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覆雨翻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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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窃玉偷香   朝霞一声娇呼,软瘫绣床上。韩柏埋首在她香美腻滑的粉颈和秀发里,贪婪地嗅着她动人的体香,知道自己的魔种又再精进了一层。   朝霞略张少许倦慵的媚眼,求道:“柏郎!我真的不行了,求求你放过朝霞吧。”   韩柏体内的精气正前所未有地旺盛,暗忖自己真要多娶几个娇妻才行。   男女交合时阴阳相交之气,对魔种裨益之大,实在难以估计。   若问他的魔种有何需要,则必是这二气和合所产生的养分。   魔门的采补和藏密的欢喜大法,求的无非是这种能造出生命的男女之气。自己身具魔门最高境界的魔种,自然而然能采纳这“生气”据为已有。由此亦可见道心种魔大法是如何诡异神秘。   只要想起里赤媚,他绝不会疏于练功,想到这里,暗忖趁自己现在状态如此之好,不若到邻房找柔柔继续练功,岂不美哉。吻了朝霞一口后道:“你既再难消受,就乖乖地在这里睡觉好吗?”   朝霞无力地点了点头,闭上秀目。   韩柏暗忖若现在摸到左诗房内,她会有什么反应?   旋又放弃这个想法,因为左诗比朝霞更脸嫩,人又正经,若如此向她施袭,纵使心内千情万愿,怕也下不了台,会怪自己不尊重她,若闹僵了,可能会有意想不到的反效果。   他离开了朝霞的身体,迅速披上衣服。   朝霞均匀满足的呼吸声由床上传来,竟酣然入睡,想来她的梦定必甜美非常。   韩柏心中一阵自豪,切实地体会到自己成为真止的男子汉大丈夫,一个能令女人完全满足的男人。   他蹑手蹑脚推门走出房外,还未看清楚,已给人一把揪个正着,范良极的声音在身旁响起道:“小子!你到哪里去。”   韩柏低声道:“不要那么大声,会把人吵醒的。”一眼瞥见范良极胁下挟着个大酒坛,满口酒气,吃惊道:“你喝光了浪大侠的酒,不怕他回来跟你算账吗?”   范良极嘿然道:“来!坐下再说。”硬拉着他靠墙坐在静悄无人的长廊韩柏的心早飞到柔柔动人的肉体处,又不敢不应酬这喝醉了的大盗,惟有暗自叫苦。   范良极递过酒坛道:“让你喝几口吧!见你侍候得朝霞这么周到,也应有些奖励。”   韩柏接过酒坛,刚举起来,一震停下道:“什么?你一直在偷听我们行事?”   范良极嘻嘻笑道:“你当我是变态的淫虫吗?只听了一会,朝霞叫了那一声后,我便闭起耳朵,直到你把地板踏得像雷般响,我才给惊醒过来。”   韩柏恨得牙痒痒地,但自问不会因范良极的耳朵而放弃男欢女爱,惟有迫自己相信他不是变态的淫虫,举坛小心翼翼地先喝一小口。   一股清醇无比的芳香沿喉贯人脏腑的最深处,连灵魂儿也飘飘欲飞起来。   韩柏一震道:“好酒!”   范良极道:“喝多两口,包保你什么坏事都做得出来。”   韩柏再举坛痛饮,放下酒坛时,整个世界都变得不同了。   再没有半丝忧虑、半分担心。   喝酒原来是这么好的。   范良极道:“试过清溪流泉后,其他洒都没啥瘾头的,真惨!所以你定要把左诗弄到手,让她天天酿酒给我们喝。”   韩柏同意点头,心中叫道:好诗姊呀,我定要你乖乖跟着我,唤我作相公、夫君,又或柏郎,间中再来声好弟弟,唔!   范良极一把搂着他的肩头道:“小柏儿,我真的很感激你。”   酒醉三分醒,韩柏受宠若惊道:“你也懂说人话吗?”   范良极喟然道:“刚才终于听到了朝霞的欢笑声,我真的很快乐。”   这回轮到韩柏心中感动,范良极对朝霞的关怀,真的是出自肺腑,绝无半点花假。由他带自己去偷窥朝霞开始,到了此刻,其中的经历,只有他们两人才会明白。将来老了,回想起来,会是怎样的一番滋味呢?   范良极大力拍了他一下,缩回手去,道:“去吧!”   韩柏愕然道:“去哪里?”   范良极出奇和善地反问道:“刚才你想到哪里去?”   韩柏这才想起柔柔,不由觉得非常好笑,咭咭笑了起来。   范良极本要问他有何好笑,话未出口,自己早笑得前仰后合,失去控制。   喝醉了的人,笑起来时,哪须任何笑的理由。   韩柏一边笑,一边扶着墙摇摇晃晃站了起来,按着墙走到柔柔的房门前,轻轻一推,竟推不开来,原来在里面栓上了门关。   韩柏怎会给个木栓难倒,内劲轻吐,一声轻响,木栓断成两截。   韩柏推门入内,再把门关上,然后轻叫道:“柔柔!你相公我韩柏来了。”   大床绣帐低垂,里面的柔柔一点反应都没有。   韩柏留心一听,帐内传来两把轻柔的呼吸声。   韩柏吓了一跳,酒醒了一半,暗忖难道柔柔这么快便去偷汉子,旋又暗责自己,柔柔怎会是这样的女人。   月色由窗外斜斜透射入来,温柔地遍绣帐那半边的房内。   韩柏轻轻走了过去,心儿忐忑跳着,战战兢兢拢起纱帐,一看下暗叫我的妈呀!这回真是天助我也了。   原来帐内有一对玉人儿并肩作海棠春睡。   柔柔身旁睡的不是他的诗姊姊还有谁。   柔柔向墙侧卧,睡在内边的美丽胴体在被内起伏有致;左诗俏脸仰起,被子轻起轻伏,使他不由幻想着被内诱人的情景。   月色斜照下,两女美艳不可方物。   这两个大美人,昨夜必是在床上相拥谈心,话题怕也离不开他。心中一甜,坐在床缘处,俯头下去,贪婪地细看左诗秀丽无伦的俏脸。   忽觉左诗的俏脸开始红了起来,不一会连耳根也红了。   韩柏大奇,喃喃道:“诗姊真怪,连睡觉都脸红,可能有先见之明,说不定梦到了我会对她轻薄。”   又突有所觉,眼尾余光一扫,见到左诗露在被旁的玉手掀紧被边,轻轻颤抖着,恍然大悟,原来这美丽的好姊姊在装睡。   韩柏心中大乐,借着七分酒意,俯下头去,在她两边脸蛋各香一大口,低叫道:“诗姊姊,弟弟爱你爱得快要发狂了。”   左诗全身呈现一阵强烈的颤抖,被子都掩藏不了,还见朝着他的酥胸正急剧起伏,樱桃小口张了开来,不住喘气,却怎也不肯把秀目睁开。   韩柏被逗得欲火狂燃,暗忖我若让诗姊你今晚不获雨露润泽,可真个是对你不起了。   对男女之事,他早非初哥,而是经验老到的高手,坐言起行,凑下去,痛吻左诗微张的红,另一手探入被子里去,恣意对这认了不到三天的美丽义姊尽情轻薄。   左诗在他的魔手侵袭下抖震扭动,喉头咿唔作声,小嘴却热烈反应着,紧贴韩柏嘴巴,丁香舌展卷翻腾,教韩柏这色鬼魂为之消。   脸墙而卧的柔柔原本均匀呼吸也倏地急速起来。   韩柏心中暗笑,原来两个都在装睡,柔柔当然不怕被他侵犯,甚至非常欢迎,刻下的装睡,是让自己更无顾忌去偷香窃玉而已。   这时他连什么魔种,什么练功全都忘了,完全沉醉在左诗身上。   左诗也算作茧自缚,若非她的清溪流泉,可能韩柏的胆子未必会大到这包天地步。   连韩柏自己也不知道,现在他正踏上由道入魔的过程。   道心种魔确是玄妙诡秘之极的魔门至高功法。   赤尊信将魔种强灌进韩柏的体内,与他作肉体和精神两方面的结合。   肉体的结合在赤尊信来说,是他可以控制的。他把自己强横的生命力和魔功,藉着类似藏密灌顶大法的魔门秘术,一股脑儿输进韩柏体内,使他体质和外形都出现了天翻地覆的变化,转变成现在充满奇异魅力的外貌和身形。   但精神的给合,却牵涉到两个迥然有别的元神,非是赤尊信所能控制或预估,只能听天由命。这也等若在韩柏的心灵内,有两个元神在斗争排斥着,争取控制权,这过程非常危险,动辄会把韩柏变成狂人。   幸而韩柏福缘深厚,遇上了秦梦瑶,才把他的魔性压下去。但有利必有害,若魔种的力量真被完全制伏,那魔种便再也不能进一步舒展发挥。而韩柏的成就将止于此,再难更有精进。   岂知花解语想吸取韩柏元阳里那点真阴,误打误撞下竟使两个一直互相排斥的元神藉爱欲为桥梁,融为一体,由那刻开始,两个元神合二为一,也可以说韩柏就是魔种,魔种便是韩柏,再无彼我之分。   这魔种成孕于男女爱欲之中,只有在那种情况里,魔种才能成形成长,有若胎儿在母亲体内,藉挤带的联贯才能吸取养分和成长。   韩柏体内不住出现的性欲冲动,实基于魔种本身对男女肉欲的渴求,就像胎儿对母体全心全意的索求。   只有在那情况下,魔种才能茁长,其理实是微妙非常。   愈热烈的情欲,愈能使魔种成长。   这成长的过程绝非一蹴可成的。   由柔柔到朝霞,以至现在的左诗,都提供了韩柏体内魔种最需要的爱欲。因为三女都深深爱上了他,对他既有情亦有欲,培植着他的魔种,若换了和花解语合体前的韩柏,怕连半句大胆无礼话儿也不敢向朝霞或左诗说出来,更遑论对她们挑情轻薄,恣意侵犯了。   亦是他这种风流浪子的由魔种衍发的情性,使三女死心塌地爱上了他,迷上了他。   男女之道,本来就是无所拘束,恣情任性。在魔种来说,行云布雨,更若呼吸般自然和重要。   她们欲拒还迎的反应,更进一步刺激着韩柏的魔种,使他沉醉其中,便想挑逗和反击她们。   这样往往来来,滚雪球般使魔种不住成长着。   幸如浪翻云所云:这魔种非是当日赤尊信植进他体内的魔种了,因为魔种的核心处,正是侠义善良的韩柏。此所以才能不流于魔道邪行。   当有一日魔种内最核心处那韩柏的元神,扩展成长至极限,魔种会变成道胎,而这道胎也是魔种,这才是魔门道心种魔大法的最高层次。   在韩柏来说,唯一能使真正的道心把整个魔种包容转化,就只有男女之爱,那是使魔种成长的真正养分。   他如此渴想得到秦梦瑶、朝霞和左诗,亦是这个道理。   不明内情的人看去,会觉得他是个贪花好色的浪子,哪知内里另有缘由。   由道入魔,再由魔入道,致魔道交融,就是道心种魔大法的过程和理想。   左诗美目紧闭,剧烈地喘息着,再没有办法装睡。   韩柏站了起来,迅速脱去衣服,钻入被内,把美丽的义姊压在体下,为她解带宽衣。   左诗感觉着自己身上的束缚逐件减少,情欲却不断高涨,芳心叫道:来吧!我的好弟弟,诗姊姊心甘情愿做你的好妻子,心甘情愿把身体交给你,任你无礼,任你为所欲为。   当韩柏强壮的身体深深融入她体内时,她四肢缠了上去,眼角出欢乐的情泪,因为在那一刻,她知道空虚和苦难全过去了。   她衷心感激着浪翻云,没有他,绝没有今夜的幸福和快乐。   而在这刹间,她亦清楚无误地知道自己深爱着浪翻云,绝不会比她对韩柏的爱为少。   为了浪翻云,她会更全心全意去爱韩柏。   她和韩柏的第一个孩子,将会以“云”作名字。   就叫作韩云。
第十五章 温泉夜浴   三人由客馆后的山路往上走,白素香提着灯笼,默默走在前方引路。   谷倩莲亲热地拉着风行烈的手,回复了平时的心情,似把谷姿仙明天的婚礼完全忘掉了,向前面走着的白素香怨道:“香姐扔了那灯笼吧!今晚的月色虽不太亮,我们仍可看得清楚。去!行烈!你去拖扶香姐姐吧。”   自素香佯嗔道:“小精灵!不要欺负我。”   谷倩莲娇痴笑道:“行烈快去欺负她,香姐不许我欺负,却喜欢给你欺负哩。”拉着他赶到白素香身旁。   风行烈顽皮起来,伸手打横拦着白素香,抢过她手上的灯笼,吹熄后插在路旁一丛小树处,温柔地挽起白素香的玉手。   白素香垂着头,任他施为,那柔顺温婉的样子,能教任何男人心花怒放。   风行烈拉着两人,往上走去。   突然升起一个奇怪的想法。   自烈震北把他的伤势治愈后,他感到自己像脱胎换骨般变了另一个人似的。若是以前,纵使是出于谷倩莲请求,他也不会于光天化日下在一个并不适合的地方,和谷倩莲共赴巫山。   包不会与白素香这个相识了不满一天的美女携手同行,这对他是前所未有的异行。   往日的他对爱情是非常慢热的,即管是一见钟情的靳冰云,他也是和她朝夕共处了三个月后,才在一个风雨交加的晚上,夺去了她处子清白之躯。   令晚,他竟起了占有白素香的冲动,绝不愿让白素香到明天仍是个未经人道的少女。   只有这样才有畅快适意的感觉。   为何他会有这样的转变呢?难道是因为体内的三气交汇?   看来有需要向烈震北问上一句。   他并非害怕这转变,因为决定了要在今夜占有白素香后,他感到抛开了道德礼法枷锁的畅美感觉。   一男两女默默往上走,享受着夜深的宁静和空寂。   穿过一丛密林后,树木逐渐疏落起来,路旁多了很多形状奇怪的巨石,在夜色里活像尔伏的怪兽异物。   风行烈挑逗地揉捏着白素香置于他掌握中的丰软玉手,凑到她耳旁道:“早先在府外的林木间,你是否看到我和倩莲亲热?”   白素香微不可察她轻点了一下头。   风行烈心中一热道:“你想不想和我那样亲热。”   白素香羞不可仰,却仍再次点头。   谷倩莲别过脸来,眉开眼笑地道:“香姐!行烈真的对你倾情了,他这木头人识了我十多世的长时间,从不曾向我说过这类亲密话儿呢,看来香姐今夜贞操难保了,是吗?行烈!”   换了以前的风行烈,对谷倩莲这样大胆露骨的话,必难以招架和接受,此刻却感到谷倩莲的说话有趣之,微笑向白素香道:“小生确有此意。”   白素香在两人如此夹攻下,即管她如何爽朗大胆,毕竟仍是个黄花闺女,脸红心跳下,竟仆进风行烈怀中去。   风行烈哈哈一笑,松开拉着谷倩莲的手,将白素香来个软肉温香抱满怀,拦腰把她抱起,往上跑去,并开怀大笑道:“你们走得太慢了。”   谷倩莲笑得直喘着气追来,还叫道:“香姐不用急,转过上边那块老僧石就到了。”   她不说风行烈心急,反指白素香心急,真是捉狭之至。   白素香全身发软,把俏脸埋在风行烈颈侧处,这时若风行烈忽然将她放下来,保证她站立不住。   风行烈感到前所未有的兴奋,转过大石,才往上望,立时愕然停下。   追着上来的谷倩莲撞在他背上,忙伸手把他搂着,待要嗔怪,举头一看,赫然见到烈震北坐在一块大石上。含笑看着搂作一团的他们,再上五十来步的高处,被群石围绕的温泉正热气腾升,池后是笔直陡峭的石山壁。   烈震北呵呵笑道:“人不风流枉少年,世侄不须感到不好意思,想我年青时偎红倚翠的狂放,世侄尚差得远哩。”   白素香由他里挣落地上,和由风行烈背后走出来的谷倩莲一齐往上奔去,来到烈震北两旁,亲热地左右把他挽着。   烈震北伸手搂着两女的小蛮腰,仰天笑道:“这两个都是我的乖女儿,倩莲承继我的医术,素香承继我的针术,老夫尚有何憾?”   风行烈恭敬施礼道:“想不到先生来此养静,我们打扰了。”   烈震北微笑道:“想起大敌即临,还怎能窝在后山里。”   风行烈想起早先的问题,向两女道:“你们先到温泉去,我向先生请益后,自会上来找你们。”   两人见他说话的语气神态,都像丈夫向妻子吩咐似的,芳心既甜蜜又欢喜,乖乖地齐声应喏,嘻笑着往上追遂奔去。银铃般的娇笑在空山里回荡着。   风行烈想起大敌即来,暗下决心:除非战死当场,否则绝不让两女受到任何伤害。   烈震北感叹道:“行烈要记着,能令女人快乐的男人,才是真正的男子汉。”   风行烈想起以前对谷倩连的冷淡,是否因为他把自己的情绪放在最重要的位置?这样算不算自私呢?心内一阵歉疚,决定待会定要好好补偿给她烈震北道:“你是否想问我魔种的事,希望你的情绪不要再像上次那么波动。”   风行烈立即道歉,并将自己奇怪的改变感受说了出来。使我死前终于弄清楚种魔大法的一些关键问题。   风行烈心中一酸,想起烈震北只余下两天的寿命,难得他仍是如此安然自如,想了想道:“我既是种魔大法的炉鼎,目下死不了,是否因而习染了魔气,改变了气质,做出以前不会做的事来。”   烈震北哼出一口气道:“可以这样说,也不可以这样说,其中确是玄妙非常。”顿了顿续道:“要明白我这两句话,首先要明白天地之理,凡物分阴阳,故有生必有死,有正必有反,有男必有女,有道胎亦有魔种,谁也不能改变这情况分毫。”   风行烈点头表示明白。   烈震北道:“种魔大法亦不能例外,有生亦有死,而它正是针对此点而引发,不过在说及这关键处前,先要明白魔种究竟是什么一回事。”   风行烈有点紧张地吸了两口气,他真的很想知道,难得现在终于有人肯告诉他了。   烈震北仰首望天,徐徐道:“不论道胎魔种,都来自人类最本源的生命力,这生命力不是普通的生命力,而是先天的生命力,道家的返本归原,‘本原’指的就是这先天的生气。”   风行烈道:“就是如此,为何仍有魔种道胎之别?”   烈震北道:“分别在于其过程,道胎是由人身体内的阴阳而来,魔种则是由男女交合而来。”   风行烈一震道:“什么?”   烈震北道:“你想到了,所以靳冰云这魔媒才如此重要,当她以处子之身和你结合时,在精气交融里,一点先天生气便会成形,庞斑通过魔门诡异莫测的秘术,就在那关键性的一刻,利用那点生气撒下魔种,以后你们每次交合,他都潜进你们的心灵里,培养种子,然后在成熟时刻,与魔种结合,把种子生气的精华摄为已有,有生必有死,其死气则归你承受,故有种生鼎灭的后果。”   风行烈吐一口凉气,打个寒战道:“这实使人难以置信。”   烈震北点头道:“事情就是如此,不过因你体内有一道奇异的生气,使你逃过种生鼎灭的大祸。现在这生气已和死气浑融结合,加上若海兄的奇气,三气合一而成完全不同的另一种升华,那就是现在的你。相信我吧!不要受任何事物的拘束,也不用怕别人议论而缚手缚脚,因为你是古往今来,惟一有这机缘的人。只有你自己才能找到应走的道路。”   风行烈一拜到地感激不已。   烈震北微笑道:“到上面温泉去找寻你的幸福和快乐吧,本人就在此地迎风赏月,如此良宵,怎可虚度。”   风行烈恭敬地叩了三个响头,往上走去,穿过两块高达两丈的巨石后,眼前豁然开朗,群石环拱下,一个方圆达十丈的大石水池呈现眼前,热气腾升里,两女全裸浸浴池里,载浮载沉,真是人间仙景。   谷倩莲游了过来,招手道:“行烈!快脱衣下来,今晚的泉水没有那么热,舒服得很哩。”   风行烈边脱衣,顺便欣赏温泉的美景,只见石池贴着山壁那边由石隙间喷出两道泉水,左边的泉水热气腾腾,右边那道却没有热气,就像大自然以这冷热两泉为他们调教热度,不愧双修府第一胜地。   风行烈终于脱掉身上最后一丝衣缕,完全赤裸地立在池旁,笔挺的男体闪着摄人的光泽,没有半分多余脂肪的肌肉均匀有力,傲若天神。   正在嬉戏闹玩的两女像给摄了魂魄般停了下来,呆看着他,露出倾倒迷醉的神色。   风行烈吸引她们的不仅是完美的男体,英俊的脸庞,更摄人的是他有种难以言喻的气质,既有厉若海的英雄气概,某一种超脱凡俗的仙气,还带着点邪异的魅力,融合而成令人无法抗拒的诱惑力量。   谷倩莲像第一次看清楚他,心中叫道:烈郎啊?你怎会忽然变得这么好看的。   白素香忘记了娇羞,娇躯抖颤起来,忽然间她知道以后再离不开他,这生都会为他倾醉。   风行烈两足微一用力,一个倒头葱,插进温热的泉水里,往两女潜游过去,冒出水面时,两手搂着了她们赤裸的纤腰。   两女情不自禁地反搂着他。   风行烈带着两人来到池边水浅处,只觉每个毛孔都吸进温热,那种舒服的感觉实在难以形容。侧颈吻在白素香的肩上,接着是谷倩莲。   温热的泉水内,热气腾升里,两女的娇喘中,风行烈还记着烈震北的提点,完全地开放自己,恣意享受着男女肉体接触所能带来的度欢娱,在双方高涨的热情里,他再一次占有了谷倩莲,同时也取得了白素香珍贵的贞操。在不足十二个时辰的时间内,他得到了两位美女的身体,这是他以前从未梦想过的事。   最后他们并排坐在池旁一块平滑的大石上,三对脚都濯在水里。   风行烈搂着她们滑嫩的香肩,微笑道:“就算我明天立即死去,也不会有丝毫觉得老天待我风行烈不公道。”   两人应道:“我们也是。”   三人又再来一番亲热的动作,池旁立时春色无边,这种事一开始了便没法停下来,也没有人想停下来,肯停下来。   良久后,谷倩莲喘着气道:“行烈!让我告诉你双修府那个大秘密。”   风行烈坐了起来,大笑道:“你不怕又有事发生吗?”   两女软躺在他身旁,欲起无力,那娇慵样儿,使风行烈大为得意。   谷倩莲忽又一笑道:“香姐由你来说。”   白素香一呆道:“什么秘密?”   谷倩莲钻入风行烈内,凑过头去,瞪视着白素香道:“我和你那个约定呢!”   白素香撑起娇躯,藉风行烈按在裸背上的大掌勉强坐了起来,软靠着风行烈,小嘴凑到风行烈耳旁道:“素香曾和小莲约定,假若我们任何一人找到如意郎君,都必须带他到来让对方看看,假若我或小莲在当时没有更好的人选,则必须效娥皇女英,共事此君,使姐妹俩永不分离,而当素香第一眼看到公子时,立即心甘情愿投降了,这是你最清楚知道的。”   风行烈向谷倩莲失声道:“这就是所谓双修府的大秘密吗?”   谷倩莲嘟起小嘴送给他一个迷人的笑容,伸手抚着他英俊的脸庞,轻轻道:“风公子啊!这里不是双修府吗,这既关系到人家两姐妹的终身大事,又是秘密得只能给你一人知道的,不是‘双修府’大‘秘密’是什么。”   风行烈为之气结,转变话题道:“为何你忽然变得不把你小姐明天的婚事放在心上呢?”   谷倩莲爬了起来,小嘴对着风行烈媚笑道:“你亲我十次嘴,我让你也知道这小秘密。”   风行烈待要说话,白素香在旁低声道:“因为我给成抗写了一封信,告诉他小姐真正爱的人是谁。”   风行烈为之愕然,望向白素香。   一直以来,白素香对谷姿仙的婚事都像没有意见,哪知她暗中却有这么厉害的一着,不由对她作出新的估计。   谷倩莲低声道:“行烈!敌人若来,你不用记挂着我们两人,尽力出手对付,假设你有什么不测,我们姐妹都会陪你一道去,绝不会沾污了风家的清誉。”
