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捉蛊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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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大计划   当小米儿将人拖到我面前来的时候,我方才知道,这家伙居然是叫同伙逃离,而自己则趁乱从救火车旁边冲了出去,准备逃之夭夭。   不过他却忘记了,除了我,还有一个人在盯着他。   那便是小米儿。   当初在水牢之中,除了我,还有一个人在注视着他和温半城,而那人便是小米儿。   小女孩子的记仇能力是很可怕的,就在吴处长以为能够将我给甩脱了去的时候,她却终于出手了,将人给擒拿下来——当初的小米儿或许对吴处长有着几分畏惧,但现如今的她,已经差不多是用俯瞰的姿态打量了。   我看着被小米儿抓着、浑身僵直的吴处长,平静地说道:“大兄弟,难道你真的觉得,凭着你和那几个帮手的实力,真的能够将我给活活烧死在里面?”   事到如今,再多的抵赖也不过是自取其辱,吴处长从喉咙里咳出一点儿痰液来,吐在了地上,恶狠狠地说道:“你别着急,前菜才刚刚开始……”   我笑了,居高临下地伸出了腿来,踩在了吴处长的脑袋上。   大概是我这样的动作实在是太具有侮辱性了,吴处长的几个下属下意识地围了上来,试图跟我解释:“王先生,你这样子,真的很过分……”   我看了旁边的小侯一眼,他立刻心领神会,上前阻拦这些人,而我则又回过了头来。   我低下头,看着满脸通红的吴处长,说看起来你是知道一些什么的,怎么,需要跟我分享一下么?   吴处长的眼睛往旁边转动,而这个时候,我伸出了手来。   逸仙刀悬在了半空之中,发出了“嗡、嗡、嗡”的响声来,吓得众人下意识地往后退去。   我说在座的诸位,我不确定你们其中,是否还有小屈阳的同伙,所以任何人,有任何异动,我绝对会毫不犹豫地将这把刀,插进你的心脏里面去,所以想要活命的,给我安静一点儿。   我的话语掷地有声,那几人的脸色一下子就变得极度难看起来,不过我却并不在乎这个,而是给小侯打了一个手势。   我让他给负责临时指挥部的布鱼打电话沟通一下。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我也只有选择相信布鱼了,毕竟他的人品还算是不错,而且冲着小玉儿,他也不会下手坑我。   吴处长被我警告过后,没有再多说话,我看了小米儿一眼,说帮我弄开他的嘴巴。   小米儿听到,将人拉到了旁边的背风处,然后伸手,按在了那人的胸口处。   吴处长一开始并未觉得,结果过了几秒钟,脸色陡然一变,嗓子一下子就变得尖细起来,说你到底对我做了什么?   他刚才被小米儿做过手脚,此刻身体僵直,动弹不得,而这还只是开始,当小米儿的手掌离开了他的胸口时,能够瞧见他的衣服之下,似乎有某种东西在游动,宛如蛇,似乎又细一下,那一团东西一会儿游到胸口,一会儿又游到了后背,最后似乎落到了裆部,原本都已经该失去控制了的双手,下意识地朝着身下捂去,然后发出了惨烈的叫声来。   啊、啊、啊……   他歇斯底里地叫着,脸上的肌肉不断扭曲,双眼突出,大声哭喊道:“杀了我吧,求求你,杀了我吧……”   从外表上来看,吴处长应该是一个意志坚定的人,我也不知道小米儿到底用了什么手段,此刻的他却仿佛发疯了一般,身子疯狂地想要扭动,却又似乎遇到了什么阻碍,这样的反差让他徘徊在了痛苦边缘,双眼几乎都快要凸出眼眶之外去。   他叫得实在是太惨烈了,以至于那边救火队的人都跑了过来,询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潜伏在自己人内部的叛徒最是可恨,虽然有人对此十分难受,但也有乐见其成的,赶忙上前解释,并且将人给支开。   我让吴处长嚎叫了好几分钟,嗓子都沙哑了,方才让小米儿稍微停一下。   我蹲下身子来,看着浑身都是酸臭汗液、屎尿齐出的吴处长,说老兄,何必呢,你老老实实讲该说的都说了,回头他们把你往看守所里面一送,大把的好日子可以过,何必在这里跟我硬扛?要真的给我玩死了,你觉得会有人帮你一个叛徒出头么?   我说得语重心长,结果吴处长除了如同一摊烂泥一般,在地上不断喘息之外,却是什么话儿都不开口。   我等了他十几秒钟,没有再多说,站了起来,朝着小米儿打了一个响指,说再来。   啊……   又是一声惨叫,仿佛遇见了接下来还有更大的恐怖,吴处长的精神终于崩溃了,哭嚎着说道:“我说,我说,别再搞我了,呜呜……”   挺大一老爷们,而且也算是一个人物,结果哭得甭提有多伤心。   我让小米儿暂停一下,然后慢条斯理地说道:“大兄弟,我时间很赶的,你别玩我啊,如果老是一惊一乍的,我不保证下一次还能够选择相信你啊……”   吴处长终于被我搞得崩溃了,嚎啕大哭,说我什么都告诉你,只求你别搞我了。   我更是忍不住地翻白眼,说别说得这么暧昧,好像我怎么你了一样。   吴处长垮了,随即交代了自己所知道的一切事情——事实上,他谁的势力都不属于,长居津门的他属于这儿的地头蛇,子承父业进了宗教局,不过之前外联办的经历让他与当地宗门保持了密切的联系,而自己的性格又比较江湖气,所以很多时候,都把自己当做了江湖人。   既然是江湖人,自然也会收钱办事。   这事儿只要自己能够搞得定,上面一般都是不会追查的,说起来,跟江湖上的朋友比较弄得开,对于他的本职工作来说,其实也是一种优势。   而就在一个月前,有人找到了他,给了他一笔看到都有些眼红的钱,让他帮忙配合一些事情。   吴处长并不是没有见过钱,只是没有见过这么多的钱,所以一下子就陷落了。   他答应了对方的要求,决定在接下来的时间里给人提供便利。   他接到的第一个命令,就是帮忙在这个纺织厂附近布置一个绝杀阵,通过十方地煞冥火阵,将人给闷杀其中。   随后他负责在临时指挥所中采用种种线索,将这里定为可疑之处,然后将宗教局委派而来的高手,引入这个陷阱中,将有生力量给消耗于此。   而随后,他将会随时等待指示,负责迷惑专案组,并且提供各种假消息。   听到了吴处长的解释,我不由得笑了起来,说敢情你连人家一外围都不是啊,也就是个收钱办事儿的货色?   吴处长浑身直哆嗦,不过却还知道点头,说对。   我盯着他,好一会儿,然后说道:“告诉我,他们的人,怎么联系你?”   吴处长说他们在需要的时候,会打我的电话。   我说你看见我的时候,是不是很惊讶啊?   吴处长畏惧地看了我一眼,不敢说话。   与吴处长的对话结束之后,我陷入了沉思之中,过了许久,我抬起头来,对旁边的小侯说道:“联系上布鱼了没有?”   小侯摇头,说没有,不过临时指挥部联系上了,那边告诉我,说另外一个地方发生了塌方,整个院子都直接落进了巨大的深坑里面去……   我皱眉,说哪里?   小侯说在之前说的农家小院。   我一听,顿时就是一股怒火升腾而起,一把揪住了小侯的衣领,说走,开车,我们赶过去。   那个目标是老鬼和黄胖子带队的,如果这些都是敌方计划好了的陷阱,只怕他们恐怕是会有危险。   小侯给我吓了一跳,指着旁边的那几人,说他们怎么办?   我说让他们自己回临时指挥部,我们走。   我没有给他太多商量的时间,直接将人给抓紧了车子里,随后又将吴处长也给带了上。   两个地方相聚算不得远,小侯一脚油门踩到底,十几分钟之后,赶到了现场,瞧见原本平整的农家小院,突然间裂开了一个巨大的口子,口子之下是黑黝黝的深坑,里面充满了血腥的气息。   我们赶到的时候,旁边也有宗教局的相关人员,都傻了,一边四处搜寻,一边打电话求援。   我让小米儿看住了吴处长,然后跳下了车子来,想要到那深坑之前去查看,结果给人拦住了,告诉我危险。   我怒气冲天,一把推开好几人,想要下去找寻,结果就在此时,有人叫了我一声。   我回过头来,却见来人竟然是黄胖子。   我十分高兴,冲上前,一把抓住了他的双肩,说你没事?   黄胖子笑了,说老鬼精明,早看出不对了,将计就计,把狼给引了出来,我们两个趁乱去抓了人,耽误了一点儿时间……   他正说着,老鬼拖着一个家伙走到了这边来,看见我,挥了挥手。   我走上前,说这人谁啊?   老鬼笑了,说丫就是他们要追的那个熊阿卢,我刚才简单问了一下,没想到他们居然有大计划——这帮孙子准备在附近的几个水库下毒,还准备去自来水厂那里折腾……   啊?
第四十八章 环环相扣   我勒个去……   听到老鬼的述说,我的心都凉了半截——给水库和自来水厂下毒,这事儿也太毒了吧?   我一下子就感觉到了没由来的恐怖,仔细想了想,觉得如果这熊阿卢摊上了邪灵教,只怕这事儿应该不算是假的,只不过,他们到底准备怎么做呢?   我回过头来,找到了小侯,说联系上布鱼了没有?   小侯正在打电话,听我提问,点头,说对,刚刚联系上。   我伸手,一把抢过了手机来,说喂,布鱼?   电话那头传来了布鱼低沉的声音,说是,我在了,你们那边怎么样了?   我说你们这边的地方工作人员,我那一队的领队吴处长给邪灵教的人收买了,准备杀我,给我擒下了;我现在带人在老鬼他们这一组,他们也给人阴了,不过老鬼抓到了那个熊阿卢——现在的问题并不仅仅是王崇案那么简单了,老鬼审了一下那家伙,他告诉我们,说他们的计划,是准备给荆门好几个大型水库和自来水厂下毒……   听到我的话语,布鱼一下子就紧张了起来,说你在那儿别动,我现在就赶过来。   我说需要回临时指挥部么?   布鱼说不用,那个地方未必安全,你等着,我赶紧过来。   挂了电话,我琢磨一番,然后又回到了车子这边来,跟老鬼聊了两句,然后指着给死死压着的熊阿卢,说这小子怎么抓到的?   老鬼笑了,说这小子有点儿小变态,喜欢确定结果,不过他哪里知道自己一露头,就给我盯上了。   黄胖子犹在后怕,说骂了隔壁,刚才那个地方,吓得我尿都出来了,这简直就是在挖坑给人跳啊。   我走过去,把熊阿卢拖到了我们来的车子里,把他往第二排的座位上放好,然后喊小米儿过来见一见同行。   小米儿捆好了吴处长,然后转过来打量了一下熊阿卢,问道:“你说你有苗疆万毒窟的传承?”   熊阿卢此刻已经给老鬼弄成了死狗一条,不过却还是有着几分傲气,在一个小女孩子的面前,也硬撑着面子,说是又怎样,你谁啊?   小米儿慢条斯理地说道:“我?我便是当代苗疆万毒窟的主人。”   啊?   熊阿卢听到,忍不住笑了,眼泪都快要流出来,说小妹妹,地球很危险,你还是回火星去的好……   小米儿也不跟他争辩,只是问:“你不相信?”   熊阿卢这个时候方才认真打量了一下小米儿,然后苦笑着看向了旁边车外的老鬼,说老兄,我落在你的手上,该杀该剐你随意,何必弄一个小女孩子过来侮辱我呢?   老鬼笑了,说还真的不是侮辱你,人家只是听说你总打着万毒窟的招牌,过来清理门户用的。   我没有多废话,说他还有一些隐瞒的东西,肯定,帮他认识一下自己。   小米儿指着他,说帮他弄下车去,一会儿若是屎尿齐出,车里味道不太好。   车里有吴处长一个,已经足够熏人了,她不愿意再来一个现场的。   我说好,于是又将人给拉下了车子里来,小米儿跳下车,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熊阿卢,然后说道:“爸爸,你问。”   我蹲下身来,说哥们,你的同伙呢?   我不问别的,先问同伴,熊阿卢惨笑,说我既然已经被抓,该咋弄咋弄,何必牵连旁人?   我说挺有骨气,我喜欢……   打了一个响指,我冲小米儿点了点头,她俯身下来,将小手放在了熊阿卢的胸口上方,轻轻晃了晃,然后说道:“你的养蛊之术并不得法,使得你的身体,远比你的年龄老化许多;用自己的性命去提升蛊虫的能力,这种法子不可取,再这样下去,用不了十年,你肯定会一命呜呼的……”   这话儿倒也专业,熊阿卢有些意外,说没想到你倒也挺懂行的,只是……啊!   这话语到了最后,却是变成了一声凄厉惨叫。   这惨叫是持续的,小米儿在对方的手脚处点了几下,将他的行动力给禁锢住,然后右掌附在胸口,仿佛抽动着什么,熊阿卢惨叫连连,而小米儿则平静地说道:“你身上的力量,是来自于巫蛊之术的,万虫万毒,对你是祝福,也是诅咒……”   她似乎在说着巫蛊总纲,熊阿卢听到,终于开口了,带着凄厉尖叫,他高声说道:“我信了,我信你是万毒窟的主人了,别再弄了……”   小米儿一脸无辜,说我可不要你承认不承认——我爸爸问你的问题呢,你专心回答就是了。   熊阿卢哭了,说我、我……   说了几句,他突然间心一横,居然张开嘴巴,去咬自己的舌头。   身为养蛊人,自然知道落在了养蛊人手中,到底会是一个什么下场,所以熊阿卢也不指望自己能够活下去,既然如此,还不如寻求一个痛快。   不过小米儿哪里能够让他如意,手一抚,熊阿卢的下巴就给卸了下来。   这一下,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小米儿看了我一眼,一双大眼睛水汪汪的,好像在说怎么办。   我想着布鱼也马上到了,不急于一时,于是说道:“给他一个终身难忘的教训吧……”   说罢话,我转过了身去,下意识地摸了一下鼻子。   呃,这家伙果真是屎尿齐出了。   几人走远一些,老鬼递过来一根雪茄,又给黄胖子和自己弄了一根,点上之后,我深深吸了一口,心情轻松许多,问他,说怎么还有存货?   老鬼笑了笑,说我也是许久没抽了——老王,看起来这回的事情,闹得挺大的。   我点头,说给津门全市下毒,这事儿都能够想得出来,这得有多丧心病狂啊?   老鬼思索了一会儿,然后说道:“我觉得这里面有点儿不对劲,怎么感觉我们好像是被人牵着鼻子走一样……”   我眯起了眼睛来,突然间心中一动,明白了老鬼的意思。   牵着鼻子……   对了,王崇在继任仪式上突然暴毙,在场者可有无数的顶尖大佬,这件事情宗教局想不管都不行,而按理说这疑云重重的案子,应该很难有破绽的,结果当天晚上案子就破了,不但将主谋王蒙给抓了起来,而且还暴露了邱三刀,以及这个叫做熊阿卢的家伙。   邱三刀匿去了行踪,谁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但这个熊阿卢却偏偏落入了有关部门的眼里,出现在了津门。   这还不算,早在一个月之前,就有人买通了如同吴处长这样的家伙,准备在这儿设套。   如果是故意的,那么熊阿卢出现在这里,应该也是计划之中的一部分。   他给我们抓住,甚至都是计划之中的事情。   熊阿卢未必知道自己给人卖了,但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人为什么要如此环环相扣,把熊阿卢送到我们的面前来呢?   我与老鬼对视,缓缓说道:“大计划!”   对了,对方费尽心机,千方百计地将熊阿卢送到了我们的手里,其实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通过熊阿卢的口,告诉我们这么一个具有社会恐慌性的大计划。   听到了这个计划,不管是相信,还是不相信,有关部门的人都得投入大部分的时间和精力来对此进行防范。   声东击西么,还是欲擒故纵?   我们的脸都沉了下来,不管对方最终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唯一一点,那就是在他的眼中,所有的人都不过是他的棋子。   这些人的一切,都不过是他为了完成计划而存在的工具而已。   想着自己恐怕也是其中的一环,这种感觉就让人十二分的不爽利。   抽着雪茄,布鱼匆匆赶来,他身上的中山装上,好有几处的血迹,不过人挺精神的,瞧见我们几个凑在这里抽雪茄,悠然自在,旁边熊阿卢的叫声已经沙哑破音,不由得靠了过来,说你们什么情况?   我指着车那边,说人都在那里,你随时提审。   布鱼叫他的人接管了这两个嫌犯,然后又折转回来,说你们人没事儿吧?王明,我听说老吴那叛徒准备用火烧死你?   我哈哈一笑,说他还是不了解我。   老鬼递了一根雪茄,说来一根?   布鱼犹豫了一下,然后接了过来,说好,太特么紧张了,我也放松一下。   我又抽了一口,然后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跟他说明,又将我和老鬼的分析给布鱼听,他默默听完,犹豫地说道:“你的意思,是他们在声东击西?”   我笑了笑,说我不太清楚你们单位到底是怎么处理问题的,不过我觉得对方应该是尽量将战线给拉长,让你们疲于奔命,然后才会露出爪牙,发动最后一击……   听到我的话,布鱼叹了一口气,说你说得对,他们如果把这个消息散发出来,不管真假,总局肯定会投入最大的力量来防止的。   四个男人凑在一块儿抽雪茄,莫名一阵惆怅,而就在此时,布鱼的电话响了。   他拿起电话来,接通,听了一下,把电话挂了。   电话一挂,他抬头对我说道:“刚才齐鸣打来电话,说王蒙自杀了……”
第四十九章 总领京畿   消息一个一个地传来,让人有些猝不及防。   我原本就不太相信王蒙能够干出那么出格的事情来,结果他现在弄出自杀一事,就更让人怀疑。   正所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像王蒙这样一个自小生活在父亲光环下的公子哥儿,让别人去死容易,自己自杀,却简直是千难万难,他就算是再多的罪恶,也不肯选择自杀一途——他还有王红旗这最后一张底牌呢,在没有见到王红旗之间,怎么可能会选择自我了断呢?   不过比起这个来,我更关心的是他现在怎么样了。   布鱼说差一点,人没死彻底,最后给救下来了,目前在抢救中,问题应该不大。   听到这话儿,我又陷入了另外一种怀疑。   如果死彻底了,说不定他真的是被冤枉的,而如果是没死彻底,那么会不会是在通过自己的死,来给宗教局这边施加压力呢?   种种可能让我头疼欲裂,一想到这一切的事情后面,有一个深藏不露的家伙在那里操盘,我就有些不寒而栗。   雪茄没有抽完,不过大伙儿已经组织了撤退。   路上的时候,布鱼已经把情况跟黑手双城汇报过了,随后回到了临时指挥所里,就开始针对吴处长和熊阿卢进行审问,因为有着小米儿之前的铺垫,这两个人倒也没有做太多的抵抗,基本上都是竹筒倒豆子,将自己所知道的一切,都说了出来。   吴处长这边其实没有什么再掏的东西了,而熊阿卢则交代了一件事情,他在津门这儿,见过了好几个在苗疆一带都挺有名的养蛊人。   这些人平日里都是独立门户的,而如今却都给请到了这边来。   但不管如何,无论是吴处长,还是熊阿卢,都是被人通过金钱又或者别的东西给请到这儿来的,他们都只知道一部分的内容,有专线人员与他们联系,但是至于全局的内容,他们没有一个人清楚。   也没人知道那幕后人员到底想要干什么。   对于下毒一事,熊阿卢也不太清楚如何通过水库的方式,影响到那么多的人,而据那个联络人的说法,他们掌握了一种快速自我复制的蛊虫。   这种蛊虫在特定的情况下,会进行疯狂的扩张,然后在几天的时间内,遍布整个水库,从而通过管道,流入千家万户的家中。   不过这东西目前暂时没有给到他们的手中,需要等通知。   在特定的时间里,他们会将蛊虫交到熊阿卢这些养蛊人的手中,然后通过他们的手进行扩散。   为何一定要是养蛊人?   对于这个问题,熊阿卢的回答是因为此物实在是太过于凶狠,只有养蛊人有手段对其进行控制,而如果处于不可控的阶段,它会因为快速的扩张,到最后达到极限,最终有陷入自我坍塌和毁灭的循环过程。   这是物质发展的轨迹,如同癌细胞一般,是不可能无限制的扩散。   这个也属于天道的内容。   随后熊阿卢给我们提供了几个可能是窝藏那几个养蛊人的地点。   这会儿我们的警戒心比之前就提高了许多,布鱼跟总局那边联系过后,不但总局派出了支援的人手,而且地方上也开始取消休假,增加了大部分的人,另外还调遣了部队前来,进行了前所未有的联合调查。   这个时候我们反而闲了下来,布鱼把我们留在了津门,让我们暂时休息,而他则将相关的材料带上,赶往京都去开会。   我们几人在津门市局人员的安排下休息,到了第二天中午的时候,小侯找了过来,说布鱼回来了。   我们被小侯领着来到了市局单位食堂里面就餐,这儿的伙食还是不错的,刚刚吃到一半,布鱼就找了过来,随行的还有一个脸色严肃的大领导。   布鱼跟我们介绍,说这位是王朝安王副局长,攻陷邪灵总坛,便是他领着人干的。   我勒个去……   这可是相当厉害的大佬了,虽然我不确定他跟朱逸朱副局长到底谁的权职更大一些,但也知道总局那边派出这样的大佬过来,显然对于这件事情,已经有着足够的重视。   我们赶忙说久仰、久仰的话语,而王副局长则显得十分低调,与我们有力地握手,然后说攻陷邪灵总坛之事,全部都是靠众人齐心,方才得以成功,倘若不是江湖上的朋友拼死出力、东南局、西南局等几个大区分局的联手合作,绝对不可能成事,特别是牺牲在了邪灵峰的一字剑黄晨曲君,以及深入敌穴的左道二人……至于他,反倒只是一个居中协调的老家伙而已。   听到王副局长提及了自己的父亲,黄胖子的眼睛一下子就红了,我下意识地要说起他的身份,结果黄胖子却用眼神制止了我。   黄胖子来历有些曲折,他母亲是一位风尘女子,他的出生完全是一场意外。   对于这件事情,一生重名的黄晨曲君极力隐瞒,江湖上几乎无人知道两者之间的关系,而对于此事,一直都是这对父子心中的隔阂,一直到黄晨曲君去世之后,方才消退了去。   黄胖子不想提,我也不会主动说起,而王副局长则对我们盛赞,说宗教局因为本身机制的缘故,有许多不便之处,正因为有你们这样的江湖志士,方才让社会稳定下来。   如此一番夸赞之后,王副局长谈及了关于有人准备在津门各地水库和自来水总厂下毒的事宜,跟我说起,想要请我女儿小米儿帮忙。   对于蛊毒,认识的人不多,特别是隶属于官方机构的人员。   这一点的主要原因,是大部分养蛊人都偏居一隅,对于朝堂和官方,都有着极大的忌惮和信任缺乏,这里面有着很大的历史原因,一时半会儿很难转变。   中央已经派出了好几个相关的专家过来,不过黑手双城建议让我女儿也加入其中,参与研究。   对于这事儿,我并没有立刻答应下来,而是征询了小米儿的意见。   听到了我的话语,小米儿迟疑了一下,然后问我,说爸爸,这是准备救人么?   我说对,不但是救人,而且还要就好多好多的人。   小米儿点头,认真地说道:“那好,我一定竭尽全力。”   她的表态让王副局长十分开心,认真地弯下腰来,跟小米儿握了握手。   王副局长跟我们聊了一会儿,便带着小米儿离开了,布鱼留下,告诉我,小米儿会跟阿伊紫洛,以及总局抽调来的几个专家一起,在全市各个地方抽调水源,然后进行筛选研究,这几日会比较忙一些。   我本来准备跟着过去的,不过布鱼告诉我,说他老大黑手双城希望我返回京都去。   我问为什么,布鱼跟我说,王蒙的自杀将局势弄得一片混乱,天池寨属于王家一脉的人员已经开始恼了起来,特别是王蒙的那几个姐姐,天天跑到总局去闹,事儿有点儿扩散了。   我一脸苦笑,说你也知道我跟那帮人的关系,我不去还好,一去,说不定就指着我鼻子骂了。   布鱼说叫你回去,倒也不是这个,现在又有另外一件消息传回来了,说有人准备袭击各国住京都的大使馆,想要闹出国际纠纷来,陈老大希望你能够回京坐镇。   什么?   我有点儿懵,说什么叫做袭击大使馆?   布鱼苦笑,说现在谣言纷起,上面的人已经是焦头烂额了,各处的人手都十分紧缺,所以只有打你们的主意了。   我愣了好久,方才缓缓说道:“我擦,那个什么秋水先生,真特么不是一般人啊。”   布鱼说对,要不然他也不可能成为小佛爷的头号心腹。   我说这家伙动静闹得这么大,我觉得这边未必是邪灵教主要的攻击对象,反而有点儿像是给别的地方在作掩护……   布鱼说这道理谁都明白,不过京畿重地,无数的目光在关注着这里,稍有差池,定然就会影响到全国,所以这里绝对不容有失——我跟你说,陈老大现如今已经被任命为京畿维稳办公室的主任了,由他负责协调各地的有关部门,务必保证京都不容有失,而他已经连续好多天没有睡过觉了。   我摇头笑了笑,说这当官儿的,可真不容易。   布鱼说谁说不是呢?   我们这边商量了一下,最后黄胖子主动请缨,说由他留在津门,负责小米儿的安全,而我和老鬼则返回京都去。   对于这个安排,布鱼表示认可。   这边商谈妥当之后,由小侯开车,带着我们返回了京都,而我这边刚刚一到城南基地,尹悦便找到了我来,说陈老大安排给我一个任务,希望我能够去见宋恶宋老爷子一面,帮着宗教局探探底细。   他们想着有点儿怀疑,这一切有宋家在后面搞鬼的缘故。   听到这任务,我有点儿迟疑。   说句实话,宋老爷子是个老狐狸,我还真的玩不过他。   然而尹悦却十分坚持,说陈老大让我去见一见,不用谈多少,先看一看他目前的想法。   我无法拒绝,只有点头答应。   下午六点半,我来到了疗养院,结果被告知宋老已经离开了这里,至于去向,却是不明。
第五十章 夜之杀戮   宋老的离开让我惊讶,因为我在来之前的时候,被告知他应该就在这里,没想到却是扑了一个空。   疗养院的人一问三不知,我不得不求助尹悦,她过了五分钟之后,打了电话过来,说宋老爷子已经前往亦庄宋阙的住处落脚,同行的还有照顾他的孙女宋雪君。   对于消息的滞后,尹悦表达了歉意,将具体地址告诉了我之后,她跟我说起了一件事情来。   之所以让我们返回京畿帮忙,是因为一件事情。   陈老大已经确定了对方的主战场,所以调动了大量的兵力布置,而在他的手下,最值得信任的力量,除了他们七剑,已经再无别的人手。   所以他只有将希望寄托于我的身上来,希望我能够多出一点儿力,至少能够保证到京畿重地的安全。   我忍不住问道:“那这拜访宋家,又是什么意思呢?”   尹悦说道:“他怀疑,在这件事情上面,宋恶起到了推波助澜的作用——希望这是假的,要不然,天池寨估计就是真的得完了……”   离开疗养院,我和老鬼转身前往亦庄。   亦庄位于大兴区一带,也是京都比较高档的别墅区之一,这里面的一栋别墅,够别人奋斗几辈子了,看得出来,天池寨当真是有钱,这一个个住着的,都是好房子,而我……   算了,一个四处漂泊、无家可归的家伙,实在没有资格说这个。   小侯送我们到了小区外面,我给雪君姑娘打了电话,知道我就在附近,她显得很高兴,说马上过来接我。   等了十分钟左右,雪君姑娘出现了。   双方打了招呼,她问我怎么会突然过来,我说王崇突然死了,王蒙又给宗教局抓了起来,我是参与其中的一人,心中多少还是不安,所以赶紧过来,跟宋老爷子讨教一番。   雪君姑娘平静地看了我一眼,说道:“其实,如果你肯接任天池寨的寨主之位,就不会生出那么多事情来了。”   听到她的这话儿,我竟然无言以对。   雪君姑娘领着我们来到了她家,我瞧见宋阙却是在院子里等待着我,两人见过面之后,他伸手过来,与我紧紧相握,说你事后去了哪里,怎么都不露面?   我说去了一趟津门,那边出了一点儿事情。   宋阙对我还算是不错,简单寒暄过后,带着我来到了后院,葡萄藤下面,老爷子正在摇椅前小憩,仿佛睡着了一般。   宋阙停下了脚步,轻声说道:“事发过后,他一直都没有怎么休息,好不容易睡着……”   话还没有说完,宋老爷子便开口了,说道:“王明来了?”   我看了宋阙和旁边的雪君姑娘一眼,走到了摇椅前,说道:“是的,宋老,我过来看你来了。”   宋阙过去,将自己父亲给扶了起来,双方来到了葡萄藤下面的石桌前座下,宋老吩咐雪君姑娘去斟茶,将人支开之后,看了一眼在远处站着、并不过来的老鬼,然后开门见山地对我说道:“王明,这件事情,不是你干的,对吧?”   我没有想到对方上来,居然怀疑了我起来,苦笑着说道:“宋老,你应该知道的,我对那个位置,一点儿兴趣都没有。”   宋老爷子平静地说道:“壁立千仞,无欲则刚。这句话说得好啊,王明,你一上来就把自己择开了去,这才是最聪明的选择,也让我忍不住怀疑起了你的动机来……”   聪明人都是逆向思考问题的么?   我有点儿无语,而这个时候宋老爷子突然笑了起来,说王明,你过来看我这老头子,我很高兴,不过你来这里,想来也是带着任务的吧?   我愣了一下,说为什么这么说?   宋老爷子说道:“因为你紧张了。”   我苦笑,说老爷子你突然怀疑起我是那幕后主使者,让我怎么不紧张?   宋老爷子说事实其实很简单,用利益论事,王崇死了,王蒙被抓,剩下的两个人方才是真正的受益者,而你的立场又如此鲜明,从一开始就表达了并不想坐这个位置,以至于宋阙变成了众矢之的,现如今黑手双城又成为了应急维稳办的主任,他是王红旗钦定的接班人,但思维却远比王红旗缜密和可怕,我估计他是怀疑到我宋家来了吧?   呃……   宋老爷子的聪明让我实在无语,过了好一会儿,方才说道:“老爷子,对于这件事情,你有什么看法,我很想知道。”   他看着我,说我听说你最近在帮着官方做事,知道的事情,应该比我多。   我没有多加犹豫,将我知道的情况,跟宋老爷子一一说明。   他听过之后,笑了,说王崇是个得意忘形的蠢货,结果最终给人算计了,而王蒙则是一个胆大妄为的家伙,那家伙肯定是给邱三刀下了套,至于邱三刀这家伙为何会这般,这个我也不清楚——王大蛮子把他当亲生儿子一般对待,没想到最终他居然坑害了王大蛮子的亲生儿子,这就是报应?   我说王大蛮子把自己这个徒弟当做亲生儿子,但他的亲生儿子王蒙,却把邱三刀当做了自家的仆人,或许怨恨就是从这里开始的呢?   宋老爷子点头,说你说得对,若论资质、心性和修为,王蒙、包括王大蛮子下面那几个不成器的子女,没一个能及得上邱三刀的,偏偏这帮家伙自我感觉十分良好,总想着天老大爹老二,他是老三——我听说王蒙之前还找过你,让你以旁支的身份来支持他?   我笑了笑,说谁说不是,后来我们翻脸了,我还把人房子拆了。   宋老爷子说一个未曾谋面的旁支,他都有胆气颐指气使,更何况是拜在他父亲门下求师问道的邱三刀?所以不管邱三刀如何,这祸患其实都是早就埋下了的。   我说老爷子,你觉得谁可能是凶手?   宋老爷子看了我一眼,突然说道:“我听说,王红旗给了即将成为寨主的王崇,一种叫做龙意的东西?”   我点头,说对,是一种介于实体和灵体之间的小金龙,是龙脉之中孕育而出的某种生灵。   宋老爷子对我说道:“其实想要找到凶手,只需要知道那条小金龙,在谁手中,就知道了……”   他的话让我豁然开朗,对于一个修行者来说,天池寨的财富和权位都不过是过眼云烟,真正让人觉得有价值的,却是那一份龙意,如果真的有凶手,那么绝对不会放过那东西的。   而事实上,自从出事之后,那龙意就再也没有出现过。   谈过了这件事情之后,宋老爷子便有一些意兴阑珊了,他闭上了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对我说道:“龙脉守护家族,到如今,其实早已没落,这是没办法的事情,制度已经打破了一切,家族再难凝聚,天池寨能不能熬过这一场劫难,谁也不知晓,而如同你这般优秀的子弟不肯出力,看起来我们已经走到了尽头……”   听到他的叹息,莫名悲凉,我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不过就我本人而言,天池寨的确已经是一条破船了,不管它在江湖上如何威风,底蕴如何深厚,对于我来说,也没有半分的吸引力。   我几乎是逃一般地离开了宋家,无论是宋老爷子的叹息,还是雪君姑娘的哀怨,都让我难以面对。   离开了宋家居住的小区,小侯刚刚准备要离开亦庄,突然间老鬼喊停了。   小侯有些发愣,说怎么了?   老鬼没有理他,而是转过了头来,对我说道:“老王,我得出去一趟。”   我瞧见他脸色严肃,不由得问道:“什么情况?”   老鬼说我闻到了卡帕多西亚的味道,有死亡之族的人来这儿了,我需要过去看一下究竟。   卡帕多西亚?   听到这名字,我的心头顿时就是一跳。   只有经历过欧洲一战的我们,方才知道这个名字代表着什么,死亡、毁灭、混乱,和寻常的血族所不同的,每一个卡帕多西亚都是让人为之惊悸的存在,他们都拥有着自己的姓氏和外号,让人退避三舍,又或者奉为上宾。   血族六戒之中,第五戒为“客尊”,也就是说当你到达陌生的城市或者区域时,必须与当地的血族长老取得联系,在没有得到别人允许的情况下,是不能做任何事情的。   在中国这片土地上,除了神秘莫测的清辉同盟之外,老鬼是最顶级的存在。   但是有一位卡帕多西亚居然当着他的面活动。   这事儿不能忍。   我能够理解老鬼的愤怒,问是否需要我一起,老鬼摇了摇头,说不用。   他告诉我他自己去处理,到时候他会直接回去的。   我没有多想,让老鬼下车离开。   小侯发动车子,走上了辅路,过了一会儿,忍不住心中的好奇,问道:“卡帕多西亚是什么?”   我看了他一眼,笑了笑,说一个外国人的名字。   他还待再多问什么,突然间我感觉到一阵巨大的冲力,从旁边猛然撞了过来,我们整个的车子都给撞得飞起,然后摔下了高架桥去……
