了我,他们也会毫不犹豫扣动扳机的。   我摇头,说他们不会的。   他以为我是在跟他比勇斗狠,忍不住笑了,说是么,你难道还快得过子弹?   我叹了一口气。   我以前的时候,的确是躲过子弹,但现在已经用不着了。   在京畿一战的时候,我都已经可以无视这些玩意儿了,然而对方却到底还是不信。   一口气叹完,我没有再与对方多说什么,食指和拇指直接用劲,却听到咔嚓一声响,那家伙的喉咙就给我直接捏碎了去,然后双眼一闭,再也没有了气息。   我警告过了他,也给过了他机会。   但是他不停,我就没办法了。   本来一开始的时候,我本着与人方便、自己方便的想法,对于这样的事情基本上都是敬而远之的,大家能够好好处着也挺好,然而当对方把考玉彪给抓起来的时候,我就知道这事儿已经不能够善了。   既然如此,我何必再装孙子?   都出国了,我还唯唯诺诺、畏畏缩缩,人生岂不是太无趣了?   既然是黑帮老大,手上血腥无数,就不要怪我辣手无情。   当我将黑豹艾瑞克给捏死的时候,旁边的众人都为之一愣,有点儿没有回过神来。   不管是哪国的剧本,都不应该是这样的结局,为什么这个中国人会没有任何畏惧地将自己老大给捏死了,就好像是捏死一只小鸡似的呢?   然而很快他们就反应了过来,这事儿居然已经发生了。   随着艾瑞克整个人瘫软下来,气息全无的时候,这帮人终于回过了神来,不过心中的恼怒也在那一瞬间攀升到了极致。   当我们手中的枪,是摆设么?   几乎在同一时间,所与人都将枪口对准了我,然后扣动了扳机。   并不算大的会议室里,顿时间就传出了一阵炒豆子一般的枪声来,而其余的人还是全神戒备,准备防止我逃窜。   然而我却并没有逃。   不但没有,而且我还是一动也不动,仅仅是将左手给张了起来。   龙脉社稷图发动,一股恐怖的气息将我全身包裹住,形成了一个近乎凝固而又无形的炁场,将周遭都给掌控了去。   子弹冲出枪口的一瞬间,弹头本来是在向前喷射,但是遇到了这股炁场之后,有的动能被迅速抵消,再也难以前进,往下落去,而有的则是达成了平衡,静止在了半空之中,再有的则是换了方向,射到了别的地方去。   然而没有一颗弹头,落在我的身上。   没有一颗。   手枪和冲锋枪弹夹里面的子弹有多,也有少,但终究还是有打完的时候。   当无数弹壳落地,也有无数弹头落地。   还有部分弹头悬空。   当最后一个人手中的最有一发子弹打完的时候,场面陷入了一片死一样的沉浸之中,所有的人都愣住了。   到底怎么回事?   有人感觉到了恐惧,转身想要离开的时候,我一个箭步,越过许多人,然后堵在了门口这儿来。   这个时候,那些弹头方才落在了地上,叮叮当当作响。   我将门关上之后,目光扫过一众人等,最终落到了艾丽莎的身上来,缓声说道:“艾丽莎小姐,黑豹艾瑞克如果是你们这一片的负责人,那么我想知道,当他死了,这儿谁负责?”   艾丽莎整个人都僵住了,好一会儿,方才吞咽着口水说道:“《黑客帝国》?”   我摇头,说虽然我也喜欢尼奥,但你似乎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亲爱的艾瑞克先生就是因为没有慎重对待我的问题,方才会变成这副模样的,难道你也想步入他的后尘?   艾丽莎听到,使劲儿摇头,说不,我不要。   我笑了,说好,回答我的问题。   艾丽莎目光一转,落到了另外一个家伙的身上来。   那是个黑人。   有着一双智慧双眼的黑人,给人的感觉有点儿像是奥巴马一般,只不过更加黑了一些。   他是现场众人里面最镇定的一个,现如今已经将枪收了起来。   他冲着我伸手,说先生,请坐。   我坐了下来,然后听到那家伙说道:“你好,我叫做艾瑞克,黑豹艾瑞克……”   我的眉头一跳,说哦?有意思……   原来这个人,方才是威利骷髅会在拉斯维加斯的负责人黑豹,至于刚才被我两根手指捏死的那一位,则只不过是一个西贝货而已。   挺有想法的黑哥们儿。   对方让我刮目相看,不过却也松了一口气,说很好,我喜欢你的坦诚,那么你能够回答我,我的朋友在哪里么?   黑豹没有任何迟疑,直接说道:“我打一个电话,他会在五分钟之后,出现在这里。”   我说希望如此。   黑豹没有失言,掏出电话,拨通号码之后,开口说道:“把人带回来,对,客气一点……松绑,当然要松绑。”   简单几句话讲完之后,他也坐了下来,然后指着身边这一地的弹壳,对我说道:“如果可以的话,先生你能够给我讲解一下,到底是什么样的力量,能够让这些子弹都失去威力么?”   我没有想到他居然这么直白。   不过我欣赏他的直接,微笑着说道:“据我所知,你们的威利三世也可以。”   黑豹摇了摇头,说不,他不行。   我笑了,说简单来说,不过是来自于神秘东方的小魔术而已,只不过,魔术也是能够杀人的,我这么说,你同意么?   黑豹点头,说好,我懂乐——之前的事情,是我们的人疏忽了,还请先生能够原谅。   我说你们应该道歉的人不是我,而需要原谅你们的人,也不是我。   黑豹听懂了我的意思,点了点头,没有在说话。   五分钟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就在我等得不耐烦的时候,门被敲响了,在得到了我的同意之后,有人把门打开了来。   一脸疲倦、脸色苍白的考玉彪被人“护送”着,走进了这里面来。   他整个人都是有气无力的,然而在瞧见我的一瞬间,整个身子就像野兽一般,直接绷紧了起来。   随后瞧见我并非受困,方才放松了一些。   我冲他笑了笑,说没吃哭吧?   考玉彪摇头,说没有。   我就说了一句话,然后没有再多聊,而是看向了这位黑豹先生。   他也知道我刚才话语里面的意思,赶忙站起来,走到考玉彪的身边,像日本人一样鞠躬道歉,说对不起,厄运先生,这一次是我们的不对,希望你能够原谅我们……   考玉彪一脸懵逼,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我在旁边笑了笑,却没有说话。   黑豹反复地道歉,这时考玉彪方才明白过来,挥了挥手,说反正我也没有受到什么伤害,事情既然如此,那就这样吧。   听到这话儿,黑豹以及身边的众人都如蒙大赦一般,重重地呼了一口气。   我的眼睛却眯了起来。   我淡淡地说道:“都还没有谈补偿条件呢……”   黑豹的心又提了起来,看向了我,而我却一推六二五,指着旁边的考玉彪说道:“你让他说吧……”   考玉彪这人也是极为精明的,本着有权不用、过期浪费的原则,沉吟了一番,然后说道:“虽然没痛没病,但给你们绑到这儿来,还惊动了我的大哥,这事儿肯定不能够这么完的……”   黑豹说需要多少精神损失费,您只管开口。   考玉彪侧头想了一下,然后说道:“你们不是想要我在奥氏拍卖会上偷一件东西么?你们这些人既然是地头蛇,自然应该有许多的情报——既然如此,那就给我提供一些情报吧……”   黑豹听了,连忙点头,说好,没问题。   说完,他又小心翼翼地说道:“对了,厄运大师,我们之前提出的要求,不知道您考虑一下么?”   考玉彪沉吟一番,说报酬翻倍,我可以考虑一下。   黑豹大喜过望,说好,完全没有问题。   考玉彪说把我的东西给我,另外给我一个联系方式,对了,今天发生的事情,任何人都不能够传出去,知道么?