★☆【第十一卷 邀月乘风】☆★
第一章 鄱阳逐浪   来船点点火光亮起。   秦梦瑶至静至极的道心一尘不染,澄明如镜。围过来的廿八艘快艇,乍看似是杂乱无章,其实隐隐分作三组,左右两翼每组十艘,中间略堕后的一组只有八艘。   真正的好手应在那八艇之上。   秦梦瑶俏立在艇头,迎着夜风,衣袂飘飞,俨若凌虚御风的仙子。   敌艇上船头处各有六名壮汉,运浆如飞,迅速迫近。   火箭均架在弓弦上,蓄势待发。   浪云头项竹笠。身披蓑衣,神态闲逸,一点不似感到事情的急迫性。   终于进入射程里。   “嗤嗤”声响个不绝。   右边那组快艇百多技燃烧着火焰的劲箭射上鄱阳湖的夜空,画着美丽的弧线,往秦浪两人的小风帆火雨般来,照得方圆十多丈的湖面血红一片,显好看又可怖。   素梦瑶感到艇尾有一技船浆探进湖水里。   她眼看前方,自是看不到浪翻云落桨,甚至听不到任何声音,却能像是自己伸展肢体般感到木桨探进湖水里那微妙的力感。   浪翻云出手了。   眼前是点点火焰,骤雨般往首当其冲的秦梦瑶射过来。   小风帆速度剧增。   惊人的速度!   小风帆忽地给举上了湖面,飞鱼般顺着水势往外斜冲开去。   火箭全都落空。   敌船上传来惊讶的呼叫。   秦梦瑶心中暗笑,若浪翻云这驾船的大行家竟会给这些小箭难倒,傅出去将会是天大的笑话。   敌船鼓声雷动。   三组艇再分了开来。   是接近的右方那一组改变方向,打横抢来欲拦腰截击。中间那组八艘艇,转了个急弯,改由尾后追来。最远左方那组则掉头斜斜向正前方驶去,准备在去路处布下包围网,教他们即管避过由左方冲来的拦腰截击,仍脱不出他们这下一重的封锁。   只要能拦上他们一阵子,后面的八艇即可至,前后夹击,在战略上。敌般的应变确是无懈可击,只从这点推之,当知对方有高手在主持。   可惜对手是天下无双的浪翻云!   秦梦瑶闭上美目,无视敌人射来的第一批火箭,感受害浪翻云持着的木桨在湖水里画着曼妙无比的线条。   船桨忽地震颤了一下,带起一道强烈的暗流。   暗涌激撞在船底处。   小风帆再次给托离湖面,同时改变了船向,偏往左方。   浪翻云哈哈一笑,船浆一收一伸,激撞在船尾的湖水里。   浪花上半天,反映着漫天激射而来火箭的闪光,小艇箭矢般往拦腰迫来的敌艇射去,第二轮的火箭全都射空,落到船的后方。   浪花落下时,一点都溅不到小风帆上去,可见小艇飞离速度是如何迅快。   秦梦瑶闭上的美目泄下了一滴晶莹泪珠,因为她终于“看”到了浪翻云天下无双的覆雨剑了,不过这一次是一枝木桨。   那又有何分别?   秦梦瑶只凭感觉,就知道浪翻云掌了剑道的至理。   那就是天道,亦是自然之道、天然之理。   浪翻云覆雨剑法的精粹是来自洞庭湖的湖水。   这明悟使她心生感动。   掌握了水性,就是掌握了天道。   所以他才能玩魔术般利用了水性,做出眼前所有这些不可思议的事来。   敌阵队形立时乱了起来。   秦梦瑶通明的剑心甚至可感到敌艇上的人心中的寒意。   必有此不战自乱的情况。   气势上浪翻云全面地压倒了他们。   一个接一个的水花在船尾爆往天空。   浪翻云再一声长笑,运腰下坐,船头翘了起来,速度激增下,敌人第三轮火箭尚未及射出时,小风帆破入了敌人的中间处,擦身而过。   “锵!”   秦梦瑶飞翼剑出鞘。   漫天剑气由她手里似太阳光束般往左右两艇激射而去。   两艘敌艇上共二十多人,连秦梦瑶的剑是长是短还未看清楚,不是给剑气震得兵器脱手,东歪西倒扑进水里,就是知机伏下避祸。这还是秦梦瑶剑下留情。   小风帆狂风拂过般由敌艇阵中穿出去,半刻停留也没有,距离拉至五丈之远。   本由前后方夹攻过来的另两组快艇,全落了空,急忙转舵追来,和吃了亏的那组快艇擦身而过。   浪翻云木桨弹上半空,忽变成数十度桨影,以肉难以觉察的高速,拍击湖水,没有先前爆上丈许高的水花,连一滴水都没有激起。   秦梦瑶感到十多道暗涌往追来的敌艇激射过去。   “蓬蓬”之声不绝于耳,前排的十二一双快艇似玩具般被暗涌掀起船头,然后往侧翻跌,敞人随艇齐给掀翻到水里去,后至的快艇则撞在覆沉了的艇上,也倾侧翻倒,溃不成军。   小风帆船尾再爆起水花,速度不减,迅速离开。   “锵!”   飞翼回到鞘内。   蓦地秦梦瑶秀目寒芒一闪。   浪翻云则闷哼一声,连桨一拨,小风帆奇迹地往横移开了五尺。   “蓬!”   水花四溅里,红日法王由水下弓背弹出,若风帆尚在原定航线,刚好给他的背撞个止着,保证会断为两截。   眼看他用力过猛,要冲天而起时,他凝定半空,高度刚不过船桅的顶端。   要知他正全力上冲,这样要停便停,实在有乖自然物性。   那停顿还不超过眨眼的一半时间,然后他以比上冲更惊人的高速,往横移来,一足伸出,点往船桅。   换了一般高手,定以为他想断船桅,但秦浪两人只从他身体移动带起的风声,知道了这一脚若给点在船桅处,力道会沿桅而下,落至船身,硬生生把小帆船从中折断。   他的目的仍是要把秦浪两人分隔开来,好全力对付其中一人。   目标当然是秦梦瑶。   于此亦可见此人战略高明,看出了浪翻云的不好惹。   秦梦瑶静立船头,没有半点动手拦阻的意思。   浪翻云嘴角牵出一丝笑意,头一摇。顶上的竹笠飞离头项,闪雷般往红日法王旋飞划去。   红日法王“咦”了一声,点往船桅的脚不得不收了回来,手掌暴胀,一把拍在竹笠旋转着的边缘处。   若他不收脚,竹笠会在足尖点至船桅的同时,割入他的腰里,分了力道在那一方的他,将挡格不了竹笠合蕴着的惊人劲道。   “蓬!”   竹笠在他的大手印下化作漫大碎粉。   浪翻去遥生感应,上身晃了半晃。   红日法王白发白眉一齐直竖,精光闪烁的眼往浪翻云射去,一声长啸,人往船头的前方抛去,借势化劲。   小风帆破浪而前,往红日法王落点冲去。   红日法王鲜红的喇僧袍猎猎作响,湿透了的衣服就藉那下抖动出千万点水珠,往船头的秦梦瑶罩去。   秦梦瑶静立不动,雨珠来到她身前三尺许处,像碰上隐形的墙壁般落下,重归湖水里。   这时红日法王有若金刚天神的雌伟身形,背着船头,双足接触湖面。   小艇冲至他背后丈许的近距离。   红日法王仰大一笑,双足点在湖水上,如若实地般弹了起来,凌空运腰转身,手掌暴胀,往秦梦瑶脸门抓来。   秦梦瑶伸手披出背后飞翼,往前似缓似快地推出,迎上红日法王快得看不清楚的一抓,竟恰到好处地把对方狂猛的攻势完全封挡。   因为两人并非在实地上交手,距离位置髓着小艇的高速前进不住变化,所以看似毫不费力的互相一击,其中计算的精确,实非一般高手所能想象。   红日法王五指箕张,每只指头都动了起来,在有限的指动幅度里作着奇异的动作,就像五件武器般往秦梦瑶的飞翼攻去。   秦梦瑶娇叱一声。飞翼一颤下抖出十道剑影,封锁了对方每一指的攻势。   “叮叮当当”连串爆晌。   船头窄小的空间两条人影撞到一堆。   红影白影旋缠在一块儿,再分不出谁打谁来。   指剑交击发出的劲响没有刹那的停下。   蓦地剑芒暴胀。   红日法王仰身迫离秦梦瑶的剑圈。到了船头外的两丈许虚,“飕”一声往横斜下,没入水里。   船头的空中飘下一块红色衣布,竟是红日法上被割断了的一小截袍服。   小风帆迅速前去,晃眼间由红日法王下水处旁丈许掠过。   后面的敌艇在远方乱成一团,再无法追来,也不敢追来。   红日法王没入水后再不见任何影踪。   秦梦瑶回剑内,静静站了一会后,轻叹道:“若非红日法王因大哥的竹笠以致元气未,梦瑶是否能将他迫回水里,实是未知之数。”   戚长征见着躺在地上,刚和自己有合体之缘的赤裸娇姬,心中的妒恨痛苦差点令他仰天嘶喊。   刚才水柔晶搂上鹰飞脖子的景像,阴魂不散地纠缠害他。   他一声未叹,欲掉头离去,眼角扫到水柔晶腿上绑着的匕首。心中忖道:她能为我自杀,显然对我的爱毫无虚假,冲着这一点就不能置她不顾。   长刀点出,落到水柔晶的娇体上。   水柔晶穴道被解,仍在迷糊间小口张开,叫道:“长征!”她坐了起来,见到戚长征冷冷看着她,一点感情也没有,就若看着个陌生人那样。   水柔晶娇躯一震,站了起来,待要扑入戚长征怀里,戚长征喝止道:“你这水性杨花的贱人,由今天起你还你,我还我,休想我再会受骗。”   水柔晶俏脸血色一下子全都退掉,捧着胸向后连退两步,想起昏倒前的事,焦灼万分叫道:“长征!你误会了。”   戚长征仰天悲笑道:“亲眼见到还有误会,你这贱人一见旧情人,明知对方狼心狗肺仍投怀送抱,献上肉体和香吻,这叫作误会,大概你是想不到我这么快会回来罢!”   水柔晶泪水不受控制涌出眼眶,娇体摇摇欲堕,凄然狂叫道:“不是那样的,你听我的解释。”   戚长征冷然道:“你做过的事,任你舌灿莲花,休想使我改变主意。以后你行你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各不相干。哼!”转身便去。   水柔晶凄苦冤屈涌上胸臆,像给大铁锤当胸捶了一下,往后跄踉跌退,直至裸背靠上荒庙的破壁。   眼看着戚长征出庙而去,耳内忽响起戚长征的传声道:“乖柔晶,我爱你,快扮作自杀的样儿,可不要真的自杀。”   水柔晶呆了一呆间,戚长征走得无影无踪。   她压住心中的狂喜,直扑到门前,扮作绝望伤心地狂叫道:“长征,你不要走啊!”   庙外静情悄的,只有秋风吹拂的呼啸声。   水柔晶无力地追到庙心处,拔出匕首,指着两乳间心脏的位置,半疯狂地笑了起来道:“你走吧!走吧!我要死给你看。”   “柔晶!”一个美和的声音在庙外远处响起,带着一种使人愿意顺从的力量。   水柔晶至此不由深深佩服戚长征的智能和策略,诈作一惊下匕首反指向声音来处。   人影一闪,鹰飞嘴角带着个懒洋洋的笑意,立在身前,微笑道:“死是那么容易的吗?”灼灼的日光集中到她动人的裸体上。   水柔晶狠狠道:“你这恶鬼,刚才以卑鄙手法,使长征误会我而走了,我要和你拼命。”   鹰飞冷笑道:“左一句长征、右一句长征,你不怕我妒忌起来,待会和你相好时不懂怜香惜玉吗?”眼光又在她赤裸的胴体上下游移着,笑道:“你的身体仍是那么美,难怪能把那小子迷得晕头转向。连我都要旧情复炽呢。”   水柔晶往后退了几步,靠着墙壁,尖叫道:“不要过来!”   鹰飞狂笑道:“你是我的女人,就永远是我的女人,我要你生便生,死便死,哪由得你作主。”   水美晶眼中射出坚决的神情。   鹰飞看在眼里,一移身,往她凌空抓去。   水柔晶惊叫一声,反手把匕首往自己胸口插去。   鹰飞心中暗笑,若你能在我眼前自杀,以后我的名字可要倒转来写才行,弹出两道指风,刺向水美晶的腕穴。   岂知水柔晶匕首倏地翻过来,向他推出,气劲嗤嗤,竟是蓄势而发,全力出手。   鹰飞心感不妥,难道自杀竟是假的,正要变招先拿下水柔晶,一道强至无可抵御的刀气,由大门涌入,接着刀光闪处,戚长征人刀合一,往他杀至。   鹰飞错在心神全集中到水柔品的胴体上,连背后双钩都未及取出,匆忙间分出小半力道一掌劈往水柔晶,另一掌全力往戚长征刀锋迎去。   刹那间形势逆转,他变成两面受敌。   戚长征这一刀挟着自己女人受辱的悲愤之气而来。将刀法潜能发挥至极,而鹰飞则是惊怒下仓惶应战,此消彼长,高下立见,何况他不得不应忖水柔晶的匕首。   心理上他更处于劣势。   原本是他布局骗人,现在反堕入对方彀中。教他如何不愤恨难平。   鹰飞一声闷哼,两手同时劈中匕首和戚长征的天兵宝刀。   三条人影一合即分。   鹰飞狂啸横移,撞破另一面墙壁,迅速逸走。   水柔晶欢叫一声,投往戚长征怀里。   戚长征搂着水柔晶,叹道:“在这样的形势下,也只是令他给我的刀气轻创,此人实在非常可怕。”   水柔晶道:“没有一天两天,他没有能力再追我们,长征!我多么怕你真的误会了我,刚才他……”   戚长征用手捂着她的小嘴,柔声道:“若非你醒来后叫的是我老戚的名字,使我知道你晕倒前只想着我,眼前就是一个截然相反的局面。来!快穿衣,我们立即走。”   水柔晶低问道:“小灵死了吗?”   戚长征痛心地点头道:“放心吧,总有一天我会向这残忍的凶徒讨回血债,现在却不能不走。”   水柔晶的热泪滴在他的襟前。   一向乐观的戚长征,忽地感到前路一片黑暗。   今次能赶走鹰飞全赖对方的轻敌,下次再遇上时,他们恐难有今晚的侥幸了。   曙光初现。   风行烈和两女整理衣服,离开令他亨尽人间艳福的温泉,走往下山的道上。   烈震北不知所踪。   谷倩莲高与地不断偷看他。   风行烈微笑道:“倩莲,你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谷倩莲伸手挽着他胳膊道:“行烈你现在特别好看,不知这是否是因为情人眼里出潘安呢?不过你早是我情人了,为何现在我才发觉呢?”   白素香在另一边搂紧风行烈道:“小莲说得不错,烈郎多了一种很特别摄人的神采,像整个身体都挺直硬朗了,有种难以形容的气慨。”   风行烈心中一动,知道昨夜与两女的胡地胡天,对体内凝聚的三气定是大有碑益,因为燎原枪法最重气势,发挥阳刚的气魄,像厉若海那种境界,只须走出来站站作个样儿,可以不战屈人之兵,两女感到自己不同了,正代表着自己真的有了突破,否则不会生出如此戏剧性的变化。   心中豪情奋涌。   好!   由今早开始,就当我风行烈重新做人,放手大干一番,才不致辜负了师傅培育的苦心。   靳冰云嘛!   让我再见她一脸,和她说个清楚。   假设她仍愿作我的娇妻,我将不究过往的事,否则事情就此完结,自己岂能和一个不爱自己的女人牵扯一生。   想通了这点,整个人轻松无比。   两女放开了挽着他的手,原来已到了主府大门前。   三人走了进去。   双修公主谷姿仙独自一人立在大堂中间,在充满喜庆的布置衬托下,分外有种孤清冷艳的感觉。   她冷冷看着三人的接近。神色平静。   风行烈心中奇怪,为何一个婢仆的影子都不见。   白素香和谷倩莲来到谷姿仙身前,作贼心虚,“噗噗”两声,跪了下去,垂着头不敢作声。   风行烈想不到两人有此行动,呆在当场。   谷姿仙美目继续扫过两女:幽幽一叹道:“他走了!你两人满意了吧!”   白素香一震道:“不关小莲的事,全是素香一人自作自为。”   谷姿仙的眼光来到风行烈身上,忽地神情一动,仔细她打量着他,秀目奇光迸射,好一会才敛去,柔声道:“公子,昨夜睡得好吗?”   换了往日,给这成熟的美女如此大胆的目光扫射上,他定会感到不自然,现在却是欣然领受,正容道:“成抗兄真的不告而别吗?我这就去把他追回来。”   谷姿仙幽怨她瞅他一眼,轻轻道:“走便走吧!谷姿仙难道要求人娶我吗?”   谷倩莲一声欢呼,跳了起来,过去挽着谷姿仙,无限高兴地道:“好了!真的好到不得了。”接着问道:“那个婆娘呢?”   谷姿仙心灰意冷地道:“也跟着去了,你开心吧!”   谷倩莲一蹦一跳来到白素香旁,要把她拉起来。   白素香挣脱她的手,向谷姿仙道:“小姐!责骂我吧!”   谷姿仙叹了一口气道:“敌人怕已登上了柳蝶林,我哪还有心情和你们计较呢,浪翻云啊!你在哪里呢?”   风行烈心中一震,知道谷姿仙任由成抗姊弟离去,实含有不让他们介入此争之意。心中不由一阵感动,淡淡道:“素香现在是风某的女人,她犯的过错我愿负起全部责任,我虽不懂双修大法,不过只要有一口气在,誓要除去‘花仙’年怜丹,助小姐收复无双国。”   谷姿仙娇躯一震,往他望来,定睛看着他,暗忖这人为何忽然变得如此英雄气概,敢作敢为,没有一点矫情之态,柔声道:“当年亡国时,敝祖曾立誓将来收复国土,只能凭自己的力量,公子的好意姿仙心领了。不过公子既有此意,足够消素香的胆大妄为,素香起来吧!”   在谷倩莲的掺扶下,白素香半推半就站了起来,惊喜莫名,风行烈竟当着小姐明言自己是他的人,哪能不乐翻了心,感到身有所属的幸福。   谷姿仙看在眼里,一阵感触,她和谷白两女自幼生活在一起,亲如姊妹。   现在这两个最爱作弄男人的好姊妹,终找到能令她们倾心的如意郎君,自己却注定与幸福无缘,上天怎会如此下公平。   想到这里美目不由溜到风行烈身上,暗忖以自己锐利的日光,为何昨天竟看不到此刻对方正散发着的男子魅力和摄人的英雄气质。当时只感到他是个很好看的男子,他现在拥有的那种特质,却一如浪翻云般使自己心动着。   假若在遇上浪翻云前碰上他,是否会对他倾心相恋呢?   谷倩莲又过来缠着她道:“小姐不若嫁与行烈,我们两人则作他的妾婢,从此不就是一家人了,将来复国之事,就交到他手上,总好过你随便找个人去练双修大法,可怜将来是否成功还是未知之数,”   风行烈吓了一跳,谷倩莲如此口没遮拦,全不顾人家小姐的尊严和面子,谷姿仙定会要她好看。   岂知谷姿仙俏目一亮,往他望来,好一会才收回目光,叹道:“我们能否活过今天尚不知道,以后看看怎么样吧。”   这几句话表明了她对谷倩莲的提议并不反对。   谷白两女欢呼起来。   风行烈有一阵满足的痛快感觉,知道这绝色丽人对自己心动了,禁不住生起争回一口气的决心,抵偿了谷姿仙过去对他的冷淡,微微一笑道:“公上是否嫁与风某,绝对无妨,不过倩莲和素香都是我的人了,风某好歹都算是半个双修府的人,兼之年怜丹既助方夜羽为患中原,更是我的大敌。除非风某力有不达,否则必教他不能生离中土,如此对小姐复国之业,当有帮助,那时小姐欢喜哪个人,就可嫁与哪个人,再不受任何害苦人的大法束缚了。”   谷姿仙听出他说话中隐含的傲气,想到这男子因若自己昨天的态度,作出反击,故表示全不介意自己爱上谁人,和是否愿以身相许。叹了一口气,没有说话。   这时谭冬匆匆走来报告道:“全府的人撤往了后出的秘洞。而敌人则过了柳蝶林,正往这里赶来。”   风行烈至此才明白为何见不到半个人。   谭冬接着神情一黯道:“接到商东来的消息,夫人的静室发生了激烈的打斗,胖婆子不幸惨死当场,夫人则不知所踪。”   谷姿仙倏地转身,叫道:“什么?”   风行烈三人愕在当场,谷倩莲想起胖婆子,淌下热泪。   潭冬道:“小姐不用担心夫人,据南康传来的消息说,极可能是在老爷探夫人时遇袭,不过看情形他们已突围逃生了。”   谷姿仙想起给父亲的那封信,正是要他去探看谷凝清,深吸一口气,收摄心神后道:“震北先生哪里去了?”   风行烈一震道:“什么!我立即去助他。”   谭冬道:“我在路上遇到震北先生,他说要去迎接宾客。”   白素香一把将他扯住,笑道:“你当先生是个只逞匹夫之勇的人吗?”跟着玉容倏地惨白了起来,她想起了烈震北剩下只有一天的寿命。   众人也随着神色黯然。   谷姿仙强烈地想起了浪翻云,自己坚拒撤出双修府避祸,是否只是想再见这伟大的剑手一面呢?