第五十一章 神秘高手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紧接着天摇地晃,当汽车与下方的车道地面重重相撞之时,迎面又驶来了一辆车,狠狠地撞在了车子上。   两下巨响过后,车子横空翻了几下,砸落在了路边。   我的面前,是安全气囊,而在闪烁的灯光和刺耳的鸣叫声中,我瞧见驾驶室上的小侯口吐鲜血,整个人的脸色一阵发青。   他的双眼已经开始翻白了。   小侯……   同样的画面我似乎经历过,上一次仿佛是在巴黎,而这一刻,却是在了京都的高架桥上面。   我的脑子“嗡”的响了几声,神志一下子恢复了过来,伸手解开了安全带,发现汽车前面的驾驶室已经整个儿都扭曲了,将我和小侯都卡在了这里面。   而即便如此,我还是咬着牙,猛然撑了一下。   啊……   我一声怒吼,将整个车顶都给撕开了来,然后将小侯从驾驶室上抱了出来,落到了旁边的道路上。   这时下面撞到我们的那辆车已经停了下来,它也转了一个大弯,连续撞了好几辆旁边的车,有一个戴着眼镜的男人从里面爬了出来,冲着我们这边大喊道:“怎么回事,想死也别拉着我们啊……”   我没有管旁人,而是看向了小侯。   此刻的小侯脑袋哗啦啦的流血,就好像是止不住的水龙头。   我抱着他,焦急地喊道:“小侯,小侯,你没事吧?”   我一边说,一边试图找到小侯的伤口,然而这个时候,小侯从喉咙里蹦出了一句话来:“妈妈,我冷……”   简单几个字,随后他停止了呼吸。   小候死了。   没有任何征兆,两个人上一刻还在聊着天,而现如今他年轻的生命就已经逝去了。   我感知到了小侯的脉搏已经停止,没有伤心,没有悲愤,甚至没有任何负面的情绪,只是将头缓缓地抬了起来,朝着头顶上面的桥头望了过去。   有一个戴着京剧脸孔的男人出现在了豁口处,正在探头过来,打量下方。   他戴的这面具,让我不由自主想起了荆门黄家的特殊部队。   猎鹰。   很像,但不是。   猎鹰里面,没有这样的高手,甚至我觉得这个人的气势,完全可以同黄门郎、黄天望这样的顶级高手可以媲美。   这样的人,是不可能屈居于猎鹰之中,给黄门郎干脏活儿的。   面具也不是同一款的。   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中对撞了一下,彼此都有心惊胆战的感觉来。   我感觉到了对方的忌惮,也感受到了对方的威胁。   这是一个很强悍的人。   强悍到许久都没有畏惧过什么的我,此刻莫名闻到了死亡的气息。   我伸手,放在了小侯睁开的双眼之上,然后轻轻地将其抹平了去。   我让他闭上了眼睛。   这个年轻人,我甚至都不太记得他的大名叫做什么,但是相处的这几天,感觉小伙子为人处世都挺不错的,即便是宗教局派在我身边,负有监视之责,我对他也挺喜欢的。   这样的年轻人,他应该安安稳稳工作,等到了一定的年纪,就谈一场恋爱,娶一个老婆,生一个孩子,传宗接代,过着平淡的日子。   他应该拥有这样的幸福。   然而此刻他却死了,死在了这么一个地方,临死之前唯一的遗言,只是简单的四个字:“妈妈,我冷。”   而这件事情的始作俑者,却居高临下地看着我们。   他对小侯的死一点儿都不在意,因为他的眼中,只有我王明的生死。   对于他来说,小侯是个小人物,不值一提。   对于我来说,小侯是我的朋友。   “小侯,我会帮你报仇的……”我在心中,轻轻地说道,然后将小侯放在了车子的不远处,将他给放平了去,然后抬起头来,朝着那个京剧白脸人勾了勾手指头。   我显得很平静,没有任何情绪。   我经历过了太多的生死,所以并不会悲伤,我所要做的,只不过是完成一个承诺。   就在这个时候,我的左侧跑来了一个人,正是与我们相撞的那位司机。   他怒气冲冲地走到了我的面前来,挥舞着手臂,大声喊道:“说你呢,没听到,知道我开的这车是什么吗?路虎,路虎揽胜,知道么,你个比养的,要不是我的车好,你特么的这就是谋杀了——谋杀,懂不懂……”   我伸手,朝着那人轻轻推了一掌。   他整个人都浮空而起,朝着不远处的人群飞了过去,而这个时候,有一个黑影倏然落了下来。   那人径直朝下,双掌交叠在了一起。   当这人离我五米的时候,我感觉到在那一刻,整个天空都倒塌了去,然后朝着我这儿碾压而来。   好强!   我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压迫,这种携众生之力倾轧而下的恐怖,让我见识到了另外的一种手段,不过我却是不甘示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双手朝着天空之上猛然托了起来。   这个时候,一切的手段都是缓慢的,唯有举掌迎击。   轰!   仿佛炸弹爆开一般,两人的手掌在相隔半米的时候,双方的劲气终于正面冲突了。   那分属双方的劲气在一瞬间陡然爆发了出来,我感觉到浑身的骨骼在一瞬间炸响,噼里啪啦,仿佛前往龙脉之下时的那种压力出现,而对方也被我强悍精纯到了极致的力量给震得不能继续。   世间为之一滞。   咔嚓……   我脚下的路基开始龟裂,宛如蛛网一般,朝着四周发散而去,而整个地面仿佛猛然一沉,周遭的汽车哐啷啷一阵响。   那人一股力道使完,朝着后面猛然一个翻身,落到了那人的路虎揽胜之上。   好端端的一台车,此刻连车架子都没有了,一地的碎零件。   而我的双脚,脚脖子一下,全部陷进了地面之下去。   那混凝土,此刻已经变成了灰沫子。   粉碎。   两人相聚十米,遥遥相对,周遭众人给那爆炸之后的劲气冲得一阵人仰马翻,刚刚平复下来,都仿佛见到了鬼一样,四散而逃。   轰……   我们刚才乘坐的那辆车,此刻终于爆炸了,火光冲天,碎片飞溅。   而爆炸之后的那一会儿,周遭死一样的沉静。   我抬头,看向了对方,咳了咳嗓子,然后问道:“报上姓名,隔壁老王不杀无名之人。”   那人凝望着我,许久之后,方才说道:“你别问我是谁,既然蒙面,就不打算显露身份……”   他这话儿,十分沙哑,显然是刻意变了音。   我冷笑了一声,然后说道:“好吧,不问身份,那问一下,刚才为什么要杀我,这总可以了吧?”   那人说刚才只是想要拦住你——既然你能够赢得了天下十大之中的三绝真人,我就不指望刚才撞的那一下,能够杀得了你。   我做了一下扩胸的姿势,骨骼啪啪作响,然后说道:“既然知道我的实力,还会出现,阁下自视很高啊;是人都有目的,说吧,你想要干嘛?”   那人跳了下来,缓慢走上前来,然后说道:“我自信能够杀得了你,不过我不杀你,只问你一件事情。”   我说你讲。   他说南海剑怪,或者说舜,他在哪里?   南海剑怪?   啊……   对方的话语就像一道闪电,将我脑海里面的一片漆黑给照得彻亮。   我终于明白了对方的来历。   不是我猜测的任何一人,竟然是南海剑怪在俗世之间的势力,而对方之所以能够找上门来,却是因为我在报纸上面登的报纸,方才将豺狼给招来的。   原来那些字语里并无密码,真正的后手在这里。   我没有任何犹豫,从额头之上,拔出了三尖两刃刀来,然后将长刀前指,缓慢说道:“想知道他在哪里,先胜过我吧。”   那人冷笑了起来,说小子,学了点儿三脚猫的功夫,就真以为自己天下无敌了?   他足尖一蹬,倏然而至。   剑!   人未至,剑气已然贴到了我的脸上来,而我甚至都没有瞧清楚对方的剑,到底是什么时候拔出来的。   铛!   对方快,但我也不是吃素的,强化过后的身体消除了所有的负面影响,然后长刀稳稳地与对方手中剑撞到了一起。   嗡……   两者交击,先是脆响一声,随后竟然宛如洪钟大吕一般,陡然炸响了起来。   我感觉到对方的力量,甚至能够将我给倾轧了去。   这种感觉,是我很久都没有体验过的,要知道三尖两刃刀本身的力量已经足够恐怖,再加上我自己融入了众多龙脉之力的成果,每一刀,足有让大部分顶尖高手都为之难受。   然而此刻,对方却毫不在意,与我硬拼。   铛、铛、铛、铛……   双方一阵拼斗,三尖两刃刀与对方的长剑剧烈碰撞,我不得不使出了拿手的南海剑技,然而却发现对方对于这剑技的了解,远比我更加成熟、更加透彻。   我在细节的把握之上,与他相差很远。   剑技差上一线,我感觉自己被对方几乎是压着打,这迫使我不得不调动起来龙脉之气来。   我想要以力服人。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我突然之间,感觉到了一股澎湃的龙脉之气,从对方的身上蔓延而出。   轰!
第五十二章 步步为谋   恐怖的龙脉之气扑面而来,让我突然间有一种面对父亲时的那种恐怖。   一样磅礴的力量,一样的精纯。   三尖两刃刀在这一刻陡然爆发出了巨大的力量来,里面龙骨蕴含的气息包裹着旋风一般的螺旋力量,与对方手中长剑恶狠狠地碰撞。   旋!   又一招波涛云涌的南海剑技,那家伙对于南海一脉的手段简直是让人为之震撼。   我自觉我自己经历过了青城山一战,整个人已经完全融汇了当年师父醐醍灌顶时那些无数意境的画面了去,剑技已经攀升到了一定的巅峰,却不料此人的手段,还是比我又高出了太多。   这样的结果,只有一种解释。   那就是此人的南海传承,比我更加精纯,从某些意义上面来讲,在我之上。   这一点,其实是取决于最原始的起点,也就是我们的师父,而我的师父是南海剑妖,这个人,百分之百是南海剑怪的得意弟子。   对方是谁呢?   他居然还兼顾着龙脉之力,也一样精纯,身具两家所长,简直就是我的翻版。   又或者,我是人家的翻版。   三尖两刃刀之上积聚而出的恐怖力量,却被对方用旋字诀,直接给弄得烟消云散、化为乌有了去,这让我心中震撼。   要知道当初我凭借着这一招刀斩,不知道摒退了多少强敌,斩杀了多少凶顽。   而对方的这一招,我其实也是心知肚明。   大海之中,最恐怖的并不是波澜壮阔的海啸,而是平静无奇的海面之下,有着恐怖的漩涡。   那漩涡让人不知不觉深入其中,随后被急剧扭曲的力量卷入海底深处,不得解脱。   而此刻,他却是利用这漩涡的力量,将我这猛然一击给消弭于无形。   战斗已经还在继续,两人的战场已经从道路边,打到了旁边的一处建筑工地上来,两人在泥浆和沙石之间挥舞着手中武器,劲气浮动,四散而开,周遭没有一个人能够停留。   这样的战斗,是我修为获得大成之后,就从未有经历过的。   我仿佛又回到了青城山,面对邪灵左使黄公望的时候。   三绝真人虽然强,但是双方都留了手,我甚至都没有用武器,便能够与其争锋,然而此刻,我却不得不使出了浑身的解数来。   当场面陷入僵局的时候,我祭出了逸仙刀。   逸仙刀,是飞刀。   斩人、斩魔,斩神,天下之间,无所不斩。   作为龙脉家族黄金王家的镇族之宝,它有着足够的威胁性,此物落在了我的手中,不知道饱饮了多少敌人的鲜血,斩杀了太多的头颅。   此刻还可以创造奇迹么?   一面交手,一面耍刀,这是需要一心二用的意识。   不过我已经习惯了这样的战斗方式。   斩人诀。   逸仙刀一出,我使出了最为熟悉的手段,朝着对方席卷而去,神出鬼没的逸仙刀成为了对方的一场噩梦,总是出现在了对方意想不到的方位,然后猛然捅了出去。   几分钟之后,场面开始掌握到了我的手中。   我似乎感觉到了胜利在望,然而就在此时,那个男人身子微微一摇,突然间从他的身体里,跳出了一个影子来。   那个影子比起他来,显得矮小而佝偻,不过却宛如活人一般,脑袋灵活地四处张望。   它也用剑。   那剑细小,宛如西洋剑里面的刺剑,尖端锐利得宛如针一般,随后开始晃动着手中的刺剑,与逸仙刀对敌。   疾烈的逸仙刀,在这个时候出现了乏力,每一次总是会被对方刺中了最脆弱的一点,然后被四两拨千斤,给直接挑飞了去。   我是两把刀,对方却直接是两个人。   不过另外一个,应该不是人。   影魔。   王红旗送给我的那本《斩魔决》完全版里面有做过论述,这是一种来自于印度天竺的瑜伽术,通过长期目的性极强的修行,将自己的影子献祭给黑暗神灵,让它最后觉醒,产生出自己的意识,从而成魔。   这样的魔,叫做影魔,它能够帮助你干成许多的事情,种地、劳作、干活儿,这是正常的。   刺杀、拼杀、合击,这是终极目标。   然而既然是魔,自然有极大的害处,此物最大的害处在于它与主体连心,一旦影魔死了,主体也将蒙受巨大的损失,三魂七魄会崩溃,最坏的结果是当即死亡,而最好的结果,也是会变成一二傻子。   而这还是其次,影魔其心邪恶,时时刻刻都会尝试着反客为主,占据主人的意识,夺舍而成。   没有几个人会愿意培养出这么一个让自己如芒在背的东西来。   而能够做成这事儿的,要么是疯子,要么是对自己的意志有着绝对的自信。   看得出来,这个京剧白脸人应该是后者。   几乎没有半分犹豫,我用起了斩魔决来,然后逸仙刀朝着那影魔倏然杀去。   当斩魔决施展出来的那一瞬间,那影魔开始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它大声叫唤着,拼死挥出手中的刺剑,好几次都差点儿被席卷而来的逸仙刀给斩杀了去。   不过这个时候,京剧白脸人却帮着出手,将气势汹汹的逸仙刀给挑飞。   斩魔决克制影魔,但是对于人类的他,却到底还是差一点儿。   最主要的,是这人的剑技,当是顶尖之流。   我觉得天下间能够使出这般流畅如水的剑技者,一巴掌估计都数不过来。   这不是自傲,而是尊敬。   这样的人,居然亲自过来阻击我,这事儿让我在焦急之中,又多出了几分骄傲来。   不过我还是得要杀了他。   战斗依旧在持续,而此刻我们两人都形成了僵持,彼此都无法突破,对于这样的结果,我不知道为什么,莫名地就是一阵焦躁起来。   我甚至都没有明白这股焦躁是从何而来的,紧接着脑子里浮现出了一行一行的字。   这些字,却是斩神诀的总纲。   逸仙刀有三诀,比起斩人诀来说,斩魔决繁复十倍,而威力则倍增十倍。   但这两者比之斩神诀,却只是小巫见大巫。   斩神诀,是触及到底层规则的法门。   它已经接近了天地之间的至理。   我如果使用了斩神诀,是否能够将面前这个家伙给斩杀了去呢?   小侯的面容浮现在了我的眼前来,我有一种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的冲动,而就在此刻,我突然间觉得一阵心虚,仿佛忘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一样。   而就在我使劲儿思索着什么的时候,对方加重了攻势。   周遭的工地纷纷垮塌,几层小楼在我们的战斗之中,都化作了废墟。   战斗的波及越来越广,我听到了呜呀呜呀的声响,无数的东西汇聚在了我的心头,让我莫名地就是一阵心烦气躁。   是时候使出斩神诀来,战胜对方了……   我脑子一片混沌,斩神诀上面的内容电光火石一般地浮现在了我的脑海里,我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将意志全数集中在了逸仙刀之上。   去死吧……   我一声怒吼,逸仙刀宛如摇曳的电光,带着前所未有的威势,朝着对方猛然飞去。   在它的身上,仿佛凝聚着整个世界的意志。   破开对方!   我怒吼着,精神意志集中在了一处去,而就在逸仙刀即将把对方给斩杀了的时候,我突然间瞧见了对方的微笑。   这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因为对方是带着京剧面具的。   我根本无法看到对方的脸,又如何瞧得见他的笑呢?   然而这么不合常理的事情,却让我在一瞬间清醒了过来——糟了,糟了……   没有等我反悔,对方就伸出了长剑,在半空之中,如电光摇曳一般点了七个点,而这七个点又汇聚成了一个勺子一般的图案来。   北斗七星。   这是一个印记,也是一个符阵,简单之中蕴含至理,而当逸仙刀一头扎入其中的时候,我突然间感觉到全身的经脉陡然凝滞,头重脚轻,一下子就栽倒在了地上去。   啊……   我一声惨叫,浑身仿佛失去了控制一般,人直接栽倒在了一堆沙土之中去。   三尖两刃刀哐啷一响,跌倒在了一旁。   这个时候,我终于恢复了清醒来,明白了我刚才为什么会一阵又一阵地心惊,也想起来了我为什么会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斩神诀本来就是对方寄给我的,而如今我居然妄想着用这手段,却对付对方。   这简直是一场笑话。   只不过,我平日里的思维是绝对清晰的,绝对不可能犯上这样的低级错误,刚才我到底是怎么了呢?   躺倒在地的我浑身僵直,瞧见那个京剧白脸人走到了我的面前来。   逸仙刀被他抓在了手里,嗡嗡地动着。   它仿佛想要挣脱出这人的掌控,却最终还是徒劳无力,被人牢牢抓住了去。   那人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然后笑了。   我听到了他的笑声,感觉有几分熟悉,而没有等我猜中,对方就伸出了脚来,踩在了我的脑壳之上。   他平静地说道:“你挺不错的,为了设计你,我可是煞费了苦心,从来没有人能让我这般,你应该骄傲才对——现在,你可以说一说,南海剑怪,到底在哪里了么?”
第五十三章 都是套路   脑袋被鞋子踩住,这样的羞辱让我心中没由来的一阵愤怒,然而愤怒之后却又是平静。   我吸气,开口说道:“你刚才,在催眠我,对么?”   啊?   京剧白脸人先是一愣,随即笑了,说没想到这个时候,你居然还在关心这个问题?   我说对,这个很重要——你刚才,是催眠了我么?   京剧白脸人说我刚才没有催眠你,催眠你、在你内心之中种下潜意识的,是那一本假的《斩神诀》,它已经在你的心里栽下了种子,而只要我做出某种暗示,你就会不由自主地使出这一招伤人伤己的手段来——怎么样,我如此的用心,你有没有感动?   对方有点儿像是玩老鼠的猫儿,冲着我笑,而这笑声之中,又有几分说不出来的不屑。   他显然是对我如此容易中招,有些轻蔑。   我吸了一口气,然后说道:“其实,我已经知道阁下是谁了。”   哦?   京剧白脸人有些惊讶,说哦,没想到你这个莽夫,居然还能够说出这样的话来,简直让我有些意外——你该不会是在诈我吧?   我即便是给人踩着,却还是显得很平静,说别装了,你刚才也说过了,我曾经刚跟天仙宫的三绝真人交过手,他赢不了我,这也代表了,天底下能够赢得了我的人并不多;既然如此,那么你是谁,其实就已经很好猜了……   那人哼了一声,说所谓的天下十大,不过是当年朝廷排排坐、分果果的手段而已,比三绝真人厉害的,这世间没有五十个,也有三十个,你能知道几人?   我笑了笑,说对,这世间强者如云,一山更比一山高,这一点我是承认的,但是仔细想想,范围也是很小,而再加上阁下既懂得南海剑技,又知晓龙脉手段,这个其实就更容易分清楚了——王千林,王老板,其实我一直很奇怪一点,那就是为何作为一个私营老板,你居然会有这么强大的修为,然而在江湖上却又几乎默默无闻呢?现如今,我倒是有几分了解……   啊?   那人不动声色地说道:“你且说说看。”   我说作为龙脉守护家族的旁支,与我一般,你也是王家的弃子,而且我这一支不管如何,都还算是有点儿关联,至于你,只怕是已经出了五服去,若不是碰见了南海剑怪,只怕阁下的修为算不得什么。当然,你最强大的,并不是修为,而是天才一般的商业运作能力,和坚定不移的精神,才是最为可贵的……   他说你如何确定,我就是王千林呢?   我说其实一开始的时候,我并不是很确定,当然,你放心,我也绝对不是在诈你,而是在用排除法——在这京畿之地,能够胜过三绝真人的高手不少,但也不多,我仔细思量了一下,能够逼我到如此境地的人更是不多,而你,则与我所有的猜测都很符合,而且对我的了解也很多。不过,你知道我为何会那般肯定么?   他说洗耳恭听。   我说其实你唯一露出的破绽,就是在王崇死去的现场,你突然跳出来针对我的那一下,让我对你产生了怀疑。   哦?   他沉吟一番,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而我却慢条斯理地继续说道:“在我的印象中,身为大富豪的你有着绝对的傲慢,与你来往的,都是三绝真人、海常真人、宗教局副局那样的高大上人物,而我在你的眼里,什么都不算;为什么你突然之间会对我产生了浓烈的敌意呢?我很奇怪,随即就想到了一个可能……”   京剧白脸人居高临下地望着我,意味深长地说道:“哦……”   我嘿然而笑,说道:“如果,我说是如果,若你是那南海剑怪的传承者,在看到了报纸上面的启示之后,通过各种渠道,知道我得了这消息,所以才会对我格外重视起来,那么这就说得通了——这世间的绝顶高手,他从来都不是凭空而生的,而如此厉害的王千林,传承到底是什么呢?我想我应该是有了答案。”   听到我说完这一切,京剧白脸人冷声而笑,伸手一抓,将我的逸仙刀给缓缓压了下来,朝着我的脖子移动而来,然后说道:“扯了这么多的废话,搞得你好像赢家一样;不过你还是没有告诉我,南海剑怪,到底在哪里?”   我一愣,说我说了这么多,你难道就没有一点儿揭晓答案,将这破面具给摘下来的意思?   那人沉声说道:“最后的机会,你不说,那便死。”   我这个时候突然又笑了,悠然说道:“你知道,我为什么要跟你说这么多吗?其实并不是因为我怀疑你是什么王千林,也不是我真的识别了你的身份,只不过是……”   我叹了一口气,然后说道:“我在给自己拖延时间而已。”   说到最后一个字的时候,我深吸的那一口气缓缓吐出,然后爆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吼叫声。   啊……   在这样的叫声之中,火焰狻猊从我的左手之中猛然窜出,将这个男人给直接扑倒在了地上去,而与此同时,经过这段时间恢复之后的我,凭借着西方龙脉强化过的坚韧体质,已经将刚才那一招造成的后果,给尽可能地减低了许多。   当京剧白脸人被火焰狻猊撞开去的那一刹那,我猛然窜了起来,然后手一伸,三尖两刃刀出现在了我的右手之上。   我的嗓子已经喊破,而三尖两刃刀也在这一刻,显露出了最为峥嵘的模样来。   我第一次见到它的时候,这玩意足有十几丈高。   此刻的它,只不过是适应我的尺寸而已。   这并不是它的本面目。   四两拨千斤,我瞧见那个影魔已经越过了火焰狻猊,朝着我猛然扑了过来,我没有太多的犹豫,将三尖两刃刀瞬间涨大,然后朝着前方猛然挥了过去。   影魔的身子陡然一黯,化作了虚无,缓过了这一击。   不过变大变长的三尖两刃刀却是将不远处一栋在建的高楼给直接砸中,高大的脚手架和楼梯朝着我们这边猛然砸落了下来。   我一击得手,没有再与对方纠缠,而是猛然回首,将三尖两刃刀化作原来模样,然后拖刀而走。   我快速狂奔,而与此同时,我将所有的意念,都放在了操控逸仙刀之上。   我将所有的龙脉之力,包括龙脉社稷图之上的气息,都通过了小金龙的扩散,朝着整个空间炁场扩散了去。   终于,我把握住了逸仙刀,然后将它往我这边猛然一拽。   京剧白脸人似乎被我的“垂死反击”给惊到了,当我恢复了战斗力的时候,他也愤怒了,发出了野兽一般的咆哮,仿佛要将逸仙刀给我没收了去一般。   不过他最终还是没有如愿,因为我此刻的意念之力,并不是他能够阻拦的。   逸仙刀宛如一道光,朝着我这边射了过来。   而火焰狻猊在受到恐怖的伤害之后,也是功成身退,朝着我这边狂奔而来,与此同时,大楼和脚手架坍塌而下,无数的钢材、石块和转头飞溅而起,将那个京剧白脸人给压在了下面去。   这可是千吨之力,非人力所能够阻挡。   轰……   我拖刀而走,狂奔了几秒钟,终于一声巨大的坍塌炸响,整个地皮都抖了三抖,尘烟将整个世界都给遮掩了去。   此刻的我收起了火焰狻猊、逸仙刀和三尖两刃刀,根本不管后面到底是个什么情况,狂奔了好几里地,来到了一处街巷角落处,扶着旁边的垃圾箱,然后开始吐血。   我并非是钢铁之躯,刚才的震动同样也伤到了我,而最重要的伤害,却是之前我用假的斩神诀,劈出去的那一刀。   那一下,若不是我刚刚被巨龙之力强化过后的身体,只怕早就已经崩溃了。   而正因为如此,使得京剧白脸人在最后的一刻,放松了警惕。   这才让我临死反击成功了去。   几口鲜血吐出,我感觉胸口顺畅许多,抬头望了一下头顶上的月亮,感觉丝丝温暖,经脉之中正在快速构建,所有的内伤也开始缓慢消退了去。   就在这个时候,我的手机响了,我拿了起来,发现是林齐鸣的来电。   我接通,那边焦急地说道:“王明,你在哪里?”   我左右看了一下,说我不确定。   林齐鸣说你们乘坐的车子有定位,你应该在大兴区附近,我刚刚收到消息,说那边发生了一场很大的变故,你能够提前赶过去,帮我们控一下场面么?   我苦笑,说你所谓的变故,是不是一场或者几场车祸,以及一栋大楼的倒塌?   林齐鸣惊讶,说你在现场么?   我说对,我在现场——事实上,是有人想要刺杀我,我刚刚逃出来了,不过给我开车的小侯,他已经牺牲了……   林齐鸣愣了两秒钟,然后说道:“等等,你先别挂电话,陈老大要跟你说话。”   他似乎去找人了,而就在这个时候,街巷口那儿,却有一个身影,从十几层楼之上,倏然落了下,然后出现在了我的跟前来……
第五十四章 黑手帮忙   “老王,你没事吧?”   匆匆赶来的老鬼瞧见我胸口一摊鲜血,脸色顿时难看起来,我看了他一眼,忍不住笑了,说还好,算是死里逃生了吧。   老鬼眼神阴郁,说到底什么情况,谁让你变成这样的?   他伸手过来,按在了我的胸口之上,我瞧见他神情焦急,显然是不太相信我的话语,便任他查看,然后说道:“老鬼,别小觑天下英雄了,我直到此刻方才知道,本以为我们已经站在了山峰之上,却不料对面的山头,却是更加险峻,而且那里特么的还有人站住了脚……”   老鬼说那人是谁?   正说着话,电话那边传来了一个低沉的声音,说:“王明么,我是陈志程,你还好吧?”   我给老鬼打了一个手势,然后说道:“陈主任,你好,我受了一点儿内伤,但不至于危害到生命,目前已经撤离了战斗现场,不确定对方是否已经死亡了。”   陈志程问道:“你旁边是谁?”   我说我朋友老鬼。   他问你们是在一起的么?   我说不是,他刚才离开了,刚刚发现不对劲,这才赶了回来。   陈志程说你先注意一下周围,如果没问题的话,我们再通话。   我说没事,你说。   陈志程说我们这里刚刚接到了通报,知道大兴区这边发生了一起重大的冲突事件,你既然是当事人,能够提前跟我们说明一下么?我现在已经带着人赶往现场了,大概……   他似乎问了一下旁边的工作人员,那边有一个陌生的声音回答道:“差不多要二十分钟左右。”   我听到声音有一些吵,说您怎么过来?   陈志程说坐直升飞机。   呃……   好吧,厉害还是你们厉害。   我没有再多问,将刚才发生的事情简单说了一下,听到我的讲述,陈志程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说道:“那个京剧白脸人,到底有多厉害?”   我沉吟了一番,然后说道:“若论底蕴,我不如他;论豁出命的拼劲,他不如我。”   陈志程没有再多问两人之间的修为,他是个聪明人,知道我这般说,必然是双方五五开,如果不用上乱七八糟的阴谋诡计的话,这个只有分出生死,方才知道两人到底谁厉害。   这就是文无第一,武无第二的道理。   听到我的讲述,陈志程说道:“好,你保护好自己,不要出什么岔子,我和林齐鸣很快就赶到。”   他没有要求我重返现场,也没有对我多问什么,而是一再强调,让我保护好自己。   对方这样的态度,让我十分暖心。   挂了电话,我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而老鬼在旁边也差不多听清楚了,他皱着眉头,说老王,你刚才留了话没讲——那个人,你觉得到底会是谁?   我沉吟一番,然后说道:“我觉得,有六成的可能,千通集团的老板王千林——不过我出言诈对方的时候,他居然没有一点儿身体的应激反应,心脏都没有多跳一下,这一点又让我十分疑惑;除了王千林,还有一个人有两成的可能,就是神秘杀手组织黄泉的头子,黄家三狗黄若望,这个家伙我没见过,所以不好说;剩下两成,是我不认识的高手……”   老鬼说我先去现场看一看,如果那人给埋在废墟里面了,什么问题都解决了。   我想了一下,说我跟你一块儿去吧。   老鬼有些担忧地看着我,说你确定你没问题?   我说刚才跑的时候,肯定是不行的,不过歇了一会儿,应该是没事了——你应该知道,我有那月光女神的祝福,对于身体的恢复,有极大的好处;另外我觉得那个家伙应该不会留在原地,估计跑了。   老鬼说你就那么确定他不会被压在废墟里?   我说如果他反应这么迟钝,我就不会如此狼狈了。   老鬼没有再劝阻,与我一同原路折返而去。   路上的时候,我问老鬼,说那个卡帕多西亚怎么样了,有没有找到?   老鬼沉默了一下,然后说道:“应该有这么一个人,不过对方似乎是在引诱我,时而散发气息出来,时而又隐匿了去,试图将我给带远,等我反应过来之后,立刻就放弃了对那家伙的追踪……”   我说也就是讲,那个家伙是专门负责用来将你给引来的。   老鬼点头,说对,那个卡帕多西亚跟你说的那个京剧白脸人,应该是一伙的,而且敌人对于我们的实力和底细把握得很精准,所以才会将我给引开。   我说对方有一百种办法弄死我,只不过是想要知道一个消息,所以才会亲自出手而已……   老鬼犹豫了一下,然后说道:“什么消息?”   我说是关于龙脉的一个大秘密,因为我答应了王红旗,发过了誓,所以不能够说出来。   老鬼没有继续问,而是说道:“应该与你之前在报纸上面登的那则公告有关系吧?”   我说对。   老鬼突然开口说道:“看得出来,王红旗在拿你当诱饵啊……”   啊?   听到老鬼的话语,我先是愣了一下,旋即想起的确是有这么一个可能性。   老鬼知道的情报不多,但是却能够通过种种线索,推测出一些大概来,而我回想起王红旗并没有阻拦我,反而是鼓励我去完成,拿到那所谓的《斩神诀》,的确是有一点儿坑我的意思。   这是他没想到呢,还是故意为之的?   我不清楚。   两人返回了现场,这儿的烟尘已经消散地差不多了,坍塌成了一片的废墟之中,没有任何生命迹象,反而是工地的外围处,围上来一大圈儿看热闹的群众。   正所谓看热闹的不嫌事大,很多人并不清楚这儿到底发什么了什么事情,也体会不到这里面的危险,瞧见一栋楼都塌了,就忍不住过来围观。   而在路边不远处,来了两辆警车,警灯闪烁,有人已经过来维护秩序了。   老鬼翻身进了工地,去查询是否有生命迹象,而我则走回了路边来。   在一大群挤挤的人群之中,我找到了小侯的尸体。   在旁边,有两个警察正在维护现场,其中一个正在与周围的群众交流,调查情况呢,几个人正在跟他绘声绘色地描绘着什么,说得天花乱坠,口沫飞溅。   他们的脸上满是兴奋,仿佛参与到了一场盛会之中。   我来到了小侯的身边,而就在这时,有人指着我大声喊了起来:“哎,警察同志,就是这孙子,那车就是这孙子的车,就是他跟人打架,还把我的车给弄毁了——警察同志,你得让他赔我钱,我那车连车轱辘都没有了,可怎么跟保险公司交代啊?”   说话的,是那位路虎的司机,他指着我的鼻子,骂骂咧咧的,一脸仇恨。   旁边的警察听到,走上前来,对我说道:“先生,清请出示你的身份证件……”   对方一脸防备,手往腰间摸去。   我不想在人群之中露脸出风头,于是掏出了宗教总局那边发的协作证件,说自己人,一会儿有关部门马上就赶到了,你们维持一下秩序。   那人接过来,打量了一番,立刻敬礼,然后恭恭敬敬地将证件交还到了我的手上来。   他的行为让那个车主愣了老半天,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我告诉警察,地上这位死者是我们的同志,让他照顾好烈士遗体,然后往回走,与老鬼汇合。   他告诉我,那人的确是趁乱走了,废墟之下,并没有人。   我们没等一会儿,黑手双城乘坐的直升飞机便已经到了,他和林齐鸣直接速降下来,而在此之前,附近有关部门的人员也提前两分钟赶到,控制了现场。   黑手双城赶到现场,让林齐鸣去指挥,将群众疏散,然后来到了我和老鬼的跟前来,脸色有些严肃。   他问了我几个问题,包括交战的地点,以及对方的手段。   我一一讲明,而他也问了与老鬼一样的问题。   我用了同样的回答。   黑手双城沉吟了一番,然后看着我的眼睛,说你确定?   我说确定。   黑手双城点头,把林齐鸣给叫了过来,吩咐道:“帮我查一下,京里面几个顶尖人物的动向,包括黄天望、黄门郎等人,都得有;另外重点去查一下王千林——等等,算了,还是我亲自去拜访他……”   我肯定的话语,让黑手双城下定了决定,而林齐鸣应承之后,对我们说道:“黄门郎好像是之前已经回到鄂北荆门去了。”   黑手双城说务必掌握住每一个人的动向,核实清楚了,再说话。   一番忙碌之后,终于收工,黑手双城带了两个工作人员,在得到了王千林落脚的地点之后,便乘车离开,亲自去拜访,好核实一下对方的底细,而林齐鸣这边弄完之后,走到了我的身边来,望着一片废墟,愁眉苦脸地说道:“你知道这栋楼,得值多少钱么?”   听到这话儿,我有些心虚,说什么意思?   林齐鸣大概是看出了我的担忧,说不要你赔钱,只不过如果真的闹开了,只怕损失会更大,所以这些天,劳烦你们了。   我笑了笑,想起一事儿来,说老林,你能帮我查一个事情么?