第三十五章 老中医   与考玉彪携手离开,一直到离开了那个物流中心,他方才长长地呼了一口气,然后对我说道:“要不是你,这一次我真的栽了。”   我说都是一堆普通人,就算是训练有素,也不至于把你给拿下吧?   考玉彪苦笑,说我可没有你的好本事,半路上一针麻醉剂,就直接把我给弄倒了,当我醒来的时候,被几把枪给指着,哪里还有什么反抗的力量啊?再说了,他们威利骷髅会也有黑暗力量,听说正在路上呢……   我说他们会不会记恨我刚才杀了他们的人,后面麻烦不断啊?   考玉彪说应该不会,我已经答应了帮着他们偷东西的事情,在东西没有到手之前,他们应该是不会发动的……   我说他们想偷什么?   考玉彪看了我一眼,不由得笑了,说你猜呢?   我说难道是龙生九子图?   考玉彪摇头,说不,他们要的,是勇者之心。   操……   听到这话儿,我忍不住地翻起了白眼来,没想到大家居然看中了同样的东西,只不过,我千里迢迢地赶到这儿来,又怎么可能将拿东西给拱手让人呢?   考玉彪说对了,你是怎么过来的?   我说坐飞机。   随即我还将飞机上遇到的事情跟考玉彪讲了一遍,他沉吟一番,然后说道:“如果是这样的话,你很有可能被列入名单里面了,而这边再一出问题的话,米国司法部出手,你未必能够重新飞回去……”   我早有对策,说没事的,我回头的时候,换另外一个脸孔就行了。   考玉彪这才想起来,说对啊,你过几天的时候,换另外一个脸孔——他们这儿有天眼系统,处处都是监控器,很容易找到你的行程;不但改变身份,而且你还得退了之前订的房间,跟我走吧。   我想了想,没有拒绝,说好。   两人离开,没有再回酒店,而是跟着考玉彪打了一个的,来到了一处建筑比较老旧的城区。   考玉彪在这儿绕来绕去,最终来到了一处厂房改造而成的大房子里来。   推门而入,他大声喊道:“嘿,杜克,你在么?”   里面没有任何回应,他也不理,走进里面去,来到第二个门口时,上面居然有一道激光的扫描落了下来,我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而考玉彪却站在那里,任其扫描。   扫描结束之后,有一个电子音传来:“欢迎你回来,亲爱的考……”   铁门应声而开,感觉十分沉重,而考玉彪带着我进入其中,给我介绍道:“这里是公爵的实验室和住处,这个家伙也是门萨俱乐部的,而且还是核心会员,擅长的领域是网络攻防和电子智能领域,跟我的关系还不错……”   我说你现在住在他家?   考玉彪说对,公爵是我的合伙人之一,负责我的电子技术和网络问题,我们之前有过几次的合作,包括潜进卢浮宫,也是他远程帮我搞定那里的安保系统的……   我点头,然后有些疑惑地说道:“公爵?他是血族?”   考玉彪赶忙摇头,笑着说不,那只是他的一个外号而已,他叫做杜克,英文里面不就叫公爵么?   哦……   我点头表示明白。   走进里面去,我瞧见了一大堆乱七八糟的仪器和设备,看上去就像是电子垃圾场一般,各种各样的线路宛如蜘蛛网,地上时不时能够瞧见几个散步的蟑螂,空气里透着一股霉味,随后我在一大堆的空披萨盒旁边,瞧见了一个头发乱糟糟、有点儿像爱因斯坦发型的白种男子。   这个男人是坐在轮椅上的,尽管膝盖上有毛巾遮盖着,但我还是能够感觉得到他的双腿比常人要细小许多。   小儿麻痹?还是什么导致的下身瘫痪?   我只看了一眼,便没有再多打量,而那人瞧见我的时候,双眼之中似乎充满了敌意,冲着考玉彪气呼呼地说道:“考,你居然没有跟我商量,就带人来我这儿,你这是什么意思?”   瞧见这人怒气冲冲的模样,考玉彪哈哈一笑,说杜克,我是我一朋友,很好的一朋友……   轮椅上的男人一脸气愤,夸张地挥着手,大声说道:“是你朋友,不是我朋友,考,我们的友谊走到了尽头,你们两个,都给我滚出去……”   他愤怒地吼着,考玉彪还待再说,却被我拦住了。   我认真地看着杜克,然后缓声说道:“杜克,我是考请过来给你看腿的,你不应该用这样的态度来对待一个关心你的朋友。”   我本以为杜克会很高兴,然而他脸上的怒容更加浓郁,气呼呼地等着我,说滚,滚开……   考玉彪这个时候也有些为难了,走到了我旁边,低声说道:“嘿,王哥,这腿是杜克最忌讳的事情,也是他心里面最自卑的点,你这样说的话,我很为难的……”   听到这话儿,我没有再说话了。   就在场面变得僵直的时候,我直接走了过去,来到了杜克的跟前来。   我走到跟前,刚刚蹲下来,谁知道那个家伙却是直接掏出了一把手枪,对准了我的脑袋,大声喊道:“走开,你这是闯入私人领域,如果你不走开的话,我要开枪了!”   他近乎声嘶力竭,然而在下一秒,我的手一挥,他的手枪就落到了我的手里。   我扔在了地上,掀开了他膝盖上的毛毯。   考玉彪知道我想要干什么了,对杜克说道:“杜克,你别乱动,王是我的朋友,精通气功,或许对你的脚有帮助。”   杜克手中的枪被夺走,先是一愣,听到考玉彪的话语之后,顿时就摇起了头来,说怎么可能,气功?那不过是邪恶的东方巫术而已,有什么用?我的腿在全美各个最有名的地方都看过了,肌肉早已坏死,根本没有办法了。啊……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我的双手就已经放在了对方的大腿之上,龙脉之气顺着他的双腿,开始疏导起对方的经脉,最终落到了脊椎之上去。   一开始的时候很少,然而当我打通了一边对方的经脉之后,断然加上了筹码。   杜克感受到了这样的气息。   而这也是他时隔多年,第一次的感觉到自己的双腿,那种又麻又酥痒让他痛苦地叫出了声来,然而叫了几声之后,他的脸色却是大变。   当我停止了气息的灌入,他顿时就挺直了身子来,一脸难以置信地表情,大声说道:“天啊,我的天啊,你对我到底做了什么?为什么我会感觉到了自己的双腿?这真的是太美妙了……”   我笑了笑,说你现在还要把我赶走么?   杜克摇头,说不,我错了,就像考经常说的,你们中国人有一句老话,叫做“有眼不识泰山”,我为我刚才的无知给你道歉,是我错了……   考玉彪说你既然知道教廷的真实面目,知道黑暗议会,知道北美联盟,也应该知道,神秘的东方,有着许多不可知的东西存在。   杜克举手投降,说我错了。   说完这些,考玉彪用中文对我说道:“他的腿,你确定能够治得了么?”   我知道他突然转中文,是怕我在忽悠杜克,于是笑了起来,说他这个东西,从中医的角度来讲,是血脉不通,只要我帮他打通经脉,疏通一段时间,他就能够凭借着自己的锻炼,重新地站起来,没问题的。   有了我的保证,考玉彪顿时就精神了起来,拍着胸脯,给杜克一大堆的包票。   而杜克在得知自己能够重新站起来之后,也是跟打了鸡血一般,显得十分精神抖擞,两眼冒光。   将杜克搞定之后,考玉彪跟他说起了我此行的目的。   杜克打了一个响指,说没有问题,他可以帮忙提供全套的技术支持,并且不收任何报仇。   我与杜克达成了协议,心中稍安,这才想起给黄胖子打一个电话。   我拿出方怡给我的手机,准备打一电话,结果发现这个地方的信号被屏蔽了,一问才知道这是为了防止被监听,所以才会如此。   杜克带我来到了一台电脑之前,给手机接了一条数据线。   这个时候手机才有了信号。   我拨通了黄胖子的电话,告诉他为了后面的行动,我不回酒店了。   听到我的解释,黄胖子也没有多说,嘻嘻的笑,说既然如此,那我就把这儿当做是度蜜月咯?   我说好,不是说拉斯维加斯是“结婚之都”么,你们好好玩,有消息了我通知你。   黄胖子说好,保持联系。   挂了电话之后,考玉彪找到了我,说王哥,宁檬知道我和你在一起,要跟你视频,你方便么?   我说好。   考玉彪带着我来到了一台电脑前,点了几下之后,屏幕上出现了久违的宁檬,她冲着镜头这儿打了一个招呼,很开心地说道:“王哥……呃?”   显然,她瞧见我伪装过后的脸,顿时就有些懵。   我笑了,开口说道:“宁檬,好久不见。”   宁檬这才反应过来怎么回事,立刻就笑了起来,与我聊了几句,随后她突然说道:“王哥,你还记得Kim么?”