第二章 毒医扬威   韩柏伸了个懒腰,在无限满足舒畅中醒了过来。   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涌上心头。   他感到六道眼光落在他身上,这种奇的感觉清晰无误,绝对错不了。   他真至能感到那是朝霞、柔柔和左诗三女的目光,否则为何会含蕴那么浓的爱意。   想到这里他差点跳下床来,自己为何变得如此厉害了?   另一个想法冒了出来,使他压下起床的冲动,借势转了个身,按着枕头诈作睡了过去。他想听听这三位身心俱属于他的女人会怎样说他。   脚步声响起,柔柔的体香传入他鼻里,按着是绣帐被掀起的声音,然后听到柔柔轻声道:“这懒鬼又睡过去了,不过也难怪他的,昨晚像疯了那般,让他好好睡吧。”跟着放下绣帐,向其他两女道:“今天整艘船上的人都疯了,陈公晨早走到舱顶去唱他喜爱的老曲,范大哥在房内醉得不省人事,范豹带着他的兄弟把自己关在舱厅内不知干些甚么勾当,朝霞则天未光就走来寻夫,诗姊死也下床陪我出去逛逛,韩柏老爷又不肯起床……哈……”她花枝乱颤地笑了起来。   韩柏听出柔柔心中的快乐,心头涌起甜丝丝的曼妙美感,左诗嗔道:“不想走出房外难道是错的吗?”   柔柔淡淡道:“当然没错,只不过诗姊以前每天大清早必走过去启浪翻云的门,风雨不,所以我误以为你爱起床后立即四处走动吧!”   左诗低声道:“若是浪翻云在,我今早的第一件事仍是过去他的门。”   朝霞笑道:“告诉他女酒仙左诗已嫁了。”   左诗娇嗔道:“你两人夹攻我。”   柔柔笑了起来道:“诗姊不要着恼,告诉我们,若你今早找到浪翻云,你会和他说什么话。”   左诗轻轻说道:“我什么都不说。但会向他多撒点娇。”   床上诈睡的韩柏暗忖原来我这诗姊可以变得如此娇嗲,教他骨髓也酥了起来。   柔柔坐回椅子的声首响起。   左诗向朝霞反攻道:“霞夫人不是除非被迫的话,否则绝不踏出房门半步吗?为何今天天还未光就摸过来这断了门栓的房呢?害得我们还以为有第二个偷香贼来偷东西呢?”   朝霞伏在左诗身上的声音响起。   朝霞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地道:“诗姊我投降了,人家过来是想避老……噢!老……陈,怎知诗姐你会在床上,又没有穿衣服,若是柔柔绝不会笑我的。”   韩柏心中大乐,看不出娇娇怯怯的朝霞反击起来如此凌厉。同时暗悔刚才不早点醒来,致错过了这么多精彩的场面。   楞严的人若昨夜来偷人,成功的机会将是十拿九稳。   左诗终于败下阵来,气道:“我不来了,两个欺负人家一个。”   柔柔道:“你是柏郎的好姊姊,谁敢欺负你呢?”   左诗嗔道:“你还不肯放过我吗?”   接着是三女的低笑声。   韩柏充满幸福的感觉,扮作发出梦呓的含糊不清道:“诗姊啊,朝霞,柔柔……我要你们……”   三女静了下来。   朝霞走了过来,揭起绣帐,上身俯前,想看正在脸壁而睡的韩柏。   韩柏向她眨着眼。   朝霞惊叫道:“柏郎是装睡的,哎哟!救我!噢!”原来韩柏一把将她搂到床上,封着了她的香靥。   柔柔和他荒唐惯了,见怪不怪。左诗却抵受不住,脸红过耳,站起来待要趁早逃命,岂知眼前人影一闪,身无一缕的韩柏拦在门前,挡着去路。   左诗又窘又羞,转身要逃到柔柔背后,早给韩柏两手抓在香肩上,立时全身发软,往后靠去。   韩柏有力的右手箍上她的蛮腰,大手挑逗地按在她的小腹处。   韩柏的脸凑到她的颈右旁,热呼呼的气直喷在她的小耳后,另一只手绕过她的左颈,提着她的下颌,便将她垂下的螓首托高,移往至他可看到她整个侧脸的角度。   左诗叫道:“天呀!他竟在光天化日下做出这种事来,怎办才好呢?”   韩柏嘻嘻笑道:“诗姊还未叫我夫郎呢?”   左诗以蚊蚋般的低音抗议道:“我何时答应过嫁给你的?”   韩柏像有冤报冤,有仇报仇般先在她脸蛋强香了一口,故作惊奇地道:“原来诗姊昨夜不是装睡,所以连嫁了给我都不知道。”   柔柔笑得弯下腰去。   朝霞刚从床上爬起,又笑得倒了同去。   左诗不依道:“我今天是否犯了小人,所有人都对忖我。”   韩柏道:“我教你一个解咒的密诀,一说出来包保没有人再对忖你。”   左诗呆了一呆,第一次往韩柏的眼望去,问道:“什么暗语?”   韩柏微笑道:“心甘情愿地叫声柏弟弟吧!”   柔柔笑着道:“诗姊快叫吧!否则若有人撞过来,让人看到你给来裸的柏弟弟抱着,你可有得羞窘和尴尬了。”   左诗吓了一惊,白了韩柏一眼后,红着脸低唤:“柏弟弟!噢!”   原来她步上朝霞害后尘,给韩柏对着了小嘴。   良久唇分。   韩柏神魂颠倒地道:“诗姊的心嘴真甜。”   左诗大羞,不知哪里来的力气,乘机一挣脱出了魔爪,逃到柔柔椅后叫道:“柔柔救我!”   韩柏没有半分羞耻心地来到两女脸前。   这时朝霞上步轻移,捧着他的衣衫来为他温柔地穿上。   柔柔笑道:“诗姊你莫要倚仗我来救你,对着你这柏弟弟,我亦是自身难保。”   斡柏哈哈一笑,伸手来拿左诗。   左诗跺脚嗔道:“柏弟你给我规矩点好吗?”   韩柏立即缩手,恭敬地道:“诗姐教训得是。”   “咿呀!”   门给猛地推了开来,脚步飘飘的范良极溜了进来,愕然道:“怎么门没有关上的?”   韩柏以前所未有的亲切语气道:“老鬼快来坐下,让你的义妹给你叩头斟茶。”   范良极本闻“老鬼”两字而不悦,不过听到后一句时,一时笑容满脸,向韩柏竖起拇指作了个“兄弟!你真有本事”的夸奖手势,当仁不让来到窗旁的椅子坐下。   朝霞乘乖地斟了一杯茶,来到他身前,盈盈跪了下去,当低垂着的头仰起来时,已是一脸清,两眼通红,感激无限地举起热茶,送到范良极伸来的手上,颤声道:“朝霞的好大哥!”   范良极那对贼眼破天荒第一次湿润起来,哽咽点头:“好妹子,好妹子!大哥以后都疼你,若韩柏敢还你一句,我便扯了那小子的舌头,快起来!不要哭了,以后再不用哭了。”   里赤媚和刁项两人并排上在最前头,言笑晏晏间穿过桂树林,踏上石桥,就像游人雅士般,沿着碎石路,往双修府走去。   后而跟着的是柳摇枝和刁夫人,最后是由蚩敌和蒙氏兄弟二人,其他刁家的心腹和绝天灭地等一个不见。   一行七人,悠悠闲闲往目的地前进。   里赤媚倏地止步。   走在他旁的刁项,愕了一愕停了下来,往前望去,见到烈震北好整以暇地由峡谷弯处缓步出来,见到各人抱拳道:“贵客远地来此,有失远迎,还望恕罪。”谈说间,来至他们身前十多步处立定。   刁夫人和柳摇枝见到烈震北,想起那天给他到船上大闹一番,他们却无奈其何,都感有点尴尬,现在对方一人昂然对着他们七个人,更使他们大为气恼。   里赤媚闪烁的目光上下打量了烈震北一会,微笑道:“先生到此迎客,给足我们面子,里赤媚先谢过了。”   烈震北负手傲立,拦在路心道:“里兄今次此行,志在必得,为何竟会漏了花间派主年丹呢?”   里赤媚夫笑道:“年派主是爱花之人,见到满山烈兄所的奇花异草,忍不住带着花妃,浏览忘行,不过烈兄请放心,待会里某定会为你引见,好让你们亲近亲近。”   刁项闷哼道:“烈兄如此拦在路心,是否想以一人之力,把我们七人留在此处?”   烈震北一阵仰天长笑道:“正有此意!”   里赤媚凤目一凝,神光闪过,迅如鬼魅的身形来至烈震北近处。   烈震北微微一笑,两手扬起。   “蓬!蓬!”   路旁的长草立时烈焰冲天,浓烟卷起,把整截路陷进伸手不见五指的黑烟里,敌我双方八个人全失去了影踪。   “蓬,蓬,蓬!”   数十下闷雷般的气劲交触激响由烈震北和里赤媚处传出来,浓烟旋卷,却不散去。   接着是烈震北的长笑声。   这烈焰迅速波及方圆近半里的长草,烈火浓烟,覆盖着广达数里的范围。   没有人明白火势为何如此凌厉迅速,只知道烈震北既名医,这烟绝不会是好东西。   烟雾里闷哼过招之声不住传来,显是烈震北在浓烟里不住移动,向各人展间凶猛的攻势。   浓烟非常古怪,风吹不散,而且尽管闭上呼吸,也会由眼耳皮肤侵进体内,除了里赤媚不惧百外,其他人都要运功抗,致功力大打折扣。而且敌我难分,于是大大便宜了没有这问题困扰的烈震北。   蒙二一声惨叫,显是吃了大亏,按着蒙大也叫了起来。   里赤勃然大怒,恁着听觉赶到烈震北背后,一指点去。   “嗤!”的一声,烈震北的华陀针刺中他指尖。   一股尖锐气劲透体而入,里赤媚暗呼厉害,在对方奇异气劲沿腕脉走至手肘处时,使以真气化去。   烈震北闷哼一声,打横移开,闪到另一人背后,下面飞起一脚,往那人脚踝踢去。   里赤媚左摆右摇,来到烈震北左侧,一肘撞去。   “蓬!”   烈震北和那人交换了一脚,再和里赤媚战在一起,暗叹若非被里亦媚缠着,其他人休想有一人能幸免于雏。   他在这条路上的龙草蜢,今早给他以秘法除去水分,又弥上易燃的特制药粉,发出的浓烟剧无比,只要牵制得敌人一时疏忽下来不及运功防毒,任对方内功如何深厚,亦要给剧毒侵入腑脏,饮恨当场。想到这里,肩头一摇,便受了里赤媚一掌,乘势冲入乱成一片的敌人阵里,华陀针左刺右点,惊呼间哼声连串起。   里亦媚狂喝一声,往烈震北追去。   烈震北一声长笑,迅速远去。   龙车刚好燃尽,浓烟散去。   烈震北早人影不见。   里赤媚暗叫一声厉害,回头往众人望去。   功力较次的蒙大蒙二坐倒地上,额上全是豆大的汗珠,显是受气所长,正运功迫,蒙二伤势较重,口鼻耳都渗出了血丝。   刁项情况较好,但也不敢移动,脸色苍白,看来没有一段时间亦难以复原。   里赤媚走到蒙大蒙二的背后,伸掌按着两人背心,送入真气,助他们驱毒。   其他人行了一会气,恢复过来。   刁夫人忙助丈夫疗伤。   柳摇枝和由蚩敌对望一眼,眼中惊怒交集烈震北确是手段惊人,竟能以一人之力硬把他们阻在此处。   里赤媚站了起来,眼中掠过哀色,低声道:“老四和老王再无法与人动手了。”   由蚩敌怒道:“不杀烈震北,我誓不罢休。”   刁夫人骇然道:“这非常厉害,我必需和夫君择地撩伤,否则不堪设想。”   里赤媚冷然道:“烈震北中了里某一掌,虽化去了我大半力道,已够他受的了,再见他时,就是他身死之刻。”向柳摇枝道:“摇枝!你和刁夫人负责送他们三人回船上去,蚩敌你和我在这里稍待一会。”接着微微一笑道:“除了里某外,还有年派主、红日法王和石中天老师,就算浪翻云和秦梦瑶来了都不用怕。”
第三章 十大美人   范良极搂着韩柏肩头,兴高烈回到韩柏的房里。   范良极赞道:“想不到左诗眼角这么高的妞儿,都给你一招两式弄了上手,确有两手三脚猫的泡妞功夫。”   韩柏傲然道:“这个当然。”   范良极心情大佳,掏出烟管,放在嘴边,干吸了几口,瞪起眼道:“你有没有听过范豹他们说起有关江湖上新选出来的十大美人?”   韩柏眼睛亮了起来,道:“什么十大美人?”   范良极道:“这都是江湖上好事之徒闲着无聊想出来的玩意儿,你要不要听?”   韩柏道:“我刚送了个老婆给你当义妹,还要卖关子吊我的瘾?”   范良极连声道歉后道:“其实这非正式的选举是来自八派年青一代的弟子,不过很快传遍江湖。差点比我们黑榜高手更受人注意,女人的魔力真是厉害。”   韩柏不耐烦地道:“我不管是谁说的,只想知那十大美女究竟是谁?”   范良极又拿起烟管干吸了几口,悠然道:“你一定不会反对,排名首位的美人,就是使你神魂倒,但全无希望能真的弄上手来玩玩的秦梦瑶。”   韩柏心中一热道:“谁说我不能弄她上手,我定要她乖乖跟着我,不过却不是你所说的玩玩,我对她是很认真的。”   范良极两眼一翻道:“说倒容易,看到你面对她时的手足无措,我才替你难过呢?排第二位的是风行烈那小子的前度情人靳冰云,这妞儿我也见过,姿容确可和秦梦瑶相比。”   韩柏一呆道:“她是风行烈的……的……”   范良极冷笑道:“朋友妻不可窥,我一直想提醒你。不过总是忘记了。”   韩柏吐出一口气道:“好险!不过我有秦梦瑶就心满意足了。”   范良极冷冷道:“秦梦瑶是你的吗?”   韩柏颓然道:“第三位是谁?”   范良极道:“此女你很快可以见到。就是鬼王虚若无的独生爱女虚夜月,不过你可要小心点,据闻此女最爱戏弄男人,江湖上的风流名仕不知有多少人在她裙下英名尽丧,你韩柏怕也不能讨好。”   韩柏嗤之以鼻道:“不要小看我,连浪大侠都说我对女人有法子,待我将来收拾了她,让他乖乖作你的义妹,那时你才会明白我的猎艳手段。”   范良极哈哈笑道:“话谁不会说,到时闹得灰头土脸时,不要来向我哭诉,求我这恋爱专家教路。”接着又兴奋地道:“假若你能令秦梦瑶作我的义妹,我范良极才真的服了你。”   韩柏愕然道:“你好像养成了收义妹的怪癖,眼前就有个现成货,你有没有兴趣?”   范良极心痒难熬道:“你说左诗吗?当然有兴趣,刚才你应叫她立即认我,真不明白你的脑筋为何如此不灵光?”   韩柏失笑道:“这事容易之极,诗姊现在除了浪大侠外,全听我的了,来!先说谁是第四位美人。”   范良极憧憬着美丽的将来,眉开眼笑地道:“第四位是双修公主谷姿仙,可惜你们无缘相会。任你手段通天,亦无计可施。”   韩柏苦恼地道:“都是你不好,要我扮神扮鬼,弄到现在脱身不得,否则说不定能一亲芳泽呢?”   范良极笑开道:“你这大淫棍真是死性不改,人都未见过就想着那回事,唉!我真替我的三个好妹子担心。”   韩柏给勾起好奇心,催促道:“第五个美女是谁?”   范良极道:“这个更不得了,琴棋书画无不精通。芳名怜秀秀,是当今最有名的才女,卖艺不卖身,你说多么诱人,据说她在戏台上唱曲时,连一岁孩童,百岁老叟都要动心。”   韩柏油然神往道:“那我定要一开眼界了。”   范良极续道:“第六和第七位你听听倒可以,想则不用想了。”   韩柏奇道:“她们是谁?”   范良极又把烟管含到嘴角干吸两口。   韩柏终忍不住道:“这样干吸有什么乐儿呢?”   范良极叹了一口气道:“这两天大刺激了,累我弹尽粮绝,余下的仙草不够十日,不干吸怎行。”   韩柏同情地点头,却是爱莫能助。   范良极道:“这两位美女一是朱元璋的陈贵妃,另一则是西宁派掌门人‘九指飘杏’庄节的么女‘香剑’庄青霜。朱元璋的爱妃不用说了,庄节最重门户之见,你说他有否让你这江湖浪子,不知哪里钻出来的淫棍去碰他的爱女?”   韩柏婉惜地道:“唉!又少了两个机会,快说还有三人是谁?”   范良极道:“排第八位的是八派的另一个高手,可惜是个尼姑,你应没有机会吧?”   韩柏愕然道:“这些人是怎么选的,尼姑可以入围吗?”   范良极道:“这尼姑是云清的小师,你未曾见过才会说出这类蠢话,若你见过她的话,包你要选她入围,这么美的尼姑实是天下罕有。”   韩柏不感兴趣地道:“余下的两人是谁?不是尼姑或皇妃就好了。”   范良极道:“第九位叫宁碧翠,乃八派外另一大派丹清派的掌门人,此女十八岁便以剑术称冠全派,二十二岁当上了掌门之位,今年二十五岁,传闻她立誓永不嫁人,要把一生用在发扬丹清派上,与八派一较短长。你若可弄她上手,要我叩头斟茶也可以。”   韩柏意兴索然道:“怎么会是这等货色,第十个不会又是这样吧!”   范良极笑道:“刚刚相反,排名最末的这位是江湖上著名的荡女,和她有一手的人绝不会少。”   韩柏精神大振,因欲想多套取资料,故作惊奇道:“这样的女人竟可入选吗?”   范良极哂道:“又不是选最有贞节道德十大女人,她为何不能入选?其实她的姿色绝不逊于其他美女,只是由于声名欠佳,才给人故意排在榜末,不选她又实在不像话。”   韩柏搔头道:“我受不住了,快说这美女是谁?你亲眼见过她没有?”   范良极挨在椅背上,道:“你答应一件事后,我才告诉你。”   韩柏叹了一口气道:“专使扮了,朝霞娶到了手,你还要我干什么呢?”   范良极道:“我要你在今晚宴会前,学懂马小子默写下来的无想十八式。”   韩柏一震道:“什么?”   范良极道:“我们中总要找个人出来冒充那擒下八鬼的神秘高手,才可以除去敌人的疑心,我老了,记忆力怎及你们后生的,只有靠你去充当少林的高手了。”   韩柏咬牙切齿道:“你在这时间才来认老,不是明坑我吗?”   范良极道:“时间无多了,最后一位是‘花花艳后’盈散花,此女行踪飘忽无定,来历神秘。”接着眨眨眼道:“我不但见过她,还偷了她一点东西,更知道她一些很重要的秘密。”接着跳了起来,往房门走去道:“我会通知我的义妹们莫来烦你,好好给我关在房内用功吧!今晚全靠你了。”   韩柏眼睁睁看着他离去,除了苦笑外,还能干什么呢?这大盗究竟偷了盈散花什么东西?她又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呢?   风行烈和谷姿仙、谷倩莲、白素香、谭冬四人,站在双修府堂外,目定口呆望着峡口外冲天而起的浓烟。   谷姿仙道:“震北先上发动了他的龙火阵,真教人钦佩。”   风行烈皱眉道:“我应该去助他一臂之力的。”   谷姿仙道:“若你可能帮他的忙,他定会着你去,所以不用为此而不安。”   风行烈借机问出心中一个问题道:“为何震北先生会隐居在这里呢?”   谷姿仙奇道:“倩莲没有告诉你吗?是尊师厉若海先生特别邀请他来此的,否则怎请得他动。”接着露出笑靥道:“幸好他来此后爱上了这地方,还收了她们姊妹这两个好女儿,他们相处得很好呢。”   风行烈这时正侧项看着她,见她笑起来时露出两个迷人的小酒祸,不禁下住怦然心动,暗忖她的心情似乎好多了,竟有这么动人的美姿,一点不逊色于靳冰云。   谷姿仙蓦地发觉对方盯着自己,俏脸微红,别转脸去。   风行烈大感尴尬,望向身旁的谷倩莲道:“守壶叔和岳叔两人到了哪里去了?”   谭冬心不在焉答道:“他们到路上接应震北先生去了。”顿了顿道:“让我去看看。”说罢匆匆去了。   风行烈见三女毫无动身之意,惟有压下这冲动,向谷倩莲道:“你是否不舒服,为何不说话了?”   平日总是只有这小精灵吱吱喳喳,现在一反常态,自是教他大感奇怪。   小倩莲挨到他旁,在他耳边轻轻道:“我们想你和小姐多说话儿,多多沟通,增进感情。”   她声音虽低,谷姿仙仍厅得一清二楚,半嗔半怒责道:“倩莲!”   风行烈为之气结,知道谷倩莲若要达到某一目的,通常都是不择手段,目下就是制造形势,便架他两人上轿,令人啼笑皆非,淡然道:“公主芳心早有所属,倩莲你再不知好歹,胡言乱语,我会对你不客气的。”   谷倩莲嘻嘻一笑道:“行烈息怒,小姐和浪翻云只属纯洁的神交,现在如是,将来也如是,小姐!小莲说得对吗?”   谷姿仙玉脸一寒道:“我的事不用你管,若你再这样没上没下,胡言乱语,风公子带走你后,就永远不准回来。”   谷倩莲吓得噤若寒蝉,一脸委屈。   