第五十五章 抽丝剥茧   林齐鸣说你讲便是了,何必这么客气?   我沉吟一下,然后说道:“几天之前,我曾经在报纸上登过一个消息,留下了集训基地附近的小卖部地址,然后……”   我拿出了那本《斩神诀》的古书,说道:“有人寄了这本书,而这书,应该就是今天这个偷袭者寄的——那书上的内容,看似修行功法,其实是一篇自我催眠的东西,一旦施展出来,立刻引爆自己的身体,我差一点儿就栽倒于此处……”   听我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起,林齐鸣接过了那本古书,仔细翻看了一下。   登报一事,还是他帮我找了关系,方才能够插队,次日上了报纸,之前的时候他不过是举手之劳,未曾细想,而此刻有点儿狐疑了,说王明,你登报那事儿,到底是怎么想的,平白无故弄这么一出,还给自己招惹了这么大的麻烦?   我苦笑,说还不是中了别人的套?   林齐鸣见我一副一言难尽的样子,却又不肯说出来,知道我肯定是有为难之处。   这个时候就体现出了林齐鸣的聪明,他并不细问,而是拿着书,对我说道:“这本书我收着,回头帮你查一下,另外小卖部的线索不会断,我尽量顺藤摸瓜,看看能够查到哪儿去……”   我说另外还有一件事情。   林齐鸣说你讲。   我说小侯这同志,这几天跟着我,彼此也熟悉了,他这一回算是为了我躺枪,被殃及池鱼了,对于这一点,我很抱歉,所以希望你们能够安排好他的后事。   说到这个,林齐鸣变得沉默了。   过了几秒钟,他抬起头来,看着我,说王明,这一点,你不说,我们也会好好安排的。不过小侯并非死于躺枪,他是烈士,是英雄,是人民的好儿女,死在了和平时期的战争第一线。他并不是特例,宗教局等秘密战线,每年不知道有多少人赴死,也正因为如此,方才维护了社会的安定团结。小侯不是我见过的第一位死者,也不是最后一位,战斗每天都在继续……   说句实话,我以前的时候,并不觉得宗教局怎么,也生不出什么敬佩来。   因为我觉得宗教局对江湖的管束让人厌烦,而且里面还有一些败类,让我的印象并不是很好。   而现如今,我的心中却莫名给震动了一下。   或许宗教局这里面,有罗金龙啊等这样的老鼠屎,但他绝对不是它的全部,真正的宗教局,它是由无数个小侯这样默默无闻的小人物构成的,他们的存在,才是人民幸福安康最有利的保证。   他们才是和平时期里的英雄。   控制住现场之后,采集到了足够的证据,于是大家离开,我和老鬼随着林齐鸣一起返回局里面录口供。   毕竟这事儿闹得挺大的,特别是那一整栋大楼的垮塌,造成的经济损失实在是太大了,想必这工地的承包方哭死的心思都有了,必须得给出一个说法来。   我开玩笑地跟林齐鸣说起,如果那人真的是王千林,找他赔钱吧。   反正我是赔不起。   跟随着林齐鸣返回了总局,录完了口供之后,他们的人还贴心地提供了夜宵,两大碗牛肉粉,我和老鬼吃得肚儿饱,接着忙得飞起的林齐鸣派人过来叫我们去他办公室。   我们跟着人来到林齐鸣办公室,他正在打电话,让我们坐下。   林齐鸣打了一通电话,挂下之后,对我们说道:“陈老大刚才打来了电话,说王千林偶感风寒,本来不准备见客,不过陈老大与拦住他的人对持了好一会儿,最后强行进入,与王千林见了一面,好像也没有什么不对劲儿的地方。”   我愣了一下,说偶感风寒?   林齐鸣点头,说对,偶感风寒。   我说王千林什么人物,那么厉害的顶尖高手,会感冒、偶感风寒?这事儿是不是有点儿太滑稽了?   林齐鸣没有说话,显然他也不太信这个说法。   黑手双城也不信,要不然没有后面强行进入的情节,只不过见到王千林之后,他并没有什么发现,这事儿倒是挺神奇的。   不过黑手双城的经验和眼光,并不是一般人所能够比的,对于他下的结论,我也没有什么可以怀疑的。   通报了这个情况之后,林齐鸣拿起桌子上的电话,说道:“鄒修平,你请倪老到我办公室来一下。”   挂了电话,他站起身来,引我们到旁边的沙发区坐下。   三人落座,林齐鸣说道:“你刚才给我的书,我找人去查了,局里面有一个专业的图书档案室,倪老是里面的顾问,他是相关方面的专家,有一些发现,我让他过来跟你们讲。”   没一会儿,门敲响了,林齐鸣站起来,亲自走到门口去迎接。   进来两个人,一个是林齐鸣手下的办事员,另外一个,是个满头银发的老者,戴着老花镜,一看就知道是挺有学问的人。   瞧见来人,我们也站了起来。   林齐鸣将人引到了这边,然后给我们双方作介绍:“倪老是档案室的老人,博览群书,博闻强记,各门各派的功法手段,都在他的脑子里,顺手拈来,是我们单位的瑰宝,被称之为活着的江湖百科全书。”   听到他的介绍,我仔细打量了一下对方,发现这位虽然精通各门各派的法门,然而本身却并不是一个修行者。   他只不过是一个普通的老人。   我不由自主地脑补了一下,这倪老有点儿像是《天龙八部》里面的王语嫣姑娘啊……   双方介绍完毕,坐下之后,林齐鸣又给倪老介绍了一下这件事情的背景,听完之后,倪老带着白手套,拿出了那本蓝皮古书,说王明,这本书的确不是《斩神诀》,1982年宗教局搬家,转移档案馆的时候,我曾经见过斩神诀的残本,虽然很像,但两者其实是南辕北辙了……   我一听,顿时有些激动,说您还见过斩神诀的残本?   倪老点头,说对,不过后来这本书给人拿走了,至于是谁,因为纪律,我不能说,不过你看了也没有用,残篇涉及到法门修行的只有两百字不到,而且还乱七八糟,其余的则有点儿类似山海经一样的故事……   我听了,有些失望,不过没有流露出来,请他继续。   倪老说这本伪书你之所以信以为真,是因为它本身也是挺出名的功法,论起高深莫测,也算得上是其中之一——这本书做过了处理,改头换面,而内容的大部分,其实应该叫做“青囊诀”,据说是天人修行的法典。   天人修行?   我愣了一下,说这玩意用起来,不伤人,先伤己,居然还是修行功法?   倪老笑了,说世间大道三千,殊途同归,每一个人的情况皆有不同,每一种功法都是千锤百炼而出的,没有错误的,只有不合适。   我说据您所知,这青囊诀,有谁修炼成功过?   倪老说青囊诀是古人假传黄石公的《青囊经》而出的,最有名的当属隋唐第一好汉李元霸,后来销声匿迹多年,最近一次有听说修行此功法的,是清朝雍正年间的大将年羹尧,后来年羹尧身死,此功法据说被存档,封存了起来……   李元霸,年羹尧?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我脑子有点儿乱,说这两个都是天人?   倪老摇头,说据我所知,都不是。   我说那为什么他们能够修炼这种伤己不伤人的功法呢?   倪老笑了,说我说过,各人适合,况且你的不是全本。   倪老与我说过这来龙去脉之后,便起身离开了,我们起身相送,林齐鸣回返而来,对我说道:“怎么样,有没有点儿想法?”   我点头,说倪老既然说最后出现是在清朝,那么这东西很有可能就流落到了当时的龙脉守护家族之中去,而若是如此——清朝的龙脉守护家族之中,便有荆门黄家……   当时明清交替,几大龙脉家族奋起反抗,唯有黄家投了清朝,成为唯一留任者。   听到我的话语,林齐鸣说虽然黄家的嫌疑很大,但你可不要一叶障目,要知道,清朝的龙脉守护家族除了黄家之外,还有另外四家——据我所知,尽管后来满清没落了,但还是有龙脉家族存留下来,分别是瓜尔佳氏、索绰罗氏、钮祜禄氏和马佳氏,后来这些家族改了汉名,淹没人海,但也不能说完全没有声息了去……   我点头,说对,不过大方向还是得把握准了。   林齐鸣说对了,一会儿我派的人准备去一趟那小卖部,你去不?   我说好,我也想亲自去看一下。   我与林齐鸣告辞,然后由两名宗教局的工作人员带领着,前往城南集训基地去。   我们赶到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一点多,小卖部关门了,不过好在工作人员查到了对方的地址,所以我们一路找了过去,在一处老的居民楼里找到了她。   半夜三更的,我们贸然打扰,其实挺冒昧的,都有些不好意思,不过开门之后,老板娘挺热情的,请我们进门,然后热情地倒茶。   我们不喝茶,开口询问,老板娘不答,热情地请我们喝一点儿,说是她从老家特地带来的。   我为难地将手放在杯子上,脸一下子就黑了下来。
第五十六章 烽烟四起   我将茶杯缓慢地放在了桌子上,然后将手伸向了额头上去。   老板娘显然是感觉到了什么,看向了我,然后说道:“你怎么了?”   我的右手已经触摸到了额头,而我则开口说道:“也许你该看看这个……”   我拖着尾音,从额头处摸出了逸仙刀来,然后猛然一弹,此物以一种肉眼都无法瞧清楚的速度,斩向了这个仿佛有些惊慌失措的老板娘去。   如果对方真的只是一个小卖部的老板娘,这个时候的一刀,绝对能够将对方给夺取性命。   但很明显对方并不是。   她在逸仙刀飞出的一瞬间躲开了,然后身子宛如一道疾光,落到了旁边的窗户边上。   紧接着这光撞破了看上去似乎很结实的窗户,从三楼之中一跃而下。   变故在一瞬间生成,而跟随着我的那两位工作人员则还处于半懵之中,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我没有等他们清醒,整个人便已经冲了出去。   两人在半空之中对拼了一招,随后漫天的玻璃渣子散开,宛如烟花爆裂开一般炫目。   我们最终落到了地上,我的双脚稳稳站在了地面上,宛如生根一般沉稳,而那小卖部老板娘则是一个踉跄,差点儿栽倒在了地上去。   她没有选择再逃,而是稳住了脚步,然后看向了沉静的我,一字一句地说道:“为什么?”   我表现得很轻松的样子,说什么?   小卖部老板娘说为什么会这么笃定地攻击我?你难道就不怕杀错人么?   她不顾头顶之上还在“嗡嗡”直响的逸仙刀,双眼直勾勾地盯着我,显然有一些吃不透我的想法。   我则显得很轻松,长长吸了一口气,然后说道:“事实上在最后一刻,我都有一些怀疑,不过你虽然表现得已经浑然天成了,但破绽到底还是太大了——人到中年的老板娘,你平日里仿佛家庭美满,然而房间里面,却没有一丝家人的气息,反而是一股说不出来的药味;你仿佛让我们喝的茶,还有普通人绝对不可能拥有的冷静,都出卖了你……”   听到我的话语,小卖部老板娘忍不住心酸一笑,说我在这儿潜伏了十年,每日都关注着宗教局的一举一动,从没有被人发现过,却没想到,今日居然落到了你的手里……   我陈恳地说道:“事实上你做得已经很不错了,除了几点细节之外,你完美地融入了这个角色之中去。”   面对着我的夸赞,小卖部老板娘完全没有任何得意,喃喃说道:“我那么多年的辛劳……”   我说刚才给我们喝得,是什么蛊毒?   小卖部老板娘眉头一挑,说你如何知道是蛊毒?   我笑了,说别把我想得多么简单,我女儿就是玩弄着玩意的大行家,我如何能够被骗?不过恐怕让你失望了,即便是喝下了那一杯茶,你也未必能够拿我如何……   小卖部老板娘忍不住笑了,说你以为你拥有那龙意,就可以避开我的蛊毒?若真如此,你觉得王崇又是如何死的呢?   她的笑容十分诡异,让我的心头忍不住一阵狂跳。   我莫名心惊,喊道:“是你们杀了王崇?”   我下意识地往前走了两步,突然间那女人身上发出了一股让人惊惧的气息来,然后一股恐怖的灼热陡然爆发。   轰……   她的身上竟然绑着某种烈性炸药,在刚才与我对话的过程中,她居然将其引爆,然后朝着我这边猛然扑了过来。   巨大的爆炸让我一时之间有些头重脚轻,恐怖的冲击力甚至将我给一下子给吹到了角落去。   然而我却感觉到有一丝不对劲儿。   表面上看去,小卖部老板娘似乎穷途末路,引燃了身上的炸药,想要与我同归于尽,只可惜被我避开了,然而很快我就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那爆炸的,并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具躯壳。   不好,金蝉脱壳。   我几秒钟之后,回过了神来,知道对方居然用了某种术法,将炸药留在了原地,并且给予了我一种她也留下了的错觉。   但实际上这个女人,已经在这一场爆炸之后,逃遁远走了去。   我回过神来之后,足尖轻点,然后朝着对方逃离的方向狂追,跟随着我过来的那两位工作人员,被留在了小卖部老板娘三楼之上的家中。   而老鬼,则融入了黑暗的阴影里。   我狂追了几里地之后,很快就捕捉到了对方的身影。   她在狂奔,夺路而逃,然而却已经被我给盯上了,并不能摆脱掉我的追踪。   障眼法被识破之后,剩下的就只有实打实的较量了。   我开始调整呼吸,朝着对方可能的方向靠近,而就在这个时候,那边传来了一阵激烈的打斗声。   我没有多加犹豫,快速赶到了跟前,瞧见果然是老鬼出手拦住了她。   对方的修为很高,而且颇为擅长逃匿,但在老鬼这种有着天生大优势的追踪强者面前,到底还是没有能够逃出掌控。   当我赶到跟前来的时候,老鬼已经将对方给控制住了。   他的出手狠辣无比,地上一大滩的血迹,那女人躺倒在血泊之中,似乎还想要奋力反击,结果却只有如同离开了水的鱼一般,不断蠕动着,徒劳无果。   我走到了跟前,蹲下,瞧见了一张相貌寻常普通的脸孔。   这才是对方真正的面目,而原先那沧桑之中带着几分精明世故的脸,不过是表象而已。   我伸手,抓住了那女人的下巴,然后说道:“告诉我,你的名字。”   女人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然后骂道:“别嚣张,总有人会收拾你的,你们的死期,很快就会到来了……”   我从对方的眼中,读出了许多的坚决。   一个能够潜伏在宗教局城南训练基地附近的小卖部里,一蹲就是十来年的女子,这样的意志就不是寻常人所能够比拟的,指望这样意志宛如钢铁一般的女人背叛自己的信仰,实在不是一件那么容易的事情。   我读懂了她眼中的决绝,和视死如归的勇气。   看到了这个,我也就没有再多的话语。   事实上,我之所以找她,只不过是想要问清楚那个京剧白脸人为什么会知道登报的人是我,这个消息只有小卖部的老板娘,才会透露出去,而两者应该是有接触过的。   在我的想法中,如果她这边没问题的话,应该是能够找到一些线索的,而现如今她既然是敌方的人,那么一切就都可以解释了。   至于那人是谁?   我看向了老鬼,也许他有办法让这女人开口。   看到我期待的目光,老鬼没有太多的话语,点了点头,然后伸出了手来。   与小米儿那种直接从生理上的折磨相比,传承了血族秘法的他,似乎对于精神手段更加擅长一些。   然而几分钟之后,老鬼却叹了一口气。   这个女人的意志,坚如钢铁,根本没有办法让其开口。   老鬼放弃了,将女人给束缚住,他把我拉到了一边来,问道:“一定要撬开他的嘴巴?”   我点头,说对,只有如此,我们才能够知道那个京剧白脸人到底是谁。   老鬼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道:“那好,我来给她初拥,让她成为自己人……”   我愣了一下,看着他,说你确定?   老鬼说现如今只有这么一个办法,从某种角度而言,这样的女人,如果能够成为我的后裔,对我的影响力也是一种重要的提升——前提是她如果愿意真心投靠的话……   我说也就是说,其实也有失败的可能。   老鬼点头,说对,初拥与转化不同,因为保留了对方的全部意识,如果她自己的意愿足够强大,那么很有可能就会违背我的指令,与我形成对抗。   我说这……以前没有这种情况过啊?   老鬼说这种可能很低,不过我对她的表现,还是有一些担心;不过不要紧,如果失败了,她即便是违背了我的意愿,我也随时能够要她性命。   我斟酌了一下,然后点头,说你开始吧。   我们此刻是在一处公园附近,老鬼将人拖进了阴影处去,而这个时候,跟着我一起的那两个工作人员,其中一位打来了电话,问起我的方位。   我左右看了一下,给他们指路,让他们过来与我汇合。   这边电话没说完,又有电话进来了。   我看了一眼,是林齐鸣来的,于是接通,问怎么了?   林齐鸣说我听说你们那边出了事?   我说对,那个小卖部的老板娘有问题,她是别人留在你们附近的眼线,负责监控宗教局的一举一动,差不多已经有十年时间了——你帮我问一下尹悦,为什么当初找接收地址的时候,她会选择这一家?   林齐鸣一愣,说你怀疑尹悦?   我笑了,说不,尹悦我肯定不会怀疑,但这中间到底出了什么岔子,我很关心;对方有一种把我们玩弄于股掌之中的态度,这让我很在意……   林齐鸣沉默了一下,然后说道:“我会问她的,不过你现在如果好了,最好还是先回来吧。”   我说怎么了?   林齐鸣说出大事了,传言是真的,米国大使馆的一位外交参赞,刚刚被人绑架……
第五十七章 跟队办案   外交参赞?   我愣了一下,说确定是失踪么,说不定是去夜店泡妞了呢?   林齐鸣苦笑,说那是一位女性,文化参赞,失踪了两天,现在米国大使馆已经报案了,我们通过相关的监控记录,能够瞧见她是在燕莎某品牌的更衣间中消失的,其中出入的人员里面,有一个是宗教局留着老案底的家伙,而这个人据说与邪灵教津门分庐有着密切联系……   靠……   我忍不住骂了一声,然后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麻烦事儿当真是纷呈而出,烽烟四起,弄得人焦头烂额,不知道该如何是好,而前有津门饮水安全问题,从而导致宗教局陷足于津门乃至整个京畿之地的卫生安全,随后又加上外国大使馆的工作人员被绑架,不用猜,这一切都是那个躲在幕后的王秋水在筹划着。   他弄出这么多的事情,主要的目的,是在给他的主子小佛爷打掩护,但如果一旦是某件事情成功了,必然会造成巨大的破坏力和恶劣的社会影响。   所以你不能不管,但是一管上,又容易被分散精力,然后给对方趁虚而入了去。   这种被人玩弄于股掌之中的感觉,实在是太糟糕了,我知道林齐鸣也很烦,甚至他背后的黑手双城也绝对不会像看上去的那般淡定,几乎每一个人的心头都窝着一团怒火。   但愤怒并不能够消减什么,我一直在思索一个问题,那就是对方做着一切的背后,到底有什么最终的目的呢?   他到底想干嘛?   我与林齐鸣结束了通话,找到了老鬼,问还需要多久,老鬼告诉我,说可能还需要小半个小时——他需要时间,而这女的也需要时间……   我想了一下,告诉他我先赶回局里面去,会留一人在这里等他。   当得知了刚刚发生的事情之后,老鬼说好,我这边有了结果,立刻联系你。   这时陪同我们的两位工作人员也赶了过来,我留下一个,而带着另外一个打的离开,赶往了总局。   赶到总局之后,我来到了林齐鸣的办公室,发现人不在,旁边的工作人员告诉我他在陈主任的办公室里,并且说我只要回来,就立刻带我过去。   我跟着走,当来到了黑手双城的办公室外时,听到里面有激烈的争吵声。   我没有立刻进去,而是在门口等待着。   过了几分钟,争吵的声音小了,随后有几个黑着脸的黑西装打开了门,然后鱼贯而出,而从间隙里,我瞧见黑手双城和林齐鸣两人站在了房间里,表情似乎也并不太轻松。   这些人走完了,我方才进去,咳了咳嗓子,说怎么了?   黑手双城看到了我,点头,说坐。   林齐鸣引我到旁边的沙发区坐下,然后说道:“兄弟部门来了人,施加了巨大的压力,说一定要限期破案,甚至要求我们明天早上就把人给找出来——京都城这么大,人口两千多万,找一大洋马,这特么不是大海捞针么,简直是痴心妄想啊……”   黑手双城坐了过来,沉着脸说道:“不能这么说,这件事情的关键,在于通天猿岳楠,如果能够找到他,想必也能够找到安德莉亚摩根小姐。”   说罢,他将目光投在了我的身上来,说很抱歉这么晚叫你过来,我听说你那边也出了一点儿事?   我点头,说对,我去追查那个京剧白脸人的下落,准备从我收到的那本假的《斩神诀》查起,结果找到那个老板娘的时候,发现对方居然是潜伏在宗教局城南集训基地十年的卧底,结果双方起了冲突,我急着回来,留下我朋友老鬼在那边处理了。   潜伏十年?   黑手双城脸色有些不善,看了林齐鸣一眼,而林齐鸣则在旁边赶紧解释道:“我问过了尾巴妞,她承认她应该是被对手催眠过了,下意识地把对方当做了值得信赖的人……”   黑手双城皱着眉头,说她便是当世间罕有的幻术大师,怎么这么容易被催眠?   林齐鸣苦笑,说有心对无心,怎样都有可能的。   黑手双城没有追究,而是看向了我,说需要我派人过去协助老鬼么?   我摇头,说不用,我搞得定。   黑手双城说好,事有轻重缓急,暂且先不说这个,我这边有几分资料,是关于绑架安德莉亚的嫌疑人岳楠的临时住处,分别在京都城区的三处地方,不过从目前来看,有的肯定是幌子,甚至是陷阱,我需要最精干的人员——我会亲自带队一处,小林会带一处,另外一队,我希望有你来镇场。   我点头,说好,没问题。   黑手双城递给了我一个纸袋,说这里面有关于这件案子的所有资料,时间紧迫,需要立刻出发,你路上慢慢看;那个安德莉亚在米国的背景很深,如果有可能,最好能够将她给救出来。   我这边领了任务,随后在林齐鸣的带领下,去见了与我同行的宗教局人员。   这些人是来自于宗教总局行动处的一个特殊机构,名叫做特勤一组,是专门处理相关突发事件的机构,里面的成员是从全国各局选拔出来的精英分子,拥有着处理类似案件丰富的经验。   这些人都是林齐鸣的部下,我跟随的小队总共有五人,负责人是一个叫做王超,据说是白云观的出身。   林齐鸣把我领到了这些人的面前来,严肃地介绍了一下我的身份,然后告诉王超,还有其余人,说遇到突发案件的时候,一切以我的意见为准,任何人都不要轻举妄动。   面对着林齐鸣近乎严厉的话语,这些人显得很规矩,恭恭敬敬地向我行礼。   不过我还是能够瞧得出这些人眉眼之中隐藏的桀骜。   毕竟是最顶尖的团队,他们对于我这么一个根本不懂行的外人,似乎并不会俯首帖耳的信任。   这也是林齐鸣之所以如此正式的缘故。   我站在旁边,一句话都不说。   我不说话,反而显得神秘莫测,而当林齐鸣离开,我们跟车出发之后,那位王超找到了我,说王明先生,这一次多谢你的援手,一会儿行动有什么指示,您尽管跟我说。   他的示好让我心情轻松了一些,说我只是你们陈老大找过来的打手,具体行事,以你们为主。   双方都是聪明人,一点即通,在感受到了我对指挥权并没有太大的嗜好之后,王超也松了一口气,先是奉承了几句,然后对我说道:“我帮你介绍一下那个通天猿岳楠的情况吧……”   我点头,说好。   王超给我讲解起来,这通天猿岳楠是湘南人,曾经是张家界一个叫做梭子门的宗主大弟子,后来反叛出去,在江湖上制造了好几场血案,被宗教局联合相关部门通缉,随后在九十年代的时候,开始与邪灵教走近,据说是获得了小佛爷的认可,加入了一个神秘的机构佛爷堂,成为了其中的一员大将。   这些资料都是档案馆里面的内容,而据说这位岳楠天生异禀,双臂之力十分恐怖,力拔山兮气盖世,寻常人根本难以抵抗他的力量,一触即溃。   正是因为如此,所以上头才会如此小心。   我听王超介绍着这些资料,而这时手机响了,我接通,却是老鬼打来的,他告诉我说事儿弄完了,事情果然如预料之中的一般,那女人虽然受到了血脉之中的威压,不能反抗,但却还是坚守着自己最后的秘密,就是不肯开口。   我问老鬼怎么办,他沉思一番,然后回答,说他觉得这女人的资质不错,或许能够有大用,所以他暂时不会杀她。   他问我在哪里,我告诉了他目前的情况,还有我当下的位置,老鬼说既然在附近,那我过来跟你汇合吧。   我说好。   结束了通话,我让王超绕一圈,去接我的朋友。   王超有点儿为难,毕竟他接到的命令是立刻赶往那个地方,一点儿时间都不能耽误,我想了一下,说这样吧,你们有两台车,一台先赶过去,我跟你们一起走,另外一台去把我的朋友接上,如何?   王超沉默了一会儿,也不敢违逆我的想法,于是点头答应了。   半个多小时之后,我们这台车提前赶到了嫌疑人的其中一处住地,那是一个还未拆迁的老城区,而对方则是在一处四合院里面住着。   我在胡同口这儿驻足等待,而王超则领着身边两人去里面先探路。   我等了五分钟左右,老鬼也跟人赶了过来。   两人见面,我打量了一下老鬼身后的那个女人,被初拥之后的她眼神忧郁,习惯性地躲在阴影下,平淡无奇的面容,加上三十来岁的真实年纪,的确有点儿会成大器的意思。   我打量了一下她,然后看了一眼老鬼,说她不会出问题?   老鬼说不会,暂时让她跟着。   我说好,而这时有人过来催我们,我领着老鬼往里面走,而这时,他嗅了嗅鼻子,突然说道:“等等,我怎么闻到了卡帕多西亚的味道……”
第五十八章 意料之外   现如今的我,与之前第一次与血族交手之时的我,已经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人了,对于血族这种逆天而成的生物,也已经没有了太多的畏惧。   但对于血族之中的死亡一族卡帕多西亚,我还是保持着足够的敬畏。   没有人是毫无弱点的,再厉害的人,都有马前失蹄的时候。   尽管此刻已经有了一些小小的成就,甚至已经立足于当世之间顶尖的一群修行者之中了,但我并不认为自己就不可战胜,特别是刚才还给人撵得跟条狗一样狂奔的情况下。   谨慎是一种美德,它能够让我在这个危险的江湖,活得更久。   老鬼虽然是血族之中的异类,但是对于血族的了解,却还是十分深刻的,既然他这么说了,那么肯定就是有问题的。   我们朝着胡同尽头走过去,我低声说道:“是不是之前那个?”   老鬼摇头,说不,这个要淡一些。   我们来到了四合院的外面,这个时候王超已经守在了门口处,瞧见我们走过来,朝着我打了一个手势,示意里面有人,让我注意动静。   我打了一个“OK”的手势,示意了解,而老鬼则回过头来,对着这个刚刚接受过初拥的女子说道:“你就待在这里,别跑。”   女人躲在黑暗中,低声说道:“是。”   我有点儿弄不明白两者之间的关系,也没有多问,缓步走到了王超旁边,然后问道:“怎么样?”   王超对我说道:“确定里面有人了,不过不知道是谁,我已经让人去请求支援了,人手大概会在二十分钟左右到达,在此之前,我们守在这里,别让人跑了就行。”   我说为什么不进一步查探?   王超摇头,说这样子太冒险了,如果这儿真的是通天猿和他绑架的安德莉亚小姐,一旦被岳楠发现;如果他拿安德莉亚小姐来做人质的话,我们就会变得十分被动;而如果造成了人质死亡,我们这一整队的人马,估计都得发配边疆吃沙子去了。   听到他的担忧,我没有再多说话。   按照我的想法,肯定是事不宜迟,立刻组织突破,尽量将人质给救出,因为多拖延一点儿时间,就会多一些变数。   但王超他稳一下,等人手来齐,布控妥当之后再行动的方案,也说不出太多的错误来。   我与王超简单交谈之后,准备撤往角落躲藏,然而就在这时,突然间在另外一边,传来了一声凄厉的惨叫声。   不好……   王超一听,顿时焦急地说道:“康有彪,是彪子,我们的人……”   我没有再多犹豫,朝着老鬼呼喊了一声:“行动。”   老鬼与我十分有默契,足尖一点,然后如同一头怪鸟一般冲天而起,继而落到了惨叫声传来的方向去,而与此同时,我也是深吸一口气,足尖轻点,一下子就翻过了墙头,跳进了院子里去。   我跳进了黑乎乎的院子里时,从东厢房里冲出了一个男人来,两人在刹那间对视一眼,然后他一声不吭地就朝着我冲了过来。   对方没有大叫,而是直接上来动手,这事有点儿出乎我的意料之外。   不过他这般说,也是正合我意。   砰!   两人在黑暗中猛然交手,相互拍出了一掌去。   为了让这个家伙闭上嘴巴,不要吵着邻居,我顾不得留手,当下用了十三层大散手之中的大摔碑手,这最为刚猛的手段,再加上我一身精纯浓郁的修为,必然能够秒杀对方。   然而让我没有料到的,是对方也是这般想的。   于是火星撞地球的场景出现了,一声恐怖到极点的炸响,从双方之间的手掌之中陡然而出。   我感觉到自己仿佛一掌拍到了一辆高速行驶的重型卡车之上。   对方展现出了的磅礴力量,让我感到了十二分的意外,然而对方也被我恐怖的一掌给惊到了,两人在僵持了数秒之后,默契地往后面退了几步,紧接着一股旋风从中间生成,朝着四周吹了过去。   院子里的物件一阵抖动,四处晃荡。   是个强者。   我感受到了对方的实力之后,没有再多的犹豫,当下便是继续向前,准备将对方给拿下。   这小院儿并不算大,想要战胜对方,就得秉持着一种信念。   狭路相逢,勇者胜。   啊……   两人在刹那间再一次交手,尽管我此刻与人争斗的手段,大部分都用上了刀,但并不代表我的近身搏击就退化了。   事实上,我可是以近身搏击起家的。   双方相互交缠,没有给对方一点儿反应的时间,在这样狭窄的空间里,我也没办法拔刀而出,只能与对方拳拳到肉地对攻着。   砰、砰、砰……   一连串的炸响,院子里已经乱作了一团,此刻的我已经确定了这个人,十有八九应该就是那个所谓的通天猿岳楠,所以知道只要将他给缠住了,其余的事情,老鬼和王超应该能够帮我搞定。   秉持着这样的想法,我与岳楠一场大战,最终冲进了屋子里去。   我们将东厢房砸成了废墟,又将旁边的房子也给捣碎了去。   而就在这个时候,那家伙狂吼一声,抱着一口大缸,朝着我猛然砸了过来。   我将手抹向了额头,而下一秒,三尖两刃刀出手,大缸一分为二,从中间破开,连里面的水也都给破成了两部分。   这些水继续保持着冲势,朝着我泼来,却给我浑身荡漾的劲气给摒退开去。   哗啦……   那一缸的水泼洒在地,而两半大缸也碎成无数,而我却滴水未沾。   “你是谁?”   那个男人站在废墟之中,周遭一阵烟尘,然后盯着我,恶狠狠地问道,而回答他的,则是不远处的一声尖叫声。   那是一个女人的叫声。   我长刀在手,整个人拥有了强大到极点的自信,一字一句地说道:“南海一脉,王明。”   那人眉头一挑,喊道:“隔壁老王?”   我点头,说对。   男人愤怒地喊道:“你什么时候,投靠了朝廷,成了他们的鹰犬?”   呃……   我有点儿无语,说道:“我只不过是见义勇为,协助官方调查而已,这是每一个公民的义务啊……”   话不投机半句多,通天猿没有给我再多扯,而是恼怒地大吼一声道:“去死吧。”   他向前跨了一步,突然间浑身冒出了一股肉眼可见的黑气,这些黑色气息仿佛煮沸的开水,朝着四周蔓延,而那家伙也开始迅速膨胀了起来。   他原本只不过是一米七左右的壮汉,然而每往前走一步,整个人就高出十公分,身体也随之膨胀。   当他冲到了我的跟前来时,简直就是一绿巨人。   哦,错了,当我瞧见他身上茂盛而卷曲的黑色毛发时,方才明白这个人的外号,为什么会叫做通天猿。   这三米多高的怪物,简直就是一头大猩猩啊!   那家伙冲到了我的跟前来,路上的时候,从院子里随手拔了一根钢管做的晾衣杆,朝着我当头砸来。   望着这个气势汹汹的家伙,我没有太多的害怕,而是深吸了一口气,向前跨了一步。   一刀锋芒。   标准的南海剑技,在于那个神秘的京剧白脸人交过手之后,我对于这门手段的理解又进了一层,所以这一刀劈出,周遭的炁场陡然一变,被硬生生地分做了两极。   一根被当做晾衣杆的钢管、甚至还带着铁锈,这样的武器根本不可能与三尖两刃刀匹敌。   所以它被一刀斩断了去。   要不是对方反应惊人,避开了我这凌厉一刀,只怕人已经给斩杀了去。   尽管空手肉搏仅仅只逊我几分,但没有趁手的武器,那家伙即便是变得如此庞大,也根本不是我的对手,在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之后,他没有太多的停留,而是猛然一跃,跳了十几米高,既然是朝着远处跑了去。   他想逃……   在岳楠跳出去的一刹那,我听到了王超的惊叫声:“别让他跑了!”   让他跑了,这并不是什么可怕的事情,真正让人感觉到恐怖的,是这家伙倘若在这一代肆虐,肆意屠杀的话,只怕明天的新闻可就要爆炸了……   午时已到……   我心中默念道,然后祭出了逸仙刀。   对待京剧白脸人这样的顶尖高手,逸仙刀仅仅只能够作为牵制对方的手段,但是对于一个将后背露给了我的家伙来说,逸仙刀将是足以镇压气运的杀手锏。   斩魔决。   飕……   一声炸响之后,那庞然大物在半空中陡然往下坠落,当听到重物砸落的声音传来的时候,我回过头去,对王超说道:“没事,不过活罪难逃,过去吧,他半分钟之内,应该无法反抗。”   听到我的话语,王超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兴奋地大叫一声:“好,我亲自去。”   王超如一阵风似的冲出了几乎是一片废墟的院子,而这个时候,老鬼抓着一人,跳进了院子里,然后将其扔在了我的跟前。   我走过去,说道:“这就是那个卡帕多西亚?”   是个女人。   我打量着,老鬼这时笑了,说你仔细看看。   我眯眼一瞧,我勒个去,这女人可不就是资料里面的那位大洋马,失踪的大使馆参赞安德莉亚摩根么?