第三十六章 困难重重   我点头,笑着说怎么可能不记得?   宁檬说我前段时间看到他了。   我说我听彪子说了,你们都还好,这我就放心了。   宁檬摇头,说不,我们都还好,但Kim不好,很不好。   我愣了一下,说怎么了?   宁檬说上周的时候,在马赛发生了一场超过百人被屠杀的惨案,而这件事情,跟Kim逃脱不了关系,我听到消息,说这是他在帮着黑暗议会议长整顿内部人员,大肆清洗……   我皱了一下眉头,说如果是这样的话,想必那些死者并非无辜,他做得不算错。   宁檬说我听说Kim现在的敌人有太多太多了,不但教廷想要将他给置于死地,而且就连他们黑暗议会也有无数人想要他死,Kim继续这样下去,会很危险的。   听到宁檬这般说,我的思绪却变得有些恍惚了。   我想起了Kim曾经跟我说起过的一句话。   他说他有一个愿望,那就是成为教廷第一位华裔的教皇阁下。   他告诉我,即便到现在,这个愿望都没有放弃。   Kim是我见过的孩子里面,最神奇的一个,别人我能够一眼看穿,甚至知道他最终能够走到哪里,但Kim却不会。   我觉得他的前途不可限量。   也有另外一种可能,那就是如同《伤仲永》里面那个男孩,最终会归于平淡。   Kim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结局呢?   这个事情我不能够控制,宁檬也不能够控制。   我们都没有办法改变什么,唯一能够做的,就只有祝福他吧。   听到了我的话语,宁檬叹了一口气。   显然,那个少年虽然看上去很孤僻的样子,但事实上还是牵动了许多人的心。   宁檬对我说,说王哥,如果有机会的话,你最好能够劝一下他。   我点头,说好。   与宁檬结束了通话,我又给公爵杜克做了一回推拿,把他的经脉给通了一遍,弄完之后,那小伙儿顿时就变得精神了许多,对我说他已经能够感觉到了自己的双腿,就好像能够下轮椅走路了一般。   我笑了,说你的经脉长期郁积,想要恢复,并不能够一蹴而就,需要慢慢的调养才行。   听到我的话,杜克再看我,简直就是崇拜。   离拍卖会还有一段时间,我们想要的东西也并没有交到奥氏拍卖行来,所以不管如何,都需要时间耐心等待。   前期的准备工作我并不参与,找了一个房间,安心地休息。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里,我就把自己当做了一个观光客,四处闲逛,还去了著名的贝拉吉奥和米高梅,那里的赌场都很有意思,我拿着考玉彪赞助的零花钱,四处游荡了一会儿,随随便便就赢了十多万美元。   这事儿来钱特别容易,不过我很快就发现在赌厅附近,居然有一些特殊的人在巡视,知道想要凭借着这个发财,估计是不可能的。   我甚至还发现了几个血族。   我虽然不怕这些人,不过在事情没有弄完之前,惹上这些人,并不是一件好事儿,所以体会完了一掷千金的快感之后,我又把钱输了一些,留了三两万美元当做盘缠之后,转身离开。   除了赌厅,还有各种各样的旅游业,豪华酒店、星级宾馆、米其林餐厅、教堂、游乐园、演唱会、太阳马戏团的大Show……   一起都让我感觉十分新奇,唯一有些不太适应,或者说遗憾的,估计就是身边没有一个美女。   如果小观音在我身边的话,这事儿就堪称完美了。   只可惜……   一想到小观音,我的心中就有些难受。   事实上,到现在我都没有小观音的下落,她到底是什么情况,是死是活,我都没有半点儿消息……   某天下午,我返回了杜克的实验室里。   这些天我基本上都是换了另外一张面孔,倒也没有什么麻烦,之前担心的威利骷髅会也没有再出现,而回到实验室之后,等待在这儿的杜克和考玉彪告诉了我一个消息。   这一次奥氏拍卖会的全部拍品,都已经运到了贝拉吉奥大酒店的地下保险库里面,等待着三日之后的拍卖会取出。   在此之前,本次奥氏拍卖会最先决定的是在威尼斯人酒店举行的,然而后来却改变了地址。   之所以如此,是因为贝拉吉奥大酒店的地下保险库最近刚刚做了一次全面的升级,安保级别几乎是全世界最高的,甚至还超过了白宫,以及美联储的中央金库。   奥氏兄弟拍卖会付出了一大笔的安保费用,租用了其中的一部分保险库,安放拍品。   另外他们还重金聘请了包括黑水在内的三家公司,进行保存以及秩序的维护。   不是一家,而是三家。   杜克告诉我,说通过他的调查,发现另外两家分别叫做保护伞和绿鹦鹉,前者是著名的顶级贴身防务公司,而后面那一个则是更有来头。   一开始的时候,他几乎都查不到半点儿消息,后来方才得到线索。   这个绿鹦鹉,居然跟石匠兄弟会有关系。   所谓石匠兄弟会,其实就是共济会。   共济会!   杜克说起此事来的时候,身子都有些颤抖,我有些诧异,说这个所谓的石匠兄弟会,很厉害么?   杜克给我普及了一下石匠兄弟会的起源、发展以及现如今的状况,告诉我那些身份是石匠兄弟会成员的名人,无数届的米国总统,有多少人是其中的成员,又有多少人因为忤逆这个怪物而遭受到刺杀或者弹劾,讲述了它操控着全球经济以及人类未来走向的事情……   他讲了许许多多,讲得我浑身发寒,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压抑。   到了最后,杜克告诉我,说事实上,石匠兄弟会之上,还有一个更恐怖的组织,是只有三十三级以上的兄弟会员方才能够参与的团体,而那个团体有一个直属的力量。   那个力量,甚至能够堪比教廷,或者黑暗议会。   它的名字很古怪,叫做守门人。   至于这个绿鹦鹉,便是与守门人有着千丝万缕联系的防务公司,里面的人,据说有很多是从守门人里面退休出来的人,又或者是没有加入其中的。   听到杜克的话语,我愣了许久。   我看向了考玉彪,力图证明这不过是在开玩笑,又或者不过是一个提神的小故事而已。   但考玉彪却对我说道:“王哥,或许你在国内,有很多事情都不太清楚——事实上即便是在国外,很多事情都是封锁的,但我听说过一个消息,杜克说的那个三十三级团,正在筹谋一件事情,叫做人类灭绝计划,而国内的邪灵教,又或者叫做全知全能教,就是他们在大陆的代理人……”   我长长呼了一口气,然后忍不住骂道:“操!”   瞧见我都有一些丧气,杜克反而是笑了,他说其实我刚才说的那些,也有许多阴谋论的成分,放出这消息的团体,还说出过“未来人类到访”、“上世纪60年代人类就建了火星基地”、“人体意念力可以战胜极端天气”之类的破天谎言,也许并不一定是真的……   我摇了摇头,说先不管这些,谈一谈那地下保险库的防卫。   杜克点头,说好。   他抄起一个遥控器来,打开墙壁上的投影仪,对我说道:“其实即便是对方更改了拍品存放点,但事实上,贝拉吉奥大酒店的地下保险库建筑结构图我手上也有,另外我之前黑了他们施工方和防务负责的工作室,最终得到了这些来……”   杜克用激光笔跟我一一讲述起了那个堪称世界一流防卫系统的地下保险库来,包括脸容身份识别、激光扫描、自动防伪系统、火力配置以及可以承受核攻击的建筑系统……   诸如此类,等等等等,杜克说得口干舌燥,而我最后则是拦住了他。   我说不要介绍这玩意的先进性,我就想知道一点,那就是这地方可有什么漏洞么?   杜克舔了舔嘴唇,然后说道:“事实上,如果想要从地下保险库里面将东西拿走,我个人是觉得不可能的……”   我说挖洞呢?   杜克一脸无奈,说那保险库的外面,是一米厚度的钢板,而且上面遍布传感器,任何超过正常数值的压力都会被感应得到,而且不要想着断电之类的外部手法,里面有着自己完备的供电系统。   而就算是进入了里面,哪儿还有一大堆防务公司的人,而且他们每一个,都是拥有着黑暗原力的家伙,十分难缠。   考玉彪摸着下巴,说也就是说,只能够等拍卖会了?   杜克说拍卖会的安保更加严格,不但有私人的防务公司,而且附近的警察也会十分多,想要混进现场,并且抢夺,需要经过层层关卡,任何的风吹草动都会惊动到对方,到时候他们会通过专用电梯通道,将拍品给再送回地下保险库去的……   他叽里呱啦说了一大堆,而我突然拦住了他,说等等,你刚才说了什么?   杜克一愣,说什么?   我说你刚才说会有专门的电梯通道?   他点头,说对啊,怎么了?   我打了一个响指,笑了,说好,我知道从哪儿出手了。