风行烈看得心头发痛,胸臆涌起傲气,冷冷道:“公主干脆利落,明表立场,风某实在不敢高攀,亦高攀不起。由这刻开始,倩莲素香你两人再不得提起此事,否则我拂袖即走。”   谷姿仙娇躯微颤,知道自己语气确是用重了,一阵难堪。谷倩莲说得一点不错,浪翻云早趋然于男女物欲之外,是修行中的有道之士,和自己只能止于神交,假若将来风行烈真的杀了年怜丹,自己不嫁他还嫁谁?她自幼修练双修大法的基础功夫,其中一项就是“观男术”,那是一种基于男女相吸的玄妙直觉感应,所以当日和浪翻云一见钟情,就是此理。   昨日她遇上风行烈时,芳心仍被浪翻云盘据,故对风行烈不以高贵,到今天见面时,才忽然发觉风行烈对她有不逊于浪翻云的吸引力,况且形势逆转,成抗已走,大祸迫在眉。双修大法变成不切实际的一回事,自己实有权选择喜欢的人,享受到梦寐以求的鱼水之欢。   刻下却为着脸子,便迫这骄傲的男子说出这番没有回头的强硬话来,真是何苦来由。   心中轻叹:可能我注定是个苦命的女人。   四人间一时气氛冷僵之极。   在谷姿仙身一旁的白素香眼中泪花打滚,向风行烈然道:“行烈!小姐并不是那个意思,你……”   风行烈心头火起,往她看去,正要喝止,眼光过处,蓦地发觉谷姿仙眉黛含愁,秀目内藏着两泓深无尽极的变色怨意,心中狂震,知道这美女对自己并非无情,到了咽喉的重话,竟说不出来。   与烈震北几番有关道心种魔大法的对话后,他清楚知道无论是庞斑,浪翻云又或厉若海。追求的都不是这世上的任何东西,包括世人歌颂的爱情在内,所以就算他对谷姿仙展开攻势,亦绝无横刀夺爱的问题。   为何自己明知此理,仍以浪翻云为题,蓄意去伤害眼前这姿色内涵,均能与靳冰云相抗的美女呢?这大异自己一向的君子风度。   难道不知不觉间,早爱上了她?故爱深恨亦深?   谷姿仙见他呆看着自己,不由偷偷往他望去。   两人眼光一触,都吓了一跳,各自别过脸去,心儿都卜卜狂跳起来,泛起一种意外之极的甜蜜感觉,好像忽然得到了从天降下的某一珍贵的礼物。   谷倩莲喜叫道:“先生回来了!噢!还有那一男一女是谁。”   谷姿仙忙收住心神,住下望去,惊喜道:“浪翻云来了!”   门开,柔柔闪了进来。   韩柏正捧着那十多页手抄的无想十式看得愁眉苦脸,见到柔柔进来,大喜,一把将她搂到怀里坐好,惊奇道:“你怎过得死老鬼那关的?”   柔柔怜惜地吻上他的脸侧道:“你要多谢诗姊了,她说你若没有我们陪在一旁,甚么事都提不起劲儿来的。”   韩柏呵呵大笑道:“真是深悉老夫的性子,她们为何不来。”   柔柔道:“她们到膳房弄美点侍候你呢!快用心看,这是我们答应了范大哥的,有没有字看不懂?”   韩柏将抄本掷在几上,哂道:“这样的功夫,我一学就会,有什么了不起的。”   柔柔道:“范大哥也这么说,因为你有赤尊信的魔种,所以天下武功到了你手上,都是一学就会,最怕是你临急应敌时,忘记了使出少林心法,那就糟了。”   韩柏叹道:“我看老范是自费心机了,这无想十式全是内功心法,什么招式都没有,怎样去骗人?”   柔柔道:“你太小觑范大哥了,其实他老谋深算之极,早想到这点,只要你是凭少林内家正宗心法和敌人交手,兼之你根本全无招法,动手时只凭意之所指,反会使敌人误以为你是故意隐瞒出身少林的身份,以致深信不疑呢?”   韩柏一愕道:“你的老头大哥果然有点道行。来!横坚我已大功告成,你昨晚又可能占得太少,我们先快乐快乐。”   柔柔俏脸飞红,求饶道:“不!你的诗姊和霞姊快来了,给她们看见怎么办呢?”   韩柏大奇道:“看见有什么问题?昨晚我才和诗姊及你在同一张床上胡天相帝,你比平时更热烈呢,何现在反害羞起来?”   柔柔抵挡不住,幸好这时门打了开来,左诗和朝霞掉着茶点进来,后面还跟着范良极和陈令方两人。   柔柔吓得跳了下来,装作上前帮手捧东西,掩饰曾和韩柏亲热过。   左诗和朝霞同是兴高烈。范良极则笑至一对眼睁不开来。陈令方却像变了另一个人,黄光满脸,就像以前脸上积有污垢,现在才洗干净了似的。   各人不拘俗礼,随便在这船上最大最豪华的贵宾室坐下,由三女把茶点分配在三个男人旁的几上。   当朝霞把茶点放在陈令方的几上时,低叫道:“老爷请用点心。”   陈令方脸色一变道:“韩夫人以后叫我陈老、陈令方、陈先生、陈公、惜花老,总之叫什么也可以,绝不可再叫老……不……刚才那一个称呼。”   朝霞欣喜地道:“我跟柏郎唤你作陈公吧!”   韩柏目不转睛看着陈令方道:“陈公为何今天的样子像变了另一个人似的?”   陈令方眉开眼笑道:“嘻!这事我正想请教范师傅呢。”   范良极正欢喜地从未来义妹女酒仙手中接过一盅热茶,闻言吓了一跳,正容道:“陈兄难道忘了我为你牺牲了七七四十九天的阳寿,一年内都不可再给人看相吗?”   陈令方愕然道:“不是一百天吗?”   范良极道:“普通看相就是一百天,但是若给人化了恶煞,则至少一年内不可看相。”   左诗第一个忍不住笑,借故出房去了,接着是朝霞和柔柔,跟在左诗尾后逃命般走个一干二净。   陈令方失望地道:“如此由我试道其详,请范兄记着我说错了的!一年后给我纠正。”顿了顿又兴奋起来道:“昨夜我照了十多次镜子,发觉气色不断转好,自丢官后我一直鸟气盖脸。由昨夜送了韩兄入房后,鸟气退却,老夫还怕灯光下看不真切,到今早一看,天呀!我的噩运终过去了。”   范韩两人脸脸相觑,心想难道真有此等异事。   陈令方自习端详了韩柏一会,欣悦地道:“韩兄真是百邪不侵,气色明润,更胜从前,老夫安心了。”   韩柏首次细看陈令方的脸,道:“不过陈公鼻头和两颧均微带赤色,这又是怎么一回事。”   陈令方道:“难怪范兄肯收你为传人,韩兄确是天分惊人,这赤色应在眼前之争,看来今晚会有些少许惊险,幸好老夫印堂色泽明润,到时自有你们两位贵人替我化解。”   范韩两人见他如此高兴,再无任何骗他的良心负担,齐齐举茶祝贺,满座欢欣。   边吃着左诗和朝霞弄出来精致可口的美点,范良极向韩柏问道:“那无想十式你上了手没有?”   韩柏傲然道:“无想十式刚和我体内行走的气脉方向相反,非常易记,例如运转河车时,我的气是由任脉顺上泥丸下督脉,无想十式则反由气海逆上脊椎督脉,再出督脉过尾枕回任脉,所以我一学便会,噢!”   范良极和陈令方见他忽地陷进苦思里,都不敢打扰,静看着他。   自得到赤尊信的魔种后,韩柏体内的真气只依着以前赤尊信体内的路径行走,自然而然地应用出来;但对体内究有何经何脉,实在一无所知,自学了无想十式后,最大的收益似乎只是多知道了经脉穴道的名称位置。   现在他却忽然灵机一触,当日和里赤媚动手时,对方每次真气入侵,都是逆气攻入,故能造成特别伤害,现在他学懂了无想十八这少林玄门正宗的最高深的内功心法,岂非真气可顺可逆,随时转变?   假使给对方真气侵入,逆气攻进内腑时,自己逆转体内真气。对方入侵的真气,不是变了顺气而行,和体内真气合,减少侵害。   不过当然不能任由对方顺气攻入脏腑,自己届时或可转顺为逆,如此顺顺逆逆,何愁不能化解对方的真气?   想到这里,拍几喝道:“我想通了。”   范良极皱眉道:“又说一学就会,原来到现在才想得通。”   韩柏兴奋道:“我想通的不是无想十八法,是如何挨打的工夫。”   范良极啐道:“这样没志气的人真是少见,不想去打人,却想若如何挨打。这么喜欢的话,让我揍你一顿来看看!”   陈令方此时充满对韩柏的感激,替他辩解道:“韩小兄奇人奇事,若他挨得打,和别人各揍一拳,他岂非大占便宜,此真绝世奇功呀!”   范良极不想长韩柏志气,变话题道:“来!让我们商量一下今晚如何应付敌人的手段。”   陈令方精神一振道:“范兄的布置妙至毫巅,我真想不到胡节还有什么法宝。”   韩柏道:“范小子你有什么布置?”   范良极怒道:“你叫我作什么?”   韩柏嬉皮笑脸解释道:“小子代表年青,所以只有年青小子,没有年老小子,明白了吗?范小子!”   范良极拿他没法,道:“我着范豹等人在舱内设了几个可藏人的平台,可将那八鬼藏于其中一个的台下,到时我们坐了上去,谁有本事来偷人。”   韩柏道:“不怕闷死他们吗?”   陈令方代为解释道:“台后贴墙处开有气孔,平台上下叩方都镶了铁甲,敌人想破台而入都要费一大番工夫。”   韩柏皱眉道:“我看敌人今次来是志在陈公,不是那八个小表。”   他这说话最合情理,没有了陈令方,谁还敢为这件事出头?何况最初的目标正是要杀陈令方。   范良极笑道:“所以我才要你扮不是少林高手的少林高手,小子你听懂了没有?”   韩柏哑口无言,站了起来道:“我在此困了整个早上,都应该出去活动活动,何况我还未看灰儿呢。”   范良极抓起手抄本喝道:“你忘记这功课了。”   韩柏笑道:“你可当烟丝把它吸下肚去,因为所有未都在我脑中了。”   范良极笑骂声中,韩柏以最高速度出门去了,不用说,又借借看灰儿之名,去占三女便宜了。
第四章 当众迫婚   浪翻云和烈震北并肩登阶而上,言笑甚欢。   烈震北的脸色反常地红润,而不是平时病态般的苍白。看得人心悸神颤,担忧至极。   秦梦瑶悠然走在两人身后,蛮有兴趣地听着两人的对答,不时露出会心的微笑,教人忍不住生出好感。   陈守壶、赵岳和谭冬跟在最后,不断警觉地往山下回望下去,观察有没有敌人的踪影。   谷姿仙一瞬不瞬看有着浪翻云,脸上现出动人心魄的喜意,和风行烈迎了上去。   浪翻云目光落到谷姿仙的俏脸上,亲切一笑道:“公主愈来愈美了。”   谷姿仙欣悦地垂下了头,显示出女儿家的娇羞。   浪翻云伸手扶起要向他拜倒的风行烈,拿着他的手仰大长笑道:“厉兄……有徒如此,当能含笑九泉之下。”   风行烈心中涌起对长者的孺慕,激动地道:“浪大侠当日于行烈落难时的援手之情,行烈没齿难忘。”   浪翻云放开了他的手,亲切地道:“见到你像见到韩柏,都不由我不打心底里欢喜你们。”眼光落到两旁好奇地打量他,又不时偷看秦梦瑶的谷倩莲和白素香处,先向谷倩莲道:“这位美丽姑娘定是连范良极和韩柏也要既头痛又疼爱的小妹妹了,行烈你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众人想不到浪翻云对他们的事如此清楚,大为讶异。   谷倩莲在浪翻云的目光下,羞人答答地道:“大侠不要信他们两人说的所有关于小莲的坏话,我是很乖很乖的。”   浪翻云哈哈一笑,向白素香道:“这位姑娘!我们是否曾有一脸之缘呢?”   白素香吓了一跳,想不到当日扮了丑女都瞒不过他的法眼,含羞报上了名字。   烈震北兴致极高,向各人道:“来!让我为各位引见慈航静斋三百年来首次踏足尘世的仙子秦梦瑶小姐。”   谷姿仙风行烈等齐齐一震,往走上前来的秦梦瑶行见脸礼。   风行烈看到秦梦瑶,生出一种奇怪之极的感觉,顿时想起了靳冰云。   她们都有着某一种使人倾倒心仪的绝世气质,却又是迥然有异,非常难以形容。   谷姿仙想着的却是为何她会和浪翻云联袂而来,两人究竟是什么关系?   秦梦瑶客气地和他们招呼着,可是总令人感到她所具有那超然于人世的特质,形成了一种难以亲近的距离感。   亦是这种距离和远隔,使人觉得若能得她青睐,将是分外动人和珍贵的一回事。   烈震北伸手搭着浪翻云的肩头大笑道:“想不到烈某在这生人最后的一天里,能和浪兄把臂同行,实乃生平快事,不若我们先进府内,边喝酒边等待贵客的来临。”   浪翻云丝毫不以为意地向谷姿仙笑道:“我想着的却是公主亲手烹调的野茶,公主莫要让浪翻云失望了。”   谷姿仙由统率全府的英明领袖,一变而为天真可人的小女儿家,雀跃道:“那天烹茶的工具全保留在我房内,我立即拿出来招呼你,可不要笑我功夫退步了。”   谷倩莲和白素香齐叫道:“让我们去拿!”你推我撞,抢着奔进府堂内,大敌当前的愁,一扫而空。   众人不禁莞尔。   烈震北道:“姿仙行烈你们先陪浪兄和梦瑶小姐进去,我吃完药便来。”迳自去了。   谭冬三人道:“我们留在这里,好监视敌人的动静。”   谷姿仙道:“切勿和敌人动手。”然后向浪翻云道:“大侠请!”   浪翻云深深看了她一眼,想起了纪惜惜,一阵感触道:“公主请!”和她并肩往府堂走去。   风行烈向秦梦瑶微微一笑道:“梦瑶小姐请。”   秦梦瑶报以笑容,跟在他旁,追在浪谷两人背后,齐往府堂正门缓步走去。   前面的谷姿仙低声道:“我知道你会来的,但又担心你不来,现在你来了,真的很好!”   浪翻云道:“知道公主有事,无论怎样我也会来的。”   谷姿仙偷看了他一眼后,轻轻道:“我还以为长江一别后,以后无缘再见,不过是否不再见面,反而更美呢?我可以把最好的形像,永远留存在你心中。”   浪翻云微笑往她望去道:“你在我心中永远是那么风姿绰约、楚楚动人,什么都改变不了这印象,公主请放心。”   谷姿仙娇躯一震道:“有了这几句话,姿仙纵使立即死去,亦心满意足了。”身子靠了过去,让肩头碰上浪翻云的肩头。   后面的风行烈把谷姿仙对浪翻云的情款深深、亲昵举动尽收眼底,出奇地心中半丝嫉念也没有,深切地体会到两人间那超越了普通男女情欲的忘情爱恋,有的只是欣赏情怀。   身旁的秦梦瑶温婉地道:“风兄消除了体内种魔大法的余害,因祸得福。梦瑶真替风兄高兴。”   风行烈往她望去,犹豫片晌,问道:“请问令师姐芳踪何处?”   秦梦瑶平静答道:“云师姊应已回到静斋去,风兄有什么打算?”   风行烈苦笑道:“我不知道!”   秦梦瑶感到他心中浓烈的哀伤和无奈,怜意大生。在她所遇到的年青男子里,除了韩柏、方夜羽和戚长征外,风行烈是第四个令她看了第一眼就生出特别好感的人,轻轻一叹后,回复她那平静无波的心境。接着心湖里不由自主地泛起韩柏那恼人的脸容,热烈的眼神。   风行烈沉浸在对靳冰云的思念里,默然无语,跨过门槛后,忽然问道:“梦瑶小姐是否认识风某的好友韩柏?”   恬静清冷的秦梦瑶,闻言娇躯一颤,问道:“风兄为何忽然提起韩柏?”   风行烈愕然道:“我也不知道!”   秦梦瑶知道这天资卓绝的年青高手感应到自己心中对韩柏的思念,幽幽一叹道:“认识的!”不知是何缘故,自受伤之后,反更不能遏制地不时念着韩柏,想起被这无赖调情时自己反常的放纵和忘忧。   浪翻云刚遇她时,曾出奇地迫她表白对韩柏的态度。浪翻云并非普通的人,其中自有深意。   难道自己真的对这可爱的小无赖情难自禁,真是冤孽!   风行烈见提起韩柏后,秦梦瑶的冷漠立时烟消瓦解,代之而起是一种难言的幽怨和感怀,心中一震想道:原来她真的爱上了韩柏,这家伙真个得天独厚。   秦梦瑶嗔怪地瞪他一眼道:“风兄莫要胡思乱想!”   被她这么一看一说,风行烈反感到有种打破了这仙女般的美女那与人世隔绝的禁忌的快意,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秦梦瑶出奇地俏脸红了一红,刚好此时浪翻云闻笑回过头来,看到秦梦瑶这罕有的神态,一笑道:“我欢喜梦瑶现在的样子。”   秦梦瑶回复她的恬静无波,淡然自若道:“韩柏何时把大哥你收买了?”   这时四人来到府堂里一角的大台旁,浪翻云为谷姿仙拉开椅子,让她坐下,笑道:“有情而无情、无情而有情,在劫难逃,终有一天梦瑶能明白我这局外人的说话。梦瑶请坐,行烈为你拉开椅子了。”   秦梦瑶俏脸再红,原来她竟忘了坐下。心中惊叫道:为何我受了伤后,竟不时为那无赖脸红?秦梦瑶啊!这究竟是什么一回事。   像她这种高手,无论在任何情况下,都不会心不在焉的。但刚才听到浪翻云“在劫难逃”一语,竟有片刻失神,怎不教她骇然大惊。   可恶的浪翻云又故意指出这点,令她更是无以自处,芳心乱成一片。   唉!自己二十年来的清修,难道就如此毁了吗?   幸好这时谷倩莲和白素香兴高采烈捧着茶具从内堂跑出来,解了她尴尬的处境。   谷姿仙站了起来,迎了过去,在二女协助下,开始在一旁的茶几上开铛煮水。   烈震北然而至,脸色回复清白,坐到秦梦瑶对面,沉声道:“梦瑶今天绝不宜动手。”   风行烈凛然望向秦梦瑶,暗忖天下间除庞斑浪翻云外,谁可伤她?   秦梦瑶淡淡一笑道:“先生好意,梦瑶心领了,生死何足道哉,梦瑶与红日法王之战势在必行,这是梦瑶对师门的唯一责任,绝不愿逃避。”   烈震北仰大长笑,道:“好!只有静庵方可调教出秦梦瑶来,谁也不行!”   风行烈心头一阵激动。   先是浪翻云对烈震北仅有一天寿命,表现得毫不在意;现在则是烈震北对秦梦瑶的视死如归以长笑处之,都表现出他们视生死如无物的心胸气魄。   谷倩莲托着茶盘,上而的四只小杯子均斟满了滚热的茶,香气腾升,跟在谷姿仙后,来到台旁。   谷姿仙伸出纤美雪白的双手,轻轻拿起一杯,递给秦梦瑶道:“梦瑶小姐高义隆情,远道来援,姿仙谨代表双修府上下各人,敬小姐一杯。”   秦梦瑶含笑接过,一饮而尽,才放下小杯子。   两女各具惊人美态、绝世娇姿,看得浪翻云和烈震北古井不波的心都不由油然惊叹。   风行烈则不用说,眼都呆了。   谷姿仙提起第二杯茶,屈膝微一躬身。盈盈递向烈震北道:“对先生姿仙不敢言谢,先生永远是姿仙最敬爱的长者,姿仙和倩莲素香都是先生的乖女儿。”   烈震北一笑接过,啜个干,肃容道:“有这么三个乖宝贝,烈某还有何憾事?”转向浪翻云道:“浪兄当明白我今天的兴奋心情,这是烈某期待了毕生的大日子。”   白素香哗一声哭了出来,伏在谷倩莲背上,不住抽搐,累得谷倩莲陪着她眼红红的,泪花滚动。   烈震北摇头道:“傻孩子!”   谷姿仙把小嘴凑到白素香耳旁,安慰了两句后,拿起笫三杯茶,送到浪翻云眼下,娇痴地道:“由今天开始,姿仙要学梦瑶小姐那样,唤你作大哥,喝了这杯茶后,大哥以后都要怜我疼我,不得反悔!”   浪翻云仰天长笑,充满欢娱之情,拿过杯子,送至鼻端,深深索了一下,道:“真香!”一饮而尽,微笑道:“双修大法,果是不同凡响,看看是谁家男子有福,可配得上我这迥异流俗、兰心慧质的好妹子,必然亨尽人间仙福。”说到最后那句,眼光扫向风行烈,大有深意微微一笑。   换了其他人,都会对浪翻云这几句话,摸不着头脑。但在埸各人,均明白到浪翻云所指的是谷姿仙因为自幼修习双修大法的基本功,是绝不如一般女性看异性的浮面肤浅,而是深入地感触到对方真正的内涵,故能看破浪翻云已达到超越了人世肉欲的道境,就若当年跃空仙去前的传鹰。   赞她迥异流俗,自是因她清楚表示出会将对浪翻云之情,转化作纯洁无瑕的兄妹之爱,如此兰心慧质的娇娆,怎能不教他叹服。   浪翻云想起左诗,希望她现在已得到了真正的幸福。   风行烈听到“享尽人间仙福”一语,一颗心卜卜跳了起来,想到谷姿仙精擅双修大法,若能和她作鱼水之欢,那种动人处确是不作他想。   