第五十九章 清辉同盟   来的路上时间不算多,但也够我把资料匆匆浏览了一遍,当知道这个被老鬼摔在地上的外国美女真实身份时,我有种说不出来的奇怪。   消息说是这女人给绑架了去,然而实际上她却是对方的其中一员,而且还具有卡帕多西亚的血脉。   她是被咬了么?   还是本身就已经如此?但若是如此,她又如何能够在那米国大使馆里潜伏,还成为相关的外交人员呢?   她总得白天露面,出现在太阳下吧?   这事让我有点儿发愣,而老鬼则在旁边说道:“这美女出手狠辣啊,而且爱咬人,行动迅捷得让人诧异,要不是我故意露出破绽,让她过来咬我,只怕就让她给跑掉了去。”   咬你?   听到这话儿,我终于明白了地上这个女人为什么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了。   不管怎么说,这位安德莉亚都只不过是一个小血族而已,即便是有了死亡一族的血统,比起老鬼来,相差得也实在太远了,她逃了也就算,居然妄图要在老鬼身上留下点儿痕迹,简直就是在找死。   活该。   我们两人简单聊了几句,这个时候王超赶了回来。   他把刚才凶恶无边的通天猿岳楠也给带了过来,我打量过去,瞧见那家伙已经恢复了原本的模样,一米七高的个头儿,寸头,左脸有疤,一副凶恶的模样——不过现在的他,身上捆着布满符文的锁链,身子被由金丝、银丝和麻丝一起编织出来的捆仙绳束缚,脊柱和四肢处还打入了七根鬼头钉,根本就是动弹不得了。   宗教局对修行者有着丰富的对抗经验,如何限制这些人的修为,都是有一整套制度的,用不着我们担心。   他和另外一个队员将人给押过来,瞧见地上的安德莉亚,一脸兴奋,将人交给旁边的队员,兴冲冲地跑到了跟前来,高声喊道:“太好了,是安德莉亚小姐。”   他俯身去扶,却给我拦住了。   面对着王超的激动,我冷静地说道:“小心一点,她跟岳楠是一伙的。”   啊?   王超愣了一下,有点儿不相信,说怎么可能?   旁边有人扶着一个年纪颇大的队员过来,对他说道:“王队,是真的,彪哥被她咬了——这个女人,是个吸血鬼,彪哥现在已经不行了,你快过来看吧……”   听到这话儿,王超赶忙迎了过去,瞧见自己的队员神志昏迷,而脖子上面则有一个夸张的牙印疤口。   这女人看着嘴唇也没有多大啊,怎么就能张开这么大呢?   老鬼走上前去,将人给拿了过来,检查了一番,摇头说道:“没治了,准备后事吧……”   听到这话儿,王超脸色变得十分难看起来。   他抱着那队员,使劲儿地摇晃,大声喊道:“康有彪,康有彪,你醒一醒啊?”   这个队员最开始发生变故时被咬的那位,离现在已经有了一段时间,此刻早已陷入了昏迷之中去,再过一点儿时间,应该就会变成一头没有神志的食尸鬼,开始四处攻击人了。   我悄悄地走到了老鬼身边来,在他耳边轻声说道:“你若是给他初拥,不就能救他了么?”   老鬼不动声色地摇了摇头,说不行,这样一来,我就暴露了自己的底细,而且这人既然已经被确认是被咬了,在这儿肯定做不下去,一个没有太多帮助的后裔,对于我来说,是一种最大的资源浪费;另外,我刚刚进行了一次初拥,如果再来一次,就会危及到我本人的生命……   他对我没有太多可隐瞒的,说得很直接,我知道血族对于后裔的挑选很严格,不可能无限发展后裔,于是没有再强求他。   就在王超悲伤欲绝的时候,旁边突然有队员提醒道:“王队,跟林老大说一下,他应该是有办法的——他不是认识清辉同盟的人么?”   后面那一句,他突然间把声音压得很低,不过却逃不开我们的耳朵。   清辉同盟?   我和老鬼互看了一眼,没有说话,却从彼此的眼中读出了惊讶来。   这个词语,是我们在欧洲的时候听到的,据说血族除了十三氏族之外,还有四种异类——卡帕多西亚被称之为死亡之族,最为神秘;魔族被认为是血族与神灵结合而成的种族,被众神唾弃,除了几次灾祸之外,再无踪影;贱民是不属于任何氏族的吸血鬼,他们因为被放逐、暴毙、抛弃或者没有得到许可就被制造的,成为了备受唾弃的存在……   而清辉同盟,则是一个很奇特的存在,它是在时代大融合之时的特有产物,当血族与中国的修士结合之后,融入了传统的中国思想,最终形成了一个看似松散而又十分严密的组织。   它远比卡帕多西亚还要神秘,没有人知道这些人到底在哪里,做些什么,只知道隐藏于中国大陆、港澳台和海外的华人圈子里。   老鬼本来还有一些愧疚,不过听到这个词眼,便没有再多说。   既然有解决办法,就用不着我们来多做担忧。   王超跟我们道了一声歉,然后出了院子去打电话,过了没一会儿,他过来,找到了我们,然后说现在上车,返回局里面去,援兵会在路上跟我们汇合。   我自然没有什么意见,只不过要求我们看守安德莉亚那个女人。   无论是通天猿岳楠,还是被以为是人质的安德莉亚,都是我和老鬼出手擒住的,对于我们的要求,王超自然没有什么可以拒绝的。   很快我们就上了车,那个安德莉亚被用同样的捆仙绳帮助,不过对于血族来说,这个对她其实并无用处,所以老鬼擒住看押他,而在车上的时候,那个女人突然来了活力,看着老鬼,说你是我们的人,对吧?   老鬼显得很冷漠,平静地说道:“很显然,你猜错了。”   安德莉亚摇头,说不,不,我知道一件事情,欧洲新崛起的血族大帝,他在中国任命了一位总督阁下,那位总督获得了侯爵猎杀者的全部力量,由他在中国掌管新秩序,如果我猜得没错,那个人,应该就是你吧?   老鬼一身黑色燕尾服,即便是大战过后,也是一尘不染,那女人用一种迷醉的目光打量着他,充满了期待和敬仰,浑然没有被抓住的自觉。   老鬼在外人面前,冷酷无比,冷淡地说道:“你还是好好想一想,一会儿如何解释自己的行为吧……”   安德莉亚混不在乎地说道:“你放心,我是外交人员,拥有外交豁免权,你们的政府,是不会拿我怎么样的,顶多只是会把我给遣返……”   这话儿说得老鬼哑口无言,我在旁边听了,忍不住说道:“你别忘记了,这里可不是什么正经地方。”   安德莉亚听到我说话,转过头来,看着我,说你很厉害,居然能够将通天猿那么厉害的强者给击败,告诉我你的名字,帅哥。   我耸了耸肩膀,说除非你能够打赢我,不然我可不想跟你多说什么。   安德莉亚微笑,说你是怕了么?   我说我会怕么?   安德莉亚说道:“我获得过普林斯顿大学心理学和宗教学的双学位,对于人类行为的研究,还是有一定想法的……”   我指着那女人,一字一句地说道:“在我对你反感和爆发之前,请闭嘴,OK?”   女学霸模式的安德莉亚微微一笑,然后说道:“如你所愿,先生。”   他不再说话了,而我则闭上了眼睛。   事情发展得有一些出人意外,这位安德莉亚小姐并不是被人绑架的,而是与通天猿一伙儿的,这通天猿既然已经确凿无疑地肯定是小佛爷麾下佛爷堂的成员,那么这位具有卡帕多西亚血统的安德莉亚小姐,又是什么身份呢?   难道她仅仅只是米国大使馆的文化参赞?   车队在半路的时候,与援兵汇合,然后在其护送之下,赶往了总局驻地,一路穿行,终于来到了总局,进了里面去,来到了大楼之前,我瞧见黑手双城和林齐鸣已经在那里等待。   而在他们的旁边不远处,还站着一个穿着马甲、留着长辫的老家伙。   那老家伙显得十分有派头,住着文明棍,好像是从博物馆里面走出来的老学究,又或者前朝遗老遗少一般。   我们下了车,黑手双城迎了上来,与我们握手,表达感激。   他和林齐鸣扑的地方,都不过是幌子而已。   他们本以为我们这个也是,却没有想到运气这么好,居然是碰到了一个正着。   我谦虚几句,而这个时候王超则焦急地扶着脸色已经黑青了的康有彪,激动地喊道:“林老大,陈主任,救救他吧。”   林齐鸣赶忙迎了上去,将人带到了那个老古董的跟前。   接下来就是人员交接,还有相关的一些事宜,如此一番忙碌之后,等闲下来已经是凌晨三点多,帮我们做笔录的工作人员朝着我们恭敬行了礼,然后退出办公室,房间里就只剩下了我、老鬼和那个徐庶进曹营一言不发的女子。   我看向那女人,正想要问话,突然间办公室的门被人敲响了。   我问了一声,说谁?   门被人推开,那个之前见过一面的老头子,探了头进来。
第六十章 门郎死讯   “有事?”   看着这个打扮成前清遗老的老头子朝里面打量了一番,然后准备进来,我拦在了老鬼的面前,然后有些冷淡地说道。   老头子并不介意我的态度,而是指着我身后的老鬼,说对不起,我能够跟他单独谈一谈么?   我回头,看了老鬼一眼。   老鬼显得十分坦然,坐在靠椅上,然后眯着眼睛打量着这个看着人畜无害的老头子,平静地说道:“很抱歉,我与老王之间,没有任何事情需要隐瞒,如果你真的有话说的话,那就进来,顺便把门给带上。”   老头子听到,脸上露出了几分捉摸不透的笑容来,不过却还是走了进来,并且按照吩咐,把门给关上。   他走到办公室中间来,看着并未起身的老鬼,说道:“年轻人,看起来你似乎不太懂规矩啊?”   老鬼眯着眼睛,说懂规矩?什么规矩?   老头子洒然一笑,也不跟他计较,而是来到了另外一边,拉了一把椅子坐下,自我介绍道:“我叫艾昭一,认识的人,都叫我夜枭艾,清辉同盟的京都负责人。”   对方摆明车马过来找老鬼,我只有退开一旁,让老鬼来应付。   而老鬼既没有站起来,也没有与对方握手说“久仰”,而是显得十分疏离的样子,一动不动,说我老鬼,他老王明,南海一脉的,不知道艾老先生找我们有何事?   艾昭一摆手,说我不找他,找你。   老鬼说好,找我什么事?   艾昭一说如果我猜得没错,阁下应该是血族吧?   老鬼说你猜错了,我不是。   呃……   艾昭一再好的脾气,也给老鬼惹怒了,愤然说道:“你这是哄鬼呢?真当我是三岁小孩子了,那么好骗?你是个老江湖,隐藏得深,只不过你身边这位女士,恐怕是刚刚初拥不久吧,她身上那股新血的气息,可是抹不掉的……”   被人当面揭穿,老鬼一点儿尴尬都没有,哈哈一笑,说被你看穿了,好吧,那又如何?   艾昭一脸色有些阴郁,盯着老鬼,说阁下既然是血族,就应该知道血族六戒吧?   老鬼很老江湖地说道:“血族六戒没听过,但是密党六戒倒是知道一点。”   艾昭一给他这般搅合,脸色越发难看,冷然说道:“既然知道密党六戒,那么我问你,领权、后裔和客尊,这三件事情,你可曾遵守?”   说这句话的时候,他的表情已经十分冰冷了。   而这个时候,我方才感觉到一股说不出来的凛然之气,从对方瘦弱的躯体里面散发出来,让人发寒。   这压力让那个女人有点儿站不住,不得不双手撑着桌子。   而我和老鬼则显得很坦然,并不受影响。   老鬼眯眼,打量着面前这位长辫子的老头儿,然后缓声说道:“你到底想要表达什么,直接说吧,别跟我绕弯子,年轻人脑子不够用,你说得太复杂了,我根本琢磨不明白。”   艾昭一冷然一笑,说我看你不是不明白,而是装不明白吧?   老鬼看着他,说直说。   艾昭一说现如今是在宗教总局里面,我给这儿的领导一点儿面子,不过三天之内,你必须到这个地址上去,拜见我们清辉同盟的长老,获得我们的认可,而如果你不去,我们将会按照不守规矩的血族一般处理你、以及你的后裔……   他说着话,手指一转,却有一张名片大的纸条从手中飞出,扎在了桌子上面去。   摘叶飞花。   那纸片的硬度绝对要比名片要软许多,而他使出这么一手来,很明显是在向我们示威。   不过没有等他说完,老鬼站了起来。   他缓步向前,走到了艾昭一的跟前来,然后问道:“阁下姓艾,又留着前朝遗老的辫子,想必应该是前朝皇族爱新觉罗的子孙,对吧?”   听到老鬼突然提起这个,那人有些惊讶,不过还是十分自傲地说道:“是,又如何?”   老鬼又说道:“听阁下刚才的口气,显然认为在国内这地界,特别是京都这地方,应该是你们的地头,别人想要在你们这儿行走,必须得你们的同意,对吧?”   艾昭一傲然说道:“自当如此,这是密党千年以来的协议,谁若是敢不遵守,必受追究。”   老鬼笑了,说那好,我且问一下你,血族之中,除了魔族之外最为恐怖的死亡一族卡帕多西亚,有人在这京都行走,还发展了后裔,就是被我们抓到这儿来的那位安德莉亚摩根小姐,不知道他是否有跟你们打过招呼?   艾昭一愣了一下,说这、这……你放心,我们一定会找到他的;不过你别扯多,我们现在谈的,是你的事情!   老鬼笑了,说你不去找死亡一族,反而找我麻烦,是不是觉得我好欺负?   艾昭一肃然说道:“这是规矩,与其他无关。”   老鬼俯身,打量着这个老头子,然后一字一句地说道:“你既然是前朝皇族,就应该明白一个道理,连大清都亡了,这天下也早就不再是你的天下,你死守这样的规矩,又有何用?所以,不用等三天,我现在就告诉你,我在京都,想怎么行动,就怎么行动,谁也管不着——怎么着,你咬我啊……”   “你、你、你……”   艾昭一没有想到老鬼居然表现得这般的强硬,指着老鬼的鼻子,气急败坏地说道:“你……竖子不可教也,你等着吧!”   他没有再作停留,转身就走,离开的时候,将门恶狠狠地摔了一下,差点儿将门都给摔坏了去。   我瞧见那老家伙确实是有些恼了,忍不住问道:“老鬼,你真的要跟这家伙刚正面?”   老鬼笑了,说不行?   我说不是不行,只不过咱们现在四处危机,最好还是能够以和为贵……   老鬼摇头,说老王,你不懂,血族就是血族,从来都是欺软怕硬,这事儿不管是外国,还是咱们这儿,都是一样的。我要是跟他服软了,回头指不定怎么拿捏我呢,现在我跟他摆明车马,他就算是想要干我,但碍着宗教局的面子,又犹犹豫豫,反而自乱阵脚;而即便他们真的有所动作,我也不会怕他们——无外乎就是洗牌而已……   他的话语显露出了前所未有的霸气,我没有再多说,而旁边的那个女人则是眼神闪烁,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老鬼感觉到了,回过头来,看着她,说我不管你跟以前有什么联系,但你记住一点,如果不是我,你其实已经死了,我是你的救命恩人,也是带你走上这条路的宗主,你以前叫什么名字,不重要,现在的你,叫做闻姬,知道了么?   那女人低着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问道:“为什么叫做闻姬?”   老鬼冷然说道:“因为我姓闻。”   他说得一本正经,结果我总是感觉不对劲儿,过了一会儿,我终于想明白了——闻鸡起舞……   哈、哈、哈……   我肚子里笑痛了,不过也知道一时半会儿估计也很难从这女人的嘴里掏出袭击我的那人具体的消息来,又或者她其实也不是很清楚。   而这个时候,门又被推开了,林齐鸣走进来,瞧了我们一眼,说怎么,谈崩了?   我说你知道他来找我们?   林齐鸣苦笑,说一山不容二虎,这不是摆明了的么?   我说也就是说,你知道老鬼的身份?   林齐鸣说拜托,你们去欧洲,是陈老大的安排,再说你们在法国的时候,我们的人也帮了你们许多,该知道的,总是该知道一点的。   我说这帮人到底怎么回事?   林齐鸣说艾昭一他们,的确是有一些人,而且还有几个特别强的顶尖高手,按照西方的说法,不是亲王就是公爵,如果处理,肯定很麻烦,而他们本质不坏,又不惊扰世人,也就是开个玛利亚医院,弄点儿血喝,无伤大雅。所以总局的政策就是保持监督,并且利用他们来管制外国血族的侵入……   我耸肩,说敢情还有你们在煽风点火,难怪了……   林齐鸣对于我们与清辉同盟谈崩了的事情并不介意,他过来是告诉我们,说那女的是个死硬分子,一口咬定自己是受害者,至于她被感染成血族,也是被绑架的时候弄的,我们拿她没有办法,天一亮,就得将人交还给米国大使馆了。   我说也就是说,我们做了无用功?   林齐鸣说这怎么可能,这件事情,米国大使馆欠我们一份很大的人情,上面的领导很高兴,估计相关的表彰就会下来了。   我说有什么用?   林齐鸣见我并不热切,笑了笑,说除了这件事情,还跟你说一件事情——黄门郎死了。   啊?   听到这话儿,我吓了一跳,说到底怎么回事?   林齐鸣摇头,说暂时不知道,我也是刚刚得到的消息,有传言说是之前他在京都被袭击,落下了病根,结果回到荆门之后,不久就挂了,一点儿预兆都没有,现如今荆门黄家在四处宣扬,想要找那个袭击者报仇呢……
第六十一章 红旗协议   黄门郎死了?   在听到这个消息的一瞬间,我突然有一种想要立刻奔往荆门黄家,去查看真假的冲动。   因为这事儿在我看来,简直是太离奇了,它完全违背了“好人不长寿、祸害活千年”的真理。   我百分之百地可以肯定,黄门郎之前被袭一案,肯定是他放出来的烟雾,监守自盗而已,目的就是让民顾委有机会拿下我。   怎么突然之间就暴毙而亡了呢?   瞧见我脸色阴沉的样子,林齐鸣说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不过荆门黄家弄得挺大的,就连黄天望也请假回荆门奔丧了,按照道理来讲,应该是真的。   我盯着林齐鸣,说黄天望离开京都了?   林齐鸣点头,说对啊,有问题么?   我思路突然间一下子就变得清晰起来,说林齐鸣,我问你,在现在这样的时刻,邪灵教摆明了要对京畿之地进行大举进攻,连我们这种江湖浪荡子都给你们网罗过来卖命了,身为大内第一高手的黄天望,却回家奔丧了,这事儿,你不觉得奇怪么?   啊?   林齐鸣不是蠢人,给我一提醒,顿时就明白过来,说你的意思,是黄天望是故意逃避责任,拖后腿?   我冷笑一声,说黄天望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这个我并不清楚,但我却知道一点,此人的私德很差,这种事情,不是做不出来;这是其一,其二是黄门郎,他在得知我已经拥有了足以挑战他的实力之后,必然会找他算我师父的那笔账,毕竟我师父的魂魄还在他手中,所以与其被动等待,不如主动出击,而他如果一死,我找不到发泄的对象,定然会方寸大乱……   林齐鸣说你会去荆门黄家,大开杀戮么?   我说与我有仇的,只有荆门黄家的黄门郎一人,其余人与我无冤无仇,我去开了杀戒,回头等你来抓我?   林齐鸣说如此说来,他的死如果是假的,那么这就是死遁?   我说对,世间最伟大的躲藏,就是死遁,人一死,一切事情都一笔勾销,我连撒气的地方都没有了,更不用说找到我师父……   林齐鸣说老王,你别着急,我现在就叫鄂北和荆门那边的同志收集证据,看看是否真的如你猜测地一般。   我苦笑,说不必了,黄门郎是个顶尖的老狐狸,不动则已,一动,根本不会给人留下半点儿破绽;再说了,你们地方上的同志,不知道有多少人已经给荆门黄家渗透了,你这边命令过去,转眼就落到了黄门郎手中,有了防范,只怕更难找到他了……   对于我说的情况,林齐鸣自然也是知晓的,他也不反驳,尴尬地笑了笑,不知道如何说好。   我叹了一口气,瞧见现在已经是深夜时分,说还有啥事儿不,没事的话,我们一整天忙碌,先回去休息了。   林齐鸣说没事儿了,对了,明天交接安德莉亚,米国大使馆的人会过来,你参加么?   我说要组织小学生红领巾排十里长街,鼓掌欢迎不?   林齐鸣听出了我话语之中的讽刺,摇头苦笑,说不用的。   我笑了,说那就算了,我补觉去了。   辞别林齐鸣,我们走出来,宗教局派了车给我们,三人上了车,往着城南分局方向开去,老鬼沉默了许久,突然问道:“老王,如果,我是说如果,黄门郎那家伙真的死了,你说该怎么办?”   我看了他一眼,说怎么可能呢?   老鬼说你忘记了一个人,久丹松嘉玛,她是最有可能杀了黄门郎的人,如果她真的干成了呢?   啊……   老鬼的话语让我沉默了许久,随后我认真地说道:“师父待我,恩重如山,不管黄门郎是死是活,我都要找到他老人家,这件事情,没得商量。”   老鬼听见了我的话语,终于没有再多说。   车子一路往南,快接近城南基地的时候,路过小卖部的附近,能够瞧见那士多店还在开着,我望着那儿,又看了一下副驾驶座上的闻姬起舞,叹了一口气,说得有多大的耐心,方才能够在这么一个地方,潜伏十年啊?   闻姬一直都不开口,这个时候突然说道:“不是耐心,是仇恨。”   仇恨?   我听到,忍不住问道:“什么仇?”   她又闭上了嘴,不再说话。   她闷葫芦的样儿我已经习惯了,不说话,我也不在意。   这连日征战,让我颇有些疲惫,回到了城南基地的住处,我简单洗漱了一下,然后上床睡觉,没一会儿就睡熟了。   结果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间感觉一阵重压,下意识地睁开了眼睛。   这时我发现自己并不在床上,而是身处于一片黑暗之中,周遭也不是房间的四面墙,而是一片广阔而混沌的空间。   这种感觉无比的真实,让我一下子就清醒了过来。   我用脚小心翼翼地踩着地下,左右探去,然后高声喊道:“老鬼,老鬼……”   我喊了几声,周遭竟然有回响,晃晃荡荡,连绵不休,而回音到了最后,居然化作了另外的一个声音来:“不用紧张,是我。”   这声音一出现,我的心顿时就激烈跳动了起来。   王红旗。   我左右张望,说您在哪儿呢?   王红旗说我还在龙脉,这儿只不过是我在你心灵深处留下的一缕意识——怎么样,想必你很恨我吧?   呃……   我说看您说得,恨倒不必,就是有点儿闹不清楚,你为什么要让我按照南海剑怪的吩咐去做,结果搞得我差点儿死掉了去。   王红旗笑了,说你到底还是没死,对么?   我说其实离死也差不多了,南海剑怪的手下简直太厉害了,我差一点儿就遭不住了。   王红旗说你神器在手,对方若是没有同等级的神器,未必能够拿你如何,而我之所以如此,是因为要转移南海剑怪的注意力,让他期待着有人的救援,从而放弃对自己内心的发掘,慢一些觉醒而已……   我说您这是什么意思?他不是已经给困得好好的,根本无法出来了么?   王红旗说不,那只不过是表象而已,南海剑怪的前身,是上古大能,人皇之始,受那天地大劫之苦,地煞缠身,坠入了魔道,一旦他觉醒了,我已融身血脉,而你父亲却还未拥有足够的掌控力,到时候龙脉被他侵占,整个天地,即将面临一场前所未有的浩劫,必然是流血千里,所以你得帮我。   我听他说得恐怖,说我怎么帮你?   王红旗说我之前选中你父亲为接班人,然而后来我方才发现,你才是我真正要找的人,告诉我,你可以帮我么?   我说你说来听一听先。   王红旗没有想到我如此油滑,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道:“大禹王镇压洪水之后,划分天下为九州,令九州州牧贡献青铜,铸造九鼎,象征九州,将全国九州的名山大川、奇异之物镌刻于九鼎之身,以一鼎象征一州,并将九鼎集中于夏王朝都城。九鼎镇神州,从此域外为域外,神州为神州——这九鼎,是天下气运之始,后历经各朝,周显王时,九鼎没于泗水下。后秦朝一统天下,有人说九鼎沉没在泗水彭城,秦始皇出巡泗水彭城地方,曾派人潜水打捞,结果徒劳无功……”   他讲了一大段,然后说道:“你是彭城人?”   我点头,说对。   王红旗说道:“既是彭城人,那你应该知晓,彭城泗水十八漩,一漩一世界,通往各处的洞天福地和秘境小世界,历朝历代的君主都在收集九鼎法器,唐宋元明清,总共收集了五鼎,建国后龙虎山送来一鼎,据我所知,另外三鼎之中,一处在不周山,一处流落于泗水龙宫,另外一鼎不知所踪——你能帮我找回来么?”   呃……   我说前辈,你既然知道,为什么不自己去找?   我的不爽利让王红旗有点儿怒了,说我特么的要是能去,犯得着低声下气跟你商量?   他骂得我狗头喷血,尽显红色土匪的威风,我说您这也是低声下气啊?   王红旗无语了,说我需要用这九鼎之力,来镇压南海剑怪,你就告诉我,你能不能办吧?   我说尽量。   王红旗笑了,说你若是办妥了,我教你一个成为天下第一人的法子……   我勒个去?   听到这话儿,我顿时就激动了起来,说你说,你说……   结果那声音竟然淡去,漫天都是“你说、你说”的声音,什么都没有了。   我听到王红旗不见,越发激动,大吼大叫,猛然间一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却是就在那床上,一身的大汗淋漓,刚才的一切,仿佛梦境一般。   是梦么?   我有点儿闹不清楚,感觉手中有物,抬手一看,却见竟然是一方丝巾,展开来一看,却是一副地图。   泗水龙宫。   我紧紧一抓,方才知道这一切并不是梦,而就在这个时候,我的房门被人敲响了,砰砰砰,把我所有的幻想都给驱散,我不耐烦地喊道:“谁啊?”   外面是尹悦的声音:“老王,你在里面么,陈老大找你,出大事了。”
第六十二章 临战集合   听到这话儿,我跳下床,走到门口,把门打开之后,问道:“什么事?”   外面天色已亮,不过看样子还是清晨,我并没有睡多久,尹悦见到我一身大汗淋漓的样子,忍不住往房间里面瞄了一眼,看见并没有别的人,忍不住问道:“你刚才在房间里,到底在做什么不可描述的事情?”   我一看她这样就知道想多了,解释道:“做恶梦了。”   尹悦不相信,说做恶梦,会变成这样?   我说你不是说出大事了么,怎么还有闲心在这跟我扯淡?   尹悦得我提醒,赶忙说道:“对,都怪你给我打岔——昨天你抓到的那个通天猿岳楠已经审出来了,再加上前段时间陆陆续续抓到的人,陈老大已经确定了王秋水的大概计划,让我过来找你和老鬼,让你们赶过去开会呢。”   我说通天猿招了?他都说了些什么?   尹悦摇头,说我也不知道啊,我得跟你一起过去,方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走,快点。   我说你稍等一下,我洗个澡。   尹悦皱眉,说你可真麻烦——你确定你刚才没有在干嘛……   我瞧见她一脸怀疑的表情,忍不住说道:“你觉得光凭我一个人,能够弄出这样的动静来?”   尹悦哈哈大笑,去叫老鬼了。   我简单洗漱一番,然后换了一身衣服,出来的时候,老鬼也已经来了。   此刻的他依旧穿着巴尔克侯爵给他提供的纳米黑色燕尾服,贴身的裁剪和精美的面料,将他修长的身材衬托无疑,让人感觉到一种说不出来的华贵。   再加上老鬼此刻宛如费翔一般的混血面容,实在是让无数少女为之尖叫的男人。   不过尹悦对于老鬼,似乎有一些视若无睹。   几人集合之后,开始乘车前往总局。   一路无话,抵达总局之后,我们去黑手双城的办公室找人,结果扑了一个空,工作人员告诉我们,说他在会议室开会。   而当我们赶往会议室的时候,人家已经散场了,前往的路上,我瞧见了白云观主人海常真人和三绝真人,以及好些个出现在天池寨继任会上面的顶级大佬,他们似乎行色匆匆,好像有什么任务一般。   好在黑手双城和林齐鸣还在会议室里等待,另外我还瞧见了七剑里的其他人。   天枢星张励耘是一个身穿军装的中年男子,天玑星白合是一个英气勃勃的美人,开阳星董仲明是个沉稳的眼镜男,而摇光星朱雪婷则是一个萌妹子。   再加上天璇星尹悦、天权星余佳源、玉衡星林齐鸣,黑手双城麾下大名鼎鼎的七剑终于第一次聚齐。   看得出来,是真的发生大事了。   黑手双城正在与人讨论着什么,瞧见尹悦带着我们进来,便迎了上来,与我和老鬼重重地握了一回手,然后给我们介绍他身边的这些人。   其实七剑之名,我全部都有听过,但有的也是第一次见面。   此刻一看,方才知道黑手双城手下当真是人才济济,这里面的每一个人,都是顶尖的英才。   客套两句,然后黑手双城开始把我带到了桌子边缘来,上面摊开着一幅地图。   地图上面,用红笔划了好几个区域,我仔细打量,发现是密云水库、怀柔长城,还有延庆长城一带。   黑手双城的表情严肃,长期的缺乏睡眠使得他脸色有些发青,眼圈也浓,不过他还是用有些沙哑的声音给我说道:“岳楠交代了,王秋水身边有小佛爷手下精锐的佛爷堂帮助,准备在京都外围部分,通过一种叫做封魔榜的东西,将修罗道、饿鬼道以及异界的恶魔源源不断地召唤而来,然后通过信号指引,引发怪物攻城,侵入京都这个政治、经济和文化中心,造成大乱……”   他简单讲解了一下对方的计划,然后说道:“岳楠也不知道王秋水最终召唤点在哪里,只是确定这三处地方,有佛爷堂活动的痕迹。”   我深吸了一口气,说什么是封魔榜?   黑手双城说邪灵教有两大神器,一曰封神榜,一曰封魔榜,这两物被邪灵左右二使拿着,号令教众,后来封神榜落入了邪灵教掌教元帅小佛爷的手中,封魔榜本来在邪灵右使洛飞雨手中,后来洛飞雨叛出邪灵教,此物下落不明,现在看来,应该是被小佛爷收了起来。   我说有什么作用?   黑手双城说如刚才所言,此物能够沟通两界,成为桥梁,而封魔榜乃上古邪魔炼制,能够沟通好几届,如果真的被他们祭炼成熟,到了最高层,配合了适合的法阵,只怕会招来无数邪魔外道,最终如潮水一般,淹没京畿之地。   我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说既然如此,为何不放在内城重地,而放在那荒郊野岭的城外呢?   黑手双城说京畿之地,自有大阵守护,你去过龙脉,应该了解。   听到这话儿,我想起了龙脉之地,以及那条活生生的真龙,下意识地点了点头,然后又问道:“那在这几处疑点派上重兵把守,全力清查,应该就不会有问题了吧?”   黑手双城说话虽如此,但这几处占地甚大,即便是请调了军方,也难以搜查清楚,而且还会打草惊蛇,更何况王秋水狡猾至极,那家伙除了自己的人手之外,更是洒了无数钱,从全国各地,乃至全世界都请来了无数的亡命之徒来,在各处闹事,准备把我们陷入疲于奔走、四处被动的局面,所以津门水库投毒案是真的,袭击大使馆事件也是真的,还有无数恐怖活动在策划,所为的,就是要将我们的人手给不断割裂了去……   说起这话的时候,黑手双城的脸冰冷无比,显然是对那些见利忘义的家伙恨之入骨。   可以想象得到,这一次事了之后,宗教局定然会联合各个相关部门,对那些在这次事件中动过手脚的宗门和江湖客,进行最为残酷的清洗。   当然,这些不是我所关心的。   我想了一下,说他们打算在什么时候发动?   黑手双城叹了一口气,说如果得到的消息没错的话,后天,12月21日,也就是玛雅历法的世界末日,将是他们发动的时间节点。   世界末日?   我擦……听到这个名字,我方才想起了那个传闻许久的时间节点来,这个世界末日曾经被无数末日教派反复的炒作,美国好莱坞关于这时间的电影也出过好多部,其中的《2012》,我还去电影院看过。   万万没有想到,这帮家伙居然也选择在这样的一个日子,这是脑子有病呢,还是有什么特殊的宗教意义?   我没有再问,只是关心我的安排。   听到了我的问话,黑手双城说道:“王明,我现在的人手真的不够,我已经调集了我所能够影响的大部分人手,但还是捉襟见肘——你是我手里最大的底牌之一,而密云水库那里,则是我除了怀柔长城之外,最担心的地方,你既然是南海一脉的,那么密云水库那儿,交给你守,可以么?”   我笑了,说你倒是看得起我……   黑手双城诚恳地拿出了两张身份卡片来,递给了我和老鬼,说这是我申请到的最高权限卡,在密云水库附近,所有参与行动的人员你都可以随意调派、指挥,并且要求他们提供任何东西——而如果确定密云水库并不是主战场,我希望你能够听到调遣之后,立刻赶往封魔榜出现的地方……   他的严肃让我没有再笑的想法,而是认真地说道:“好,南海一脉,在这一场战役中,会站在你这边的。”   黑手双城伸出了双手,与我紧紧相握,然后说道:“谢谢。”   他与我相握,又与老鬼握过。   离开了会议室,我和老鬼被林齐鸣领到了附近的一个小操场来,这个时候我瞧见了之前见过面的朱逸朱副局长,他走过来,与我们握手,然后说道:“志程同志已经跟你们说过了吧?”   我点头,说是的。   朱副局长说此战关系重大,我们这些老头子需要坐镇中央,所以那儿就拜托你了——这边是奔赴密云的相关部门负责同志,我带你去认识一下。   小操场上面占着一百多号人,这些人除了大部分是宗教总局的,还有军方和其他部门的人,我甚至还瞧见了民顾委的人。   看得出来,这是背水一战了。   朱副局长给这些人介绍了我们的身份,特别指出来,我们是南海一脉的,还提到了曾经为了攻占邪灵总坛而牺牲的天下十大,一字剑黄晨曲君,他也是南海一脉的人。   听到这个名字,众人都为之肃穆,即便是民顾委那个旋风女黄若孜,还有那个我叫不出名字来的年轻人,都一脸崇敬。   英雄,就是英雄,就应该被人敬仰和崇拜。   亮过相之后,又跟几个主要的负责人聊了聊,然后准备出发,前往密云了,林齐鸣过来送我们,我忍不住问道:“那个岳楠看起来应该不是贪生怕死之辈啊,他这么容易就交代了,会不会是陷阱?”   林齐鸣笑了,说没事儿,是陈老大亲自审的,不会有问题。   啊?