第三十七章 潜伏   在坐的是两个高智商的家伙,立刻就明白了我的想法,说你是想从货运电梯里面下手?   我点头,说对,这里是最容易突破的环节。   考玉彪说既然是最容易突破的环节,那么对方肯定也会想到,并且有提前预防的措施。   他是这行当里面的大拿,看问题的方式肯定比我周全,而杜克也点头,说道:“对,货运电梯会设定是直达的,中途不会停下来,出口和入口都会有重兵把守,很难有机会的。”   我说别的楼层不能停下来么?   他说倒也不是,只是当天肯定会有设置而已……   我笑了,说所谓设置,这不正是你最擅长的么?   杜克苦笑,说那里面的安全系统是通过物理隔绝的,无法通过互联网操控,如果想要使得它在中途停止的话,需要潜入其中,进行参数修改才行……   我看着杜克,想了想,说两天之后,你可以正常行走了。   杜克诧异地说道:“真的?”   我点头,说对,你的任务,就是负责将电梯的参数进行修改,而考会协助你潜入与逃走,至于我,则负责电梯部分的抢夺——另外我们需要了解我们的目标,他们会在何时运送……   考玉彪说这个没问题,威利骷髅会的人传来消息,说他们有人混进了安保系统里面去,到时候会给我们消息。   啪……   我打了响指,说好,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没问题了。   大概确定了行动计划之后,我们开始将其完善起来,因为这事儿并不简单,我们不但需要面对这奥氏兄弟拍卖会请来的三家安保防务公司,而且事情一旦发生之后,还需要面对联邦政府和威利骷髅会这样的黑帮,甚至还有可能面对石匠兄弟会这样恐怖而庞大的组织针对……   所以我们需要做好万全的准备,想好东西拿到之后,该如何撤离。   对于这个,考玉彪盛情相邀,说让我们在事成之后,前往欧洲避祸,而不是留在这里,又或者返回国内去。   对于考玉彪的提议,杜克一开始还是有一些不舍的。   他的实验室就在这里,这里有着他多年淘换的好东西,还有许多的朋友,如果随着我们一起逃亡,基础可就都没有了。   对于这个,考玉彪鼓起三寸不烂之舌,努力地说动着他,说去欧洲的话,所有的设备都不是问题,直接托运就好,而且能够永绝后患,不用担心随时可能破门而入的警察或者罪犯。   说到后面,杜克心动了。   在下肢瘫痪的时候,他有一种愤世嫉俗、爱谁谁的观念,然而等到这两天真正能够站起来,并且能够尝试行走的时候,他对于生活又重新燃起了信心来。   正是如此,他越发的珍惜,而不肯失去对于未来的希望。   至于我,也同意了考玉彪的想法。   从欧洲转道,虽然麻烦了一些,但是总比美国直飞要好许多。   杜克会帮我们把后路给准备好的,包括身份、航班,以及相关的东西,而整个计划也在三人的不断讨论中逐渐完善起来。   在整个行动计划之中,少不了黄胖子。   对于这个还在度蜜月的家伙,我一开始并不想打扰他的,不过当听说到了保全方的真正实力时,我知道这样的好手,放着不用,其实并不是一件好事情,所以将他给预留了出来,并且在方案讨论出来之后,打电话给他,跟他约了见面。   见面的地点自然不在实验室这儿,而是在离此不远的一个咖啡厅。   我自然也是改头换面,免得留下什么证据来。   见过面,确认了身份之后,我告诉黄胖子关于此次的计划,并且给予了他一个任务,那就是协作考玉彪,将人员撤走。   听完了整个过程,黄胖子皱着眉头,说你呢?光想到别人,你怎么办?   我笑了,说我逃离,应该没有什么问题,到时候直接赶到机场,飞往欧洲,我们在国内见面。   黄胖子说你可别小觑天下英雄啊,我跟你说,这几天我可听方怡说了,人家国外的顶尖高手,可不比咱们国内的差多少,而且手段千奇百怪,小心着了道。   听到他的提醒,我的心中有些温暖,不过还是笑了笑,说我知道。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这是一句老话。   我自然也知道除了中国之地,在国外还有许许多多的顶尖强者,事实上我在欧洲也溜了一圈,知道教廷啊、血族啊、黑暗议会这些东西,实力都是很强大的,以前我甚至还差点儿死在这帮人的手里。   不过那又如何?   我不过是偷个东西而已,如果连这点儿小小的事情都不能办到,那以后我也别白混了。   还不如老老实实挣钱,去赌场里面赢几把大的,然后在拍卖会上一掷千金来的爽利。   与黄胖子见过了面之后,我离开了。   黄胖子回去,给方怡买了机票,让她先回国去。   事情有了变化,现如今的对手实力有些太过于复杂,留方怡在这儿,实在是有一些不太谨慎了。   对于这个决定,我后来听黄胖子说她并不乐意,甚至还吵了架,不过最终还是点头了。   她知道这是黄胖子的关心。   时间在一点一滴地持续,拍卖会的前一天,我和考玉彪乔装打扮之后,前往贝拉吉奥大酒店踩场子,发现这儿的安保级别已经变得空前严格了,据说明天前来参加拍卖会的买家,将是这个地球上最有钱的一撮人。   奥氏兄弟拍卖会能够吸引无数的目光,引来那么多的贼人,连我都不远万里、远渡重洋而言,说明了其中的魅力所在。   见如此,那不差钱的大富豪,又怎么可能不心动?   简单的踩点之后,我们没有太多的久留,考玉彪离去,而我则留在了酒店内。   我先是在一个储物间里面藏了一下午,到了夜里的时候,我溜出来,绕过监控系统,来到了货运电梯的这边来。   我用巧力将电梯口弄开,然后潜伏进了货运电梯的通道之中去。   简单地说,我没有在电梯里面,而是藏在电梯上下的通道中。   这儿有着巨大的绞盘、合金绳、以及许多的机械,还有上上下下的电梯厢,而我则藏在其中的一个节点处,这儿应该是维修电梯时需要的凹点——我身子蜷缩,整晚都会不吃不喝,等待着明天拍卖会的到来。   没有人会想到这个地方能够藏人,而即便有人知道,也不可能在这样的通道中找到我。   我藏好之后,使用南海龟蛇技里的龟息功藏纳气息,然后又用龙脉社稷图将我给笼罩住,这才安心地蜷缩着,然后开始入定。   我躲在那个角落之中,整个人都陷入了一片沉寂之中。   说句实话,一个月前,不管我怎么想,都想不到自己会在这样的一个地方潜伏着,就像一头老鼠。   我的目标可是天下第一高手啊,结果呢,现在却需要做一个贼。   然而我并没有太多的难过和惭愧。   那“勇者之心”,能够让蛇婆婆和鹿婆婆裂魂,给那两位我所敬爱的长者生的希望,而考玉彪所要的龙生九子图,则是我们国家的瑰宝,给八国联军强抢离开的。   我缓缓地调节着自己的呼吸,让它归于无,然后入定,耐心地等待着时间流逝。   不知道过了多久,大概是下半夜的时候,我被一阵动静给惊醒了。   我睁开了眼睛来,眼前一片黑暗,除了电梯上上下下的声音之外,我还听到了一阵古怪的声音。   这是……   翅膀拍打的声音。   我闭上了眼睛,用龙脉社稷图将自己紧紧包裹,藏在那个角落,然而脑子里却模拟出了一幅场景来。   有一大片的蝙蝠,在电梯同道中人飞舞着,甚至还有的在我的身前一掠而过。   是蝙蝠么?   不,这应该是血族,而且还是级别很高的血族。   我所在的地方毫无波澜,然而心中却忍不住一跳,嘴角翘起。   有点儿意思……   无数的蝙蝠掠过之后,没有发现任何动静,电梯通道中再一次陷入了平静,除了货梯上上下下时会有一些动静之外,别无其他。   时间流逝,不知不觉就到了第二天。   拍卖会将会在中午十一点钟巨型,而相关的筹备工作,则需要在十点钟之前就准备好。   拍品需要布置,也要重新验证,需要一大堆的程序,所以会在八点半至十点钟的这个时间段就要从地下保险库中运出来,护送到三十七楼的拍卖会场去。   我睁开了眼睛,然后从怀里摸出了一个指甲盖大小的东西来。   这玩意会提示我,东西将会在合适运出,只要绿灯一亮,我就动手。   时间到了八点二十,我已经顺着缆绳,攀爬到了货运电梯的上面来,整个身子就像青蛙一样低伏着,减少受力面积,然后调节呼吸,让人感觉不到上面有人。   随后货运电梯上上下下,从负四楼到三十七楼,来来回回五次。   我一直一动不动。   终于在第六次的时候,绿灯亮了。