这时谷姿仙把最后一杯茶送至他面前,垂头道:“过去姿仙多多得罪,还望风公子大人大量,既往不究,这杯茶算是我向公子赔罪了。”   谷倩莲化哀为笑道:“烈郎喝了这杯茶后,以后再不准向小姐说硬话儿,要像浪大侠般怜她疼她了。”   风谷两人都给她说得大感尴尬。   烈震北欢喜地道:“还不赶快把茶喝掉。”   风行烈从谷姿仙手上接过热茶,当指尖相触时,两人同时轻颤,目光交缠了电光石火的刹那,才同时撤回目光。   风行烈举杯朗声道:“公主请原谅在下愚鲁之罪。这一杯风某只喝一半,另一半当是在下向你回敬。”   他整个人忽然发出亮光,一时虎目神光电射,罩着谷姿仙,半点畏怯也没有。   众人呆了一呆,想不到一向儒雅温文的风行烈有如此惊人之举。   虽说是江湖儿女,不为礼教余风所拘束,但仍是深受男女之防影响的。   合喝一杯酒,只限于共谐秦晋的男女,称为合卺酒。   当日浪翻云以共享一杯打开了左诗紧闭的心扉;今天的风行烈却以半杯茶公开迫谷姿仙向他明示以身相许之意。   最明白其中究竟的是烈震北,知他因体内三气汇聚,彻底提升了他的气质,使他连平常的举动,也深合燎原百击那慑人的气势,教人无从抗拒。   风行烈轻啜一口,喝掉半杯茶,稳定的手把剩下半杯茶的杯子递至羞得脸红过耳的谷姿仙低垂螓首下的眼前去。   谷倩莲放下托盘,和仍满脸泪渍的白素香来到谷姿仙左右。欣喜地把她挟持着,教她欲逃无从。   浪翻云拍台叫绝道:“快刀斩乱麻,得势不饶人,小子真有你的。”   秦梦瑶嘴角含笑,看着这对似有情似无情的男女,涌起温馨的感觉,暗忖胆大妄为的韩柏若如此对自己迫婚,真不知应如何招架才好。   谷姿仙偷偷看着眼下那小半杯茶,心中既怨又喜。   怨的是此人大男人得可以,竟在众人面前以泰山压顶之势,硬架人家上轿,迫她投降;喜的却是风行烈这种不可一世的英雄霸气,和浪翻云的放荡潇洒一样,均是自己梦寐以求的真正男子汉典型,教她身软心颤,欲拒无从。   风行烈则是痛快之极,直至此刻,才感到自己真正在享受生命,就像使出了厉若海所教的横枪势,心中充满了杀于千军万马间那一往无前的豪雄气势。就算给对方断然拒绝,亦属快事。   谷姿仙终忍不住抬头望向风行烈,一看下暗叫一声“罢了”,伸出手来,抓紧风行烈的大手,就在他手上低头把茶啜干了,然后若无其事地到浪翻云旁的椅子坐下,风情万种横了风行烈一眼道:“风公子满意了吗?”   浪翻云和烈震北齐齐鼓掌喝采,就若市井里好事起哄之徒,不世高手的风范荡然无存。   秦梦瑶向浪翻云笑道:“这时若有清溪流泉就好了,是吗?浪大侠。”   浪翻云哑然失笑,接着神色一动,悠悠往外喝去道:“贵客已临,为何还不上来一会。”   里赤媚的声音由山脚下的远方传上来道:“浪兄休要如此客气,折煞我等了。”   接着是喧天而起的奏乐声。
第五章 春色无边   秋阳当空。   戚长征和水柔晶连夜赶路,抵达洞庭南面湘水旁的长沙府。   尚未进城,已感到异样的气氛。   原来城门增设了关卡人手,严密地搜查和盘问入城的商旅。   戚长征大摇大摆地往城门走去,吓得水柔晶畏缩地依傍着他,低声劝道:“这些兵丁分明是针对你们怒蛟帮而来,你这样进去,是否要找人打架?”   戚长征道:“放心吧!老戚在江湖上混了这么多年,一个关卡也过不了,还有脸见人?”   水柔晶道:“我们大可在别处攀墙而入,为何要舍易取难?”   戚长征道:“越墙而入才危险,敌人只要在城内的几处制高点布下人手,在这样的大白天我们保证无所遁形,对官府来说,由于人手充足,这是轻而易举的事,还是由城门进入妥当。”   水柔晶芳心卜卜狂跳,无奈下硬着头皮,追在他尾后往城门走去。   这时城门有十多人和几辆运货的骡车,正排成松散的队伍,轮候检查。   戚长征走路的动作忽地夸大起来,一副有恃无恐,昂扬阔气的样子,还不遵守规矩,带着水柔晶绕到队伍的最前头,看样子是要打尖做第一个进关。   城卫看到他这副“气派”,愕了一愕,齐喝道:“立即给我滚回去排队!”   戚长征两眼一翻,举手打了两下手势。   其中一个城卫微愣道:“老兄原来是长沙帮的人,不知是哪个堂口的兄弟,什么字辈的?你身旁这漂亮娘儿是哪个窑子的姑娘,待我们好去捧她的场。”   戚长征向水柔晶大笑道:“由你自己答他们吧。”   水柔晶心中暗恨戚长征玩世不恭的态度,偏又莫奈他何,垂头道:“他是小妇人的丈夫。”   众卫均露出艳羡之色。   戚长征上去用江湖切谈了几句,众卫均不由肃然起敬。   戚长征拖着水柔晶,轻轻松松进入了城内。   水柔晶心中佩服,问道:“你真有办法,但我仍不明白你怎能骗过他们。”   戚长征道:“不是我有办法,而是老翟有办法,他特别为我找了几个身份,都是些连官府也不轻易招惹的人物,身材相貌又都与我有几分相像,兼之我们怒蛟帮一向严禁帮中徒众冒充别些帮会的,所以现在临急拿来一用,立即见效。”   水柔晶笑道:“你刚才扮得真像,成副江湖恶少的模样,真怕你把我卖进窑子里去。”   街上的人熙来攘往,好不热闹,两人沿街缓行,另有一番悠闲味儿。   戚长征笑道:“若我其把你卖进窑子里,你会否和我拼命?”   水柔晶嫣然一笑道:“绝不会!你舍得便任你卖吧!让你的良心整治你。”   戚长征心中一甜道:“我当然舍不得。来!”拉着她溜进一条横巷去。   在横街左穿右插,来到一处僻静的荒地,一把将水柔晶压在一棵树后,贪婪地品水柔晶的香唇。   水柔晶给他吻到娇喘连连,由怨怪他不懂选择时间地点,至乎热烈地回应着。   戚长征离开她灼热的红唇,身体仍挤得她紧紧的,赞叹道:“你是老戚曾干过的女人中最美最动人的了。”   水柔晶搂着他的脖子道:“你想现在要我吗?”   戚长征瞪大眼睛道:“在这里?”   水柔晶道:“你吻我都可以了,有甚么事是不可以的。”   戚长征叹道:“难得你愿意,这真是想想也感到刺激的事,可是敌人随时会来的。”   水柔晶吓了一跳,欲念全消,骇然道:“什么?”   戚长征道:“这城内有个我们的暗舵,他们在城口留下的暗记,显示他们遇到了麻烦,因为由昨午开始,他们停止划上代表时间的横线。”   水柔晶明白这是江湖上惯用的手法,可藉特别的笔划,显示符号有效的时间,遂道:“他们可能是昨天撤离此处了。”   戚长征摇头道:“我们进城后,竟没有帮会中人来盘查或跟踪我们,太不合理,定是对方故意不惹起我们注意,待我们自投罗网摸到暗舵处时才围杀我们。”   水柔晶此时完全地信赖着戚长征的忖度和智计,问道:“我们躲到这里来,不是明告诉着别人你看破了他们的诡计吗?不走更待何时?”   戚长征坚决摇头道:“我们不走!”   水柔晶吃了一惊,瞪大美目道:“不走?”   戚长征轻轻吻了她一下,微笑道:“我们等他们来。”   水柔晶把脸贴上他的脸,温柔地磨擦着道:“征郎!你每一着都教我大出意外,但今次我真的不能明白,你连敌方有什么高手都不知道,又有官府牵涉其中,难道你有把握胜过后援力量源源不绝的强大敌人吗?”   戚长征露出他阳光般充满生气和光采的笑容,轻啜着她的耳珠道:“这是置诸于死地而后生的险中求胜法,若我不能在短时间内刀法大进,会在未到洞庭前给鹰飞杀死,你也会受他淫辱,故而我要尽量争取时间,领悟封寒教我的左手刀,冉融入我自身的刀法里,所以不得不引敌人出来试刀,只有血战中领悟出来的刀法,才是真实的。”   水柔晶娇体一震,俏脸后仰,望向这能使她完全忘掉鹰飞的男子,心中生出无穷敬意和爱慕。   戚长征柔声道:“纵然我尚未能比得上他,可是他绝不够我狠,绝不及我的不怕死。柔晶!我有绝对的信心保护你,让你不会受到任何伤害,这是丈夫对爱妻的保证。”   西南方衣袂破风声响起。   水柔晶像没有听见那样,俏目射出今人心颤的情火,哀求地道:“征郎!痛吻你的小妻子吧!她不论生死,都是永远属于你一个人的私产。”   韩柏刚步出走廊,左诗恰好由隔壁柔柔的房中走出来,见到韩柏,招手叫他过去。   韩柏大喜,走到她身前,温柔地拉着她柔软纤巧的玉手道:“诗姊找我吗?”左诗霞生双颊,玉手却愿意地任韩柏握着,悄语道:“她们两个少见你片刻都受不了,掇我出来找你过去陪她们。”   韩柏怜爱地揉捏着她的纤手,微笑道:“诗姊是否也想我过来陪你呢?”   左诗横他一眼道:“早知柏弟你会以这问题来调戏我这管教无方的姊姊,答案就是假若诗姊不想你陪她,用刀架着诗姊的颈,诗姊都不肯过来找你,让你可以得意洋洋。”   韩柏差点给心中的甜意淹死,热切地道:“为何时姊忽然会变成现在这宠我样子?”   左诗眼中射出万缕柔情,轻轻道:“人家昨晚那样让你这坏弟弟得偿所愿,还不够宠你吗?”   韩柏感动地道:“诗姊为何对我那样好?”   左诗垂头无限娇羞道:“诗姊怎能不对你好呢?柏弟使诗姊首次到恋爱的滋味嘛!”   韩柏大喜道:“快叫声夫君来听听!”   左诗不依地横了他一眼,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然后才以蚊蚋般的弱音轻唤道:“夫君!”   韩柏哪还按捺得住,放开她的左手,拉着她的右手便往她的舱房闯去。   左诗给他拖得急步随着走,骇然道:“你想干什么?”   韩柏直把她拉到门前,才停下反问道:“一个给你挑引得似火焚身的弟弟,带你这样一个倾国倾城的尤物姊姊到房中去会干什么呢?”   左诗紧张地拉起韩柏另一只大手,防止他用那只手推门进去,求饶道:“柏弟!不可以呀!光天化日下,别人会知道的。”   韩柏反握着她的手,奇道:“白天不可以和娇妻欢好的吗?这是谁订下的规矩,知道了又拿我怎样?”   左诗跺脚嗔道:“你再不到她们房中去,给知道了,会怪左诗没有江湖义气,说不定联手起来整治我。”   韩柏失笑道:“起码诗姊要让我吻个够和摸个够吧。”   左诗嘤咛一声伏到他身上,幽幽道:“你只顾自己占便宜,不理人家会难过死的吗?”   缠绵情语,使韩柏更是心痒难熬,几乎是呻吟着道:“不成了!我刻下已难过得要命,诗姊救我!”   左诗忘了害羞,花枝乱颤地笑了起来,小嘴凑到他耳旁道:“要好不如三个人一齐和你好,令别人不会暗怪诗姊全无义气。”   韩柏一言不发,拖着左诗回头走到柔柔的房前,推门入内。   朝霞和柔柔坐在窗旁的椅里,前者正拿起一幅缎锦刺绣着,后者拿着一卷白香词谱专心细读,听到开门声,抬头望来,恰好看到韩柏推上横栓,把门由内锁着,俏脸立时红了起来,知道在劫难逃了。   左诗的手给他拉着,想逃也逃不了,何况根本不想逃呢?   韩柏差点要藉高呼狂叫把心中要溢泻的满足和幸福渲出来,放开左诗的手,改为搂着她不盈一握的柔软腰肢,向朝霞和柔柔下令道:“都给为夫到床上去。”   朝霞颤声道:“柏郎!不行呵!天还未黑。”   柔柔失笑道:“你真不知我们夫君的脾性还是假不知,他干这事时从不考虑是白昼还是黑夜,是房里还是房外呢!”   朝霞向左诗求助道:“诗姊!你的柏弟最听你的话,快要他改变主意吧!”   左诗低声道:“对不起!现在左诗自身难保呢。”   韩柏哈哈一笑,搂者左诗坐到床缘,向朝霞威迫道:“你是否想做最不听话的那一个?”   柔柔提醒道:“柏郎说话小心点,莫要让范大哥割下你的舌头来。”   朝霞“噗哧”一笑,放下于中的刺绣,俏生生地立了起来,轻摇玉步,来到韩柏的另一边坐下,柔声道:“出嫁从夫,朝霞怎敢不听话,你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韩柏乐翻了心,在左右玉人脸蛋上各香一口,然后向柔柔道:“我也不是第一次在大白天和你快乐,怎么还不过来?”   柔柔狐媚地瞅他一眼,道:“左拥右抱还不够吗?让我给你们把风吧!免得大哥过来时,没有人抽空去应付他。莫忘记你还要练功啊!”   韩柏大笑道:“放心吧!若范老鬼过来拍门,我只要大叫‘我在练功,不得骚扰’就可应付过去,谁敢去开门给他,莫怪我手下无情。”   柔柔皱眉道:“可是这张床睡三个人都赚挤,怎可以睡四个人呢?”   韩柏哈哈大笑道:“柔柔放心,你们三个人睡下层,我则睡上层,保证你们睡得比昨夜还舒适快意,未睡够的不肯走下床来。”   这几句露骨话一出,朝霞和左诗固是羞得无地自容,连和他荒唐惯了的柔柔亦招架无力,飞红了俏脸,横他一眼道:“嫁了你这样的丈夫,还有什么可说呢?”站了起来,走到床旁,钻上床去,睡到靠壁的里边。   韩柏一副急不及待的样子,迫着左诗和朝霞躺到床上去。   三女玉体横陈,相挨躺在床上,柔柔在里面,左诗居中,朝霞睡在最外边,都羞得闭上美目,呼吸急促。   韩柏把床上的被铺捧起,塞在床旁的椅上,走回来坐在床缘,唤道:“我韩柏不知积了多少世的福德,竟能得三位姊姊垂青,任我胡闹,我定会好好报答众姊姊的恩情。”   左诗张开眼来,深情无限地看着他道:“你要记着这番话,将来莫要对我们负心无情呢!”   柔柔也睁开美目,嗔怪道:“刚才还是一副猴急样儿,现在却又好整以暇,专拣些废话来说,还等什么呢?”   韩柏嘻嘻笑道:“不要当我只是个急色鬼,韩某是个天生懂得赏花之人,现在美景当前,看看三位乖姊姊的欲拒还迎,不知多么动人,我才不肯囫囵吞枣,现在要先让眼睛看个够,享受个够呢!”接着奇道:“我初识柔姊时,柔姊真是乖到不得了,整天求我要你,为何现在反愈来愈害羞,推三推四,又不时拿刁钻话儿来耍弄我,令夫纲沦替,给我说说这是其么道理?”   柔柔白他一眼道:“柔柔现在还不够乖吗?”   朝霞伸出纤手,抓着韩柏的大手,张眼望着他娇柔地道:“柏郎莫要怪柔柔,你自己有种玩世不恭、吊儿郎当的独特气质,教人忍不住要和你闹玩儿,想看看你受窘时的有趣样子。”   韩柏乐得哈哈大笑,伸出大手,由柔柔开始,在三女脸蛋各拧一记,平静地道:“唉!看来我真不是做大侠的料子,现在我只想找个地方,好和三位姊姊过些神仙生活,最好范老鬼肯借些银两给我,那我连工也不用做了。”   朝霞见他到这刻仍未有实际的行动,试探地坐了起来,挨在床头处,欣喜地道:“若是那样,我们三姊妹定会好好侍候你的。”   柔柔亦趁机坐起身来,瞪他一眼道:“说说倒容易,但你是个不甘寂寞的人,平淡的生活可能过不了三天就厌倦了,我们才不想看着你无精打采的闷样子呢?”   左诗觉得一人独躺大是不妥,忙爬了起来坐着,横了韩柏一眼道:“只是我们三个你便够了吗?你的秦梦瑶怎办呢。”   他对秦梦瑶的暗恋此时真是天下皆知,更何况是枕边人,韩柏搔头抓耳一轮后,叹了一口气,踢掉鞋子,爬上床去,和三女捉膝相对,熊熊欲火退掉了一半,想起秦梦瑶若知道自己放浪不羁,终日和三个美姊姊们胡天胡帝,心中定会鄙视自己,甚至以后不理睬他了。   左诗上身俯前,投入他里,歉然道:“对不起!诗姊不应在这时候提起秦姑娘的。”   韩柏抚着她的粉背,稍有安慰,气地道:“梦瑶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就算她肯让我碰,怕我亦不敢对她有半点轻薄的举动,嘻!不过若由她主动,则莫要怪我无礼。唉!她又怎会那样便宜我呢?”   柔柔由床头爬到床尾,来到他身后,为他宽衣解带。   韩柏故作愕然道:“光天化日下,柔柔你想干什么?”   朝霞吃吃娇笑道:“这叫自作孽,不可活。”把娇躯移前,协助柔柔的大业。   左诗娇呼道:“柏弟!”   韩柏涎着脸道:“横竖我的手闲着无事,顺便服侍诗姊宽衣吧!”   刚才因想起秦梦瑶而兴的些许羞惭之心,这刻早置诸脑后。也幸好如此,种魔大法乃干古以来最玄奥的秘术大法,完全超离了一般常理规法,假设韩柏受拘于世俗一般礼法和约束,便会落于下乘小道,永远不能进窥无上武道,发挥不出魔种率性寻真,不滞于任何想法,仿似天马行空的特性。   亦是他这种情性,才能和三女极尽女爱男欢之乐,阴迎阳,阳透阴,阴阳调和,使他的“魔力”不住增长。
第六章 血战连场   乐声喧天中,敌人终于步进府堂内,这时谭冬等三人退了入来,站在谷姿仙身后,各人目光落在来者身上。   带头的是里赤媚,嘴角含着淡淡的笑意,步伐轻松写意。   和他并肩而行是个身材颀长,只比里赤媚矮了少许的中年男子,眉浓鼻高,脸颊瘦削,眼内藏神,背负长剑,自有一股慑人的气势和威严,教人不由生出警惕之心。   两人身后是一男两女。   那男人高鼻深目,一看就知非中土人士,一身华服,剪裁适身,令人感到他必是非常注重仪容的人,看来顺眼而不俗气,长衫飘拂,气度不凡。   此人脸目颇为英俊,远看像个三十来岁的精壮男子,细看下才发觉他眼尾布满鱼尾纹,透露出比他外貌大得多的年岁。   兼且此人目光闪烁,正好显露出他绝非正派人物,属于心性诡狡多变,阴沉可怕那类奸恶之徒。   他的高度与里赤媚大致相若,但因头顶儒冠,高了出来,非常抢眼。   身旁两女都是宫髻堆鸦,长裙曳地,配上婷婷玉立的身材,风姿曼妙动人,可惜脸上都用一块纱布遮住了口鼻,使人难窥全豹,不过只是露出的眉眼,已教人感到她们必是非常美丽。   两女一人吹奏着胡笳,一人把戴在两边手腕的铜环相互敲击,发出高低不同,轻重无定的清亮脆响,充满了音乐的感觉,也有种使人心荡神摇的味儿。   走在最后的是秃鹰由蚩敌,一脸阴沉中透出寻生事的恶样儿。众恶客踏进府堂内时,日光最后都集中在浪翻云这天下笫一名剑脸上,若非是浪翻云,换了一般高手,只是给这几道凌厉眼光看看,便要心颤胆怯,不战而溃了。   浪翻云哈哈一笑,依照江湖礼节,领着众人长身而起,迎了过去,只有烈震北和秦梦瑶仍然安坐。前者自斟自饮,像不知贵客已临的模样,后者闭上秀目,如观音入定,不屑理会凡尘之事。   双方的人隔了十多步停下,打横排开,成为对峙之局。   乐声倏止,府堂一片静默。   里赤媚暗中打量浪翻云,见他手足移动时,有种天然浑成的感觉,他本想给对方来个下马威,凭着鬼魅的身法,试试对方实力,可是直至浪翻云立定,仍然无法出手,心中骇然,以前天下间,只有庞斑可令他生出这种感觉,想不到现在又多了个浪翻云。   但两人予他的感觉,却是迥然有异。   庞斑是捉摸不到的;而浪翻云却是无懈可击。   都是同样地可怕。   浪翻云微微一笑,望向里赤媚旁的颀长瘦削男子,抱拳道:“恕在下孤陋寡闻,武林出了如此高明的剑手,浪某却眼拙认不出来,敢问高姓大名?”   那男子客气一笑道:“在下石中天,一向闲云野鹤,专爱躲在山林中闻花香,听鸟语,不爱见人,浪兄不知有我这一号人物,乃理所当然之事。”   烈震北的声音悠悠传过来道:“‘剑魔’石中天既不愿见人,为何老远走来混这潭浊水,难道临老糊涂,想当个蒙古官儿吗?”   