第六十三章 密云水库   前往密云水库的车队开始进发了,为了不打草惊蛇,这一次的行动十分机密,所有人都会收缴私人手机,配备专用的通讯工具。   在此之前,作为享有特权的其中一人,我给黄胖子那边打了电话。   他现在在津门那儿陪着小米儿,保护小米儿的安全,他告诉我,说这两天的时间里,已经找到了七八个从苗疆一带赶来的养蛊人,并且将他们给擒住,不过得到的消息十分恐怖,就他们交代的结果来看,有超过五十多位养蛊人前来津门,之所以这么多,是因为这其中还有两家,是苗疆三十六峒的其中两处。   有三十多人,就是来自于这两峒,几乎是倾巢而出。   这其实也是小佛爷的秘密力量之一,看得出来,为了这一次的行动,那个潜藏在地下世界阴影之下的王者,已经筹备了多年。   他要在这一个被玛雅人称之为世界末日的日子里,露出自己真正的恐怖面目。   我没有告诉黄胖子太多,只是跟他讲,我们这边,也有大行动。   而且我和老鬼,是其中一处战场的负责人。   根据林齐鸣的说法,另外的一处战场,压场子的人里面有海常真人和三绝真人,这是两位天下十大。   显然,黑手双城已经将我和老鬼当做是天下十大一般级别的高手对待。   可以预见得到,这将是一场几十年来、甚至百年来所未见过的大战,而能够成为其中一员,不管胜负,都将能够让江湖震惊。   而我南海一脉,也将继攻占邪灵总坛一役的一字剑之后,再一次扬名于世。   听到我的描述,黄胖子坐不住了。   他告诉我,说在津门这儿,有那个王副局长坐镇,小米儿的安全是绝对没有问题,而这一场大战,既然是南海一脉的亮剑一战,如何能够缺少得了他?   我说这事儿是你自己选择的,我可没有逼你。   黄胖子激动,说我哪里知道你们那边有这么碉堡的事情啊?   我说胖子,你先别激动,这一次任务危在旦夕,很有可能一不小心就挂掉了去,有很大的生命危险呢……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好久之后,方才传来一声淡淡的话语:“虽然他至死都没有公布我是他儿子的身份,但是他血管里流淌着的无畏和勇敢,也在我的血管里面流淌着……”   听到这话儿,我没有再劝,而是说道:“你给黑手双城打电话吧,我等你。”   结束了通话,我和老鬼上了一辆指挥车。   车内除了相关的工作人员之外,有一位本次行动的具体负责人,是宗教总局特勤四组的组长,易平,林齐鸣给我的介绍,说他是龙虎山天师道出身,是本代张天师的亲传大弟子,一身道法通玄,是宗教总局少壮派中数一数二的代表。   他这话儿应该是对易平的夸奖,因为据我所知,数一数二这个名词,应该是形容特勤一组的组长,也就是林齐鸣他自己的。   不过我也知道,特勤组这个名字听起来好像级别不高,但是易平的前前一任,可是当今西南局的扛把子,王朋。   而特勤一组组长林齐鸣的前一任,却正是东南局的扛把子,黑手双城。   这一位最近再一次获得了晋升,成为了中央应急维稳办公室的主人,下一步,估计应该就是宗教总局的副局了。   所以说,尽管黑手双城对我们委以重任,但真正实际的指挥和协调人物,是这位易组长。   刚才我们当着朱副局长的时候,便已经又过了交流,而坐进了车子之后,易平再一次的伸出了手来,与我们相握。   他的笑容十分热情,对我们说道:“两位的大名,如雷贯耳,我有一个师兄赵信,在巴黎大使馆,他上一次回过述职的时候,就专门跟我提过两位,说当今之世,年轻一辈的崛起人物之中,世人皆认为左道二人是魁首之人,但他觉得你们两位绝对不输于旁人,必将崛起,在这伟大的时代争锋——能够与两位合作,十分荣幸。”   他的客气让我们有些不自在,而听到他提及了陆左和萧克明,我谦虚地说道:“旁人不提,陆左和萧克明曾经与我二人并肩而战过,他们的背影,的确是需要我们为之敬仰的。”   易平听到,说您真的是太谦虚了……   我摇头,认真地说道:“不,我说的是事实。”   我鲜明而又坚决的立场,让易平没有再多争辩,而是将话题转移到了这一次任务上来。   他告诉我们,现在我们面临的最大问题,在于密云水库的地方实在是太大了,现在的人手根本无法满足搜索的需要,而且时间太紧了,如果按照推辞,敌方将于后天发动,但也很有可能提前,这才是最让人头疼的。   人手紧缺的这个问题,是所有小组所面临的最大麻烦,而之所以会如此,主要的问题就是一个——敌在暗,我在明。   这场大戏背后的操盘手王秋水,这个家伙用尽了一切的办法,将这锅水搅得浑浊无比。   它使得宗教局即便是协调了再多的有关部门,甚至还发动了周边的江湖宗门,也没有能够把人手给凑足起来。   所以易平跟我说的,就在于分块包区的问题。   他带着我们来到了电脑前面,将密云水库附近的地图摆在了我们的面前,然后他将密云水库分成了十八个区,他会在每一个区都设立一个预警小组,然后由七个队伍在这里进行巡逻,一旦发现任何可疑,立刻与指挥部汇报。   而一旦核实,指挥部会立刻通知各个分组,汇合之后,对其进行重点打击。   只要确定封魔榜就在这里,那么密云指挥部就会通知总指挥部,调集所有的人手,对其进行最终打击,直到将封魔榜引发的时空通道给毁去。   而他现在与我们商量的,则是分组情况。   鉴于小组人员的能力,他给我和老鬼划分的区域,有五个,而他会给我配备一个特勤四组最精干的成员,作为联络员。   这个任务是相当的繁重,相当于我们两个人就承担了五分之一的份额。   对于这个划分,他显得很担忧,小心翼翼地跟我们解释,说这是来自于总指挥陈主任的提议,他觉得我们如果有任何疑义,都可以提出来。   不管对方到底是真心实意,还是有着一定表演的成分,但是对于易平的态度,我还是表达了认可。   我告诉他,说不用调整,就这样吧。   得到了我肯定的回答,易平长长地松了一口气,然后对我说道:“多谢,多谢,王明同志,我代表宗教总局的所有同仁,向你表达敬意。”   我笑了笑,说无妨,俗话说能者多劳,既然蒙大家看得起,我们自然愿意多承担一些。   随后易平给我们介绍了分配给我们的联络员,一个叫做马四蛮的年轻人。   易平很骄傲地跟我们介绍,说这是他们组里最出色的年轻人,出身自西北马家,一手单刀出神入化,还担任南城集训基地里面的刀术教官。   听到易平的夸赞,那年轻人涨红着脸,说易老大你别这么说,在天刀王的面前,我这点儿刀法真的就不入流。   天刀王?   我愣了一下,说这名号说的是我?   马四蛮一脸崇敬地看着我,说对啊,江湖传闻您手中有一把天刀,能够在你手中走上十个回合,便能够称之为一流高手。   呃……   我沉吟一声,然后苦笑道:“我还以为我的江湖匪号,应该叫做隔壁老王呢?”   马四蛮到底是年轻人,也忍不住笑了,不过立刻严肃起来,说也有人叫过,不过后来大家觉得这个名号有点儿过于儿戏,体现不出你的厉害……   老鬼在旁边忍不住笑了。   不过我和老鬼也基本上认可了这个年轻有冲劲的年轻人……   呃,说得好像自己很老一般。   抵达了密云水库附近,宗教局在这里有专门的基地,我们进驻之后,简单布置了一下任务,然后我和老鬼,就带着联络员马四蛮出发了。   我们分配的区域在五座楼森林公园至桃源仙谷自然风景区一带,比起别的洼地、湖区而言,这里是山区地带,又有密林无数,搜索的难度十分大,也正因为如此,所以才会留给我们来啃这硬骨头。   相关的设备,特殊通讯器、定位器,以及相关的军用平板电脑等,当然,后面那一堆东西,都由联络员背着。   我们从中午开始,便从石城镇出发,从北到南,开始搜寻,不知不觉就到了傍晚时分。   一路上十分平静,路上碰到一些人,也都是一些游客或者当地的居民,并无任何特别的东西,这让我忍不住再一次怀疑起了那个叫做岳楠的大猩猩到底有没有说实话。   他说不定是满口胡言,挖一坑给我们挑,用来耗费我们的精力呢?   搜到了五座楼一带山沟里,我的通讯器响了,我接通了,听到黄胖子兴奋的话语:“老王,你们在哪里,我赶过来了……”   他话还没有说完,老鬼一把抓着我的胳膊,低声说道:“血腥味!”
第六十四章 黑暗来临   干我们这一行的,如果一定要说对什么味道最敏感的话,血腥味无疑排在第一位。   而对于血族来说,更是如此。   我没有再跟黄胖子瞎胡扯,直接告诉他,说我们每个人都有定位器的,这东西会在军用平板上面显示,让他自己找过来,我们这边有事了。   不顾电话那头的黄胖子反对,我挂断了电话,看向了老鬼指的地方。   说句实话,这漫无目的地跑了一天,我也有一些厌烦了。   如果什么东西都没有,一直这样走下去,我自己都要给那未知的恐惧给逼疯,而此刻有事儿,对于我来说,算得上是一个好消息。   老鬼一马当先,冲了过去。   我让马四蛮跟着,然后足尖轻点,在后面紧跟不放。   足足走了一里地,我们来到了一处山窝子里,这里是茂盛的山林底,从上面看去,什么也瞧不见,然而从林中往里走,却能够瞧见沟底处,横七竖八地躺着十来具尸体。   浓烈的血腥味弥漫空间,但却几乎闻不到半点儿腐臭的味道。   我们落入布满尸体的沟里,开始挨个儿检查,发现这十几个人里,大部分都穿着灰白色的道袍,穿着布鞋、挽着道髻,应该都是些道士。   而且他们体温仍在,应该是刚死不久。   老鬼翻检了几位,抬起头来,极为严肃地说道:“都是一剑穿心,凶手看起来不多,手法纯熟老练……”   啊……   马四蛮轻声低呼了一句,我回过头来,看着他,说怎么了?   他掏出了手电来,照在了其中一个留着长须的中年道士脸上,确认过后,方才回过头来对我们禀报道:“这是白云观的道士,按计划,他们应该也会参加这一次的搜索,不过并没有跟我们同路——你们看,他们身上都有通讯器……”   当瞧见马四蛮从那道士的尸身之中,翻出了与我们同款同样的通讯器时,我的脸色直接就黑了。   老鬼看着他,说是自己人?   马四蛮说对。   自己人?   仔细数一数,十二个白云观的道士,在这个山窝窝里,给人全部斩杀了去,这事儿说起来都让人有一些难以相信。   难道是他们发现了什么,又或者遇到了什么顶尖的高手?   我冷着脸,打量了一下,发现这里的所有道士,基本上都是一击毙命,对方杀人的手法简直就是一种艺术,让人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恐惧。   吸了一口气,我对马四蛮说道:“跟指挥部联系,确定一下身份。”   马四蛮点头,说好。   他立刻拿出了通讯器,调了频段,然后开始呼叫指挥部。   很快,他就跟指挥部取得了联系,询问起白云观增援一事,得到的回答是确定的,安排人手过来这边,是易平的决定,他到底还是担忧我们觉得任务太繁重,所以一旦有了充足的人手,立刻就派人过来进行巡查,帮我们分担压力。   不过半个小时之前,白云观这边就失去了联系,指挥部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正在尝试联系呢。   马四蛮便将我们在这里碰到的事情报告给指挥部,然而没想到刚刚说到一半,通讯器里却传来了一阵“吱”的金属割裂声响,随后便再也无法通讯。   马四蛮呼叫了好几次,都没有结果。   过了一会儿,他抬起头来,对我们说道:“信号好像被干扰了。”   我抬起头来,说不是说最新的高科技么?   马四蛮苦笑,说后勤部是这么说的,谁知道?   他汇报完毕,低头去摆弄随身携带的电脑平板,试图通过这个与指挥部取得联系,而我和老鬼已经将搜索范围往旁边移开,准备查找线索。   “老王,过来……”   我听到老鬼叫我,立刻跑了过去,给他引到了一棵松树跟前,然后看到上面有剑砍的痕迹。   除了剑痕,旁边的青草上面,还溅着好些鲜血。   老鬼伸手,在青草之上捻了一下,毫不介意地放在了舌头上面轻轻抿了一口,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对我说道:“不是凶手的,应该是那里面躺着的某位道士。”   我皱着眉头,说你的意思,是那家伙杀了人,却还有时间和耐心,将尸体移动过去?   老鬼说尸体倘若是四处散落的话,很容易被人发现,他,或者他们应该很从容,准备将尸体给掩埋的……   说到这里,他抬起了头来,看着我,说如果不是我们的介入,说不定他们已经将尸体给埋了。   我听到,心中一阵疾跳,一字一句地说道:“也就是说,凶手就在附近。”   老鬼笑了,说或许并未离开……   啊!   他的话音一落,我们身后便传来了一声大叫。   听到马四蛮的惨叫,我和老鬼都第一时间转过头去,瞧见他栽倒在地去,手中还抓着一把刀。   呼……   老鬼一个纵身,便冲向了马四蛮那儿去,而我也足尖轻点,一下子跃上了附近的一棵树上,左右打量着。   我没有发现任何情况,林子依旧是林子,就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   十二月份的严寒天气,连虫子都没有。   我打量了好一会儿,方才落下,走到了马四蛮身边来,这个时候的他已经站了起来,不过刚才捧在手上的平板电脑,已经破碎了去。   而在那平板电脑的中间,则是一个带血的暗器。   此刻天色已晚,我眯着眼睛,接着大地最后的一丝光芒,打量着那暗器,瞧见它呈现出一个三角形的形状,每一个角都是一个尖刺,中间是圆形的,中心处有孔洞,而表面漆黑,有龙形的浮雕在表面上。   除了龙形,上面还有一个字。   雾。   简单的一个暗器,居然弄得精美绝伦,这事儿倒是让人有些惊讶。   我看着马四蛮,说你没事吧?   马四蛮显然也是给惊到了,听到我问话,连忙摇头,然后吸着冷气说道:“没事,差点儿给射死,还好这平板电脑是军用品,结实,给我挡了一下,不过当时的力量却震得我双手发麻;那人来得很快,就像一阵风,全身黑暗,我跟他对拼了两招,若不是我的刀足够快,说不定已经躺下了。”   我说看清楚对方的样子了么?   马四蛮摇头,说没有,他全身都包裹起来了,一眼看去,只是一道黑影子,来如风,去如电,根本琢磨不到一点儿痕迹,要不是你们赶过来,只怕我挡不了他几下。   我听完,没有再问,而是俯身,从那破碎的平板电脑中,将那暗器给拔了出来。   这玩意入手沉甸,上面的尖刺之中沾染着鲜血,而仔细看,却知道并不是马四蛮的,印上这血已经有了凝固。   这是地下这些白云观道士的鲜血啊……   我看出来了,那个杀人凶手并没有走,而是在这附近看着我们呢。   只不过,这世间有几人能够在我的炁场范围之内,藏匿得如此深,根本就不觉得有人呢?   我打量着这把暗器,掂了掂,然后交给了老鬼,说认识这玩意没?   老鬼看了一眼,摇头,说没。   反倒是马四蛮凑了过来,打量一番,然后说道:“这个是三角手里剑,小心,上面涂得有剧毒……”   啊?   我下意识地看了一下手上,想要扔掉,而马四蛮又解释,说不用担心,这毒是作用于伤口的,尖刺之上有毒,但是中间这里并没有毒,要不然射出去的人岂不是也用不了?   我说这玩意明明就是飞镖,为什么叫做剑?   马四蛮跟我解释,说手里剑,这是日本的说法,其实也就是飞镖,它分为好几个种类,有八方手里剑、六角手里剑、十字手里剑、三角手里剑以及“卍”字型手里剑,它的设计十分精妙,在掷出去之后,会在空中围绕着中间的几何中心高速旋转,从而保持稳定,具有足够的精度,从而达到杀人的目的。   日本?   我终于明白了,说这东西,是不是日本忍者的必备?   马四蛮说对,这是日本忍者的常用工具之一,每个忍者都拥有自己独一无二的一套手里剑,我曾经办过几个案子,都与此有关,那帮家伙……   我拦住了他,对老鬼说道:“还记得王员外对我的警告么?”   老鬼说你是说那个所谓的追杀令?   我点头,说对,所谓的日本第一忍,德川信义,雾隐家族的叛徒,说这个家伙忍术通神,是日本在野的少数几位镇国级高手之一……   老鬼说他是来杀你的?   我说也许,更有可能是受邀来参加这一场盛会的。   两人聊着,突然间东南角处出现了一阵骚动,老鬼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就冲了过去;而与此同时,我感觉到从阴影之中,有一道利器倏然而至,抵达了我的心口处。   我抓着那手里剑,猛然一兜,发现居然是一根毒针,钉在了手里剑上面。   吹箭?   我没有任何犹豫,将那手里剑朝着袭击的方向甩去,然后大步跨了过去,结果刚刚走了两秒钟,却听到身后传来了长刀碰撞的声音。   我猛然回头过来,却瞧见一个身材瘦小的黑影子,正在与马四蛮激战成一团。
第六十五章 彼此算计   刹那间的交手,让我差不多把握住了对方的战斗风格。   神出鬼没的身法,对于光线和炁场精妙到了极点的把握,以及抓准机会、一击必杀的决绝,这是对方与人交手时,浓烈到了极点的个人风格。   与这样的人交战,会感觉如同刀尖之中跳舞,一步天堂,一步死亡。   然而对方却似乎非常习惯这样的厮杀,在激烈的战斗之中,他永远都是最能够保持清醒的那一个,而这样的人,往往都能够站在最后。   他是一个用无数人命和鲜血培养出来的杀人机器。   和易平所说的一样,马四蛮的确是一个有着不错修为的刀手,能够得到那样的盛赞,并不是没有道理的,在受到对方偷袭的那一瞬间,他拔出了手中长刀,这是具有西北风格的粗犷刀法,却能够将对方那精妙到极致的凌厉攻击给封挡住。   不过这也仅仅只是几招而已,随后我便能够感觉到了马四蛮的乏力。   他并不是这个身穿黑色忍者服的矮个儿对手。   不过这个时候,我已经施展无相步,拦在了马四蛮的身前来,然后拔刀而出,三尖两刃刀挡住了对方最为凌厉的一击。   铛!   一声炸响,我一动不动,那人却是一个后空翻,落到了林子里去。   他竟然没有与我交手的意思,而是一击不中,立刻远遁千里的样子,不过很显然,这样的手段在我们这儿并不成功,在他的落点处,有人猛然挥出了一掌,朝着那人的后背拍去。   黑衣人反应迅捷,手腕手中的武士刀猛然一转,斩落向了对方的手掌之上,这一刀凌厉无比,却并没有能够斩落任何东西。   他斩到了老鬼的蠡龙爪之上。   巨大的力量狂涌而来,黑影子落到了我和老鬼的中点处,单脚而立,双手平伸,左手抓着一把看上去很钝的忍刀,末尾处还有绳索缠在手中,而右手则握着一把黑色纹路的武士刀。   这把武士刀,要比电影里面的那种要稍微短一些。   他金鸡独立的样子并不可笑,反而充满了一种随时准备爆炸一样的美感,仿佛下一秒就要腾空而起一般。   我长刀在手,缓步上前,开口说道:“你的,中国话的,会说?”   黑布面罩背后,有一个冷到了极点的话语传了出来:“语言是一个忍者必须掌握的技能,它有的时候,比你手中的手里剑,更加可信。”   我说阁下可是德川信义?   那人冷笑,说我若是吾师,你们早就已经躺下了。   我听到,不由得有了几分心惊,不过还是保持淡定,说哦,也就是说,德川信义是你的师父?   那人说对。   我说请教一下阁下的名字。   那人倒也并不避讳,开口说道:“鹈饲三太夫。”   我眯眼说道:“我听说过一些关于日本忍者的传闻,听说你们不太喜欢阳光,爱暗地里杀人,是天生的杀手,对吧?”   那人冷哼了一声,说忍者不是杀手,我们是国之利器。   我说哦,国之利器,那么,请教一下,鹈饲三太夫先生,你没事儿跑到我们中国来,一言不合就动手杀人,而且连续杀了这么多人,到底是为什么什么呢?   鹈饲三太夫说道:“报仇。”   我眉头一跳,说什么意思?   鹈饲三太夫说两年前,贵国修行界高手陆左前往我国,参加会阳节,不但抢夺了我国至高无上的圣女,而且还斩杀了我们国众多的精英人物,师父勃然大怒,发誓一定要制裁你们中国修行界,让你们不要忘记了,大日本帝国,才是东亚的领导者;而你们,不过是一帮没有爬起来的东亚病夫而已。   啊?   我听到,忍不住摸了一下鼻子,说小朋友,好好说话,别搞地图炮,也别挑动民族情绪——你的意思,是你师父喜欢的妞,给陆左抢了,所以他要报复,对吧?   鹈饲三太夫愣了一下,好一会儿,方才缓缓说道:“你这么说,好像也没错,师父对亚也小姐,应该是很仰慕的。”   我说你师父呢?   鹈饲三太夫阴笑了一声,说师父说了,会让你们中国修行界大吃一惊的,你们所有人都会为了陆左的行为而懊悔……   我说等等,也就是说,你师父来华,不是为了杀我?   鹈饲三太夫又是愣了一下,方才说道:“阁下是谁?”   我赶忙自我介绍,说我啊,我叫王明,江湖匪号隔壁老王,现在也有人叫我天刀王,哎,不管叫什么了,我听到消息,说你师父来华,是专门过来杀我的……   鹈饲三太夫恍然大悟,说哦,原来你就是王明啊,是,他的确接到了一笔单子,说要杀你——不过这只是顺带的。   顺带的?   我听到,脸色顿时就黑了起来,瞧见对方那露出来的双眼之中,充满了一种说不出来的狂热,知道我自表身份,也是引起了他的兴奋来。   他要杀我,然后在他师父面前表功。   很好。   我忍不住心中的郁闷,朝着老鬼说道:“听到没,我这特么有点儿自作多情了。”   老鬼说既然别人不重视你,那就给他加深一点儿印象吧?   我说也是——嘿,鹈饲三太夫先生,你师父对你的感情如何?   鹈饲三太夫郑重其事地说道:“师父待我,如同亲生儿子一般,而我是他最得意的弟子之一,这一次来华,他特意挑中了我……”   我没有再多话,而是抓着手中的三尖两刃刀,朝着前方劈去。   一刀而下,刀锋之上,有一股凌厉之极的刀气破空而出,朝着对方的面门斩落。   我的出其不意并不能够将对方给惊倒,那家伙一边与我兜圈子,一边全神贯注地戒备着,我一动,他身子一扭,立刻转了方向,然而面对这样的对手,我从来不会给他任何喘息之机,长刀连绵,小无相步诡异,却是将其牢牢封死。   然而就在我几招就将其彻底压制的时候,这家伙居然身子一扭,人便遁入了虚无之中去。   五行遁术?   我心中一跳,而就在此时,从黑暗中却又蹦出了几个身影,朝着我射来凌厉的暗器。   那暗器破空而响,而与此同时,周遭无数的烟雾腾然而起,充满了刺鼻的气息。   这家伙之所以跟我扯淡,原来是在等待同伴。   难怪他会违反忍者的戒律,在光明之中,将自己暴露那么久。   或许,他在这里并不是偶然?   想到这儿,我不再压制体内的“洪荒之力”,长刀翻转,在小金龙的激发之下,龙脉之气陡然之间狂涌而出,配合着三尖两刃刀的刀意,我将那几处射往我要害之中的暗器黏在了刀尖之上,随后朝着前面一片白茫茫的雾气猛然一刀而斩。   这一刀,有猛龙狂啸之声,密密麻麻的树林齐腰而断,周遭一片空旷。   我听到了热血喷溅的声音,而当我收刀之时,那烟雾已经给劲气吹散得一片清单。   前面的林子里站立着三个身穿黑色夜行衣的忍者,不过他们的身体都是一片僵硬,一动也不动地站在那里。   随后我听到了另一种不同寻常的动静。   五行遁术,对于环境的要求是很严格的,使用者可以融入环境之中,从而遁入无形之中,然而如果赖以生存的环境也被彻底破坏,那么就不会再有藏匿之地。   鹈饲三太夫在转移,不过他明显高估了己方的攻击力,也低估了我们这边的反应。   论起速度和敏捷度,老鬼其实还在我之上。   早在鹈饲三太夫闪人的一瞬间,他已经开始行动了,或许对于五行遁术,老鬼的理解不深,但是对于追人,他却有着超出常人的自信。   而我则如旋风一般地冲过了前面被我斩出来的空地,冲到了更前方去。   那三人在我经过的时候,终于被打破了平衡,身子化作了两截,鲜血喷溅,而与此同时,有暗箭朝着我射了过来。   飕、飕、飕……   羽箭破空而来,却并不能够阻挡我的冲势,几秒钟之后,又有两具尸体落到了林间。   我提着这两具全身包裹严实的尸体回返而来,瞧见老鬼也将刚才那个鹈饲三太夫抓到了,扔在了白云观道士的尸体旁边。   此刻的他,已经给老鬼一顿胖揍,跟一摊烂泥似的。   我看了一眼,说怎么了?   老鬼说嘴里藏毒,给我卸掉了下巴,不过他趁机用双手活生生地撕开了胸膛,应该活不成了——需要特殊手段么?   我摇头,说不用,一把杀人的刀而已——不过说起来,这家伙够狠的,用双手扒开自己的胸口?   我走上前去,打量了一眼,瞧见胸口一片血肉模糊,还露出了里面的脏器来。   旁边的马四蛮估计也看过了,脸色发白,一脸欲呕的样子。   此刻鹈饲三太夫脸上的面罩已经被摘去,露出了下面的脸来,是个络腮胡,看着没什么特别的样子。   我看了一眼,就不再理会,说道:“总共六人,这个家伙应该是领头的。”   啊……   我这边刚说完,不远处却传来了一声尖叫。   还有人?