第三十八章 乌龙   绿灯亮,表示我等待的东西已经到了。   我感觉自己的心脏仿佛被抽了一下,身子一下子就热了起来,随后我将那货运电梯顶上的通风开口给打开,然后纵身一跃,跳到了下面的货运电梯里面去。   这行动我在脑海里不知道模拟了多少次。   作为货运电梯,这特殊的电梯比载人电梯要宽阔许多,至少又一倍以上。   此刻的我,早就做好了准备,弄得是一个白种人的模样。   双脚落到地面上的时候,还没有等我反应过来,立刻就有人朝着我的脑门一拳砸了过来。   我伸手,握住了对方的拳头。   这个时候,我方才有时间打量这里面的人,瞧见这货运电梯里面,居然有八个人。   六男两女,除了两个男的看样子好像是搬运工之外,其余的都是安保人员。   朝着我挥拳而来的,是一个在电梯里还戴着墨镜的男人,整得跟施瓦辛格一样的高大威猛,浑身透着一股说不出来的肃杀之气。   一拳!   这一拳的速度十分惊人,我抓住对方的拳头,感觉还有力量朝着我的这边推动过来。   我稳住身子,并且稳住了对方的攻势,而就在这个时候,我听到了一声枪响。   砰!   在人群这么密集的空间里,对方居然没有任何犹豫,直接便拔枪射击,显然也是一个狠人。   我没有与子弹硬扛的想法,小无相步发动,人顿时就错开了一边去。   而当我刚刚稳下身子来,立刻就有一把匕首递到了我的腹部来,我伸手去捉,摸到的却是一抹嫩滑。   袭击我的,是一个女人。   这两个女人之中的其中一个,不过别看对方是一个女人,但手段狠辣刁钻,狠毒非凡,显然也不是寻常的角色。   时间刚刚过去两秒钟。   我在感觉到里面的力量着实有一些太大了,让我有些措手不及的时候,没有再犹豫,直接拔出了避水剑来。   这把剑我并不常用,而且还是一把凶兵,不过为了不暴露自己的身份,我还是选择了它。   当然,我拔出三尖两刃刀来,也施展不开。   一剑在手,我整个人的攻击性顿时就上升了几倍,长剑先是在左边的空间里游荡,一下子将两个枪手给直接挑落在地,随后又一次的出击,掠过了另外两人来。   天下武功,无坚不破,唯快不破。   我在那一瞬间,将速度发挥到了极致,几秒钟之内,化身成了好几个人,与这电梯间里面的众人拼斗,将七个人全部都给撂倒(并非杀死、留了性命),只剩下一个女人,化身变成了漫天的蝙蝠,一开始试图袭击我,结果被我几剑斩落无数之后,纷纷从我刚才下来的那洞口飞了出来。   而当众人都倒下之后,我的目光看向了电梯中间一卡板的物品来。   这里面,有我要的东西。   没有太多犹豫,我直接将其全部塞进了剑眼里面去——好在东西不多,故而还是能够放得下的。   而这个时候,电梯咔嚓一声,停了下来,然后听到“叮”的一声,门开了。   我打量了一下楼层,停在了十三楼。   门外空空如也,没有一人。   我抬头,朝着电梯里面的监控器望了过去。   刚才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在这种戒备如此森严的情况下,想要寄希望于对手的白痴,并不是明智的事情。   有人闯入了货运电梯,并且夺走拍品这件事情,肯定已经暴露了,那么奥氏兄弟拍卖会所聘请的三家安保公司,以及协助安保工作的警方,这个时候应该都在路上了吧?   我足尖一点,直接冲出了电梯,然后朝着对面通道狂奔而走。   然而我这边刚刚一冒头,立刻就有爆豆一般的枪声响起。   哒哒哒、哒哒哒……   对手的反应是如此的迅速,这事儿让我有点儿惊讶,不过我却并没有如同之前在威利骷髅会那儿一般装波伊,将子弹给逼停。   这个时候,逃脱升天比什么都重要,我没有必要在这里浪费时间和精力。   在发现前面的通道已经尽是埋伏的一瞬间,我立刻折身而返。   我之前的时候已经谈过了路,货运电梯的附近,有一个消防的楼梯通道。   我如狂风一般冲了过去,瞬间又退了回来,然后冲到了另外一边的楼梯间里去,而当我将门推开的时候,突然间有一记重拳,朝着我的脸上砸了过来。   这显然也是早就预料好了的。   我的反应也同样迅速,将头一低,避开对方恶狠狠地一拳,然后滚落到了另外一边去。   对方的拳头直接将包铁的通道门砸了一个对穿,发出一声巨大的声响来。   我没有去管那人,直接朝着楼梯下方一跃而下。   别人下楼梯,是一级一级地下,心急一些的两级三级地下,也是有的,然而我却是一层一层地跳落而去。   然而到底是被考玉彪为之忌惮的黑水公司,另外还加上了两家业内顶尖的同行,对方的反应让我震惊,刚刚冲下三层,整个楼梯间已经堵满了人。   有好几个身手矫捷的家伙冲到了我的跟前来,我原本想凭借着强大的实力将对方给压住,却没有想到没有成功。   与我交手的那几人,个个都有着不俗的实力。   即便是正面交锋,我也没有办法将其一击而溃,而当我想要凶狠一些的时候,好几个人都把我给围住了去。   如果给这些人围住,再加上一堆高手,和无数荷枪实弹的家伙,我说不定就真的栽在这阴沟里了。   所以在一瞬间,我就做出了一个决定过来。   长剑挥舞,我已经顾不得之前不胡乱伤人的规矩了,开始发起了狠来。   面对着这些高手,我再留手,就是绑着双手在战斗了。   而我这边一爆发,这几人顿时就抵不住了,三两下,避水剑便重伤两人,然后我在第七层的时候,直接冲出了楼梯间,来到了外面。   外面是一个巨大的购物广场,以及餐厅,人流密集。   我选择借助着人群的掩护撤离。   本来出口这儿也堵着一大堆的人,结果却给我一下子就冲撞了去,散落一堆,随后我冲入人群,来到了大楼围栏这边,一个飞身而下,落到了对面的扶手电梯上去,紧接着三两下,又冲到了另外一边。   这般疯狂逃窜,我来到了四楼处。   这个时候,我身后的人已经不再多了,我将人引入到了死角处去,回过身来,与对方在短暂的时间内,快速交手。   噼里啪啦十几个回合,地上倒下了四人。   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是顶尖的好手,虽然不是修行者,但却不逊于国内的一流高手。   这些人,按照外国的说法,叫做黑暗者。   大概是他们的力量来源于某些巫术或者古怪血统的关系吧……   弄完了这些人之后,我转身到了一个拐角去,将身上的衣服和裤子直接脱了下来,就变成了另外一身打扮。   而与此同时,我也将脸给变了模样,恢复了亚洲人的外貌了。   当然,这张脸依旧不是我,也不是我之前的那个身份。   随后我从另外一个通道,汇入了人群之中,来到了四楼的通道口处。   这儿是赌厅,有着上千的赌客,然而枪声一响,众人满脸惶然,纷纷朝着出口涌了过去。   我早就将衣服扔了,随着人群往下走。   来到一楼大厅的时候,我才发现警察早就在这儿设防了。   不但如此,还有许许多多的黑衣人站立各处,这些人有的是保全公司的,也有的则是赌场的安保人员,粗略瞧一眼,差不多有两百多号人。   大厅的屏幕上,出现了一张脸。   那是我在电梯里与人搏斗的时候,被摄像头拍下来的正面,那是一个红脖子的盎格鲁·撒克逊白色人种,四十多岁,脸色铁青,目露凶光……   安保人员和警察在一楼大厅的出口处设下了防卫,对照着屏幕上面的照片,拦住了疯狂向外奔涌的人群。   那儿分成了八组,一个一个的检查着。   另外还有负责安检的仪器。   我随着人流过去,十分坦然地接受了警卫的检查,并且很配合地将兜里的东西都给掏了出来。   一个亚裔,和一个红脖子,不用看都没有半点儿联系,所以我根本没有收到任何为难。   负责安保的应该是赌场保安,对于出手阔绰的亚洲豪客似乎十分有好感,不但对我恭敬有礼,还跟我道歉呢,而我则坦然地接受了他的道歉,说可以理解。   的确,作为始作俑者的我,的确可以理解这件事情。   不过许多人就有点儿恼怒了,好好地玩着牌儿、赌着老虎机,居然闹出这样的事情来,实在是太不可原谅了。   经历过了911事件之后,米国人对于恐怖事件最为敏感,骂声连篇。   不顾这些都与我无关,离开了酒店之后,我来到了预定地点,与前来接我的考玉彪等人碰了头,随后在那辆商务车里,我将东西都给掏了出来,一一检查。   最先出现的是龙生九子图,随后又是一堆的拍品,总共有八件。   然而到了最后,我也没有瞧见图鉴上面的勇者之心。   瞧见这结果,我顿时就愣住了。