听到他说话,里赤媚和由蚩敌双目同时闪过深刻的仇恨,蒙大蒙二两人的毒伤,使他们间结下了不可解的深仇,石中天哈哈一笑道:“烈兄责怪得是,不过怕是有点误会了,石某今次此行,为的是领教浪翻云的覆雨剑,免得因拦江之战,错失了一偿这平生大愿的机会,至于中蒙之争,石某绝不插手,也没有这闲情。”   他这样说,分明表示不看好浪翻云和庞斑的决战,但浪翻云却知道这人有心计,借庞斑来压他的气势,同时抬高自己的身份,非常高明。   那不类中土人士的华服高冠男子仰大一阵哈哈大笑,操着微带异域口音的华语道:“石老师好气魄,‘花仙’年怜丹佩服之致。”接着眼光落到远处秦梦瑶身上,突爆起亮光,好一会后再在白素香两女身上放肆巡逡,然后才落到站在浪翻云和风行烈间的双修公主谷姿仙的身上,最后望向她的眼睛,眼神由光转暗,由暗转光,像生出吸力般锁着谷姿仙的俏目,嘴角露出一丝难以形容,但又使人不能不同意是很好看的笑意,道:“若公主答应在下婚事,本仙立即和公主折返西域,我们生的儿子就继位为王。”   当他的眼光落在白素香和谷倩莲身上时,两女都生出完全赤裸的感觉,其目光有若实质,所到处身体竟泛起似有似无的暧意,直钻内心,骇然下躲到风行烈背后。   首当其冲的合姿仙更是心神迷惘,想把目光移开也有所不能,幸好她的双修大法先天上能克制他的“花魂仙术”,死命守着灵台一点清明,可是当他悦耳动听的声音响起,芳心竟涌起想跟随对方的冲动,觉得那是最理想的安排,差点便想说“好”。   这时风行烈伸手过来,拉着她的手,强烈真气透体而来。   谷姿仙娇躯一震,完全清醒过来,反手握紧风行烈的手。   “花仙”年怜丹心中震怒,他趁各女猝不及防下,藉目光送出邪秘无比的玄功,先往秦梦瑶施术,岂知秦梦瑶有若一泓清潭,完全不受影响,于是改向白素香和谷倩莲施术,两女挡不住,生出感应,而年怜丹亦藉两女的反应把邪功运行至顶峰,倏地全力向谷姿仙展开攻势,哪知给风行烈窥破玄虚,破去他的邪功异术,以后要再使谷姿仙入彀,将困难百倍,冷冷道:“你是谁?”   风行烈双目亮起精芒,刺进他眼内道:“卑鄙妖人,哪有资格问我名字。”   年怜丹双目邪芒大盛,袍服无风自动,眼看便要出手。   浪翻云冷哼一声。   别人听入耳里,只觉这声冷哼特别深沉有力,像能触到灵魂的最深处,但落在年怜丹耳里,却如遭雷殛,浑身一震,转往浪翻云望去。   浪翻云亦是心中微凛。   他这下冷哼,是以无上玄功送出,直入年怜丹耳内,对方只是略受震,可知此人确有惊世绝艺,连他也感到非常难惹。   年怜丹起始时并不像里赤媚般深悉浪翻云的厉害,故此一上来便想以邪功先声夺人,岂知先给风行烈破去。现在又吃了浪翻云的暗亏,他也是不世高手,强敌当前,立即收摄心神,进入无忧无乐的境界,微微一笑抱拳道:“浪翻云名不虚传,领教领教!”退后了两步,悠然立在两名花妃间,一副袖手旁观的样子,就像从未曾出过手的闲适模样。   浪翻云嘴角露出一丝大感兴趣的笑意,目光绫缓扫过里赤媚等人,道:“谁人来陪浪某先玩一场?”   堂外风声响起,柳摇枝掠了进来。   谷倩莲一见是这大凶人,吓得缩到风行烈身后,不敢正面对着他。   柳摇枝来到里赤媚旁,摇头叹道:“蒙二完了!”   由蚩敌大喝道:“什么?”   里赤媚伸手制止了由蚩敌,转向浪翻云道:“浪兄请稍待片刻,让我和烈兄先算算我们间的血仇。”转向烈震北喝道:“烈兄!请指教。”   浪翻云心中暗赞里赤媚心术的厉害。   要知浪翻云乃庞斑外天下无敌的高手,谁也不敢向他正面挑战。   石中天看似专诚和浪翻云比剑而来,可是观乎他不单独向浪翻云挑战。   而与里赤媚等联袂而至,便有想捡便宜的嫌疑。   年怜丹与浪翻云巧妙过了一招后,便退下至笫二战线,摆明不会作笫一个与浪翻云对仗的人。   剩下便是隐焉居于主帅的人妖里赤媚,若无人应战,他就不得不出手一搏,可是现在他借着蒙二的死讯,乘势挑战烈震北,则两方的人也不能怪他,于是他便可躲过作第一个与浪翻云对阵的人。   可以想象即管没有蒙二的死讯传来,他也会以这作借口向烈震北挑战。   和烈震北同坐于后方一角的秦梦瑶却有另一番想法。   自闭上美目后,她一边凝聚玄功,一边展开玄门天听之术,把场内一动一静全收进耳内,敌我之势然于胸。   乍看之下,双方实力平均。   对方的顶级高手计有里赤媚、年丹和石中天三人,较次一级的是柳摇枝和由蚩敌,然后是那两名花妃。   己方则有浪翻云、烈震北、风行烈和自己四位特级高手,但打下的谷姿仙逊了最少两级,谷倩莲、白索香、谭冬、陈守壶等更是不堪里赤媚一击的普通好手。   兼且自己和烈震北都受了严重内伤,不利久战。   在这样的情况下,对敌方来说,最利于混战。   连浪翻云和风行烈也要因分心照顾功力较次的人而会受到牵制,难以发挥全力。浪翻去或者仍能游刃有余,但风行烈将会大大吃亏。况且他可能仍未及得上里年石三人的级数。   包可虑的是己方实力已然见底,对方起码还有一直同行而至,但却尚未出现的绝天灭地等人,说不定能在某一时间突然加入战阵。   最后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红日法王,此人功力之高,绝不逊于里赤媚等人,他是否正在暗处伺机出手呢?   明悟涌上了她通明的剑心,她忽地看破了今次双修府之战,对方要对付的人实是浪翻云。   因着与谷姿仙的关系,浪翻云实是不能不来。   方夜羽的智计确是惊人。   在一般情况下,即管里赤媚、年丹、石中天和红日法王一齐围攻浪翻云,怕也困他不住,但处现在这种形势下,浪翻云却绝不能孤身逃走。   这是一个针对浪翻云而设的陷阱。   想到这里,秦梦瑶的道心进入了完全寂然静极的境界,漠然候着凶难的来临。   这时烈震北长笑响起,一闪身椅而去,足不沾地来到里赤媚前,微笑道:“里兄请!”   双方的人往后退开,剩下这两大顶尖高手对峙府堂中心处。   一种迫人的寂静往四外蔓延。   里赤媚脸含笑意,两手悠闲垂在两旁。   烈震北容色静若止水,华陀针夹在耳后处,负手傲立。   一个是当年蒙皇座前的第一高手,一个是黑榜上的名人,无论身份武功都可堪作为对手。   风行烈自拉上谷姿仙柔软的玉手后,再没有放开来,原因有一半是舍不得放开,另一半是谷姿仙反抓紧着他,不让他脱身。   当往后退时,他感到这美女的手在颤震着,怜意大生,知道她看到了形势对己方绝对不利。   若混战爆发,可能除了浪翻云外,没有人能活着逃去。这时他也不由不佩服烈震北的先见之明,若让蒙大蒙二,和刁氏夫妇同来,形势可能更是恶劣。   风行烈向身旁的谷倩莲和白素香低声道:“若出现混战的情况,倩莲和香姊记紧随在我旁,其他什么也不要理。”   谷倩莲和白素香欢喜地点头。   浪翻云仍是那副似醒还醉、毫不在意的神态,似乎天下再没有可以今他烦心的事。   谭冬、陈守壶和赵岳这三个双修府的元老高手,都是神情紧张,手放至随时可拉出兵器的位置上。   烈震北和里赤媚静静地对视着,一点要大动干戈的迹象也没有。   两人甚至没有凝聚功力的现象。   里赤媚凤目忽地亮了起来,嘴角笑意扩大,衣袂亦飘拂而起,配着他高俊的修长身体,俏美的脸容,确有种妖艳诡异的摄人邪力。   烈震北脸上露出一个耐人寻味的笑意。   然后两人同时移动。   里赤媚速度之快,可教任何人看得难以置信,但又偏是眼前事实。   速度正是“天魅凝阴”的精粹。   “天魅”指的是迅如鬼魅的速度;“凝阴”指的是内功心法。   两者相辅相乘。   速度愈高,凝起的内劲愈是凌厉。   像那次给韩柏施巧计反撑了他一脚,可说足绝无仅有的事,一般情况下,连刀剑猛劈的速度,也及不上他身体倏进忽退的速度。   纵使对方兵器的速度追得上他,也因速度上分异不大,难以劈个正着,他便可以惊人的护真气化去。所以当日秦梦瑶才对不舍有即管两人联手,怕也未必留得下他之语。   里赤媚的天魅凝阴已达至古往今来练此功者的最高境界,转化了体质,阴气凝起时,身体似若失去了重量,像一阵轻风般,可以想象那速度是如何骇人。   所以众人几乎在见到他开始移动时,已迫至烈震北身前五尺近处。   烈震北先是手提了起来,似乎要拔出耳轮夹着的华陀针,到出赤媚迫至近处,左脚才往前踏出了笫一步。   一快一缓,生出强烈之极的对比。   里赤媚冷哼一声,身子一扭,变成右肩对着烈震北的正脸,右肘曲起,猛然往烈震北胸口撞去,漠然不理烈震北分左右击来的拳头。   谷倩莲和白素香两人最关心这义父,看得惊叫起来,烈震北难道连华陀针也来不及取出来迎敌吗?   烈震北现在唯一应做的事,就是往后急退,避开里赤媚侧身全力击出的一肘,因为以里赤媚迅比鬼魅的身法,确可以在击中他脆弱的胸膛后,又在对方双拳分左右击上他的胸膛和背心前,退避开去。   可是谁也知道若烈震北向后退避,接着来的会是此消彼长下,里赤媚更发挥出排山倒海的攻势。   烈震北冷哼一声,不退反进,胸膛迎上里亦媚的铁肘。   敌我双方除了有限几人外,全都大惊失色。   最吃惊的却是里赤媚,这时已到了有去无回的形势,但他却摸不透烈震北为何要借他的手肘自杀。   “蓬!”   手肘猛撞在烈震北宽阔的胸膛上,纵使他穿上铁甲,亦难逃五赃六腑俱碎的命运。   里赤媚打定主意一击即退,绝不贪功,岂知手肘撞上胸膛时,竟滑了一滑,难以命中对方心窝,惊人处还不止此,对方的胸膛竟生出一股强大的吸力,使他退后的速度缓了一缓。   里赤媚临危不乱,左掌移到胸前,护着心口要害,然后身体一摇一,连着胸前护掌主动撞往对方的右拳,也延长了对方左拳击在背心上的时间,同一时间,撞上对方胸膛的右肘全力吐劲。   “蓬!”   另一声气劲交击爆出的闷雷声在烈震北的右拳和里赤媚护在胸前的左掌处响起。   里赤媚迅速急退,烈震北的左拳只能击中他的有后肩,给他晃了晃借势化去八成劲道。   此时烈震北才往后踉跄跌退。   里赤媚迅速移后,到了二十步开外,倏地停下,再跌退两步,张口喷出一小口鲜血,脸色转白,眼中精芒毕露,往烈震北望过来。   浪翻云赶到烈震北背后,把他从后托着,真气源源输入。   烈震北在他耳旁低声迅快地道:“里赤媚的伤势绝不若他外看般严重,你要小心点了。”   他说出来的话,连浪翻云都不得不重视,因为他既是绝顶高手,也是第一流的神医。   里赤媚的声音传过来道:“烈兄五脏六腑俱碎,你我间血仇就此一笔勾消。”   烈震北站直身体,若无其事道:“医药之道,岂是里兄所能知之,来此前我服了自配的五种药物,死了也能复苏过来,里兄若是不信,我们可再斗一场。”   里赤媚眼中精光闪过,惊疑不定。   浪翻云大笑道:“烈兄请先到一旁歇息,喝杯热茶,浪某手痒非常,想找个人来试剑。”   烈震北微笑道:“好!安雨剑法烈某闻之久矣,却从未见过,今天定要一开眼界。”言罢步履洒然走回原处,坐了下来。   对脸的秦梦瑶张开俏目,关切地往他望来。   烈震北苦笑低声道:“烈某永远不能凭自己的力量站起来了。”   那边的里赤媚眼睁睁看着烈震北坐下,摇头苦笑道:“佩服佩服!无论胜败,烈兄在里某心中永远是条好汉子。”   浪翻云等也不由对里赤媚的风度露出欣赏的神色。   “锵!”   风行烈放开了谷姿仙的手,把丈一红枪接上,了个横枪势,向“花仙”年怜丹喝道:“年派主,厉若海之徒风行烈向你请教高明。”   年怜丹微笑道:“你不是说我没有资格间你的姓名吗?”   谷倩莲在风行烈背后探头出来道:“现在不是你问他,而是他告诉你,那怎么同。”   柳摇枝对风谷两人恨之入骨,冷笑道:“风小子你手脚真快,不见几天,就拔了这丫头的头筹,让小生来陪你玩上一手吧。”   年怜丹大笑道:“对不起!这小子是年某的,谁也不能夺我所好。”   风行烈的挑战,可说正中他下怀,他今次东来,主要的目的就是消灭有关双修大法的任何人或物,免得这种能克制他花间派的奇异内功心法能继续存在世上。除去了风行烈,等若废去了谷姿仙练成双修大法的机会。   在公平的决斗里,连浪翻云也不能插手,如此良机,他岂肯放过。   两名花妃拥到他旁,吻上他的脸颊。   年怜丹哈哈一笑,春风满脸,由其中一名花妃手中接过一把黑黝的厚身重剑,扛在肩上,悠然走了出来。   谷倩莲和白素香使了个眼色,齐齐奔到风行烈旁,学那对花妃送上香吻,才笑嘻嘻走了回去。   谷姿仙略一犹豫,也走了上去,把红唇温柔地印在风行烈的脸颊处,低声道:“你要小心。记着!你比他年青。”   风行烈点头表示明白。   谷姿仙的意思是纵使风行烈现在比不上对方,但胜在年青,大把好日子在后头,终有一天可超越对方。   可是她却不明白燎原枪法的精神,就是一往无回,绝不容许任何的退缩。   这也是为何赤尊信能由庞斑手下逃生,而厉若海却要战死当场的原因。   那不是因为赤尊信胜于厉若海,而是由于燎原枪法根本是不留退路的。   年怜丹淡淡一笑道:“我肩上此剑,乃寒铁所制,不畏任何宝刃,重三百八十斤,风兄小心了。”   风行烈横枪而立。   全场众人均看得呆了一呆。   风行烈就像由一个凡人蜕变成一个天神那样,散发着迫人而来的气势。   谷姿仙看得俏目亮了起来,心中涌起爱意,知道自己对这男子,已由“不理”、“欣赏”、“倾心”以至乎现在的“不能自拔”了。   若他战死,她是不会独活下去的。
第七章 左手刀法   柔柔推门回房。   朝霞正对镜理妆,左诗帮她在头上结髻,两人一边笑谈着,写意满足。   柔柔向躺在床上的韩柏叫道:“他们快下完棋了,你还不起来?”   韩柏吓了一跳,范老鬼下完棋后的心情照例不会好到哪里去,若过来看到自己刚刚起床,后果真是严重之极,忙爬了起来。   三女齐来侍候他穿衣。   韩柏出奇地没有对三女动手动脚,问道:“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柔柔道:“刚过了午时。”   韩柏舒服地吐出一口气道:“时间过得真快,这样上床一搞,就是两个时辰。咦!你们的小肚子饿了吗?”   朝霞道:“早点吃多了,到现在还不觉饿。”   韩柏点头道:“我忘了刚把你们饱了,应不会肚饿才对。”   三女齐声笑骂。   左诗嗔道:“求你不要整天对我们说这些轻薄话儿吧!好吗!”   韩柏笑道:“我一是说,一是不说,你们拣哪一样?”   三女呆了一呆,想起假若韩柏变成了规行矩步的人,那还得了!但若表示赞成他在言语上尽量占她们便宜,立即会惹来不堪想象的后果,进退两难下,惟有闭嘴不语。   韩柏大笑起来,充满胜利的意味,向左诗道:“诗姊!罢才你趁无人时乖乖的叫了我作夫君,我觉得仍是不够味儿,现在柔柔和霞姊都在,你给我大大声叫来听听。”   这时左诗正在前面给他扣上钮子,闻言浑身发软,伏到他身上颤声道:“不叫!”   柔柔和朝霞在旁推波助澜,一人道:“快叫吧!我们都叫了,诗姊怎可以有不叫的特权。”   另一人道:“原来诗姊密实姑娘假正经,背转脸就偷偷向柏郎投降。”   左诗大窘,死命摇头道:“不叫不叫!柏弟,求你不要迫人家。”   韩柏一手抱着左诗,笑道:“不叫也可以,我立即再抱你上床……”   左诗骇然尖叫:“不!”   韩柏道:“那是要上床了!”   左诗又羞又怕,终乖乖叫了声“夫君”,横他一眼道:“整天只懂欺负人家。”   韩柏忽地侧耳细听,奇道:“下面为何会有搬东西的声音?”   柔柔答道:“方参事正在布置下面的厅堂,预备今晚的盛宴,现在搬的是乐器,今晚看来非常热闹呢?”   韩柏心中一热道:“今晚来的姑娘不知样子生得如何呢?”   左诗绷起俏脸道:“你若乱去勾引人家的姑娘,我们会对你不客气的。”   韩柏苦着脸道:“柏弟怎敢不听诗姊的管教。”旋又嬉皮笑脸道:“不过以后你也要唤我作夫君,这是交换条件。”   左诗白他一眼道:“我一是叫你作夫君,一是叫你作柏弟,你自己拣一样吧。”   柔柔和朝霞拍手叫好,齐齐迫他挑拣。   韩柏道:“我两样都爱听,都不舍得丢弃?”话题一转道:“谁陪我去看灰儿?”   柔柔道:“我和诗姊尚未理好头发,朝霞陪你吧!”   韩柏在两女脸蛋各香一口,拉着朝霞的手,出房去了。   来到走廊里,因怕撞上范良极,让他发觉现在才去探看灰儿,忙加快脚步。   在楼梯处朝霞拉着他担心地道:“给马守备和方参事看到我们走在一起,不太好吧!”   韩柏哂道:“放心吧!陈公今早已分别通知了马方两人我们的关系了,这在官贵间乃平常之极的事,没有人会奇怪,当然!羡慕是在所难免的了。”   朝霞放下心事,往下走去。   韩柏见上下无人,色心又起,一把搂着她,吻了个够后才放开她道:“开心吗!”   朝霞给这多情的年青男子吻得脸红耳赤,含羞点头。   韩柏待要往下走去,又给朝霞拉着。   他奇道:“这次担心什么呢?”   朝霞白他一眼道:“你弄得人家这副模样,教我怎样见人。”   韩柏哈哈笑道:“横竖没有人会上来,我们就在这里聊聊,嘿!这处真高。”用手指了指朝霞特别丰隆的酥胸。   朝霞双颊潮红,跺脚不依道:“你再逗人家,不是永远下不了去吗?你是否还想见灰儿。”   韩柏一想也是道理,道:“不若我们想想将来住在哪里好吗?让我问老范借几件贼赃,变卖后找个山灵水秀的地方,盖所大房子,让你们在那里专心为我生孩子。”   朝霞听得悠然神往,挨在楼梯处,秀目亮了起来,无限憧憬道:“若是男孩,能有七、八分像你就好了,定能迷死女孩子。”   韩柏移了过去,用手按着梯壁,微往前倾,却不碰触朝霞的身体,俯头爱怜地细看朝霞仰起的艳容,想起昨天在她房内把她迫在门处的动人情景,生出感慨,十年后他们会是什么样子呢?   朝霞低呼道:“柏郎!吻我!”   韩柏愕然道:“你不想去看灰儿吗?”   朝霞道:“想!但我忍不住,夫君只吻我的嘴,不碰我的身体就成了。”   韩柏吻了下去。   朝霞“嘤咛”一声,纤手缠上他的脖子,身体贴了上来,还不住喘息扭动。   脚步声在上面响起。   两人吓得分了开来。   范良极大步走了下来,见到两人哈哈一笑道:“你这小子真是好色如命,什么地方也可以干这种事。”   朝霞羞得无地自容,垂头道:“大哥不要怪柏郎,是妹子不好!”   范良极愕了一愕,旋即笑道:“那又不同说法,男欢女爱,本就不受任何俗礼拘束,将来我和云清那婆娘……嘿……”   韩柏道:“你的心情看来挺好呢!难道这次赢回了一局。”   范良极开心地道:“还差一点点,今次只以三子见负,算陈老鬼好运道。来!我们到下面看看。”   朝霞返身往上走回去,道:“你们去吧!我回房有点事。”   韩柏知她怕给人看到春心大动后的俏样儿,含笑答应。   范良极一手搭着他的肩头,往下走去,到了出口处才放开了他。   近楼梯处守着两名扮作护院的手下,见到两人下来,忙肃立见礼。   舱厅内热闹之极,范豹和一众兄弟全在,监视着在布置大厅和搬东西的工作人员。   