第六十六章 东郭先生   叫声让我惊讶,我看了老鬼一眼,他没有犹豫,转身就朝着声音响起的方向跑去,而我则走到了马四蛮的跟前来,说没事吧?   马四蛮一脸崇敬地说道:“王哥,你刚才那一招,简直是太帅了。”   我说啊?   马四蛮说就是刚才那一刀啊,连人带树林子,一刀切断,这手段,实在是让人畏惧;我现在有点儿不太相信传言了,什么能够接你十招,就能够成为一流高手——就刚才那样的,三刀都够呛。   我听见他的吹捧,忍不住笑了,说与人交战,无论招式,只论生死——心思杂乱者死,一行杀人者生,如此而已。   马四蛮连连点头,说是,受教了。   这家伙算得上是一个不错的刀手,刚才面对着鹈饲三太夫眼花缭乱的偷袭,也能够扛住,毫不退缩,是一个意志坚定的高手。   我与马四蛮简单讲了几句,这时老鬼回来了,还带了一个青衣道士回来。   这道士年纪有点儿大,四五十岁,满脸的泥,看不清模样,不过衣服上面满是血迹,看起来也是有过一番拼斗。   我瞧见他的打扮,和白云观的人差不多,就问道:“漏网之鱼?”   老鬼点头,说对,估计之前给弄晕了,刚刚醒过来。   我走上前去,瞧见那人的身上也有血痕,不过仿佛偏了些,所以没有被杀死,而老鬼显然没有跟他解释我们的身份,这个家伙颤颤抖抖,一脸惊恐到极点的表情。   我看他的伤口愈合得很快,体质明显异于常人,便开口说道:“蛮子,过来给他包扎。”   马四蛮带着简单的医用包,赶过来,对那老道士说道:“别紧张,我是宗教局的人,这两位是我们请的江湖高手——这位是天刀王王明,那位是燕尾客老鬼,刚才袭击你们的那帮日本忍者,已经都给他们干掉了,别担心……”   那人听到,身子一僵,挣扎着爬起来,张目望去,瞧见满地的尸体,突然间就跪倒在地,朝着我不断磕头,口中咕哝道:“谢谢、谢谢……”   呃,现在的道士都是一言不合就磕头么?   我看着这磕头虫一样的道士,心中不喜,也懒得询问他的体质为何异于常人了,平淡地说道:“别这么客气,出手杀人,是我们的本分,你们白云观赶过来帮忙,也是有心的……”   那人听到,迷之感动,跪倒在地上,哭得稀里哗啦,将头顶在泥土里,痛苦不已。   显然,他对于失去这些朝夕相处的同门感到难以言叙的痛苦。   他甚至都不敢哭出声来,只有呜呜地哭着,压抑着自己心中的难过。   我最见不得这样的情形,瞧见他又是一个沉默寡言的人,没有再多聊,而是说道:“这些白云观道友的遗体,就放在这里,等指挥部派人过来收敛吧,当务之急,是赶紧跟指挥部恢复联系,将我们这边的情况跟他们那边说明清楚,告诉他们日本第一忍德川信义已经介入此事了。”   马四蛮刚才就已经努力过了,此刻只有说道:“现在外面还有六组在外面巡逻,如果碰上那个杀意已决的日本第一忍,会出很大的问题,所以我们得赶往石城镇。”   我对这个提议没有什么意见,让马四蛮给那个精神有点儿崩溃的老道士包扎过后,然后朝着临时指挥部赶去。   那个白云观的道士体质很强,受了如此严重的伤,却一声也不吭,咬着牙跟着我们走,马四蛮跟他问了一下基本情况,瞧见他的情绪实在是有一些太不稳定了,于是便也没有多说。   我们一路奔行,两个小时之后,终于抵达了临时指挥部。   我要去见临时指挥部的总指挥易平,而马四蛮也跟着去,至于老鬼,他却懒得把时间浪费在那里面,于是陪着那个白云观道士一起去了医疗所。   一路上我感觉老鬼也不太爱说话,不知道是在想什么。   难道是觉得“燕尾客”这外号不好听?   抵达了临时指挥所,这儿已经成了一个很大的临时营地,除了先期抵达的一百多号人之外,另外又来了各个部门的相关人员,包括军队和武警在内,差不多已经有了四百多人的规模。   易平得知了我们的到来,正在临时指挥营地前等我。   双方见面,简单寒暄过后,易平严肃地说道:“相关的信号干扰,在整个密云地区都已经有所发生,这情况是入夜之后开始的,敌人应该事先有所准备,一发动起来,所有的搜寻队都已经失去了联系,目前回来的已经有了三家,还有三个小队没有消息传来,我们已经派人去接应了……”   我说白云观的加入,怎么没有通知到我们?   易平说我已经叫人特意通知到你这边了,至于中间出了什么岔子,我刚才也在查,目前临指里已经有两名联络员被隔离审查了——日本人怎么样?   听到易平问起这事儿,我斟酌了一下,然后说道:“很棘手。”   易平说:“怎么说?”   我说如果队伍里的人有不错的高手,并且觉有敏锐的反应,临时抱团,应该不会有太大的问题,但如果稍微疏忽一些,又或者走入敌人的圈套里面,只怕就会重蹈覆辙,甚至全军覆没……   易平说那帮日本忍者真的很厉害?   我说这个得看是谁,你问问马四蛮的感受。   马四蛮立刻说道:“其他人我不知道,我就跟德川信义的徒弟鹈饲三太夫交过手,那家伙出刀迅速,行走飘忽,特别善于利用光线和走位迷惑人的感知,稍不注意,就会被其趁机斩杀,对于我来说,很恐怖……”   易平点头,说忍者是一种长期从事杀人研究的修行者,这帮人介入争斗,事情就有点儿不可控了。   我说你知道陆左去日本的事情么?   易平听到,忍不住笑了,说听说过,据说日本当代神女加藤亚也跟他有一腿,不过至于是不是,谁也不晓得……   我也笑了,说扬威国外,壮我国威,壮哉。   两人调侃一阵,易平说你们也辛苦一天,去吃点饭,然后休息吧,明天还有得忙。   我说不需要我去接人么?   易平说不用,现在人手充足,必要时刻,我会找人去通知你们的。   我也不客气,说好。   离开了临时指挥部,我一出来,就碰到了黄胖子,这家伙冲过来,热情地抱住了我,说嘿,我刚才见到老鬼了,你够可以的啊,日本忍者呢,也给我一刀一个,像杀鸡崽子一样弄死了,可以啊,不愧是叫做“天刀王”的男人。   他勒得我喘不过气来,我赶忙推开他,保持距离,说别这么说,老鬼也出了力的。   黄胖子一脸郁闷,说这样的好事儿,怎么少了我,不公平。   我说你明天跟着我们,说不定能够碰见日本第一忍呢?   黄胖子哈哈大笑,说对,那行。   我说你吃饭了没有?   黄胖子说你还没吃饭啊?我带你去,他们这儿的伙食不错,啤酒鸭和三杯鸡算得上一绝,烤鸭也不错——嘿,他们是不是把全聚德的师傅请过来当厨子了?   我说你吃了?   黄胖子摸着肚子,嘿嘿笑,说吃是吃过了,不过陪着凯旋回来的天刀王再吃一顿庆功宴,我还是可以的。   我说那行,叫上老鬼,我们去食堂吃饭。   黄胖子说别了,老鬼兴致不高,说先去睡了。   啊?   我回忆了一下,说不会吧,他哪里兴致不高?   黄胖子说谁知道,许是你太出风头了呗?   他连推带拉,把我拉到了食堂去,宗教局这次行动,包了一家宾馆,食堂就是二楼的大餐厅,尽管到了晚上,不过里面的人依旧很多,而我在这里面因为地位的缘故,备受瞩目,一进来,无数人都将目光投向了我们的身上,自认为跟我们说得上话的人,都会冲着我恭恭敬敬地喊一声:“王老大。”   王老大?   呵呵,这称呼让人莫名之间,就有点儿飘飘然啊……   我并没有摆架子,和蔼地点头,然后与黄胖子找了角落的一处桌子,刚刚坐下,就有人跑了过来,满脸热情地说道:“王老大,吃点什么?”   我说随便吧,挑点管饱的,走了一天,肚子有点儿饿了。   那人点头,说好嘞,我给你上点招牌菜。   那人离去,黄胖子在旁边感慨,说我过来吃饭,都是去前台点菜,自己端盘子,没想到你这待遇,厨师长亲自过来问候,简直没谁了。   他说得不错,人情冷暖,我们吃饭的时候也不安生,不断有人过来跟我们攀交情,弄得我没吃多少,就赶紧离开了。   回到了房间里,我去找了老鬼一回,没有瞧见人,用通讯器联络,他跟我说没事,我才安心。   接着我便打坐休息,然后睡去。   如此一觉过去,突然间我感觉到周遭一片森寒,紧接着身子仿佛不受控了一般,睁开了眼睛来,瞧见有一个身穿青色道袍的家伙,坐在了我的床头之上。
第六十七章 盗梦谋杀   瞧见那个人的时候,我下意识地想要翻身起来,结果发现自己根本就动弹不得。   我的身子仿佛根本不受控制一般。   那个白云观的道士将道袍缓缓脱下,然后对着我冷然一笑,说道:“怎么样,很吃惊吧,王明桑?”   他的话语口音很重,一听就知道不是中国人。   我心中疑惑着自己为什么一点儿都动不了,身子仿佛不是自己的一般,却还是能够开口说话:“你、你是德川信义的人,是么?”   那人冷笑一声,道袍猛然一甩,露出了黑色的夜行服来。   他走到了我的跟前,低下头来,额头与我相碰。   我感觉到了一股死鱼一样的冰凉。   这个家伙张开嘴巴,一字一句地说道:“我就是德川信义啊,你个蠢货……”   啊?   听到对方的话语,我终于想清楚了不对劲儿来,失声喊道:“你,你不是白云观的道人?”   德川信义狂笑起来,说哈哈,你这个时候才醒悟过来,实在是太晚了。   他手一挥,却是拔出了一把短刀来。   这短刀是尖锐无比,刀身之上有着美丽而妖异的花纹,看起来让人有些心寒。   我有些想不通,说不对啊,如果是这样,你一进这基地,自然就会有人过来跟你核实身份,你怎么可能混得进来呢?   德川信义冷笑,说你以为你们团结一心,却不知道内部早已经是千疮百孔了,若不是有人告诉我,说你们这一次调集的人太多,不但有着各个部门的人,还有许多江湖宗门,忙中出错,我又如何会选取这一手段,潜入其中呢?至于核实身份,我既然敢来,你觉得我会在这里栽跟头么?   对方的解释让我胸口怒火万分,本来我挺满意易平和他的团队,结果现在回想起来,先是白云观加入搜寻之事没有通知到我们,然后这里又出现重大漏洞,真的是猪队友。   不过这事儿也怪不得易平,短时间内,组织起这么大的团队来,之间的衔接,肯定会出问题的。   真正恐怖的,是那个叫做秋水先生的人。   他居然能够在这个团队里面安插那么多的内线,布下那么多的棋子,在这一刻,突然爆发出来,任谁都有些猝不及防……   我心中了然,而这个时候,德川信义却将短刀放在了我的脖子上来。   他整个身子都压在了我的身上,然后嘴唇在我耳边轻轻说道:“对了,客户让我带给你一句话,你杀了他女儿,还杀了他几个侄子,更是让他家门名声扫地,是时候让你用死亡,来给这一切赎罪了……”   说罢,他没有再跟我废话,而是猛然一拉。   我感觉到喉咙处一阵刺痛,紧接着血液一下子灌进了我的肺中,然后开始窒息,换不过来气。   尽管我可以通过内循环保持肺部活力,但是随着脖子处的伤口开始扩大,体温迅速地降了下去,随后我感觉到自己的整个脖子,都给对方切了下来。   在我的视线之中,瞧见我的脑袋被那家伙给提了起来,床上有一具无头尸体,黑红色的血从断口处狂涌而出,染湿了洁白的床单。   世界在那一瞬间冻结了,紧接着无边的黑暗淹没了我的双眼。   我感觉自己的意识在迅速消亡,朝着无尽的深渊坠落而去……   这就是死亡么?   我在心中问自己,感觉死亡在那一刻紧紧地抱住了我,然而就在此时,我心中突然间又生出了许多的疑惑来——为什么德川信义可以毫无阻碍地出现在我的房间里,而我却没有一点儿察觉呢?   他为什么能够如此张狂大笑,而没有任何顾忌呢?   他身子那么冷,附在我耳边的时候,我连对方的呼吸都没有感觉到,一切仿佛那么虚假,这是为什么?   我为什么一点儿反抗能力都没有,身子仿佛不属于我自己的一般,为什么?   ……   无数的疑问浮现在我的脑海里,似乎阻止了我的意识消失,而就在这个时候,我突然间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飘飘渺渺,模模糊糊……   我意识处于即将崩溃之中,好一会儿,我方才听清楚了那话语:“老王,醒来,快醒来啊……”   老鬼?   对,是老鬼!   我终于感应过来,而突然间,身体仿佛有了力量,就好像整个人沉在了深海里,憋得透不过气来,有一种强烈的意识驱使着我,想要往海面上浮去。   我使劲儿往上冲,使劲儿上……   终于,我浮到了海面上来,猛然睁开了眼睛,瞧见老鬼和黄胖子都在我的跟前,而我所身处的,则依旧是我住的房间里。   我下意识地伸手去摸了一下脖子。   脑袋还在。   呼……   我长长地呼了一口气,突然间觉得活着这件事情,真的是太好了。   老鬼瞧见了我的行为,抓着我的肩膀,说怎么样,还好吧?   我左右打量了一番,发现自己浑身汗出如浆,弄得整个房间一阵浓烈的汗臭,甚至都已经小便失禁了去。   这不是噩梦!   我抓着老鬼的手,说快,我们带回来的那个白云观道士,他其实是德川信义。   老鬼并不惊讶,而是点头说道:“我知道。”   啊?   我反倒是惊讶了,说你怎么会知道?   他说我路上的时候,就已经感觉不对劲了,那个家伙给人的感觉很飘忽,看起来不真实,所以我就一直在盯着他,一直到他刚才发动了术法,我方才出手过去,赶走了他,又跑过来救你。   我说他走了?   老鬼说对,那家伙很戒备的,我一冲进他的房间,他立刻就遁走了,我根本追寻不到。   我叹了一口气,说你怎么不早讲?   老鬼摇头,说相关验证的工作,都是宗教局在做,我如果插手,会引起人反感的,结果他们并没有查出对方有什么问题,我也只有在暗处守着,不让那个家伙出招……   我抬起头来,说道:“他们在这里面,有内线。”   老鬼点头,说我知道,现在这件事情,应该很明显了,不过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错误,谁也不晓得。   黄胖子在旁边一头雾水,问起了我的遭遇。   我把刚才发生的事情跟他讲,黄胖子不由得倒抽了一口凉气,说那家伙居然能够潜入你的梦里去?这也太牛波伊了吧?不过这是什么原理呢?   老鬼说不管是什么原理,理论上来说,如果当时老王没有发现这是一场梦,而是真实的,那么他就会以为自己死掉了,而当他大脑认为自己死掉了,意识就会消亡,神魂离体,身体也会随着死去……   黄胖子心有余悸,说还好不是对付我,要不然说不定我真的就死了——不愧是日本第一忍,镇国级的高手,这样的手段,很恐怖啊。   我看着老鬼,认真地说道:“谢谢……”   老鬼挥了挥手,说现在不是谈这个的时候,德川信义这个家伙很贼,他明明有能够正面与我们交战的修为,却一直都尝试用更复杂和出人意料的手段杀你,这说明对方的隐忍和狠辣,是我们很少碰到的,这样的对手,很难缠;而如今的当务之急,是找到易平,跟他说起此事。   对。   德川信义这个家伙,一个人,就能够搅动起无数浑水来,得把这个消息跟易平他们说起,要不然没有防范,会出大事的。   我说现在什么时候了?   老鬼说半夜四点。   我跳下了床,顾不得一身臭汗,换上衣服和鞋子,说我们去指挥部。   指挥部就在我们休息的宾馆三楼会议室里,我们乘坐电梯来到了三楼,赶过去的时候,突然间听到有刀剑碰撞的声音,听到这个,我们三人没有再多犹豫,赶忙冲了过去。   来到指挥部门前的那一条长廊前,我瞧见地上横七竖八,倒着十几具尸体,都是我们这边的人。   糟了,德川信义这个王八蛋,真的是个疯子!   我们三人疯狂往前冲,结果没冲出十几米,地上突然间爆出了一大蓬的青烟来,老鬼最为敏锐,大声喊道:“有毒,闭气。”   话说完,他朝着前方浓雾之中猛然一脚踢了过去。   砰!   有重物撞墙的声音传来,我快速越过了烟雾区,瞧见一个穿着黑色忍者服的家伙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想要往走廊尽头逃去。   啊……   我一声冷喝,右拳猛然砸出,直接将那人的脑袋砸成了烂西瓜去。   一手白色脑浆子的我大步向前,其间又跳出了两个家伙来,不过却没有等我出手,一个给黄胖子一刀斩去头颅,而另外一个,则被老鬼活生生撕成了两半。   这不是横店的手撕鬼子,而是老鬼表达愤怒的方式。   打上门来了,这事儿,也太不给面子了。   我们本来以为对方一击不成,远遁千里,没想到居然转过头来,立刻就进攻起了密云水库这边的指挥部。   这是活生生的挑衅!   这儿若是给端了,作为镇守这一处的负责人,我还有什么脸面去面对黑手双城?   我们匆匆来到了门口,而那儿正在发生一场大战,听到动静,有一个全身漆黑的忍者转身,朝着我们这边看了过来。   我与他对视,目光凌空而撞。   这人,便是德川信义。
第六十八章 困于牢笼   瞧见正主的那一刻,我没有任何犹豫就冲了过去,而老鬼则停住了脚步来。   这个时候的德川信义,身边有六七个黑衣忍者,这些人正在冲击临时指挥部,而以易平为首的一众人等,他们则死死顶在了门口,不让他们进入其中。   双方没有一人愿意后退,于是便堵在门口而战。   易平果然不愧是特勤四组的组长,在我看来,手持一把黯淡无奇长剑的他,却拥有着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气势。   德川信义显然是跟他有过交手,但双方却都没有太过于顺利。   这位第一忍,在日本,是镇国级高手,但在泱泱中华,也不一定能够肆意而为,或许他的实力超出了易平,但还没有达到远远胜之的程度。   不过不得不说,我们来得相当及时。   他的门人想要阻止我,不过都是失败了,使得我踩着这个点赶到了现场来。   人未至,我的刀便已经递过来了。   刀还是原来的刀。   三尖两刃刀。   这把违反了物理常规的长刀很多人都没有在现实之中见过,甚至以为是长枪,不过极为有特色的刀头却还是让人眼花缭乱。   我一刀递出,德川信义居然回过身来,手中往黑暗中一捞,拔出了一把薙刀来。   这薙刀是日本长柄武器的一种,又作眉尖刀,柄长、刀幅宽,就仿佛长刀之上接了一根长棍似的,十分古怪,不过当他舞弄出来的时候,上面的寒光却凛然逼人,显然也是一把名器。   两把刀在半空中对撞,我本以为能够以势压人,却没有想到一击之下,仿佛斩在了宽厚的大地之上。   德川信义怒吼道:“……”   对方说的是日文,然而我却能够知晓出对方的话语来:“尝尝龙神之剑吧,须比智迩神刀……”   突然间,对方的薙刀之上,竟然浮现出了一条青色的真龙来,龙身之上,却是青色鳞甲,比起我之前所见的真龙,似乎又少了几分韵味,而多了十二分的狠戾和凶猛。   德川信义冲了上来,薙刀绕过了我的三尖两刃刀,朝着我的身上斩来。   对方来势汹汹,我却并不着急,回手来挡。   铛、铛、铛……   战斗在一瞬间打响了去,紧接着双方站立的地方都开始崩塌,走廊裂开,十几招之后,旁边的墙壁也终于崩了去,然后我与德川信义两人往旁边一跃,都跳到了宾馆前面的空地上来。   而当我们跃出去的一瞬间,一直都显得十分沉默的老鬼突然怒吼了起来。   他用纯正的法文吟唱了起来,最后的那一刻,他的声音震天摄地,将整个空间都给封住,轰鸣不断:“想走?没有那么容易——我以死亡一族卡帕多西亚的名义,命令这空间,封禁住吧,我要在这里,掀起无边杀孽……”   前面两句话是中文,然而后面的话语,却是带着一种浓浓巴黎腔的法语。   念出最后一句的时候,天空之上突然响起了落雷来,随后头顶上的青云之气陡然压下,将整个炁场都给凝固了住,一股无边血海的肃杀之气蔓延在了整个空间之中。   随后我听到了几声惨叫声来。   落地之后的我双眼死死盯住了面前的敌人德川信义,不过余光出却能够瞧见许多的东西。   老鬼刚才的沉默,竟然是为了将整个空间都给封住。   这是卡帕多西亚的种族天赋,当初在巴黎的时候,威尔的兄弟,我们遇到的第一个卡帕多西亚,就曾经在晴朗的天空之中,招来了乌云,让整个天空都变了颜色,从而达到了白天行走的目的。   此刻他更是将整个空间都给禁锢了住,不让那些忍者通过五行遁术逃离了去。   这除了是卡帕多西亚的种族天赋,恐怕还跟他手中的血匙有关。   它既是钥匙,也是一扇门。   很显然,老鬼也生气了,对方来去无踪、毫无顾忌的行为,还有刚才差点儿将我给干掉的事情,已经让他不能忍受。   怎么可以这么嚣张?   老鬼的突然发力,让我有了一种再无后顾之忧的安稳,而面对着前面这一位日本第一忍,我突然间有了一种必须要将其战而胜之的冲动。   镇国级高手么?   你不是死在我手下的第一个对手,也不是最后一个。   不过作为日本的镇国级高手,你对于我来说,应该也还是有所意义的。   特别是你的薙刀。   我闻到了龙的气息,而这,正是我最为渴望的。   杀!   滑步而上的我长刀扬起,以一种最为刚猛的姿势,由上而下地硬拼了一记,而德川信义虽然有着深厚到极点的修为,却从来不习惯正面对敌,他的薙刀斩出,却是从侧面接近,然后猛然一下,想要通过四两拨千斤的手段,将我手中的三尖两刃刀给挑飞去。   对方的手段纯属无比,显然是经过了难以计数的练习,这才有了如此的得心应手,刀出入风。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已经是刀术一道的宗师人物。   不谈忍术,对方这刀术,在整个日本国,我相信也是能够排进前十的,而若是加上这一身诡异莫测的忍术,以及坚忍诡异的心思,当真不愧是镇国级的高手之一。   不过我并没有让他能够如愿。   对方的刀术强,但我南海一脉的剑法,也是绝对不弱于人的。   南海一脉的上一代,出了四个卓绝之辈,分别是妖、魔、鬼、怪四人,全部都是以“剑”为名,从这一点上来说,就能够看出它的传承。   虽然到了我这里,已经是弃剑成刀,但刀剑如梦,彼此相通。   我的刀法,其实也是南海剑技。   这种手段,用一句话来形容,应该就是遇强则强。   与寻常人交手的时候,它还会有型有款,有招有式,然而真正与巅峰高手交战的时候,却是心中无招,手中亦无招。   我的脑海里,只有意境。   有那“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的意境,也有“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的美景,然而更多的,是广阔无垠的大海,深蓝而神秘的深海,波澜壮波的风浪,飓浪狂飙中的动荡小舟……   这些所有的一切,以前传承的时候,它不过是一幅幅的场景,然而现如今在我的心中,却是无数前辈登高而望时,留在心中的感悟。   它曾经感动了南海一脉的无数前辈,现如今又开始感动起我来。   不知不觉间,我开始泪流满面起来。   我流泪,并不是我惧怕,而恰恰相反,我的泪水满面,而德川信义开始感到了恐惧,他变得狂躁了起来,手中的薙刀与我不断交锋,在某一时刻,我的脑海里无数惊涛骇浪而起的时候,三尖两刃刀与其猛然一撞。   咔嚓……   一声炸响,德川信义手中的薙刀竟然从从中而断,里面陡然冒出了一股清蒙之气,朝着我猛然喷来。   这气息凌厉无比,充满了无边杀机。   德川信义仿佛死了爹娘一般的伤心,不过脸上的肌肉却变得扭曲,怒声吼道:“给我去死吧……”   我的长刀封挡,却挡不住那杀机尽显的青色之气,它化作了一条青色鳞甲的恶龙,朝着我张牙舞爪地喷来,眼看着即将把我给吞噬,这个时候,我却往后退了一步,然后祭出了龙脉社稷图来。   青色恶龙迎风而涨,一瞬间仿佛充斥了世间一般,然而我祭出的龙脉社稷图却在一瞬间化作了万里江山,将其笼罩了去。   啊……   感受到了最强的一击被我封挡了去,青色恶龙还给我收了,德川信义整个人都快要疯狂了,将手中薙刀残棍朝我猛然一致,然后手往怀里摸去。   飕、飕、飕……   一串破空之声陡然乍起,他将手里剑与苦无朝着我这边飞射而来。   我主要的精力都集中在了龙脉社稷图之上,不过对于这狂风暴雨一般的暗器攻击,却并没有掉以轻心。   逸仙刀。   恰如猛虎卧荒丘,潜伏爪牙忍受。   逸仙刀迟迟不出,是因为我之前中了《斩神诀》的圈套,多少也有一些心有余悸,然而此刻终于迸发出来,却爆发出了最为犀利的锋芒来。   当我将那青色恶龙全部收进了龙脉社稷图之中时,德川信义正抓着一把金黄色的太刀,在与凶猛如潮的逸仙刀拼斗。   他开始尝试着朝周边建筑躲去,结果逸仙刀咄咄逼人,丝毫不给他半点儿空隙。   我收去龙脉社稷图的那一刻,他也爆发了。   德川信义怒声哀嚎道:“须比智迩神刀……”   而这个时候,老鬼、黄胖子,还有易平等众人都料理掉了其余的闯入者,落到了狼藉满地的平地上来,将这个曾经有着辉煌名声的日本第一忍给团团围住了去。   黄胖子跃跃欲试地喊道:“嘿,老王,要不要我们上来,一起将这个家伙给擒下?”   德川信义手持金色太刀,像一头困在笼中的野兽。   他的目光,恶狠狠地看向了老鬼。   若不是老鬼,他已经早就用那五行遁术,撤离此处了去。   我看着面前的德川信义,摇了摇头,拒绝了黄胖子的提议,然后说道:“他在日本也是个有名望的人,我决定,给他公平战死的权力。”
第六十九章 神也是魔   公平战死的权力。   这句话说起来,颇有一些狂妄自大的感觉,然而听到这话,德川信义的眼睛却一下子就亮了起来。   他就算是再狂妄,也不敢说能够在这么多的中国顶尖高手中杀出重围,但如果其中一人过于自信,选择跟他单挑的话,事情的转机也就来临了。   所以这几乎就是想瞌睡就有枕头,他原本如同野兽一般择人而噬,但此刻却身子一挺直,宛如坚贞不屈的战士。   他将长刀横起,朝着我恭敬有礼地说道:“雾隐忍族德川信义,向王明阁下你挑战……”   他说得铿锵,而听到我和德川信义的对话,周遭本来准撸录着袖子冲上来的众人,都下意识地停住了脚步。   他们恨德川信义么?   这是绝对的,任何人都无法忍受敌人如此狂妄自大的挑衅,直接冲进指挥部里面来,无视众人,展开了一场屠戮,试图摧毁我们的指挥部。   但与之相对的,是修行者骨子里面的那股尚武精神。   文无第一,武无第二,瞎比比再多,都不如打一架。   修行者对于单挑这件事情,看得无比神圣。   既然我有这个意愿,而德川信义又接受了这个单挑,即便是对其恨之入骨,在场的修行者也大多保持了必要的礼仪。   即便是有关部门出身的人,也没有再向前,而是左右散开,将现场给控制起来。   我望着突然间散发出了几分神气的德川信义,并没有后悔。   我也没有使手段的小心思。   之所以如此,倒不是为了出个人风头,而是因为所谓忍者,并不太擅长正面拼杀,偷袭、暗杀和刺探,才是他们正经的工作,他们杀人干净利落,倘若是将目标注意到了旁人的身上,只怕在场的人,不知道还得死多少个。   与其如此,不如让他将注意力放在我的身上来。   不但如此,我还上前一步,平静地说道:“德川信义,我给你一个承诺,你若是能够战胜我,杀掉我,你就可以毫无障碍的离开。”   德川信义听到,盯着我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当真?”   我淡然自若地说道:“自然。”   说罢,我看着喜不自胜的他,心中冷笑了起来——忍者讲究的,是一个心中冷漠,坚忍不拔的境界,不以物喜,不以己悲,只有这样的忍者,方才是最为可怕的。   因为它已经超脱了生死,眼中只有杀戮。   但德川信义既然开始关心起自己的性命来,那就说明了一点,他对于生,是还有眷念的。   既然如此,那么他其实也就输了一半。   我将三尖两刃刀扎在地上,然后收回了逸仙刀——我额头之上的剑眼,在收放之中显露无遗,在那一刻,我相信每一个听说过二郎神形象的人,都会不由自主地联想到这一点。   三只眼。   我并无估计,双手抱拳在胸,一字一句地说道:“南海一脉,王明,接受你的挑战。”   双方这算是见过了礼。   也就是说,我们将会展开一场单对单的公平决斗,在此期间,没有任何人可以插手此事,因为这是对于修行者双方的羞辱。   啊……   我说出了最后一颗字的时候,德川信义张开嘴巴,怒喝了一声。   这是在为自己壮胆气。   毕竟这并不是他的主场,他所有熟悉的门人和同宗,就在刚才的时候,全部都已经或死去,或被擒,没有一个人能够留在现场。   紧接着,他化作一道幻影,朝着我这边猛然劈砍而来。   对方手中的金黄色太刀,有着一种莫名堂皇的气息,比起刚才那一把被称之为“须比智迩神刀”的薙刀来说,似乎又多出了几分无上威严的味道来。   它的表面仿佛有过镀金一般,刀芒之上,竟然有绚烂的光华刺眼。   尽管心中对于德川信义的不坚忍而不屑,但是真正交手的时候,我的心中却没有半点儿轻视。   即便是正面交锋,论刀术而言,德川信义都是一等一的大宗师。   这样的对手,从修行角度而言,值得敬重。   我深吸一口气,开始与对方拼斗起来。   双方在一瞬间各自劈出一刀,在交锋的一瞬间,立刻化实为虚,长刀翻飞而起,在场中留下了一连串绚烂无比的刀光与幻影。   作为一名强大的忍者,德川信义对于步伐和身法的重视程度,远远超过大部分的顶尖高手。   这使得他的出手,有点儿神出鬼没,让在场的大部分人都没有办法瞧清楚。   事实上,光凭着肉眼,我也无法看清。   我一进入战斗之中,便将自己的炁场感应提升至巅峰状态,让自己的感知蔓延开去。   这种情况,我曾经试过,并不算陌生。   而与此同时,我还在刀法之上,融会贯通了南海剑技,将其牢牢压住,在配合了小无相步的神机百变,在交手的初期,我与德川信义形成了最为胶着的战斗,激烈得让人血脉偾张。   这个时候的我,从各个方面,都胜出对方一筹。   这是我之所以敢与其单挑的资本,而德川信义则是凭着一股求生的执念在于我疯狂拼斗。   当两人的长刀再一次对拼到一起的时候,锋刃之上传递而来的恐怖力量,将我们两人都望着后面猛然推去。   两人分离,相聚十米,给了彼此一点儿缓冲。   德川信义却是从腰间又拔出了一把短刀来,而这把短刀其实我认识,在梦中的时候,它曾经把我的头颅给割了下来。   这个东西,在日本的说法里面,叫做肋差。   它是短兵相接的时候,用来破甲和贴身战斗的短刀,有很多的时候,它也可以用来作为切腹自杀的工具。   所以在日本的神道教中,它又变成了一种宗教工具。   而此刻,德川信义居然用着肋差,划破了自己握太刀的右手手掌,随后将其扔在了地上去。   他将流成一条线的血,滴落在了那金黄色的太刀之上去。   在融合了德川信义的鲜血之后,金色太刀竟然如同有生命一般,开始吞噬着里面的鲜血,就好像活过来了一般。   而且它还在变长变大。   我没有动,静静等待着德川信义的行动。   我瞧见他开始怒声高歌了起来,歌曲里仿佛是在传颂着日本神话之中一位叫做“依邪那歧”的众神之父,乞求他赐予自己能够战胜恐惧和死亡的勇气。   他的歌声并不动听,但是我却能够感觉得到,这个家伙开始在燃烧自己的生命了。   他流出来的每一滴血液,都开始挥发,一股灼热无比的气息围绕着他而动,尽管全身罩在黑色的忍者服里面,但是这个家伙的身体,却肉眼可见地削瘦下去。   我能够感觉到他在迅速衰老。   他这是在祭祀。   用自己的生命力,祭祀某一位远古的伟大生灵。   又或者,圣灵。   我没有再等待了,拖着三尖两刃刀,朝着对方冲了过去。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我的前方突然间浮现出了几个与德川信义一般模样的黑衣忍者来,然后一变二,二变四,四变十六……   突然之间重重叠叠,布满了我整个的视线里。   影分身么?   我长刀用力,朝着前方猛然斩落而去,划破了一切的幻象,最终劈到了对方的跟前来。   然而这个时候,德川信义却冷声笑道:“为时已晚!”   一股荒凉恐怖的气息,从天空之上灌注而来,然后全部注入到了德川信义的身上去,而这个时候,他怒声高喊了一声:“十握剑!”   我瞧见了一道光。   那光是从对方手中的长剑之上迸发出来的,而听到十握剑的那一刻,我也感到了一阵无比的惊骇。   十握剑是日本远古时代中的一把神剑,它的出现,比日本三大国宝之一的天丛云剑更加古老,而且还充满了无数传奇。   它被称之为击败诸神的神剑。   是真的么?   不过……即便如此,那也不过是日本岛国的古老传说而已,他在动这一手的时候,好像忽略了一件事情。   那就是这儿是哪里?   京都,四九城外,天子脚下,首善之都,中华之地。   啊……   感觉到了对方应该是拼死一战,而且仿佛有翻盘、掀桌子的可能性时,我也没有太多的迟疑,将所有的力量,全部都灌注在了手中的三尖两刃刀之上。   此刻凌晨四五点,月牙西斜。   我一脚踏在地上,深吸一口气,将刚才从对方须比智迩神刀上面吸收来的邪龙之气直接分解,然后迸发出了那一刀,朝着前方劈砍而去。   而与此同时,逸仙刀再一次出发,使出的,是王红旗版的斩魔决。   不管你请来的,是什么。   在我中华之地,你就算是神,也是魔。   对方的气势惊人无比,而这一刀是否能够奏效,我心中也没有把握,唯有寄希望于我脚下的土地。   堂堂中华,岂能容妖邪横行?   斩!   狂龙奔出,双方猛然撞到了一起。   没有后手,全力一击,是生是死就看这一锤子的买卖了,我相信我手中的刀,相信我心中的意志。   谁胜,谁负?