第三十九章 补救措施   我偷取的这一批次货物之中,一共有八样拍品,然而却没有我最想要的“勇者之心”,瞧见这结果,我的脸一下子就黑了起来。   我看向了考玉彪,而考玉彪也是一脸的错愕。   几秒钟之后,他诧异地说道:“王哥、你不会是怀疑我故意的吧?不是的,那都是威利骷髅帮给我发的信号,我方才会转达给你的……”   我沉默了一会儿,把龙生九子图拿了出来,然后递给了他。   我说你们走吧。   啊?   考玉彪愣了一下,没有接,说什么,王哥你不跟我们走么?   我摇头,说不,那“勇者之心”,我拿来是给人救命用的,没有它,我此行根本没有办法交代,你们走。   听到我的话语,考玉彪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道:“我不走,我留下来,帮你把那勇者之心偷到。”   我摇头,说不行,这件事情闹大了,黑白两道乱了锅,到时候肯定会找到你我头上来的,此时不走,等到时候就走不了了……   一直埋头开车的杜克突然间扭过头来,对我们说道:“联邦调查局已经介入此事,另外黑水公司联合业内几大集团,发布了通缉令,全力悬赏照片上的那个人,悬赏金额是——两千五百万美金,疯了,无数人都疯了……”   他戴着蓝牙耳机,一直在收听消息,随后又开口说道:“奥氏兄弟拍卖会后面的大金主,Chase-Manhattan银行董事摩根先生公开宣称将会与偷盗者血战到底……”   他说了一会儿当前的形势,这时考玉彪猛然一震,把手机给拿了出来。   他脸色有些阴郁地看了我一眼,然后说道:“威利骷髅会打电话过来了,怎么办?”   在我们原本的计划中,此刻应该是关闭一切通讯系统,然后转机场登机,飞往欧洲的,然而所有的一切计划,都因为之前的乌龙而变得支离破碎了去。   没有了勇者之心,我不可能就此离开,空跑一趟。   而正因为如此,使得众人变得格外被动起来。   我沉默了一会儿,看着响了好几遍的电话,伸手过去,说我来接。   考玉彪把手机给我,我接通之后,开口说道:“哈喽……”   电话那头说话的,是威利骷髅会在拉斯维加斯的负责人黑豹艾瑞克,他兴奋地说道:“嘿,伙计,我在新闻上看到你们了,干得不错,实在是太美妙了,我想知道的,是你们现在怎么样,是否还愿意实现之前的承诺?”   承诺?   我的确记得考玉彪答应过威利骷髅会,帮忙偷两件东西,除了勇者之心,还有一个沾着撒旦鲜血的骷髅十字架。   而后者也的确出现在了八件拍品之中。   我明白了,让这件事情变得不可控的,并不是考玉彪,而是威利骷髅会。   这帮家伙为了让我能够偷到他们想要的东西,根本没有理会我们之前的协议,使得我失了手,出了乌龙。   当然,如果不是这样,我们也根本不会再理会这个什么威利骷髅会,早就赶往机场了去。   沉默了一会儿,我说我愿意,不过有件事情,我们需要交谈一下。   黑豹艾瑞克答应得十分畅快,开口说道:“好的,上一次的地方,我等着你。”   挂了电话,我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转过头来,对考玉彪说道:“出了这么一档子事儿,拍卖会还会进行下去不?”   考玉彪是顶尖的艺术大盗,对于这个行当也是十分了解的,沉思了一会儿,然后说道:“这一次的拍卖会,邀请了全球的富豪、名流政客和贵族,如果流产的话,对于拍卖会的声誉一定会大打折扣的;所以按照常理来说,一般会协商出一到三天的空档期,而拍卖会利用这样的空档期,一方面追查遗失的拍品,另外一方面,则是全力搜寻可以媲美遗失拍品的替代品,然后重新开启拍卖……”   我点头,说也就是说,拍卖会依旧会推出,对吧?   考玉彪犹豫了一下,说按常理,应该是这样的,不过至于到底是不是,还得看他们具体的通知……   就在这个时候,杜克突然说话了:“不用等了,奥氏兄弟拍卖会刚刚召开了记者发布会,说因为一些突发事故,拍卖会将会在明天举行,届时将由全球最顶级的安保公司负责防务工作,另外还有联邦调查局坐镇,希望各位来宾能够原谅他们工作的失误……”   明天?   我说明天几点钟?   杜克说一样,早上十一点。   我看向了黄胖子,说你的邀请函还在么?   黄胖子点头,说对,还在。   我沉默了一下,整个计划的雏形在脑海里面最终构建而成,随后我开口说道:“原计划不变,彪子你和杜克乘今天的班机前往欧洲,胖子,你和我留下来,参加明天的拍卖会……”   听到这话儿,杜克顿时就焦急了起来,说不行,明天对方的安保肯定是有史以来最严格的,那个时候闹事,再大的本事,也未必能够走得脱。   考玉彪也是满脸涨红,说对啊,王哥,这件事情是我的失误,我这个时候走了,还算是个人么?   我不容置疑地说道:“这件事情我决定了,你们执行就是了。”   说罢,我将龙生九子图扔给了考玉彪。   考玉彪牙齿咬着嘴唇,没有接。   那一副价值连城的图卷落在了座椅下面,静静地躺在了那里。   我瞧见他的表情有些严肃,于是解释道:“我的安排,不是想要排除你们两个单干,而是因为威利骷髅会这个东西,随时有可能反水,插向我们的心脏——它知道彪子你的信息,如果抛出了去,你在这儿肯定寸步难行;至于杜克,你跟彪子有过几次合作,在网络上也留下过痕迹,如果真的被人知道了联系,肯定也会找你麻烦……”   我说你们两个人的水平,偷偷摸摸,什么事儿都没有,但是谈到正面对抗,估计就麻烦了;彪子,我救得了你一回,在这个情况下,却没有精力顾及到你……   大概解释了一番,考玉彪终于释怀了,不过还是忍不住说道:“如果说危险,你和黄哥一样也危险啊——他们可是知道你的身份,也能够从你们之前住的酒店,查到你和黄哥的身上去。”   我点头,说的确如此,不过我们已经准备好了另外一套身份,再加上我们的易容术,问题并不大。   考玉彪又说道:“你们准备明天回去闹事,这事儿实在是太危险了。”   我笑了,说不,我明天不去闹事,而是拿着邀请函,去拍买东西。   考玉彪诧异,说你们哪里来的钱?   我指着另外七件藏品,说把这些销了赃,不就有钱了?   考玉彪说你们在这儿,人生地不熟,哪里能够找到销赃的人?这东西一流出市场去,肯定就会暴露的……   这个时候黄胖子却笑了,说亏得你是门萨俱乐部的成员,智商那么高,这都想不到——这些东西,肯定是销给威利骷髅会啦……   啊?   考玉彪没有想到我居然还会去与威利骷髅会合作,与虎谋皮,不过仔细想一想,好像也只有威利骷髅会能够帮忙销赃,并且筹集那么多的资金。   只不过……   考玉彪有些担忧,说威利骷髅会的人反复无常,要是黑吃黑,那事情就变得麻烦了。   我笑了,说没事,威利骷髅会若是规规矩矩的还好,现在弄成这样子,我若不出手教训一下那帮狗娘养的,他们还真的以为咱们中国人好骗呢……   这边讲清楚之后,我们在半道上下了车。   站在马路牙子上,黄胖子看着远去的汽车,忍不住笑道:“还门萨俱乐部呢,什么智商平均高于一百四,我看就是两笨蛋。”   我说你这么说,把我也给算进去了。   黄胖子嘿嘿笑,说你计划得倒是挺周全的,不过怎么把威利骷髅会这个重要的点计算错了?   我苦笑,说威利骷髅会一直是彪子在联系的,我哪里知道这米国黑帮是这样的德性啊?怪只怪我们《教父》看多了,以为都是一帮枭雄呢,没想到是一坨扶不上墙的烂泥。   黄胖子说那你现在怎么办?   我说事情闹大了,也好,好不容易来了北美一趟,没弄出点儿名声来,悄无声息地就回去了,想想也是心有不甘。   黄胖子说你就别自我安慰了,怎么着,哪儿去?   我说先去见一下威利骷髅会的人,凑点儿钱再说吧,要不然明天去拍卖,也没有底气不是?   两人搭了一辆的士,然后赶往了上一次约定的仓库附近,换回了以前的模样来。   我没有让黄胖子跟着,单身前往。   这一次我再过来,门口那黑大汉对我的态度截然不同,毕恭毕敬地把我们领到了上一次见面的会议室里面去。   门打开,会议室里面坐着两个人。   有一个人我认识,就是非洲枭雄黑豹艾瑞克,而另外一个人,这是一个留着精致胡须的白种男人。   他三十多岁,双目炯炯有神,双手托着下巴,正意味深长地打量着我。   黑豹开口说道:“这是我们的老板,威利三世。”