近楼梯处建了一个大平台,上面放了两排八张椅子,正对着大门处,左右两方各有三个较小的平台,放着椅子,椅旁几上摆着插了鲜花的花瓶,香气四溢。   韩柏盯了那平台一会,发觉向这方的部分开有几个透气小孔,却给铺在台上软毡边垂下的长丝绦盖着,不留心看实在难以觉察,推了范良极一下,打了个眼色。   范良极点头道:“那八个小表给我用独门手法制着,进入半休息的状态,除了我的灵耳外,谁也不会听到他们的呼吸声,这招算绝吧。”   韩柏往大门走去,道:“让我出去透透气。”不理范良极的呼叫,迳自去了。   出门时刚好和马雄撞个正着。   马雄恭敬施礼,问道:“专使要到哪里去?”   韩柏不用瞒他,道:“我要去看着我的救命马儿。”马雄暗忖若他有什么意外,自己必然头颅不保,忙跟在一旁,又召了四名守在门外的便装兵卫跟着,道:“船上的兵卫都换了最精锐的好手,纵使对方是武林高手,也架不住我们这么多人。”   韩柏怎会对这些所谓好手感兴趣,顺口问道:“今晚来的有什么漂亮的姑娘。”   马雄兴奋地道:“今晚来的全是鄱阳湖附近最有名的姑娘,听说连远江白凤楼的白芳华也肯赏脸来献艺,除了怜秀秀外,长江两岸就要数她最有名了。”   韩柏大感兴趣道:“这位姑娘卖不卖身的?”   马雄颓然道:“除非能得她青睐,否则白芳华谁也不卖账。”   韩柏道:“那有没有人曾得她垂青?”   马雄道:“白小姐眼高于顶,到现在仍未听过她看上了谁,不过她的笛和七弦琴号称双绝,无人听过后不为之倾倒。”   韩柏对音律一窍不通,至此兴味索然,连再问也免了。   这时两人来到船尾下舱灰儿处。   灰儿见到韩柏,亲热地把头凑过来。   韩柏抱着它的马颈,又摸又吻,亲热一番后,拿起一束嫩草,它吃食,边向马雄道:“这白芳华既如此高傲,为何又肯到来演技?”   马雄道:“谁也不明白,本来请的是她楼内其他姑娘,岂知她自动表示肯来,真教人费解。”接着压低声音道:“若专使对其他姑娘有兴趣,即管告诉我,专使对马雄如此恩深情重,我定会有妥善安排。”   他这几句倒不全是假话,韩柏确是个讨人欢喜的人,尤其是他没有一点架子,更增马雄对他的好感。   韩柏想了想,问道:“谁都知道在青楼里要保存清白是难比登天的一回事,白芳华凭什么办到呢?”   马雄压低声量道:“听说京师有人保她,至于那人是谁,我可不清楚了。”   韩柏吓了一跳,暗忖难道白芳华是楞严的人,若是如此,今晚的形势看来并非如范良想象般简单。   韩柏道:“我要带灰儿到岸上散步。”   马雄吓了一跳,想了想道:“为了专使的安全着想,最好只是在岸旁走走好了。”   韩柏道:“当然当然!”   戚长征离开了水柔晶的樱唇,侧耳倾听,忽地一震道:“不对!”   水柔晶道:“什么不对?”   戚长征道:“我原本以为在这远离洞庭的大城,敌人应不会有多少好手在这里,但现在听敌人来势的迅捷,几乎像肯定了我们大约的位置般搜索包围过来,可知对方定是好手,而且是接到了消息,在这必经之路等我们入局,如此我要略为变更计划了。”   水柔晶道:“无论你要我作什么,我也会听你的。”   戚长征一边细听四周远处响起的风声,松了一口气道:“对方只有九个人,若我没有猜错,这批人必是官方的人,听命于楞严。”   水柔晶道:“方夜羽手下有两批中原高手,一批由卜敌统领,一批直属方夜羽指挥,现在来对付我们的人,说不定是这些人,你怎会肯定是属于楞严的。”   戚长征又露出他那使水柔晶心醉神迷的动人笑容,道:“道理很简单,投附方夜羽的高手大多是恶名昭彰之辈,都是官府欲得之甘心的凶徙,这样的人和官府合作会有很多实质和心理上的问题,而若是方夜羽手下声名较佳的名家,则只会暗中行事,不肯暴露与方夜羽的关系,所以单看现在这与官府公然联合行动的情况,当知道应属楞严的人。”   水柔晶佩服地亲了亲他脸颊,道:“告诉我现在应怎办?”   这时林外的空地出现了一个中年人,身披长衫,脸白无须,貌相斯文,颇有点儒生雅士的味道,大喝道:“戚长征还不滚出来受死,想做藏头缩尾的王八吗?”   戚长征和水柔晶对望一眼,都想到对方既知他们身份,仍敢公开搦战,定是有十分把握杀死他们两人。   换言之,对方早知道他们所在,故布下天罗地网后,才向他们发动攻势。   戚长征眼中射出强大无匹的信心,道:“待会我冲出去时,会把敌人完全牵制着,你趁机全力逃走,使我无后顾之忧,事了后我会到西南方二十里外兰花镇入镇前的凉亭来会你。”   水柔晶明白地点头,匆匆吻了他一口,深情地道:“我会等你三天,若还不见你。我便自杀陪你。”   戚长征肯定地道:“放心吧!老戚岂是如此容易被人杀死,我必会教他们大吃一惊,来!我们去。”   他刀交左手,一声长啸,人随刀走,冲出林外,往那中年儒士扑去。   同一时间水柔晶拔出匕首。由林的另一端冲出,还未出林,前方已传来兵刃交击和那中年儒士的喝声。   水柔晶全力冲出。   她乃方夜羽座下十大煞神之一,自幼受着最严格的训练,武功高强不在话下,兼且精于应付种种恶劣的环境,纵使在这恶敌环伺的情况下,仍丝毫没有半点惧意。   刚掠出树林,人影一闪,一个头顶光秃秃的和尚,提着戒刀,拦着去路。   水柔晶一声不响,匕首猛刺,气势凌厉无比。   那和尚想不到她如此勇猛,慌忙挽起刀芒,欺对方女流力弱,兼之匕首短少,欲以强凌弱。   哪知水柔晶既名水将,武功走的是五行中水的路子。   水可刚可柔,冲奔时莫可御。   水柔晶一声娇叱,柔软的腰肢一扭,欺身而上,手中匕首上划下扎,割腕挑心,凶毒无伦,全无留手。   那和尚恁是厉害,虽然给对方杀个措手不及,仍能奇招迭出,堪堪守住。   这时水柔晶己从对方刀法认出是八派外另一派雁荡宫的出家高手,这派的掌门至善禅师一向很热心朝庭的事,希望能与八派一争长短,故有人加入楞严的阵营,是非常合理之事,不由更服膺爱郎的洞察力。   水柔晶手法一变,像变了个没骨人般晃前仰后,左扭右摆,匕首从敌人完全意想不到的角度攻出,每一招都准狠辣不缺。   杀得那雁荡派的和尚腾挪闪跃,不住避退。   劲风由左后方迫来。   水柔晶心中暗笑,她正是要迫这窥伺一旁的敌人现身。   一声娇叱,卖个破绽,先行左移。再移往右,“飕!”一声斜掠而上,跃上一道破落的矮墙,足尖一点,破空而去,逃得踪影不见。   那扑出来的敌人是个四十来岁的提着狼牙棒的瘦小汉子,与和尚会合在一起,均感脸目无光,苦笑下往戚长征的方向赶去。   戚长征从藏身处掠出来后,展开左手刀法,杀得那中年儒生全无还手之力。   对一般人来说,一是右手较左手灵活,或是反过来左手较好,但对戚长征这类自幼精修的好手来说,左右手都是同样灵活,分别不大。   封寒的左手刀之所似能名震江湖,关键处在于独门内功心法和险至毫巅的出刀角度。   别人要学封寒的左手刀,可能学一世也不能得其神髓,可是对戚长征这正步进先天境界的用刀大行家来说,却足一点便明,欠缺的只是火候和感情。   所以才有找人试刀的必要。   不要小看感情这一环。   那代表着对刀法深刻的体会。   没有体会,就没有感情。   要把左手刀法使得像呼吸般自然,才能生出感情,那是需要一段历练的时间,当那种感情出现时,左手刀的精华会溶入戚长征本身的刀法里,使他突破目前的境界。   “锵锵锵!”   那中年儒士一声惨哼,手中长剑落地,肩臂处鲜血飞溅,跄踉跌退。   这时他的同伙才来得及赶来接应,可见戚长征这一番猛攻的速度和威势,是如何出乎敌人料外。   戚长征倏地后退,回身一刀,把身后迫来的一名健硕壮汉劈得连人带棍,跌往一旁。   左右两方是一名白发满头的老者和一个矮胖汉子,前者提着一枝重达百斤的铁杖,后者用的是开山斧,见戚长征似欲逃去,大喝声中合拢过来。   戚长征哈哈一笑,改退为进,迎上两人,左手刀闪电劈出。   “当当!”   两个敌人猝不及防下,给他杀得只有招架之功,全无还手之力。   早先给他劈退的壮汉,长棍一摆,再加入战圈。   戚长征一声长啸,涌起万丈豪情,把三人卷入刀势里。兔起鹬落间,天兵宝刀纵横开阖,一时左手刀法,一时是平常惯用的刀法,不旋踵两种刀法融浑无间,连他自己也不能分辨究竟使的是什么刀法,只知意之所之,得心应手,淋漓尽致之极。   能有如此高手试刀,确是难得的机会。   这时四周现出了五个人来,包括早先的和尚和那矮瘦汉子。   另三人一个是梳者高髻的女人,风韵楚楚,体态娉婷,竟是个十分艳丽动人的花信年华少妇,背插长剑。   另两人年纪和戚长征相若,一人两手各提着一个流星锤,脸上生了块大黑痣,使他本来不太难看的脸极不顺眼;另一人相貌拙老实,令人感到他手上的方天画戟走的亦必是实无华的路子。   戚长征看得心花怒放,能与这么多各门各派,内功武器均不同的高手交锋,实比在怒蛟帮内与上官鹰等对练几年更有实效。   想到这里,哈哈一笑,天兵宝刀寒芒大盛,三名敌手几乎同时中招,受了不轻的伤,跌退开去。   戚长征并不追击,收刀卓立,只觉气畅神驰,痛快之极。   九名敌人,到现在已有四人要因伤退出,再不能出手对付他。   其他五人为他气势所慑,竟不敢立刻攻上来,只是团团把他围着。   戚长征知道自己的刀法正临于突破的佳境,真是别人让开路请他走他也不肯走,大笑道:“何方高手,给老戚报上名来。”   那五人脸上均现出惊疑不定的神色,他们此来,确是奉命专门要杀死这怒蛟帮年青一代的第一高手,故曾特别研究过对付他快刀的方法,岂知对方不但改用左手,而刀法的变幻无边,更便他们早先研究出来的方法全派不上用场。   最使他们心寒的是戚长征丝毫没有急急如丧家之犬的狼狈情状,教他们怎能不心寒气。   那矮瘦汉子冷喝道:“你胜过我们才说吧!”   基于异性相吸的道理,戚长征眼光自然落到那风韵迷人的少妇脸上,道:“原来都是无胆之辈,那为何还敢向我帮挑战?”   他这句话并非无的放矢,要知纵然这各派高手肯为官府卖力,始终仍是江湖中人,就算成功杀死戚长征,也要在事后严密守秘,唯恐传了出去,惹得浪翻云和凌战天这类高手来寻仇,连所属家派也给杀个鸡犬不留。   若非稳杀戚长征,谁敢报出家派名字?   那艳丽少妇不知如何,受不得戚长征的轻视般,大怒道:“你听着了!我就是湘水帮的褚红玉,别人怕你寻仇,我却不怕。”   戚长征微笑道:“算你有种,尚夫人生得这么娇艳可人,若我是尚亭,定不肯放你出来冒险。”   尚亭乃湘水帮帮主,褚红玉是他师妹,武功不错,名字更相当响亮,主因还是她生得貌美如花,特别容易被人记着,所以她一说出来,戚长征立知她是何人。   其他人见他语出轻薄,纷纷喝骂。   褚红玉俏脸一寒,拔出长剑,往他刺来。   其他人配合着同时攻至。   戚长征冷哼一声,天兵刀幻出满天刀影,旋风般把五人全卷进去。
第八章 雨暴风狂   风行烈往前踏出一步,每一步也给人稳如泰山的感觉。   甚至在当他踏足地面时,生出了整个府堂摇晃了一下的感觉。   这当然是一幻觉。   摇的并不是府堂,而是观者的心。   扛着玄铁重剑的年怜丹敛起轻蔑的笑意,代之而起是凝重的神色,双目奇光并射,直望进风行烈眼内。   他的“花魂仙法”是近乎魔宗蒙赤行一脉的精神奇功,专摄人之魂。   风行烈立时露出惘然之色,脚步一滞。   年怜丹心中狂喜,一声大喝,玄铁重剑由肩上扬起,变成平指前方,身往前倾,炮弹般射出,人剑合一,往风行烈刺去。   谷倩莲等眼力较次的人,看得脸色发白,连叫也叫不出来。   狂大的劲气随着年怜丹向风行烈直迫而去。   风行烈迷惘的眼神忽地回复锐利,一声狂啸,丈二红枪化作一条怒龙,绞击而上。   这一枪不属燎原枪法内的任何一式,纯属因时制宜,随手拈来。但又含蕴着燎原枪法的一招奇招。   年怜丹见他忽然回复清明,心中一凛。   最使他震惊的是对方根本不受他的“花魂仙法”影响,刚才的迷惘只是假装出来,引他主动出手。   “霍霍!”   枪剑相绞。   两人各往后退了半步,接着枪影大盛。   年怜丹一声断喝,一剑劈出。   在仅只数尺的短距离内,重数百斤的玄铁重剑,竟生出数种极不同的变化,忽然重若万斤巨铁,忽又轻若随风起的鸿毛,教人完全摸不到重剑力道的变化。   双方的人无不勒容,想不到年怜丹剑术高明至如此出人意表的地步。   “锵锵锵!”   玄铁重剑以疾逾闪电的速度,三次劈上丈二红枪的枪头。   丈二红枪三次想展开攻势,都给年怜丹精妙绝伦的剑法完全封死。   更难受者,是对方剑上传来忽轻忽重的内劲,教人难受得差点吐血,有种有力无处发挥的无奈感觉。   枪影散去。   年怜丹一声长笑,由正方抢入,重剑连环击出。   最骇人的事出现了。   在场的每一个人,无论功力高低,竟都能清楚地感到年怜丹要攻击的都分,每一个企图,那感觉鲜明之极,且偏有一种明知如此,也难以抵挡的感觉。   风行烈脸容肃穆,施尽浑身解擞,连档对方七剑,也退足七步,完全失去了还击的能力,起始时的一点优势,完全失去。   双修府那面的人固是看得一颗心提到了咽喉,但年怜丹的震骇却一点不下于他们。   近二十年来,在西域能挡他一招半式的人寥寥无几,所以今次应邀前来中原,除了要除去双修府这祸根外,亦有不甘寂寞之意,想立威天下,成不朽功业,岂知遇上这第一个年青对手,竟能挡害他全力的猛攻,怎不教他震骇莫名,也更增他杀意。   劲气以两人为中心,旋卷着府堂整个庞大的空间,挂着的灯笼吊饰狂风扫落叶般甩脱绞碎,在两人头上狂舞着,声势吓人。   谷倩莲看得差点哭了起来,往浪翻云看去,只见他仍是好整以暇,挨在一边壁上,兴趣盎然地看着,这才安心了一点。   谷姿仙这时退到烈震北旁,眼中情泪流满俏脸也不自觉,没有人比她更消楚知道年怜丹的厉害,但仍想不到他强横至此。   秦梦瑶张开俏目,平静无波地观看着场上的血战。   烈震北伸出颤震的手,握上谷姿仙的纤手,淡然道:“不用怕!他不会那么易输的。”   “锵!”   一下自开战以来最清脆的激响震慑全场。   原来当年怜丹想劈出第八剑时,丈二红枪竟不见了。   “无枪势!”年怜丹劈出第十剑后,刚提剑要劈,丈二红枪由右腰眼退到风行烈背后。   年怜丹心中冷笑,暗忖小子想找死,手中玄铁剑凝聚六十多年的精修,一剑劈下。   丈二红枪由风行烈的腰眼吐出来。   无枪势实是不世之雄厉若海呕心沥血创出来的绝代奇招。   就是藉背后左右手的交换,将整个人的情气神凝在一枪之内。   当日连庞斑也要受伤。   年怜丹虽是一代武学宗师臣匠,仍难以与庞斑相提并论,他能挡得了吗?   枪尖击中剑尖。   年怜丹本想变招化解,但在这念头刚起时,枪尖已烈射在剑尖处。   震撼全场的爆响就发生在此时。   两人同时全身剧震。   年怜丹断线风争般往后飞追,落地后连续两个踉跄,才飘然立定,双目神光闪闪回头望来。   风行烈只向后追了三步,便稳立如山,但脸上血色退个剩尽,苍白若死人,好一会才恢复了少许血色。   爱堂上空的碎屑雨点般下,落到两人身上和地上。   两人目光交锁,毫不退让。   浪翻云长笑响起道:“这一战就此作罢。”   年怜丹皱眉道:“浪翻云你不觉得有点专横吗|”   浪翻云并不理他,走到风行烈旁,向拥过来的三女道:“行烈你立即到后堂去,让姿仙以双修大法把处子元阴度进你体内。”   风行烈微一点头,任由急得一脸热的谷姿仙拉着往内堂走去。   谷白两女当然追着去了。   浪翻云这才往年怜丹望去,淡淡道:“年兄莫再说废话,你若要躲到一角盘膝打坐,没有人会怪你,否则莫恕不能活着离去。”   年怜丹眼中厉芒亮起,旋又敛去,点头道:“好!浪兄如此关心年某,年某自当听从,不过我定要看看浪兄待会如何杀我。”拂袖走到一角,真的盘膝坐下,调息运气。两名花妃分立两旁他护法。   两人对答时,全场寂然无声,气氖沉凝之极。   浪翻云双目亮起前所未有的精芒,暴喝道:“石中天!动手。”   石中天蓦然发觉稂翻云整个人变得像剑般锋利,心中一惊,硬苦头皮拔出他的“石中剑”,冷冷道:“浪兄请指教!”话刚落,浪翻云名慑天下的覆雨剑离鞘而出。   这边的人除开口跌坐的年怜丹外,以里赤媚眼力最是高明。一看下暗叫不好,知道石中天未动手心神已为浪翻云所慑,动手下去实有死无生。   不过一切都迟了。   不知何时,浪翻云已迫至石中天身前十步许处,怀中爆起一天闪烁无定,眩人眼目的光点,鲜花般盛放着。   石中天一声山崩地裂的狂喝,石中剑挥出。剑未及人,无坚不的剑气破空响起。   众人都生出想掩耳不听的冲动,只是这似拙实巧的一剑,似已可看出石中天确有挑战浪翻云的资格。   扩散的光点倏地内收,变成一团光球。   安雨剑在空气里消失得不见一丝踪影,有种玄之又玄的感觉。   扁球以肉眼仅可察觉的高速,迎上石中天扫来的剑锋。   “啪!”   光球像给剑锋扫散了般,化作激溅往府堂每个角落的光点。   明知光点不会真的射来,观战双方的人都不由自主往更远处退去。   远坐一角的秦梦瑶秀目光芒闪闪,一瞬不瞬看着天下无双的覆雨剑法,就像正目睹着一个神的发生。   没有人比她更能从中得益。   石中天的剑术确到了宗匠的级数:但比之浪翻云仍是差了一大截。   浪翻云的覆雨剑实已达到了百年前大侠传鹰全盛期时的无上层次。   差的只是那“最后一着”。   否则他就是另一个传鹰。   “叮当”之声不绝于耳。   一时间府堂中心尽是无穷无尽的光点和呼啸声。   “锵!”   覆雨剑回到鞘内。   石中天持剑遥指浪翻云,脸如死灰。   潮水般涌退着的光点余象到此刻才消去。   堂内静至落针可闻。   留下石中天一个踉跄后,回剑鞘内,往后飞退,穿门而出,一句说话都没有说,就这样离开了。   浪翻云锐目望往里赤媚。   里赤媚嘴角露出一丝诡异的笑意。   “轰!”   浪翻云右旁的墙壁爆炸开来,红影闪来。   同一时间闭目跌坐的年怜丹跳了起来,凌空驭剑掠至。   里赤媚没有半分延迟,双拳向浪翻云全力击出。   域外三大顶尖高千,就由红日法王破壁攻入时,同浪翻云发动最要命的攻击。   这也是唯一对浪翻云有可乘之机的时刻,他的气势在与石中决战时达至最高点,此时正是回落的时间。有起必有伏,这是宙的至理,浪翻云也不能例外。   在红日法王破壁前的刹那,一直默坐不动的荼梦瑶离座弹起,飞翼剑来到手中,人剑合一,以美至不能形容的娇姿,怡恰迎上破壁而穿的红日法王。   她一直等待着会发生的事,终于来临。   其他人根本连脑筋运转的速度都追不上眼前的突变。更遑论作出反攻。   烈震北肃坐不动,似是一点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浪翻云看也不看红日法王。覆雨剑又回到手内,射出千万光点,迎向年怜丹和里赤媚排山倒海的攻势。