第七十章 屠神老王   尽人事听天命,至于谁胜谁负,就只有等待了。   平地一声惊雷,交锋之处有巨大的轰鸣声炸起,震荡声惊天动地,无数烟尘腾然而起,咆哮声和惨叫声充斥天地,所有人都感觉到一阵没有由来的心惊,反而是我,一刀劈出去之后,长刀拄地,默不作响。   我低着头,不说话,硝烟散尽,也露出了德川信义的身影来。   两人遥遥对望。   如此短暂的宁静仅仅维持了几秒钟,随后德川信义的脸上,露出了一抹极为诡异的微笑。   他淡淡说了一句话:“好刀法!”   语毕,脸上的笑容也跟着随之消退,而与此同时,刀断了。   断的那把刀,是德川信义手中的金色太刀,它曾经快速增长,宛如活过来一般,然而此刻,刀身却暗淡无光,碎成了十数块,散落在地。   随后德川信义的身子轻轻一歪,上半身斜斜滑落,却是从右肩到了左边的腹部处,被一刀斩落,成了两截。   日本第一忍,曾经有着充足的自信夜闯敌营,想要在梦中斩杀于我,又准备以微薄兵力攻陷密云水库临时指挥部的德川信义,那个曾经对陆左表示一万个不服气的大日本主义者,终于死了,再无声息。   一代大忍,终于陨落。   所有的肃杀战意,在对方两截尸身跌落尘埃之中的时候,全部都消失不见了。   又过了几秒钟,压抑了许久的众人陡然之间,爆发出了巨大的欢呼声来,冲天而起,而老鬼和黄胖子也迎着我冲了上来。   老鬼为人矜持,只是上前过来,瞧见我并无大碍,便没有再多言语,而黄胖子则是一下子就把我给抱住了,激动地说道:“你怎么做到的,天啊,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那个家伙叫来了谁?真的,我懵住了,差点儿就吓尿了呢,要是让那鬼东西降临过来,只怕我们这一大帮人里,没有一个能够活着出去……”   我收了三尖两刃刀,又一扬手,逸仙刀从不知名的地方飞回了我的手中来。   我伸手沾了沾上面的鲜血,放在嘴唇中。   那血液呈现出金黄的浓郁颜色,宛如烈酒,一入唇间,立刻滑落喉咙之中,往下滑落,一股灼热之感腾然而起,仿佛要将我给烧了去。   而就在这个时候,我身体里的火焰狻猊猛然一吼,将那股仿佛带着无限愤怒的意志给压了下去。   那股意志庞大无比,一瞬间充斥了我的整个脑海,然而到底已经败了,不在此间,所以仅仅只是嚣张了片刻,便不甘地消失,飞快流逝。   我收了逸仙刀,笑了笑,说不知道是谁,我对日本神话谱系不太了解。   黄胖子双眼圆瞪,说真的是神?   我冷笑,说神?吹牛逼,不过是些超脱凡尘的生灵而已,你若信仰它,它就是神,若不信,杀了也就杀了——何况并不是杀,那家伙只不过是意识萎缩回去了而已,黄胖子说那也是屠神啊……   我翻了一下白眼,没有多说,而这个时候,易平领着一大堆人走到了我的跟前来,也是一脸热烈。   而除了热烈,许多人的脸上,都充满了敬畏。   如果说在此之前,那些人或多或少听说了一些我与三绝真人交战而胜的谣言,有的选择相信,有的却并不认同,觉得一个还不到三十的八零后,居然能够干翻三绝真人那样的得道真修,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   然而此刻,他们的心中却已经不能够用震惊来形容了。   德川信义到底强不强?   不谈他之前带人勇闯指挥部,差点儿攻陷总部的事情,光是他后面与我相拼时展现出了的恐怖实力,以及最后的最后,他燃烧生命、请神而来的那一段,就已经震撼了太多太多的人。   事实上,在最后的那一时刻,德川信义也让我着实有一些刮目相看了。   他已经放弃了活着离开此处的想法,而是想要与我同归于尽了。   又或者说他想死得有一些尊严。   而正是这样的向死而生,方才是最为恐怖的,也让我感觉得到,日本作为曾经有能力侵略中国的大敌,现如今的东亚大国,它里面蕴含的实力,绝对不是谁能够小觑的。   他之前的张狂和悍勇,并不是没有凭恃。   这是一个值得尊敬的对手,尽管他杀了我们的很多人,还曾经将我在梦中给杀了去。   面对着一众兴奋到狂热的人群,我已然没有之前的兴奋,突然间感觉到了几分疲惫来,对着易平说道:“他是一个值得尊敬的对手,如果有可能,帮我把他给厚葬了吧……”   易平听到,赶忙点头,说好,等上面验过真身之后,我立刻帮着办——需要将他送回国去么?   我忍不住笑了,说他没事儿跑我们国家来发疯杀人,给留个全尸,算是敬重他这一身修为,没必要给敌人跪舔……   易平把握到了这个度,没有再多说话。   我没有留在原地给人当做珍稀动物来观赏,而是在马四蛮的带领下,来到了附近的一处小会议室里休息,没过一会儿,易平带着各个部门的头头赶了过来汇合,这才问起我刚才发生的事情。   我如实相告,跟易平说德川信义那个家伙,就是我们救回来的那位白云观老道士,那个家伙跟王秋水有勾结,而王秋水则在我们的队伍里面有卧底,对我们的行动了如指掌。   听到这话儿,易平不由得倒抽一口冷气,说如果是这样,那我们所有的计划,岂不是都在他的掌握之中了?   旁边一个秃头地中海冷静地说道:“不用这么悲观,那家伙要有这样强大的渗透力,早就翻天了——内奸肯定是有的,但从王老大的讲述来看,一来级别并不高,二来人也不会太多,他这样讲,也许有风声鹤唳的意思。”   另外一个人点头,说对,不过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我们就得自查,纯洁自己,握紧拳头,才有攻击力。   他们现在,都叫我“王老大”。   一众人等在那里说着,尽管刚刚损失了二十几个人手,但得德川信义这位日本第一忍的死,以及我刚才在单挑对方时所表现出来的强大实力,让众人的士气不但没有低落,反而变得越发昂扬了起来。   易平是一个挺有领导力的人,简单总结之后,开始分配任务,各人开始忙碌起来,而这个时候,他接到了一个电话,然后递给了我来。   我说谁的?   易平说是陈主任的,打你的电话没有人接,所以打到我这里来了。   我这才想起来我的电话还扔在房间里呢,于是接了过来,与那边的黑手双城解释了一下。   不过电话那头的黑手双城显然并不介意这样的小事,而是热情洋溢地说道:“没事,我刚刚听说了你的事情,恭喜你,德川信义这个家伙是个很厉害的角色,在日本的时候,曾经暗杀过我们部门多名工作人员,局里面一直想要找他麻烦,却从没有抓到过,这回给你杀了,实在是一件让人振奋的事情。”   我说能够帮得上忙,那就好。   黑手双城说德川信义此人,是日本镇国级的顶尖高手之一,在朝野之中享有巨大的声誉和震慑力,是日本江湖中泰山北斗一样的恐怖凶人;王明,你能够战胜它,证明你已经拥有创造历史的实力了……   我谦虚地说道:“您客气了,事实上,我差点儿给他在梦中杀死。”   黑手双城夸赞了我一番,然后告诉我,说先别忙着谦虚,我跟你说,正是因为他有着如此的名声,使得日本江湖上的挑战者无数,只是因为他神出鬼没,所以才会如此平和;现如今你将其斩杀,只怕日后会有许多日本仇家,或者挑战者找上门来啊……   听到这个不太好的消息,我还算是比较平静,说没事,我出道以来,就给人追杀惯了,仇家那么多,倒也不怕多几个。   黑手双城跟我聊了一会儿,然后谈及了现在最重要的事情。   他告诉我,说虽然还没有到时间,但另外两处地方已经开始逐渐暴露许多祸患了,陆陆续续有人跳了出来,使得这儿形成了拉锯状态,不过目前为止,暂时没有发现封魔榜。   他希望我不要因为斩杀了德川信义就掉以轻心,那帮人既然在密云水库这里安插了这样厉害的人物,说不定会把这里当作主要战场。   除了三处地方,还有京畿之地,也需要防范,所以跟我简单聊了几句之后,黑手双城便挂了电话。   我这边应付完毕,跟着老鬼、黄胖子返回了房间来。   我刚才一觉醒过来,就开始忙得飞起,如此酣战一番,身上汗出如浆,衣服上又有许多鲜血,脏得不成样子,于是各自回房洗澡。   结果我一个澡都还没有洗完,马四蛮又在外面喊我。   我洗到一半,推开门,说怎么了?   马四蛮一脸严肃,说王老大,刚刚得到消息,说密云水库的里面传来了不一样的动静,易组长已经组织人手过去查看了,让我过来叫你,让你方便的话,赶去指挥部一下。   啊,密云水库里面?
第七十一章 水库深寒   密云水库里?   听到这话儿,我不由得感慨这事情一件接着一件,接踵而来,让人根本闲不下来。   不过想一想主持此事的黑手双城多少天没有睡过觉,我也就没有了怨言。   危机而言,就得奋起,没有多余的讲究。   我冲去身上泡沫,换了一身干净衣服,然后出来,而这个时候,黄胖子和老鬼也都给马四蛮给叫了出来,三人结伴,朝着指挥部那边走去。   路上这儿已经有过了清理,尸体都不见了,不过血迹还在。   因为有大量电子设备和通讯器材的缘故,所以指挥部并没有搬家,门口不远处,依然有我和德川信义拼斗时坍塌而落的墙体,整片走廊都空了去,不过现在并不是关注它的时候,我们走进了指挥部,易平却带着人匆匆走了出来,瞧见我们过来,赶忙说道:“王老大,你们来得正好,我们直接去水库边。”   我皱着眉头,说到底出了什么事情?   易平边走边说道:“水文检测那边传来消息,说水库中间有很大的动静,我们派过去查探的船只没有能够回来,从林业部调来的直升飞机升空侦查,发现水库深处,似乎有巨大生物活动的痕迹……”   巨大生物?   我听得震惊,易平带着我们下楼,说如果是这样,说不定他们在密云水库的里面架起了封魔榜,招来了异类魔怪,若真如此,事情就有点儿麻烦了。   的确,如果是在地上,这么多的人,再加上各地前来的援兵,多少也能够帮得上手。   但如果在水里……   密云水库说小不小,说大也不大,横不能现在去调一潜艇过来吧?   而如果不能,那么这些人就只能够集中在水库表面上,根本无法下去查探究竟。   即便是我们南海一脉,战斗力入了水下,恐怕也会打折。   更何况其他的人员呢?   难怪易平一脸着急,我们三人跟着他一起下了楼,上了那一辆巨大的指挥车,然后带队前往了湖边。   路上的时候,依旧有不少人朝着我望了过来,显然对于刚才的那一场战斗,还有一些余波未平,我反倒是显得十分平静,靠在了座椅上,闭目养神,让自己保持足够好的状态。   车子到了湖边附近,天色已亮,雾气朦胧的水库就好像一处大湖,因为被好几处林场分割,所以呈现出不规则形的块状来。   一眼望去,广阔不已。   我问一片,说水库有多深?   易平在旁边打量着,跟我说道:“平均水深30米,不过最深的地方能够达到60至80米,面积180平方公里,环密云水库有200公里,分为白河,潮河、内湖三个库区,库容量达到43亿立方,相当于一百五十个昆明湖……”   他对这些数据了如指掌,随口报出,然后对我说道:“你们在这里稍等,我去跟水文监测的同志聊一下。”   他带人朝着不远处的一个立在水库边缘的工作站走去,而马四蛮则在我旁边小声说道:“易组长之所以如此重视这里,是因为密云水库里面,有一个很老的传说……”   我眉头一跳,说什么传说?   马四蛮说传说密云水库水底之下有水眼,直通津门出海口,而津门出海口再往东,就是渤海——传说古代之时,为了在此处立都,某代帝王召集了手下一众方士,将纵横渤海湾一带的诸多海兽给除去,大的海兽魔怪,便直接镇压在了渤海海眼之中,而密云水库这里的水眼,则镇压着一头恶蛟……   我听了,忍不住笑,说你这是哪门子的传说,什么古代之时,京都最早立都于此,应该是明朝朱棣的时候吧,那个时候,这渤海湾里还有什么海怪?这密云水库是什么时候建的,我不是这儿的人,不过想来应该也不远吧?   马四蛮说应该更早一些吧,金朝或者辽国……   他也是不得其然,人云亦云而已,解释不清楚,我笑了笑,不再多说。   易平这一次带的人很多,足有一百多号人,他带队去水文监测站那边沟通之后,返回了来,对我说道:“波动频繁的地方在内湖库区,我协调好了四艘快艇,还有两架森林直升机,准备进内湖去看查探,你坐什么去?”   我看了一下左右,说还是快艇吧,直升飞机估计坐不下。   易平说好,我叫人安排。   密云水库是京都的饮用水储存地,所以能够调来的快艇并不算大,一艘最多也就能坐十人,所以这里有一般的人都不能上去,不过易平对众人都作了安排,倒也没有什么。   我、老鬼和黄胖子坐了同一艘快艇。   时间不等人,登船过后,我们很快就后出发了,一路往湖心开去。   马达轰鸣,马四蛮告诉我,说密云水库的保护工作很严格的,水库实行封闭式管理,从附近的各村各镇中抽调人手,有严格的保水员队伍,类似的机动船很少有能够出现在水库之上,就是为了京都人民的饮用水安全。   我们这一次,是破例。   快艇速度迅捷,不过这密云水库颇大,给我的感觉似乎比泸沽湖还要大上一些,开了好一会儿,方才来到了水库出事的地方。   就在先前的时候,指挥部派了一艘五人小船过来查探,结果一去无影踪。   我们这一次算是卷土重来,结果水库一片平静,波澜不惊,青幽幽的水面往下,仿佛什么都没有。   易平在我们的头顶之上,通过对讲机与我们沟通。   直升机在头顶旋绕了几圈,然后吩咐临时组织的潜水员下水——这些都是从各部门中抽调出来水性很好的人,并且配备了全套的潜水工具。   毕竟现在是十二月的寒冬,在京都这样的地方,天寒地冻,冷风吹得人直哆嗦,水库没有结冰已经够不错了,若是什么都没有配备就直接下水,估计很多人下去就爬不上来了。   潜水的一共有四人,跳下去之后,我思索了一番,然后通过对讲机与易平商量,说我也下去看一看。   易平应该正有此意,又不好主动提及,听我说起,赶忙说好,让人给我准备潜水服。   我拒绝了,脱了衣服,然后一个猛子扎了下去。   刚才说别人会冻死,是因为这儿的水温很低,当然,身怀火焰狻猊的我,全套的潜水服不过是阻碍。   入水之后,我感觉水冷刺骨,冻得我一阵哆嗦,体温迅速降低,好在这个时候火焰狻猊毫不犹豫地站了出来,给我提供足够的热量,让我能够坚持下去。   我乃南海一脉,对于水有一种天然的亲近,御水术又不是什么复杂手段,于是如鱼得水一般,朝着水库底部潜入而去。   这水库,又或者说是湖水挺深,我一路往下潜,终于瞧见了之前下水的那几个潜水员。   他们在下了二三十米之后,有两个受不住了,拽了一下连接快艇的绳子,开始往上浮去,而另外两人水性应该好许多,耐心也强,继续往下。   我一直往下游,游到了底部去,借着附近两位潜水员额头上面的光,打量着周围。   放眼望去,一片淤泥和水草,其他的什么都没有。   我没有瞧见什么古怪的东西,倒是瞧见几十条大鱼,在水中巡游着。   当它们与这边的光芒一接触,立刻就像受惊一般的仓皇游走。   为了探清楚水底下的东西,我在湖底巡游了许久,最终没有发现什么,浮上了水面来,而这个时候,其他的潜水员都已经换了好几轮。   我甚至都没有背氧气罐,这事儿让周遭众人敬佩不已,看向我的眼神更是不同。   我上船之后,黄胖子递过毛巾来,问我有什么发现没有。   我摇头,说鬼影子都看不到一个。   老鬼在旁边低声说道:“白天的话,估计很难出来的,要真的有,也只有等到晚上……”   我听了,深以为然。   我们那天在水库一直折腾了大半天,到了下午的时候,回到水库边上去,我与易平汇合,两人商量,决定其余人继续巡查周边区域,至于水库这边,他会留下一个三十人的极动小组在水文观测站这边,随时待命,而希望我能够留在这里,一旦有任何事情,都可以帮忙处理。   我责无旁贷,并没有推辞。   我们留守湖边,搭起了帐篷来,晚饭是从宾馆那边直接送过来的,吃过了饭,天色便已经渐渐入黑了。   留在湖边这儿的负责人是先前临时指挥部的那个地中海,他也是宗教总局的,叫做徐默然,他跑过来跟我商量了一下接下来的行动计划,我跟他稍微谈了一下,便让他放手去做了。   这些人虽然惧怕我,但我却并不想指手画脚。   一来我没有那么大的权力欲,二来我对这些人也不熟,有人管着也挺好。   我一直和黄胖子、老鬼待在一起。   北方冬天,天黑得早,瞧见慢慢变黑的天空,突然间,老鬼一把抓住了我,对我说道:“老王,还记得泸沽湖的那个时候么?”   我点头,说当然记得,怎么了?   老鬼皱眉,说我感觉到了,水里的那东西,比泸沽湖里面的那个,还要恐怖……   啊?
第七十二章 夜幕兽乱   老鬼的话语让我不由自主地回想到了那个夜里,我与他第一次与荆门黄家的追兵正面交锋,将领衔的头子黄坚斩杀,第一次在江湖上发出了自己响亮的声音来。   我是在那个时候,获得的半部斩人诀,从而第一次真正用起了逸仙刀。   也正是那一次,我感受到了来自湖底森寒的恐怖。   逸仙刀差一点儿,永远地留在了泸沽湖。   那一次我和老鬼选择了敬而远之,远远地避开了去,然而这一次,我们却是避不开了。   不管它到底是什么,我们都得直接面对。   我与老鬼认真对视一眼,然后我走向了那个叫做徐默然的负责人,跟他说道:“马上通知密云水库的临时指挥部,说那东西出现了。”   本来搜寻了一天,什么消息都没有,包括我在内的很多人都觉得那东西不会再出现了。   但是它到底还是出来了。   徐默然没有犹豫,立刻给临时指挥部打去了电话,而我甚至都没有多想,跑到了水库边上来,对跟着我的马四蛮说道:“会开快艇么?”   马四蛮有些迟疑,说王老大你准备下水库里去?   我点头,说对,密云水库这么大,若是那帮家伙绕开了我们,去别的地方,那问题可就大了,与其如此,不如主动出击,让它来跟我对阵。   我的这个思路,与之前与德川信义单挑的想法是一样的。   与其让那东西去四处出击,捉摸不定,不如我亲自上前,将其干翻了去。   不管它是什么。   马四蛮沉默了几秒钟,恶狠狠一咬牙,说行了,跟您这样的老大干,还有什么可以说的,我开船。   我跳上了快艇,老鬼和黄胖子很自然地上了船,而其余人,却没有那么大的勇气。   这个时候徐默然跑了过来,对我说道:“王老大,易指挥说他马上就带人过来,让你先不要急……”   我笑了,说时间不等人,我得走了。   听到我的话,徐默然说那边有两架直升机,我让它们给你护航。   我点头,说好。   马四蛮发动了快艇,岸边众人都朝着我敬了礼,有的是军礼,有的是将拳头放在了胸口处。   他们都知道,我这是在慷慨赴死。   他们觉得我能够活着回来的机会不大,但我这般做,又是很有必要的。   密云水库太大了,若是让那东西肆虐开去,那危害性实在是很难想象得到……   快艇出发了,马达的轰鸣声在静寂的水库上格外刺耳,我盘腿坐在了船头,望着前方黑黝黝的湖水,没有说什么打气的话。   黄胖子也盘膝而坐,一字剑留给他的那把玄铁剑给他平平地放在了膝盖上。   他拿着一块软布,细细地擦拭着剑刃,神情认真。   老鬼矗立船尾,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这船上,除了宗教局派过来的联络员马四蛮之外,其余三人,都是南海一脉。   快艇的速度挺快的,没多时,就开始接近了深水区域,我这个时候站了起来,看向了马四蛮,说蛮子,你的水性如何?   马四蛮说还行。   我说一会儿如果打起来了,你尽量往离最近的岸上靠,保住自己的性命,这才是最重要的,知道么?   马四蛮说我不怕死。   我摇头,说能够来到这儿的,谁都不怕死,关键的一点,是要死得有价值,如果是留在这里,给不知道是什么鬼玩意儿的东西填肚子,实在不划算。   马四蛮认真地看了我一眼,然后点了点头。   又过了十几分钟,老鬼开口说道:“到了。”   他让马四蛮停下船。   黄胖子也站了起来,开口说道:“它就在下面……”   老鬼皱着眉头,说也许是“它们”……   嗡……   头顶一阵轰鸣,却是那两架直升机赶到了现场,从上面投下了耀眼的光芒来,落到了黝黑的湖面之上,而这个时候西北处刮来一阵大风,将无尽的森寒之意席卷到了我们的心头之上来。   我站立在船边,然后开始将意识往水下蔓延而去,如同上一次在天山之上一般。   意识迅速往下,朝着水底深处落去。   在几秒钟之后,我与那股意识撞到了一起来,就仿佛挤进了一种厚如城墙一般的炁场之中去,接着那东西也反应了过来,开始从四面八方,朝着我包裹而来。   我使劲儿咬牙,朝着对方恶狠狠地撞了一下,然后飞速退了回来。   吼……   在感受到了我的恶意之后,那东西开始发出了愤怒之极的咆哮,这咆哮是无声的,却不断地在我灵魂深处不断回荡,并且试图将我给留在水底深处。   然而我却挣脱了出来,睁开了眼睛,对马四蛮说道:“走!”   马四蛮没有明白我的意思,愣了一下,黄胖子却感觉得出来了,冲着他大声喊道:“走啊!”   这时马四蛮终于反应过来,发动快艇,开始朝着离这儿最近的岸边行驶而去。   而当我们刚刚离开百米,突然之间,刚才停留的地方就爆发出了一股巨大的水花来,就像水底有水雷爆炸后了一般,洁白的水花冲天而起,足足有几十米高。   随后那股气息锁定到了我们这边,并且迅速追来。   几秒钟之后,快艇开始受到了袭击。   砰!   水底之下,某种生物恶狠狠地撞向了快艇,发出了巨大的响声,差点儿将船上的我们给甩下去,而就在这个时候,早已准备妥当的我祭出了逸仙刀,然后使用斩魔决,朝着水下袭去。   当船飙出十几米远,逸仙刀回来,我瞧见一条长达近十米的爬虫浮上来水面来。   从我们的这个角度来看,那玩意似乎是一条鳄鱼。   马四蛮瞧见,忍不住兴奋地叫道:“死了。”   老鬼却笑了,说这只是开始而已。   说罢,他足尖轻点,人便落到了那巨大爬虫的身上去,而与此同时,在我们的前方,水底下,突然跃出了两道巨大的身影来。   这是两条鱼,似乎是鲤鱼,又或者是草鱼。   是什么鱼不重要,重要的是它们大。   每一条,差不多都有七八米,一身银亮的鳞片,在月色的衬托下,十分绚烂。   我在这个时候,已经从剑眼里面拔出了三尖两刃刀来。   唰!   我与黄胖子对视一眼,然后一人往左,一人往右,几乎同时飞跃而起。   长刀而过,那巨大到恐怖的鱼儿被止住,快艇从两条鱼的中间穿了过去,而后我们两人足尖轻点,纵身一跃,又落到了快艇之上。   喔……   马四蛮大叫了一声,整个人都激动了起来。   无论是那巨鳄,还是大鱼,都是我们搜寻了一整天,都没有见到的东西,身型如此反常,已经能够称之为怪物了。   不过这仅仅只是开始,在接下来的几分钟里,静谧得可怕的湖水就像煮沸了一般,不断有东西从里面冒了出来。   有巨大的水生动物,也有说不出来古怪的小东西,以及绵延的水草。   而这些,都被马四蛮操纵着快艇一一甩过去。   船上只有三位乘客了,老鬼早就脱离了我们,开始了自由狩猎的时间。   事实上,他是在拖延那个森寒意识朝我们攻击。   快速的行进并不能够阻止水下生物对我们的拦截,当冲出了一大片莫名出现的水草时,有十几个半人高、浑身毛茸茸的人型生物,跳上了快艇。   并且还有源源不断的同类跳了上来。   这些玩意的身形有点儿像是澳洲袋鼠,脑袋也呈现出那般的模样,不过头上有乱糟糟水草一般的长发,黑暗中双眼迸发出幽幽绿光,爪子尖锐,将快艇的表面划得“咯吱”作响。   这些是水鬼,一种通常只会在阴寒水域里出现的异类生物,它们又被叫做水猴子、水鬼,或者河童。   这些在世界各地里传说的水生鬼怪,都是它们的同类。   它们最喜欢做的,就是将在水中游泳的人给扯进水底去,这并不是为了吃肉喝血,而是为了享受他们痛苦的灵魂。   也有的说法,叫做找替死鬼。   我瞧在眼里,脸色冷漠,长刀而过,这些鬼东西立刻身首分离,有的即便是能够逃得了我的长刀,也会被黄胖子的玄铁剑给斩落。   一时之间,船上十几个水猴子都死去,然而与此同时,又有源源不断的家伙跳了上来。   杀之不尽,斩之不绝。   这些小东西并不能够对我们造成实质性的伤害,却已经延迟了我们靠岸的时间。   我们的目的并不是出发的营地,而是另外一个方向,位于密云水库中心位置处的一片水岸,相差差不多有百米的时候,快艇却是停了下来,沉甸甸的,一动也动不了。   我感觉到一股阴寒气息,从我们的背后袭来。   我一刀劈飞了好几个水猴子,然后一把拉住了马四蛮,说你上岸,赶紧。   说罢,我又对着黄胖子吩咐道:“护好他,你们一起走。”   马四蛮还有一些犹豫,而黄胖子却根本不管,一把拽着他,就跳进了前面满是水猴子的湖水里,朝着岸边游去。   我持刀而立,感觉到脚下快艇缓缓下沉,脑子里却在思索着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是不是那封魔榜里放出来的。   当湖水灌进船内来的时候,突然间前方的湖水猛然一荡,一个巨大的黑影突然浮现。   我的天,这是……
第七十三章 恐怖巨鳗   这并不是传说中堵住水眼的那蛟龙,而是一条巨大的鳗鱼。   鳗鱼又称之为鳝鱼,是一种外观类似于长条蛇形的鱼类,似蛇但无鳞,它经常会出现在人们的食谱里面,因为肉质鲜嫩,实在是太过于美味了,在日本,鳗鱼甚至有十二种经典作法,什么鳗鱼烧、鳗鱼卷、鳗鱼饭,数不胜数,甚至还有专门的鳗鱼节,用来纪念这种鱼类的美味。   但出现在我们面前的这条鳗鱼,显然不能称之为食物。   它属于食物链顶端的存在。   这家伙不知道有多大,一百米,还是两百米,我说不清楚,只见此物从水底之下陡然探出了头,一瞬间掀起滔天破浪,就如同一栋楼那般矗立,我抬头而去的时候,却见到对方嘴角的胡须从上而下的垂落,也有几十米长。   这胡须,就连我那日所见到的五爪金龙,都没有它长。   这是一个古老无比的物种。   轰!   对方朝着下方的我猛然砸了过来,我感觉整个天地都崩塌了一般,不过即便如此,我还是咬着牙,一刀划过,将左右那些凶狠的水猴子给全部击飞,然后将三尖两刃刀竖直朝天,猛然一戳。   当我做出这个动作来的时候,那巨鳗庞大的躯体已经重重砸落了下来。   一声巨响,我感觉三尖两刃刀似乎插进了对方体内,而我整个人也给压到了水下,迅速往水库底部落去。   快艇自然也早就翻了。   几乎是弹指一挥间,我感觉自己重重砸落到了水库底部的淤泥里,这儿离岸边还算是近,不过也有三四十米的水深,我给重重砸下,本来是必死之局面,好在三尖两刃刀朝上,将对方的肌体破开了去,使得它受痛,并没有用尽全力,将我给压住,而是往回稍微收回了一些力量来。   就是这么一点儿间隙,给了我存活下来的机会。   当我感觉到那种光是压力都让人窒息的玩意离开之后,这才努力地站起来,感觉周遭的湖底淤泥就好像是给什么弄过一般,碾成了结结实实的硬化路,旁边那些密密麻麻的水猴子,给直接碾成了肉糜,融于泥土中。   好恐怖的巨鳗,这玩意的威力,可不比什么蛟龙差。   而且,也许马四蛮之前跟我讲的传说是真的,密云水库的水底深处,或许真的存在着一水眼,连同着津门出海口的某一处,所以使得这源源不断的海兽浮现而出。   要知道,鳗鱼一般是产于咸淡水交界的海域。   我从淤泥之中爬出,往上浮去,刚刚露出了水面,就感觉到漫天的电网遮蔽天空,而随后垂落而下,注入到了水面下来。   我瞧见在半空中盘旋的一架直升机给电击了之后,失去控制,最后直接摇摇摆摆,坠落而下。   而当那湖水给这浓密的电芒注入时,开始朝着四周迅速蔓延而来。   啊……   瞧见这场景,我的背脊一下子就停止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冒了出来。   这尼玛还是电鳗?   在这家伙的面前,任何水中的生物或者人类,只怕都逃脱不了它的魔爪啊……   当感觉到电芒飞速袭来的时候,我突然间感觉到了一阵绝望,然而就在此时,却有一道黑影浮现,然后迅速朝着我接近。   他的速度,比那电芒的传递还要迅疾。   老鬼。   他最先瞧见的并不是我,而是我手中的三尖两刃刀,伸手过来,猛然抓住了这长刀,他高声喊道:“起……”   老鬼憋足了气息,猛然一抬,将我给直接拉出了水面。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我感觉自己一离开水面,电芒立刻弥漫过了我刚才身处的地方,而似乎还通过湖水窜了上来,将我电得浑身一麻,括约肌放松,差点儿就大小便失禁了去。   啊……   老鬼咬着牙,猛然吼了一声,然后将我朝着岸边使劲儿甩了过去。   在空中高速飞行几秒钟,我终于滚落到了水库的缓冲去,这儿并没有堤坝,而是厚厚的淤泥和芦苇,我感觉到亮光连天,下意识地望了过去,却见到目力所能及的水面上,密密麻麻的,居然有着无数漂浮其上的东西。   这里面有鱼类,也有各种各样千奇百怪的玩意儿,而这些的大部分,都是刚才阻拦我们的那些怪物。   这些东西差点儿将我们给淹没,结果出师未捷身先死,反而死在了那头巨鳗的电网之下。   说句实话,我真的给那家伙蠢哭了。   它居然将自己的大部分同伴给电死了,反倒是省却了我们很多的麻烦来……   瞧见从远处一直连到岸边的这些浮尸,我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而就在此时,我听到一个古怪的叫声:“啊,痛死了,痛死了……”   啊?   听到这陌生的声音,我先是一愣,随后左右找寻,很快,在离我还不算远的水库浅滩上,我瞧见有一个浑身赤裸的光头男子,那家伙捂着胸口,跳着脚在大叫。   在这一片死气沉沉的区域里,还有一个活蹦乱跳、生机盎然的家伙,实在是有些突出。   只不过我怎么都感觉有一些不对劲儿。   很快,我想明白看了不对劲的地方,那就是刚才大发神威的那头巨鳗,不见了。   我黑着脸,快步冲到了那人的附近来,而那家伙似乎瞧见了我,转过身来,与我对视,随后脸上浮现起了惊讶的表情来,惊声叫道:“咦,你没死?”   呃……   我说托福,皮糙肉厚,一时半会儿还死不了。   光头的脸上一下子就流露出了凶狠的表情来,说你把我弄受伤的,我要打你。   说罢,它捏紧了拳头,朝着我箭步冲了过来。   一直到那砂锅大的拳头砸落来的时候,我终于理顺了面前的这关系——这个光头,应该就是刚才那条恐怖到极点的巨鳗。   这满湖的水生动物浮尸,可都是它造成的。   想明白了这一点,我提起了手中的三尖两刃刀,与对方拼斗了起来。   几个回合之后,我又明白了一点,别看对方一下子缩减了百倍,仿佛变得容易欺负了一般,但事实上,这个家伙变得更加敏捷灵活,更加难缠了。   他在水下的时候,庞大无比,避无可避,而在水上之后,双手之间,竟然凝出了电光摇曳的长剑。   这尼玛搞得跟星球大战里面的绝地武士一样了,还忽长忽短,捉摸不透。   我与对方拼斗,电光不断飞溅,剧烈的高温让我难受不已,倘若不是三尖两刃刀的本身为龙骨铸就的话,只怕我早就已经给那家伙旁边的电力给弄成了焦炭。   这个家伙的天赋极强,不过剑法似乎就只能算是一般般。   凭着一身业技,我倒是能够与此人正面对住,然而想要将其斩杀,却是难如登天。   这个家伙的原型是几百米的巨鳗,而此刻却化作了人型,很显然,它对于修行之道,已经有了自己的参悟和理解,已然成了一代大妖。   这样的家伙,天赋恐怖得可怕。   不过交手了十几个回合之后,它竟然收起了那让人心惊胆战的电芒凝剑,挥着手喊道:“不打了,不打了,我还有事呢,不陪你玩了,你伤我的仇,回头再找你麻烦。”   说罢,它转身就要走。   我好不容易将这玩意从水里引出来,并且还等着他化作了人型,哪里能够让它逃脱,于是一个小无相步,移到了它的前方,伸手将其拦住了去。   我说想走也可以,说清楚先。   光头怒气冲冲地说道:“说什么?别以为我打不过你啊,我只是不想耽误时间而已……”   我说打了那么久,好歹也报一下姓名啊——我叫王明,南海一脉,别人都叫我隔壁老王,也有叫我天刀王的。   光头看了我一眼,说你的刀是不错,若不是它,你以为你能够撑多久?   我说我的刀下,从来没有无名之鬼,报上名字来吧。   光头勃然大怒,说老娘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我叫做余曼曼……   呃……   我满腔的豪言壮语,一瞬间给对方萌萌哒的名字给弄得烟消云散了去,场面僵持了好一会儿,我瞧见对方脸色不愉,方才说道:“呃,那啥,哪个‘余’,哪个‘曼’……”   光头理直气壮地说道:“没文化真可怕,认真跟你说,余不是大鱼小鱼的鱼,而是‘余下’的余,曼也不是鳗鱼的鳗,而是‘曼妙’的曼,知道了不?”   我郁闷地说道:“我倒是知道该怎么写,只不过——余曼曼,那不是女人的名字么?”   光头怒气冲冲地说道:“老娘就是女的,不行啊……”   啊?   我下意识地打量了一下对方的样子,这才发现对方虽然没胸没屁股,但脸型的轮廓,似乎还算是有几分女性的柔美……   我忍不住吐槽,说大姐,既然是女的,那拜托把衣服穿上,不然多尴尬?   光头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手一挥,却有一件银色长衫将身子盖住。   而就在这个时候,又有两个身影出现。   他们出现在不同的地方,与我一起,呈现出三角形,将对方给围住了去。   余曼曼愤怒地喊道:“就凭你们,想围住我?”