第四十章 各怀鬼胎   我进来的时候,黑豹站了起来,给我们双方作介绍,而那位威利三世则是坐在会议桌的最末端处,双手托着下巴,凝视着我。   而当黑豹介绍完了之后,黑豹的身子往后一靠,眯着眼睛说道:“你们找的帮手,很不错。”   啊?   我先是一愣,旋即反应了过来。   原来他们以为现如今被通缉的那个中年白人,是我们请过来的顶尖高手。   我笑了笑,说还行,亚历山大这个人是挺厉害的。   威利三世兴致盎然地说道:“亚历山大?这是他的名字么?很传奇的名字,那么他的全名叫做什么呢?一般来讲,像他这么厉害的人,不应该默默无名的啊……”   我感受到了威利三世对于那个莫须有的兴致,不过我并不想满足他的好奇心。   我走上前来,拉了一把椅子坐下。   我笑着说道:“我觉得,之前的事情都是过去时,我们应该来谈一谈关于未来的事情。”   威利三世摸着修剪整齐的胡须,若有所思地打量着我,说我听黑豹说起,阁下也是一个顶尖厉害的高手,居然能够凭着一手掌控空气的手段,让所有的子弹都悬停而落,不知道你的名字是什么,想必在中国那片古老而神奇的土地上,也是一个顶有名的人物吧?   我知道对方应该早就查过了我之前住的酒店,于是毫不避讳地说道:“樊博。”   威利三世摇头,说不、不、不,我想说的是,你的真实姓名。   我笑了,说这就是我的真实姓名。   两人的眼睛在互相注视着对方,威利三世试图从我的眼睛里面找到任何心虚或者彷徨,但是他并没有。   我这是一双坚定不移的眼睛。   沉默了好一会儿,威利三世突然间大笑了起来,对着我说道:“那好,不谈以前,让我们聊一聊现在的情况——如果我猜得没错的话,邪恶十字架应该在你的手上,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请你拿出来,而我威利骷髅会将会付给你足够的酬劳。”   我眯着眼睛,说酬劳?哦,多少?   威利三世有些诧异,看了黑豹一眼,而黑豹则是耸了耸肩膀,表示之前其实并没有谈过这事儿。   这特么的就有点儿尴尬了,敢情大家都没有准备达成交易。   不过威利三世并不是一个迟钝的人,他举起了左手来,摆出了四个手指,说行规里面,赃物最高的价格是四成,而邪恶十字架的起拍价是一千五百万美金,既然如此,六百万美金成交——这些钱,够你们潇洒很久了……   他自顾自地说着,而我的脸上,却是一点儿表情都没有。   威利三世的笑声在十几秒钟之后停了下来,随后他脸上的表情也是一点一点地冷了下来,然后对着我说道:“樊,你什么意见,说句话。”   我耸了耸肩,双手一摊,说邪恶十字架,并不在我的手中。   啊?   威利三世的眼睛一下子就变得凌厉起来,盯着我,然后说道:“不在你手里?哈哈,你想告诉我,那虎口夺食的家伙,其实并不是你们的人,对吧?”   啪!   我伸手,将抢夺到的东西里面,除了邪恶十字架之外的六件拍品放在了会议桌上。   一挥手,所有的盒子都打开了来。   会议室里面的威利三世和黑豹两人呼吸一下子就变得粗重,双眼都直了。   不过威利三世到底是见过大世面的人,一下子就回过了神来,盯着我,说不对,邪恶十字架应该在这一批次里面,怎么,你想要私藏?   我摇头,说不,不会。   威利三世说那你想要干什么?   我轻轻地拍打了一下桌面,然后说道:“这些东西,我抵押给你,而你则给我一笔钱,我明天要去参加奥氏兄弟拍卖会,手里面需要钱。”   威利三世是此间枭雄,顿时就秒懂了,摸着胡须说道:“你们想要抢的东西,没到手。”   我眯着眼睛,说这个事儿,还多亏了你们威利骷髅会。   威利三世的眼睛一睁,瞪着我说道:“你的目标,应该是‘勇者之心’吧?”   我不置可否地笑了笑,说这笔生意,做不做?   威利三世沉默了好一会儿,突然间摇头,说不,“勇者之心”也是我们想要的东西,这玩意不能够给你,我不能帮你这个忙,抱歉。   他的拒绝其实早在我的意料之中,听到这话儿,我袖子一挥,桌面上的六件拍品瞬间消失。   随后我看着一脸错愕的两人,平静地说道:“既然你们不珍惜这机会,那么我另外再找合作者……”   我转身就要离开,而这个时候威利三世终于站了起来。   他喊道:“慢着。”   我头也不回,平静地笑了起来,说怎么着,想要拦住我,黑吃黑么?   威利三世笑了,说你们中国人有一句老话,叫做“人无信不立”,邪恶十字架是你们答应过威利骷髅会的东西,不管如何,这个东西,得交给我们。   我说中国人还有一句老话,叫做“此一时也彼一时也”,想要邪恶十字架,可以,达成前一笔交易,我回头免费给你;而如果不行的话,抱歉,我就算是扔了,也不会落在你们的手中。   威利三世嘿嘿一笑,说你的意思,是想要翻脸咯?   我转过头来,盯着对方,一字一句地说道:“我只需要拥有足够的实力、并且真诚的合作伙伴,不需要什么都想要、却半点儿力气都不肯出的废物……”   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中对撞,威利三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头说道:“可以,不过我有三个条件。”   我点头,说你讲。   威利三世竖起了三根指头来,说道:“第一,我需要在你身边派一个人,免得你事成之后,不认账离开;第二,事成之后,我要见一下那个亚历山大;第三,除了拍卖勇者之心的款项,其余的都得退给我……”   他每说一个条件,便落下了一根手指,而三个说完的时候,他从怀里摸出了一张支票来,说三个条件答应了,我给你九千万美金,应该能够拍下勇者之心了。   我数学老师没教好,心里默算了一下,顿时给一大堆的零头弄得两眼冒花。   沉思了一下,我点头,说好,一言为定。   六件拍品,全数拿出。   威利三世瞧见我答应得这般爽快,冷笑了起来,说樊,如果你打算背弃我们的约定,那么我们就会将你的消息,通报给所有人知道,你可知道?   我耸了耸肩膀,说没问题,不过除了九千万美金,你另外还需要再准备一些钱,如果价格喊高了,我最后又落了空,那可不好。   威利三世说我派来跟着你的人,手上还有钱,到时候他会帮着你的。   我说行,谁跟着我?   威利三世拍了拍手,门口突然间涌来一阵香风,我余光瞧去,却见竟然是之前有见过的那位大洋马,艾丽莎·杜什库小姐。   她走进来,冲着我抛了一个媚眼,然后说道:“亲爱的樊,我们又见面了。”   我笑了起来,冲着威利三世点了点头,说不错,你倒是没有让这个黑大个儿跟着我。   威利三世走上前来,先是将支票递给了我,随后又与我握手,说合作愉快。   我接过支票,与他摇了摇手,微微一笑。   离开了仓库之后,艾丽莎跟在了我的身后,我将支票递给了她,然后又递了一张卡给对方,说一个小时之内,不管用什么办法,将钱汇入这个户头里面去。   艾丽莎点头,说好。   我继续往前走,艾丽莎喊住了我,说我们现在去哪里,我有车。   我笑了,说那敢情好,去把车开过来。   艾丽莎这大洋马果真是名副其实,开的车居然是克莱斯勒旗下的一辆牧马人越野车,红色的颜色与她白皙的脸相得益彰。   我让她开着去了前面一段路口,然后与黄胖子联系上。   当黄胖子也上了车之后,艾丽莎问我,说去哪儿呢?   我嘿嘿地笑,说回去,贝拉吉奥大酒店。   啊?   艾丽莎顿时就愣住了,说那个地方现在森严得很,现在过那儿去干嘛?   我与黄胖子对视一眼,哈哈大笑,说我们这回过去,是当大爷的,再森严的安保,与我们而言,都不过是浮云罢了……   当天我们入住了贝拉吉奥大酒店的总统套房,尽管因为发生了今天的事情,使得气氛有些紧张,不过因为我们手中的邀请函,使得一切都是那么的简单;而正因为这邀请函,奥氏兄弟拍卖会留在前台的人甚至找到了我们,愿意承担起我们这几天在贝拉吉奥大酒店的住宿费用,以表达对今天拍卖会推迟的歉意。   对于这个事儿,我和黄胖子安之若素,坦然接受了。   随后艾丽莎去处理转账业务,而我和黄胖子则来到了套间,检查了一下,发现并无窃听设备之后,黄胖子对我说道:“我跟你说,奥氏兄弟拍卖会其实很不是东西的,他们是世界文物偷窃最大的幕后黑手,赚的都是黑心钱……”   我与他聊了一会儿,那家伙去洗澡了,而我则回房休息。   过了一会儿,有人敲响了我的房门,我说请进,回头一看,却见近乎半裸的艾丽莎,缓步走进了我的房间里面来。
第四十一章 来自徐淡定的警告   停!   我叫住了准备爬上我床的艾丽莎,一脸认真地说道:“亲爱的艾丽莎小姐,你应该知道我的脾气,之前那个假冒的黑豹,已经给我干掉了,而你……我可以让威利三世再换一个随从,我想他应该不会有意见的……”   身穿三点式的艾丽莎一脸幽怨地说道:“总共只有两个房间,你总不能给让我睡那胖子的房间去吧?”   我凝视着她,说我并不介意。   艾丽莎盯着我,说樊,难道你就这么讨厌我么?夜色这么美好,我们共同享受这美好的一夜,多好?   我摇头,说不,我的肾不太好,吃不消……   说罢,我起了床,走到了门口来,对着艾丽莎说道:“你睡这里,我去跟胖子一起睡。”   我从艾丽莎的身边走过,她拉住了我的胳膊,我下意识地想要甩开,却听到这女人对我说道:“卡给你,钱已经转好了,你查收一下。”   从房间里出来,我敲响了黄胖子的房门。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门,揉着惺忪睡眼对我说道:“你什么情况啊?”   我解释了一下,黄胖子像看外星人一样打量着我,说不会吧?大洋马投怀送抱你都无动于衷,还是不是男人啊?   我嘿嘿笑了一下,说原本逢场作戏也是不无道理的,只不过我有女朋友了,这种事情,就得自律。   黄胖子将我拉进房间里去,然后对我说道:“那女人之所以坚持跟你同房,估计是想要采集你的毛发、皮屑等物,以及指纹信息,想要查你——如果能够获得几亿、几十亿的证据,那就更不错了……”   我微笑,说你清醒,我也没有糊涂,现如今的我已经不再是寻常人了,虽不敢说全身浑圆无漏,却也不惧任何查验,她不可能找到证据的。   黄胖子点头,说这就好。   随后我将卡递给了黄胖子,让他查验。   卡是黄胖子的,他将手机连上了网络,查看了一下,点头,说对,已经到账了。   我笑了,说看起来威利骷髅会的人还是听讲信誉的。   黄胖子眯着眼睛说道:“在事情没有尘埃落定之前,一切都不好说——不过威利骷髅会的野心不小,看得出来,他们对邪恶十字架的想法,远远超过了勇者之心,不过如果两者都在的话,那就更加完美了。”   我点头,说这事儿我明白,九千万美金,就算是横跨两州的大黑帮,估计这也是老本,他们不可能随意将这钱留给我们的,这里面一定有手脚。   黄胖子说你能够清醒地认识到这一点,我就放心多了。   我说如何拿到勇者之心,并且离开米国,这才是最重要的,至于他们中间使得那些个手段和措施,我反倒是不觉得什么。   黄胖子点头,说慈元阁之前在这边做了一些备用身份,到时候我们应该能够用得上。   备用身份?   我一愣,说是什么?   黄胖子说跟你这个差不多,就是一个虚假的身份,如果需要,我立刻启动,然后订好机票,明天事成之后,立刻飞回国内去。   我思索了一下,然后说道:“你不要亲自操作,让方怡来弄。”   黄胖子点头,说这个我晓得。   解决完了后顾之忧,我没有再多忧虑,与黄胖子挤在一张床上,刚刚躺下,结果突然间听到了客厅里面有门铃声传来。   这么晚了,谁来拜访啊?   服务员?   我有点儿恼怒,不过想到非常时期,就得谨慎一些,于是将黄胖子踢下床,我也跟着走出了客厅。   门打开,外面站着两个人,一个我们认识,另外一个则不认识。   认识的这个人,我们不久之前见过一面。   他叫徐淡定。   他怎么会来呢,我和黄胖子都一脸惊讶,而徐淡定则平静地说道:“能进来说话么?”   黄胖子先是一愣,随即慌忙招呼道:“请进、请进。”   他将徐淡定和另外一个人请进了房间里面会客区来,我路过刚才那个房间的时候,轻轻瞧了一下门,有些严肃地说道:“好好睡觉,不该听的,别听,知道么?”   趴在门口处的艾丽莎听到了我的威胁,赶忙离开,回到了床上去。   徐淡定看了我一眼,微笑着说道:“樊先生英文不错。”   我朝着他点了点头,说多谢夸奖。   众人在会客区各自坐下,黄胖子开口说道:“无事不登三宝殿,徐大哥半夜来访,想必是有什么事情吧?”   徐淡定点头,说的确,我这次过来,是受了一个朋友所邀,过来帮忙辨认一个人的。   哦?   黄胖子说什么人?   徐淡定说想必你们也听说了今天白天的事情,有一个四十多岁的白人男子,在这个酒店抢夺了数件拍品,并且在近乎天罗地网的情况下,打伤多人,逃离现场——这个人几乎是凭空冒出来的,之前从来没有留下过档案,十分神秘;而后有人把注意力集中到了那人手中的剑上来……   避水剑?   我的眼睛下意识地眯了起来,而徐淡定则继续说道:“从图像上看,那个人手中的剑,应该是中国的古剑,而他与人争斗的手段,也几乎是东方的格斗术和剑法……”   黄胖子说所以你的朋友就请你过来,想要从中发现一些什么,对么?   徐淡定点头,说对,是的。   黄胖子说那么徐大哥你有没有什么发现呢?   徐淡定耸了耸肩膀,然后说道:“没有,我已经将所有的信息传回了国内去,结果同样没有太多的消息传来,不过我得知你在这儿入住,想着既然是朋友,便过来拜访一下。”   黄胖子笑了,说多谢徐大哥挂念。   徐淡定看着我们,说冒昧地问一句,你们在这儿,莫不是等待参与明天的奥氏兄弟拍卖会?   黄胖子点头,说对。   徐淡定说你的未婚妻呢?   黄胖子说回国了。   徐淡定又问,说拍卖会的东西都很贵啊,你们准备好资金了没有啊?   黄胖子微笑,说还行,差不多,这东西讲究的是一个缘分,至于能不能拍到,这个我们都不强求的……   简单聊了一会儿,徐淡定起身,对我们说道:“我的名片你们都拿着的啊。”   黄胖子点头,笑嘻嘻地说道:“那是当然。”   徐淡定说好,既然有我的电话,无论什么事情,都可以打电话给我——记住,什么事情都可以。   黄胖子说好的,有什么麻烦事儿,一定叨扰。   徐淡定起身离开,陪同他过来的那位兄弟全程都没有说话,板着一张麻将脸,走的时候也没有任何变化。   送走了徐淡定,我们回到了房间里面来。   黄胖子长吸了一口气,指着另外一个房间的方向,说那妞儿不会捣乱吧?   我摇头,说你放心,我全程都在盯着她,没有离开床,而且她也听不懂中文——她是一个很有眼力劲儿的人,知道哪些事情该做,哪些事情不该做……   黄胖子笑了,说比如勾引你,这事儿到底是该做还是不该做?   我没有与他瞎扯,而是说道:“徐淡定是一个很厉害的人,他今天过来拜访,而且还做出点到为止的架势,显然是有警告我们的意思……”   黄胖子点头,说对,他虽然没有任何证据,但直觉却还是很灵敏的,应该猜得到这件事情跟我们有一些联系。   我瞧见他有些忧心忡忡的模样,不由得笑了,说你别担心,我们这回来,是当大爷的。   黄胖子说要万一有人抬价呢,那怎么办?   我们手中掌握的资金,高出“勇者之心”起拍价许多,但如果真的碰到抬价的人,再多的钱,也禁不住这般的折腾。   而勇者之心在这一批的拍品之中,属于最引人瞩目的行列里面,想要它的人不少。   愿意花钱的人,肯定也不会少。   如果真的有人把价钱抬到一亿多美金,我们或许还能够勉强撑住,但如果抬上好几亿,别说我们不愿意跟,就算愿意,威利骷髅会也不可能提供出那么多的钱来。   谁的钱都不是大风刮过来的。   我有点儿头疼,干脆不去想,说别管那么多,睡觉,养精蓄锐,真的要想你说的那般,咱们就实施备用计划,哪个敢跟我们抬价,到时候就让他来个空欢喜一场。   黄胖子叹了一口气,不再多说。   一夜无话,次日清晨,我们起床来,洗漱过后,将人送了份早餐到房间里来,吃过了之后,整理一番,然后开始前往三十七楼的拍卖厅。   从进电梯开始,我们就能够感觉到了气氛的严肃,抵达三十七楼的时候,这边的防卫之森严,让人有种透不过气来的感觉。   当然,对于没有心怀鬼胎的尊贵客人,这也是一种安全的保障。   经历过了一系列复杂的检查程序之后,我们终于进入到了拍卖现场来,按照邀请帖的号码坐下,左右一打量,发现周遭的人非富即贵,个个都是壕。   我还瞧见了好多的东亚面孔,仔细一听,还是中国人。   有钱人真多。   我正四处打量着,黄胖子用胳膊捅了捅我,我回过头来,瞧见徐淡定坐在不远处,正冲着我们微笑点头呢。   他也来了?

登录后分享你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