第七十四章 降妖除魔   这是一头大妖,足够骄傲,当然,也有着骄傲的资本。   不过它,哦,错了,应该是她唯一做错的事情,那就是小看了我们三个。   南海一脉,不容有人轻视。   她动了,双手一挥,竟然抓出了两根长鞭来,这长鞭无端柔韧,在半空中猛然一抖落,却是有炸响而出,随后周遭的空气都为之干燥,我们身上的毛发就像过电了一般,竟然直了起来。   我首当其冲,没有退却,而是一步向前,将三尖两刃刀朝前搅去。   那长鞭宛如灵蛇,像是活物一般,将我的三尖两刃刀给卷住,猛然一扯,我深吸一口气,气沉丹田,抵住了对方的那一扯劲儿,没想到另外一根鞭子,却是卷向了黄胖子。   黄胖子这大半年,已经是有了很明显的进步,越发像了他父亲,但毕竟修为还是差了一点儿,所以玄铁剑与其交锋,却是站立不住。   眼看着那长鞭就要朝着黄胖子的腰身卷去,这个时候老鬼却出手了。   他伸手过去,双手抓住了另外一根鞭子。   他的手上,戴着的,是蠡龙爪。   黄胖子给那游离的电花弄得一阵哆嗦,而老鬼却毫无畏惧,双手紧紧握着,然后猛然一拉,却是将那女妖精给拉住了去。   我与老鬼一左一右,将对方的长鞭拉扯,倒是给黄胖子空出了机会来。   他瞧见对方中门大开,露出了破绽,哪里忍得住,一声咆哮,足尖一蹬,人就冲到了余曼曼的跟前来。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老鬼却喊道:“不好,这长鞭是她用自己的鱼须炼制而成的。”   啊?   我们都愣了一下,不知道老鬼的这提醒,到底是什么意思,不过很快,我就发现那鞭子居然莫名又长了一段,而空出来的这一大节并没有等我拉直绷紧,便猛然一绕,将冲上前来的黄胖子给缠住了去。   她做的这一切都行云流水,瞬间就将黄胖子给捆得紧紧,弄得好像黄胖子自己跑上去受刑送死的一般。   两根长鞭将黄胖子缠得紧紧,捆成粽子,那女妖精倒也心狠,冷然一笑,却是准备收紧。   不过这个时候黄胖子不是省油的灯,他肥硕的躯体一张一缩,而下一秒,那儿居然只剩下了一堆衣物,他本人却出现在了七八米外的另外一处角落里去。   这一招金蝉脱壳十分潇洒,只不过再一次出现的黄胖子穿着秋衣秋裤,尽显狼狈。   黄胖子的马前失蹄让我知道了一点,那就是这女妖精不但厉害,而且她将那鱼须炼制而成的长鞭也是一件不错的法宝。   这东西本就是她自己的东西,此刻祭炼随心,更是如虎添翼。   果然,黄胖子虽然逃脱,但那长鞭却如狂蛇一般舞动了起来,将大半个空间都给掩盖了去。   我没有多加犹豫,直接祭出了逸仙刀来。   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   我不会因为这巨鳗的性别是女的,就产生出所谓“怜香惜玉”的想法来,毕竟这时候稍不注意,就是死路一条,我唯一能够做的,就是拼死而战。   要晓得,这大妖即便是女的,也是一个顶尖的悍妇。   逸仙刀祭出,斩魔诀开始施展开来,一瞬间,飕飕的破空之声充斥其间,给对方带来了莫大的压力。   我也趁着这机会,与老鬼一起,合攻对手。   战斗在方寸之间爆发,周遭的滩涂之上动荡不休,轰隆隆如有雷击,而那女人身上时不时散发出来的雷电之力,也经常点得我一阵手脚发麻。   不过好在她刚才释放的那一次“大招”,仿佛把储存的电力给耗了太多,要不然按照刚才那样的规模,只怕我和老鬼在咬牙坚持,也得落了个浑身焦炭的下场。   如此激烈交手,我不由得想起了当初在欧洲的时候,与左道两人联手时,杂毛小道使出的那神剑引雷术。   不知道为什么,我感觉自己就好像是在雷场之中的可怜血族一般。   不过随着战斗的继续,我强悍的身体终于渐渐占了上风来,即便是被电一下,肌肉发麻,却也并不能够影响我熊熊燃烧的战意。   几十个回合之后,我与老鬼良好的默契开始渐渐发挥了效果。   我们开始占了上风起来。   再加上黄胖子时不时的抽冷子撩拨一下,那余曼曼开始连连怪叫了起来。   又过了一会儿,她将长鞭猛然一抽,朝着周遭猛然挥舞,将我们给逼开,然后大声叫道:“不行,不行,你们这帮家伙不讲究,以多打少,合伙欺负我一个女人,实在是太过分了,我不跟你们玩了……”   她说罢,身子一扭,居然又化作了庞大妖身,成为了一条身材六七十丈的巨大海兽去。   这过程并不迅速,然而瞧见她竟然又显露出真身来,本来有心将她留住的我顿时就感觉到一阵说不出来的无力。   这样的家伙,得怎么弄才行啊?   原子弹?   我心中无奈,然而老鬼在这个时候却显露出了少数民族地区出身的悍勇本色来,居然毫不犹豫地一个箭步就冲了上去,从后面猛然将其抱住,大声吼道:“禁锢!”   我这个时候方才发现,老鬼的左手之上,血匙发动,红芒大现,却是将那女人变化的过程给抑制住了去。   本来她已经膨胀得有七八米的长度,但是老鬼将左手死死抓在了她的前胸处时,居然又逆转了回去,恢复了原本的高挑女郎模样来。   那女人本来想要显露真身,利用体积的天然优势来抵抗我们,结果给这般一禁锢,顿时就失声大叫了起来。   不过她的内容却是:“啊,耍流氓啊……”   我一脑门的黑汗,朝着老鬼望去,发现他也是一脸尴尬!   不过不管怎么说,老鬼这是在给我创造机会。   我左手一转,逸仙刀随我心意,从天而落,朝着那女人的脑门顶儿扎了下去。   它的速度快如疾电。   眼看着就要将对方给一剑刺穿,她却是猛然伸出手来,一把抓住了那锋利的刀刃。   她空手接着,然而刀刃却并不能够破开她坚韧的皮肤。   黄胖子这时候也找到了机会,沉心静气,然后猛然刺出了一剑来。   这一剑的气势,颇有一字剑当年的风范。   然而这一剑插在了那女人的小腹处,却再难寸进一步。   刀枪不入……   与此同时,那女人的身上却是突然发亮,随后竟然有蓝紫色的电光,从她的身上浮现了出来。   电光蔓延,黄胖子给一击而非,而老鬼则凭借着血匙的力量,将大部分电芒给收入其中去,不过却还是被刺激到,忍不住地大嚼道:“老王,快想想办法,我坚持不了多久……”   想想办法?   我一把抓起了三尖两刃刀,准备像斩杀德川信义一般地挥出那一刀去。   但我最终还是没有行动。   老鬼和那女人是站在一块儿的,如果我将那女人杀死,老鬼肯定也是逃脱不了的。   但如果是近身的话,力量又不足以破开对方的防备。   怎么办?   我心中犹豫了几秒钟,而这个时候老鬼则受不了了,凄厉地惨叫了起来,随后他居然张开了嘴巴,露出了两颗尖锐的牙齿来。   他居然想要去咬那大妖?   我愣了一下,而那女人却仿佛感受到了危险一般,猛然挣扎起来,却是最终将老鬼给甩飞了去。   老鬼飞起的一瞬间,我终于出刀了。   长刀纵横之下,余曼曼回过头来,明显也感觉到了我的刀气,她嘴角一咧,冷笑了一声,然后身子一扭,再度回复了本体。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半空中却响起了一声雷霆般的炸响。   有人在念经。   这经文每一个字我都听得懂,但是连起来的时候,我脑子一阵懵。   与此同时,有一道符光破空而来,落在了余曼曼的身上去。   轰……   一声炸响,白烟升腾,黑烟弥漫,一股呛鼻的硫磺味弥漫了整个空间,随后我听到了一声撕心裂肺地怒吼:“啊……”   虽然这叫声凄厉,但我却还是能够听得出来,是那个余曼曼发出来的。   谁能让她重伤?   我心中诧异,却听到那余曼曼怒声吼道:“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你自己也是水生大妖,为何要如此为难于我?”   啊?   我更是心中惊诧,而这个时候硝烟散尽,却有另外一个光头浮现了出来。   那人堵在了余曼曼通往水库的路上,步子不丁不八地站着,身子绷得如同一张待射的弓,手中却抓着一杆大旗,旗上面有鬼画符一般的符文,正中却是写着四个大字。   降妖除魔。   而大旗之下,那人盯着浑身银色粼光的余曼曼,一字一句地说道:“上天有好生之德,让你成就大妖真身,这是一场机遇,但你若是不懂得珍惜,执意掀起血海腥风,害得无数人的性命,那么我便算是死,也要让你不得所愿——你觉得我实在拦你、阻你、害你,但是我却晓得,我是在救你……”   说罢,那光头单手挽了一个道揖,口中高呼一声道:“无量天尊!”
第七十五章 余曼曼降,封魔榜现   一声“无量天尊”,在密云水库的上空回荡,从那大旗之上,飘出一大股的五彩祥云来,将余曼曼那娘们儿给笼罩住,我只听到她奋力一声叫喊,想要逃离,却最终还给笼罩了住。   而那光头并不管她,而是朝着我这边一拱手,开口说道:“王明,不好意思,我来迟了。”   我看着吊得一匹的布鱼,脑子有点儿反应不过来,机械地点了点头,方才问道:“不好意思的是我,早知道布鱼大哥你过来,我就应该等一下你的。”   布鱼摇头,一脸认真严肃地说道:“不,王明你做得很对,如果不是你将这大妖引上案来,将其困住,只怕我也没办法降服于她。”   我想起刚才我们三人围攻余曼曼而不得,布鱼这一上来,三两下就将其搞定了,心中失落。   不过正是如此,使得我忍不住开口问道:“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以我的眼光,能够知晓,布鱼修为很高,但绝对不可能这般一锤定音,真正降服了那余曼曼的,有两样东西。   一是刚才那恐怖的符光,还有一个,就是他手中拿着的大旗。   没有这两样东西,布鱼就算是偷袭成功,只怕也只是给余曼曼挠挠痒而已。   布鱼很显然也明白我心中的想法,微微一笑,说刚才禁锢她的那道符箓,是已故的一代符王李道子作品,叫做斗母玄灵秘符,对于破解妖魔真身,有着奇效,我来之前,陈老大亲手交给我的;至于这杆旗帜,却是我崂山派重宝圭云幡,经过三十代掌门加持炼制,对于降妖除魔,有着奇效……   难怪……   听到布鱼的解释,我的心中终于释然了。   这些东西,都是可与而不可得的法器,那余曼曼倒在了这样的法器之下,倒也是“合情合理”。   “放开我,放开我……”   我们这边在低声讲着,而那余曼曼则大声叫喊了起来,我回过头去,瞧见她全身上下都给一张散发着五彩毫光的大网给捆住,动弹不得,只有叫喊。   布鱼朝着我们拱了一下手,然后走到了那大妖的跟前来。   他打量着落入法网之中的余曼曼,叹了一口气,说你有那千年修为,不管如何,都是一方存在,为何不潜心修道,早日得求正果,反而是搀和进这一堆破事儿里面来呢?   听到这话语,余曼曼忍不住破口骂道:“我倒是想要安心修行,可惜这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怪我咯?”   布鱼皱眉,说你这是什么意思?   余曼曼抱怨道:“我搁海中修行,一不犯错,二不扰民,除了吃得多一点,也没有什么可说的,与人类更是秋毫无犯,却不曾想有人过来找我,给我下咒,让我打通此处与海中的通道,我不得不从,却不知水眼打成,那畜生竟然反手将我压于水眼之处,一晃几百年,若不是有人相救,只怕我就得永生永世,蹲在那阴森潮湿的水眼之中,不见天日……”   听到这话儿,我们都沉默了。   余曼曼的遭遇让人同情,而修行界之中,有大法力又我行我素的真修不少,有的更是视妖属为妖孽,生杀予夺,不问缘由。   布鱼问道:“那么,将你从水眼之中放出来的,是谁?”   余曼曼眉头一挑,说我没读过书,但是却知道一件事情,叫做忠人之事,你们想叫我背叛恩人,我如何能做?   布鱼叹息,说你道他是恩人,却不曾想过,他不过是把你当做手中的一把刀,虽然将你放出来,却差点儿害了你的性命……   余曼曼说我不管,他救了我出来,我就心存感激,也愿意回报于她;水眼里面的世界太可怕了,我宁可在这世间多活一日,不愿在那里再待百年……   布鱼没有再问了,而是说道:“我们若不阻你,你意欲何为?”   余曼曼得意洋洋地说道:“带着三千妖属,搅动风云。”   布鱼指着水库之中的横尸遍野,问道:“这就是你的三千妖属?”   余曼曼转头一看,呃……   她脸上的表情一僵,要多尴尬有多尴尬,许久之后,方才讪讪地低头说道:“那什么,刚放出来,有点儿太兴奋了,没有能够控制住体内的洪荒之力,搞砸了……”   我听到,顿时泪流满面,给这妖精蠢哭了。   我刚才还以为她这是在立威呢,没想到她真的是什么都没有想……   唉……   布鱼叹息一声,然后说道:“你此番兴风作浪,害了我宗教局多名同事性命,按理来说,我本应该将你解押回去,交给组织上裁决;然而正如你说,你我都是妖属出身,而你更是身居千年修行,心思单纯懵懂,不知世事,我若擒你,你必然不服……”   余曼曼大声喊道:“肯定的咧,刚才若不是我跟那个三只眼斗得厉害,没有防备别的,你哪里能够降得住我?”   布鱼说你可知罪?   余曼曼一脸郁闷,说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现如今我就是你案板上面的肥肉,随你拿捏,我还有什么可说的?   布鱼说我若把你上交给国家,恐怕是分筋剥骨,死路一条——你可想死?   余曼曼听到,有些慌张,连忙摇头,说不,我不想死啊。   布鱼说你若是将功赎罪,我保你不死,可愿?   余曼曼说你想对我干嘛,耍流氓?   布鱼的脸一下子就方了,好一会儿之后,方才慢悠悠地说道:“呃,我有女朋友了。”   啊?   余曼曼眼睛一下子就红了,说为什么——你们呢?   她看向了我和老鬼,我们赶忙澄清,说也有了,老鬼还一本正经地说道:“我孩子都能打酱油了。”   余曼曼更加郁闷。   而这个时候黄胖子跑上前来,搓着手笑道:“我没有。”   余曼曼瞪了他一眼,说滚,在我手下十招都走不过的家伙,等你练好在本事,再来我面前晃悠吧……   布鱼拦住了她,说别歪楼啊,我们谈正事呢。   余曼曼说你要我做的,不是肮脏的PY交易?   布鱼一脸无语,说你想多了——我要你做的,是去把连通大海的水眼给封住,让它停住,免得再有妖属从那边涌来,可以么?   余曼曼猛地摇头,说不行,我不想再回去了。   布鱼说不是让你回去,只是让你带路,我与你一起去,将那水眼给填住——相信我,我不会让你再留在那儿的。   余曼曼说水眼处暗流湍急,我没有真身,难以进入其中。   布鱼说我可以让你恢复真身,不过在此之前,我需要在你体内打入一道符令,可行?   余曼曼自然不肯,不过布鱼也不着急,耐心讲解,唠叨一番之后,她终于受不了了,乖乖地按照布鱼的招呼来。   如此过了一会儿,布鱼将其搞定了,回过身来,与我们拱手,说三位在这稍等,我与她去扫一下尾。   我们拱手,说一路顺利。   余曼曼得以解脱,兴奋莫名,在得到布鱼许可的情况下,一个箭步而走,落入水库之中,立刻显露巨大真身,随后巨鳗张嘴,竟然虹吸鲸吞,将水库之上的无数浮尸全数吸于腹中,然后与布鱼一起,沉入了水库深处去。   当两者都消失于水面之后,密云水库莫名之间,陷入了一种说不出来的宁静之中。   一切就仿佛没有发生过一般。   我们三人站在岸边,望着黑黝黝的湖水,不约而同地叹了一口气。   黄胖子说这个布鱼,竟然是能够拿到崂山派的镇山之宝圭云幡,当真是了不得啊——那玩意据说可是崂山派的掌门信物,难不成他将是崂山派日后的掌门人?   我想起布鱼的身份,摇了摇头,说应该不会。   老鬼却在旁边感慨,说这里的事情,黑手双城应该是有所准备的,要不然也不会派布鱼前来,而且还恰好带了相应的东西——那可真的是一个了不得的人,如果是硬拼,余曼曼这种大妖可不简单,必将是鱼死网破的局面,然而他却是三下两下,借力打力,用那卤水点豆腐的法子,居然将其降服了,这才是真正的高明手段。   我想了一下,越发觉得黑手双城深不可测,不过忍不住说道:“那余曼曼说得好听点,是天真烂漫,说不好听是桀骜不驯,她未必肯降服于此。”   几人聊了一会儿,布鱼还没有折返二回,反倒是马四蛮跑了过来,与我们见面。   他刚才逃离水库的时候,显然是受了伤,身上血淋淋的。   不过好在性命还在。   我左右张望,突然想起一事,问老鬼,说你那闻鸡起舞呢?   老鬼平静地说道:“给我派回城去了。”   我问有事?   老鬼点头,说有点儿事,不过还说不清楚,有消息了,我跟你说。   我没有多问,而就在这个时候,我们头顶上有直升机飞来,探照灯落在头顶,随后传来了易平的喊声:“王老大,你们在么?”   我挥手,说在。   易平大声喊道:“各位上飞机,封魔榜已经现身了,总部让我过来接各位前去支援……”
第七十六章 中途坠机   封魔榜现身了,而它出现在了怀柔地区的慕田峪长城之外。   那个地方,是黑手双城除了密云水库之外,最为重视的地点,所以他带着七剑亲自在那里镇守,不过之前他派了布鱼过我这边来平事儿,我还以为他那边应该是没有问题的,没想到又传来了噩耗。   登上飞机,我问易平,说什么时候来的消息?   易平告诉我,说就在不久前,刚才总部的来电,通过有线电话来的,现如今整个怀柔地区,特别是长城内外一带,因为空间动乱的缘故,几乎都没有任何信号了。   正因为如此,使得信息有了一部分延迟,初步估计,应该是二十分钟之前发生的事情。   而在此之前,王秋水那王八蛋还在延庆长城一带虚张声势,闹得很大。   黑手双城是在带队前往延庆的途中折返的,所以并没有第一时间阻拦到,以至于现如今慕田峪长城的一段区域,到处都充斥着各种各样的凶兽,无数恐怖魔怪倾泻而出。   目前已经造成了很大的伤亡,直升机是过来接我们几个顶尖高手去的,随后这边的临时指挥部也会抽调精锐前往。   不过是乘车。   而我们三人,则直接乘坐直升机赶过去。   听到这话儿,我不由得望了一眼黑黝黝的水库深处,说不等布鱼了?   易平说余佳源同志这边,我们会派专门的人等待和守候。   危机面前,我没有太多的犹豫,招呼其他人,然后离开,至于马四蛮,因为在刚才的战斗中受了些伤,故而并没有能够与我们一起同行。   易平因为要指挥这边的人手,所以也没有同行,飞机里除了驾驶员之外,就我、老鬼和黄胖子三人。   一路上的气氛有些压抑,我们都显得有几分沉默。   夜幕之下,往南一点儿的京都城区一片璀璨灯光,宛如天河倒映,然而往北的方向,就陷入了一片黑暗中去。   密云水库和慕田峪长城在地图上面的直线距离相隔并不算远,但如果走陆路,还是挺费时间的,不过好在乘坐直升飞机,高空而过,并无阻拦,所以抵达的时间还是很快的。   我们脑子里一阵胡思乱想,而就在黄胖子张了张嘴,打算打破这沉默的时候,有人告诉我们,说差不多快到了。   听到这话儿,我靠近了窗边,黑黝黝的下方是一大片的密林,远处的方向似乎有一个水库,不过比起密云水库来,却显得太过于狭小。   直升机开始缓慢下降,然而就在这个时候,突然间我感觉到机身猛然一震,仿佛被什么撞到了一般。   紧接着机身开始剧烈抖动了起来。   怎么回事?   我们都十分诧异,而这时驾驶员开始大声喊道:“螺旋桨受损,该死的,是什么东西……”   话还没有说完,飞机又是猛然一震,开始往下歪歪斜斜地跌落了下去。   机舱里面红灯闪烁,然后传来了剧烈的警报声,驾驶员大声喊道:“飞机要坠毁了,我打开舱门,你们找机会跳下去。”   黄胖子一愣,说跳?降落伞呢?   驾驶员苦笑道:“没有,乞求老天让你落到树林之上,说不定能够活下来,如果跟着飞机一起坠落,更是死路一条……”   直升机剧烈颤抖着,就好像拖拉机一样的抽搐,而驾驶员则在压低高度,缓缓朝地上靠近。   他在尽自己最大的力量,而就在这个时候,我们头顶上突然间传来了一声炸响,这个时候我都瞧见了,却是那螺旋桨直接脱离了直升机,朝着远处飞去。   打开的舱门将狂风吹入其中,直升机朝着下方坠落而去,我望着快速接近的地面,没有再犹豫,用脚踢了一下黄胖子的屁股,说你放心,老鬼会罩着你的,摔不死你……   说罢,我朝着老鬼打了一个手势,然后率先跳出了舱门去。   唰……   人在半空之中,倏然而落,朝着下面砸去,不过下面是树林,迅速降落的我没有太过于紧张,而是将逸仙刀给祭了出来,随后将它往我脚下送去。   此刻的我,远远还没有达到“御剑飞行”的境界,不过逸仙刀贯注了龙脉之气,却还是帮着我硬生生抵挡了许多的重力势能。   几秒钟之后,我跌入了密林之中。   情况没有想象中的糟糕,落入林中之后,我下面有逸仙刀的承托之力,双手也不闲着,使劲儿拉拽,硬生生地阻拦住了那能够将我砸成肉饼的势能。   当双脚落地的时候,我忍不住松了一口气。   而没有等我将这口气喘匀了,不远处突然间就传来了一阵剧烈的爆炸声。   轰……   火光在林间蹿出,我瞧见山头上的火光,知道那直升机已经是坠毁了。   想起刚才那驾驶员的脸容,我的心中有些憋闷,十分不好受,也不知道他有没有能够活下来。   是什么让螺旋桨突然脱落呢?   我心中疑惑,而就在这个时候,突然间从林子的黑暗中猛地生出了一股腥风来,我一惊,逸仙刀没有半分犹豫,倏然射去,将那掀起腥风的东西给扎在了旁边的一棵大树之上去。   是什么东西?   我借着淡淡的月光,仔细打量着树上的那东西,瞧见却是一头浑身漆黑的猎豹,不过那猎豹不但背身双翅,而且脸目还如同人一般,黑暗中的双眼散发出一股妖艳鲜红的光芒来,猛然张嘴,露出了一口黑乎乎的尖锐牙齿来。   我缓步走了上去,仔细着这玩意,发现它的毛发又粗又黑,不过背部的一大片区域却都是秃着的,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茧子,像是麻风病人的那种癞疮,十分恶心。   我走上前的时候,那东西也感觉到了,猛地一瞪眼,然后奋力往前挤,张牙舞爪,想要吃了我一般。   不过逸仙刀将它钉得结实,不管它如何扭动身体,都没有办法挣脱开来。   我耐心地打量着这玩意,然而就在此时,突然间身后又传来了一阵异动,我回过头去,却瞧见一大群黑乎乎的兽类,从林中跃起,朝着我扑了过来。   这儿,就是被封魔榜荼害的地方么?   我手一伸,逸仙刀离开了那畜生的身体,没想到它刚刚被捅了一个对穿,居然丝毫都没有阻碍,猛然一跃,又是朝着我扑了过来。   我御使逸仙刀,将身后的那无数恶兽给拦住,挨个儿穿颅而过,而我则取下了三尖两刃刀的刀丸来。   我猛然一抖,三尖两刃刀浮现,然后我朝着前方使劲儿一劈。   唰!   一刀自然两断,这畜生给我劈开之后,黏稠中带着恶臭的脏腑全部抖落而出,而我却是毫不留情,再一次出刀,将这东西的脑袋给钉在了泥地上。   这一回,它终于是没有再爬起来,而是完全断了气。   我走上前来,瞧见那流了一地的血,发现这最新鲜的血液,居然都是蓝色的。   不是蓝天那种明媚的蓝,而是深沉的、近乎于浓绿色的深蓝。   什么东西的血液,是蓝色的?   我心中有些惊讶,不过却并不阻碍我长刀挥舞,配合着逸仙刀,将这些凶悍来袭的怪物给斩得稀碎了去。   当最后一头浑身癞子、宛如豺狼却又大上一倍的野兽给我斩去头颅的时候,旁边传来了黄胖子的喊声:“老王,老王……”   我转过头去,瞧见密林中跑来一人影,身宽体胖,手中一把长剑,却正是黄胖子。   我朝着他挥了挥手,说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黄胖子说我嗅着血腥味找过来的,就知道你在这里大杀特杀——对了,你遇到那些东西了没有?   我点头,说瞧见了,挺厉害的,悍不畏死,牙尖嘴厉,稍不留神,就得给它扑倒了去。   黄胖子说我刚才还看到长着人头的藏獒呢,这些恐怕都是封魔榜里面跑出来的怪物吧?   我说对,又问你刚才没事吧?   黄胖子笑了笑,说我还行,这点儿高度对我来说,算不得什么挑战。   我说老鬼呢?   黄胖子指了一下我的头上,我抬头,瞧见老鬼从树冠之上落了下来,他看了黄胖子一眼,郁闷地说道:“那家伙太重了,差一点儿两个人都玩完了……”   我们简单交流了一下,然后我开始通过通讯器呼叫周围,结果发现在这儿电子系统已经全部失灵了。   那玩意就跟一块砖头差不多。   而且还小。   黄胖子瞧见,气呼呼地将通讯器往地上一扔,然后问我,说老王,现在该怎么办?   我说你们看看这周围,我刚刚落下,周围就有二十多头魔怪扑来,而如果面对这些的是别人,只怕已经死了——封魔榜在哪里,我们都不知道,现在就往人多的地方挤,尽可能多救点人吧……   老鬼刚刚从树上滑落下来,指着稍南边的方向,说长城在那个方向。   啊,我们落到长城外去了么?   我刚要说话,突然间林中又传来了一阵嘈杂的动静,我们下意识地靠拢,然后紧接着,而就在这个时候,前方突然间冲出了四五个身高三米,背上插着四五根小旗的高大黑影来。   人未至,却有一股恶臭腥风,扑面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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