第九章 白衣丽人   灰儿刚离船上岸,立即显得非常兴奋,不住跃起前蹄。   韩柏养了它多年,看着它由小马儿成长到现在这样上,岂有不知它的脾性,心中一软,向身旁的马雄道:“我这马儿多天没有奔跑了。我必须让它跑上一会,否则它会闷坏了的。”接着压低声有道:“它是我的救命恩人马也是幸运的象征,若它有什么三长两短,我的运道也完了。”   他故意说得有那么严重就那么严重,教马雄难以拒绝。   岂知马雄亦有他老到的应付方法,道:“这个容易,让我指使手下儿郎策着它沿岸往下游县外的大草原绕上几个圈,包它精神爽利,闷气全消。”   韩柏心中暗骂,坐了那么多天船,我这专使大人难道不会闷坏吗?眉头一皱,计上心头道:“在我们高句丽。这种叫作‘运马’,绝不可给别人骑,连拉着跑也不可以,所以只可由我来亲自策骑。嘻!你明白了吧?”   马雄知道这专使得罪不得,一声令下,布防在码头兵队牵出五匹战马来,让马雄和他所调的四名便装好手作坐骑。   韩柏心怀大开,一踏马蹬,潇洒地跨上马背。   马雄真心赞道:“专使好身手。”和那四人也登上马背。   韩柏大笑道:“你们不用那么担心我,若我没有本领早给马贼把命拿去,好!来让我们比比看。”   马雄来不及阻止,韩柏一声厉喝,灰儿箭般往前窜出。   马雄等急忙策骑追去。   灰儿被呆在船舱多日,这刻还不等若龙回大海。发了狂般放开四蹄,全力奔驰,刹那间把马雄抛在大后方吃尘,距离愈来愈远。韩柏两耳生风,瞬那间离开了岸旁密集的民居,来到下游郊野处。   韩柏一时兴起,策着灰儿,转往县外的荒郊驰去,遇林过林,上丘下坡,不一会连马雄的影子也看不见了。   这时他和灰儿来到一道清溪之旁,只见四周环境优美之极,幽谷疏林,于是放缓速度,沿溪而上,前方隐隐传来水瀑轰鸣的声音,虽给树林阻了视线,仍可想象得到那里定有飞瀑清潭的美景。   灰儿受不住溪水的引诱,不肯再前进,迳自俯头往溪水里喝个痛快。   韩柏跳下马来,沿汉而上,穿过密林后,地势渐高,怪石一块迭着一块,层层高起,石隙间丛草离生,秋色怡人。如入世外胜地,人间桃源。   韩柏往上走去,目瞟是最高的一块横石,水响声正是由石后传来。   眼看可尽竟胜景,忽然白影一闪,上面石上走了个人出来。   韩柏愕然往上望去,只见一个白衣俊重,张开手拦着,怒喝道:“快退回去!”   韩柏愕然道:“这又不是你的地方,有何资格不准我上去?”   白衣俊童的目光落到他华丽的专使官服上,眼中闪过奇怪的神色,旋又寒起脸孔硬绷绷地道:“总之不准你爬上来,也不须告诉你任何理由。”   韩柏仔细打量着他,发觉他不但脸目清秀,而且皮肩又嫩又白,非常整洁干净,心中一动道:“你若改穿女装,必然非常好看。”   白衣俊童脸孔一红,立即又回复早先凶霸霸的神情,怒道:“你再不滚回去,小心会遇上横祸。”   韩柏这时再无疑问,对方定是个男装打扮的美丽少女,大感有趣。更不肯走,瞪大了眼睛,目光狠狠盯在对方的胸脯上,立时发觉那处的衣物特别高隆,显是扎了布条,使原本丰满的地方,变得在视觉上平坦起来。   白衣俊童眼中杀意一闪,两手一反,多了对短剑。   恰在此时,一声娇甜的声音自石后传来道:“秀色!让这大胆狂徒上来吧!我想看看他是什么样子的。”   白衣俊童狠狠瞪了他一眼,退了回去。   韩柏哈哈一笑,三步化作两步,登上横石。   使他有着心理准备,石后的美景仍使他看得目定口呆起来。   只见一道小瀑,由山壁飞泻而下,落到石后一个丈许见方的石潭里,清可见底。   这仍不是最扣动他心弦处。   令他目眩神迷的是坐在清潭另一边石上的一个白衣年青女子。   她无限适意的坐在那里,手中拿着干布揉抹着那头乌黑秀发,水光盈盈,显是刚曾沐浴潭内。   毕子型的俏秀脸庞,一对美眸黑白分明,带着种说不出的媚姿,这刻向韩柏望过去的日光,既大胆直接,又含着似隐似现的神秘神。   晶莹自的肌肤透出一种健康的粉红色,教人找不到任何瑕疵。   最诱人的是她那娇散的风姿,像这世上再没有能令她动心的事物似的。   韩柏的眼光由她的秀发开始,一直往下望去,直至她露在雪白罗裳下那双白的小腿上,深吸了一口气道:“我能早点上来就好了。”   女子“嘻嘻”娇笑起来。   这时到了她身后的白衣俊重两眼射出森寒的杀机,喝道:“你是活得不耐烦了。”   美女挥手制止了那叫秀色的看来是她侍婢的白衣俊童的吆喝,上下回敬着他,徐徐道:“你到这里来干且么?”   韩柏盯着她这时因手上的动作,致使衣襟敞开少许下露出的丰满胸肌上,吞了一口唾涎,道:“没有什么,随便走走吧!”   美女放下抹头的布巾,让秀发像那道飞的小瀑般散垂下来,猛力摇了两下,舞动长发,挥掉剩下的水珠。   韩柏心中叫道:天下竟有这么诱人的美女。   女子那对有若嵌在最深黑夜空里两点星光的美眸往他凝望过来道:“别人可以四处走动,专使大人怎能这么做呢?”   韩柏一震:“你知我是谁!”   白衣美女盈盈起立,微微一笑,樱唇轻吐,说出一连串奇怪的语言来。   韩柏心叫我的妈呀,怎么她竟懂高句丽话,且说得比陈令方还好,可恨自己除了听得懂“你”“我”这类单字外,其他的就半个字都听不懂,硬着头皮道:“你怎么竟懂说我们的话?”   白衣美女一阵娇笑,足尖原地一点,掠过清潭,来到韩柏身前,两手伸出,一下子揪着他的衣襟。   香气袭来。   女子身量颇高,只比韩柏矮小半个头,此时略仰俏脸,把有绝世之姿的粉脸,凑到离他眼前不足半尺处,两手同时一紧,略往上提,淡淡道:“你究竟是谁?”   韩柏头皮发麻道:“你不是知道我是谁嘛!”   白衣美女目光转寒道:“那你就告诉我,刚才我说了些什么?”   韩柏哈哈一笑,藉以掩饰心中的惊惶,道:“你要我说便要说吗?除了正德王的命令,我朴文正谁人的话都不听。”   白衣美女倏地退开,飘同原处,娇笑道:“不要骗我,你是个冒牌的专使,哼!骗骗别人还行,撞着我就要原形毕露了。”   韩柏叹了一口气道:“你爱说什么便什么吧!我要走了。”   白衣美女笑道:“你这人真没用,要不要我脱掉衣服,再在潭里出浴给你看看。”   韩柏愕然道:“你说什么?”   “专使大人!”   马雄的叫声由远处传过来。   白衣美女道:“若你不想我揭穿你的身份,乖乖给我留下一株人参,否则我会教你陷进万劫不复的处境。”接着向他甜甜一笑道:“只要你听话,我甚至可让你得到我的身体。记着了,我很快会来找你的,不要使我失望呀!”转身和那婢女往出的另一边离去,走时仍不忘记回眸一笑,那种狐媚,可教任何男人魂为之消。   韩柏看着她们消失在对面的岩石下,颓然叹了一口气,回头向马雄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   今次真的是自作孽不可活,这样倒霉的事情也可以给他遇上,不过她的确动人之极。   戚长征左手持着的天兵刀决荡翻飞,一挑一劈,皆如奔雷掣电,重重击中敌人兵刃,无论对方招式如何巧妙,角度如何刁钻,总给他一刀封死,无法展开下着,唯有骇然退开,让另一人补上。   纵使在五名敌人排山倒海而来的攻势里,他仍能纵横自如,倏进急退,飘移无定,使敌人根本无法形成合围之势,变成每一次都像是和戚长征单打独斗那样。   戚长征愈战愈勇,愈打愈痛快。只觉对封寒传授的左手刀法心领神会,忽地一声长啸,天兵刀落处,“锵”的一声,竟把那脸生黑痣的青年左手的流星在离手提处寸许位置削断,那黑痣青年去了平衡,往右倾去。   戚长征飞起一脚,正中对方小腹,把那人踢得飞跌开去。接着回刀一劈,把那青年由后侧刺来的方天画戟荡飞开去。   他灵变无方的身法终于滞了一滞。   眼前剑芒漫天幻起,往他罩来,正是那风韵动人的褚红玉。   和尚的戒刀和矮瘦汉子的狼牙棒觑此良机,亦分由左右后侧全力攻来。   戚长征知此五人实属高手,刚才吃亏在输了气势,致被自己牵着鼻子来走,若目下让他们争回主动,说不定难以生离此地。   他乃极有决断的人,这些念头电光石火般开过脑际之时,已下了决定,一声暴喝,人随刀走,便进入那褚红玉的剑网里。   一连串刀剑交击声暴雨打芭蕉般响起。   褚红玉一声冷笑往后急退,挽起剑花,挡着戚长征的进路。   戚长征晃了晃,去势不改。   长剑滑肩而过。   褚红玉想不到他身法精妙至此,骇然下给戚长征撞入怀里去。   和尚和矮瘦汉子大叫不好,提起一口真气,箭般掠至,戒刀和狼牙棒往戚长征背脊招呼过去。   戚长征哈哈一笑,闪了闪,到了褚红玉背后,右手紧箍住她的蛮腰。   两人攻击的目标变成了褚红玉,吓得骇然收兵。   戚长征搂着被封二穴道的褚红玉迅速疾退,掠上了墙头向追来的敌人喝道:“谁敢追来,我就杀了此女,看你们如何向尚亭交待。”   众人呆了呆,没有追上去,戚长征仰天长笑,搂着褚红玉消失在墙外。
第十章 百日之恋   秦梦瑶跃离椅上时,知道自己早先的想法一点无误,今天双修府之战针对的确是浪翻云。   关键的人物是“剑魔”石中天。   而发难的时刻就在浪翻云击败石中天后的刹那。   但是他们有四个失算。   第一个失算就是想不到石中天败得如此之惨,并不能耗去浪翻云大量的真元。   另两个失算是里赤媚和年怜丹同时受了伤。   最后的失算就是想不到她秦梦瑶竟能以无上智能,测破了玄机,一直在监察红日法王的动静,故能在红日法王发劲攻势的同时,先一步加以截击。   否则浪翻云纵有通天彻地之能,他难以在与石中天决战后了锋锐的瞬刻来抵挡西域最项尖的三大高手全力的夹击。   狂飙卷起。   当秦梦瑶的飞翼剑挟着无坚不摧的剑气刺上纪日法王变得通红的手掌时,浪翻云手上的覆雨剑消失不见,变成漫天光雨,迎上年怜丹的玄铁重剑和里赤媚的双拳。   战事刚开始便结束了。   红日法王两只衣袖尽化碎粉,由进来那破洞疾退回去,狂笑道:“若梦瑶小姐百日后仍能不死,这一仗便当本法王输了,本法王立即回藏,决不食言。”到这后一句时,忽地变成沙哑的干咳声。   声音迅速远去。   浪翻云和秦梦瑶剑回鞘内,背对背肃然静立。   这时年怜丹和里赤媚才在退了十多步后,站稳脚步。   由蚩敌、柳摇枝和那两名花妃移到两人身旁,掣出兵刃。   两名花妃用的都是剑,只看她们提剑的气势,便知亦是此道高手。   浪翻云伸天长啸道:“好!给我滚吧!”   里赤媚冷笑道:“浪翻云你怕了吗?”   浪翻云淡淡一笑道:“是的!我的确生出了惧意,可是若你们恃强行凶,致使这里无人活命,我立誓要保命离去,然后逐一把尔等杀死,若违此诺,地灭天诛。”   年怜丹轻叹道:“浪翻云你自视太高了。任你如何厉害,始终未登仙界,终是血肉凡躯,我们这里的人无一不是高手,若先行围攻于你。由于你定要保护其他人,势不肯独自逃生,那后果你应知道是怎样的一回事吧!”   浪翻云哂道:“我有言在先,你如不信,我们不如手底下见个真章吧。”   现在形势非常明显,双修府这方面的四大高手:烈震北伤重至一点声息也没有;风行烈则正受着谷姿仙双修大法的疗治,生死未卜;秦梦瑶显亦因伤上加伤,能否活命仍是未知之数;其他潭冬、陈守、赵岳,连忙也帮不上。变成只有凭浪翻云一人之力,应付有里赤媚和年怜丹在内的大大高手,形势又不能独自逃走,形势的险恶,实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悦耳的女子娇笑声在正门处响起道:“里赤媚你千算万算,却算漏了愚夫妇。”   里亦媚盯着浪翻云,头也不回道:“双修大法果是不凡,连那么严重的内伤也可治好。里某佩服之极。”   不舍的声背响起道:“浪兄其剑其人,宗道心仪久矣,请恕来迟一步之罪。”牵着谷凝清的玉手,绕过敌人,来到浪翻云处,才放开紧握的手,分立在浪翻云两旁。   里亦媚灼灼的目光,打量了不舍和谷凝清好一会后,微笑点头道:“你们只是把伤势压下,幸好如此,否则里某连和谈的资格都没有了。浪兄怎么说?”   这人不愧一代奸雄,提得起放得下,一见形势变化,立时提出和议。   浪翻云向仍静立身后的秦梦瑶道:“梦瑶怎么说?”   秦梦瑶柔声道:“让他们走吧?”   浪翻云眼神锐利起来,缓缓扫过敌方众人,点头道:“今天之事就此作罢,下次给我遇上你们任何一人,必全力搏杀,绝不留情,请吧!”   年怜丹一声长笑,道:“好!今天总算见识到覆雨剑法,亦承认你有说这些话的资格。异日当我功力尽按时:你不找我,我也会找你,到时再领教高明。”   里赤媚抱拳道:“若非我们站在对抗的立场,浪兄会是里某真心渴欲交结的朋友,请了!”转身当先离去。   瞬眼间里年等人走得一干二净。   谭冬等三人悲喜交集,迎了上来,向不舍两人见礼。   浪翻云转过身来。两手搭在秦梦瑶香肩上,好一会后爱怜地道:“梦瑶,你好一点了吗……”   秦梦瑶转过身来,脸向着浪翻云,不舍和谷姿仙三人。微微一笑道:“梦瑶现在只想回到静斋去,在师傅坟前忏罪,告诉她我终于失败了。”   她如此一说,谁也知道她不能活过红日法王所说的百天之数。   浪翻云微微一笑道:“梦瑶不要绝望,我可以担保在这中藏之争,你将是那大赢家。”   谷倩莲的尖叫传来:“震北先生!”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她不知何时已跪在烈震北身前,一脸悲痛,泪流满颊。   秦梦瑶淡淡道:“大哥出剑的一刻,就是震北先生坐化之时,如此奇妙的仙去,震北先生当能瞑目了。”   众人都泛起一种玄之又玄的感觉。   谷凝清拉起秦梦瑶的手,指尖搭着她的腕脉,良久后皱眉道:“纵有双修大法,恐亦无补于事。”   秦梦瑶瞅了浪翻云一眼柔声道:“梦瑶自知生机已绝,刚才绝凭一口先天真气,接连心脉,暂时保命:希望能在倒毙前赶返静斋,大哥不需安慰梦瑶了。”   浪翻云向不舍和谷凝清道:“贤夫妇最好先去看看行烈和姿仙的情况如何,顺便带走倩莲,并劝劝那妮子,告诉她烈兄在去前悟通大圆满的境界,故无须为他伤悲,我想和梦瑶私下说几句话。”   不舍两人黯然点头,带着倩莲和谭冬等四人去了。   浪翻云伸手按着秦梦瑶香肩,来到阳光漫天的府堂外,顺步来到俯瞰山下全景的高处。   梯田重重,双修府回复了平昔的宁静和平。   秦梦瑶往浪翻云靠过去,幽幽道:“不知为何?有大哥在我身旁时,我总有软弱的感觉。”   浪翻云微笑道:“这是因为梦瑶受了伤嘛。告诉我,你心中有没有想着那个人。”   秦梦瑶淡淡道:“到了这等时刻,我更不想瞒你,被红日法王所伤后,我一直想着韩柏,想着再见他一脸,才回静齐寻一块埋骨之地。”   浪翻云笑道:“你为何连浪翻云的话都不相信,你定会吉人天相的。”   秦梦瑶微微一笑道:“若双修大法都救不了梦瑶,还有什么方法可以救她呢?”直到此刻,她仍没有对自己不久于人世的事实,表现出半点悲哀,但神态却有异于她往昔的超然尘凡,似由出世转为入世。这含蓄地显示在她对浪翻云的态度和对韩柏的依恋两方面上。   浪翻云挽着她的手紧了一紧,悠然道:“仅是双修大法当然接不回断了的心脉,但加上一个人就成了。”   秦梦瑶一颤道:“若要梦瑶把贞操随便付给一个人,我情愿死了也不要那样地活着。”   浪翻云失笑道:“你若知道那人是谁,定会收回这两句话。”   秦梦瑶俏脸飞起两朵红云,以前所未有的娇羞低声轻问道:“那家伙是韩柏吗?”   浪翻云正容道:“只有他的魔种才可激起你道胎的生机,接回断了的心脉,说不定还会有更奇炒的事发生呢。”   秦梦瑶闭上美目,轻叹道:“假设我怀了他的孩子。那怎办才好?”   浪翻云淡然道:“横竖你和他的缘分也是止于这百日之期,送他一个儿子作别礼不是挺美吗?”   秦梦瑶张开美目,一向清澈的眼神竟变得朦胧如薄云后的迷月,樱唇轻吐道:“假设我真离不开他,岂非要给那坏蛋欺负足一生一世吗?”   浪翻云笑道:“梦瑶不是说过为了师门使命,什么都不计较吗?”   秦梦瑶嗔道:“大哥在迫梦瑶吗?”   浪翻云微笑道:“就算你的心脉完好无恙,梦瑶始终要和韩柏作一了断,看看谁胜谁负,这不是你这入世之行必经的气数吗?”   秦梦瑶幽幽一叹道:“梦瑶真不服气,唉!要白便宜那无赖了。”   谷姿仙的闺房里,风行烈的喘息和谷姿仙的娇吟声激烈地共鸣着。   谷姿仙白皙无瑕的赤裸胴体在风行烈身上剧烈地作出种曼炒无边的扭动娇姿。   两人浑身尽是晶莹的汗珠。   蓦地谷姿仙一声娇呼,雪白动人的肉体软伏在风行烈身上,身体仍紧密的连结着。   风行烈双目一净,搂着她滚过来,变成把她压在身下。   谷姿仙反搂着他,喘息着道:“行烈!你爱姿仙的身体吗?”   风行烈的热吻雨点般落在她白嫩的颈处,含糊不清地道:“爱得要命?”   谷姿仙道:“你知道我们永无练成双修大法的希望吗?”   风行烈愕然抬起头,望着她情欲烈的秀目道:“什么?”   谷姿仙感爱着风行烈不住澎湃的男性雄风,知道他经自己偷入胜比不世灵药,精练多年的处子元阴后。遂渐复原起来,颤抖着道:“双修大法的关键在于男的要有情无欲,女的要有欲无情,刚才我施展大法,虽能治好你体内严重伤势,献上元阴,但因既有欲亦忍不住动了强烈的情,所以九阴将去而不复,永远不能仗之再和你修练大法了。”   风行烈呵呵一笑道:“去他妈的双修大法,这样做夫妻还有何乐趣可言?噢!我要出去看看。”   谷姿仙美腿交缠,把他缠个结实,娇羞道:“你不能走,否则会前功尽废。”   风行烈愕然道:“但是……”   谷姿仙道:“我们须催发情欲,待我的元阴和你的元阳水乳交融后你才能真的康复,但仍有一段短时间不应去用真气,噢!烈郎!”   风行烈其实哪想离开她动人的肉体,闻言立时动作起来,对这美女再大张挞伐。   想起初遇时她对自己的冷漠无情,现在更感君临征服的快意。   谷姿仙在他的征伐下婉转呻吟,每一个表情都是那么荡魄勾魂。   这对有情的男女,不住攀上灵欲的极峰,在最后一次高潮来临时,风行烈把生命的精华,爆炸般狂注进这成熟的美女体内。   就在此时,两人感到一股电流般的奇与能量,在两人体内来回激荡,那种畅美,完全超越了感官所能达致的任何快乐。   “呀!”   两人同时狂叫,四肢八八鱼般绞缠起来,无论身心都结合在一起。   那是无法形容的感觉。   风行烈只觉心明如镜,一明悟涌上心头,使他知道体内汇合了的三种真气,因着双修大法的奇异功能,到此刻才真正浑融无间,令他朝武道的极峰再跨进一步。   谷姿仙又是另一番奇妙的感受,感到精修多年的功法融入了风行烈传过来的奇异真气,那虽然不是双修大法功成时的现象,却是另一意外的收获,一不逊色于双修大法的升华。   两人紧缠一起,谁也不肯放开半点。   房外响起白素香的声音,生民惊扰了他们般轻轻道:“小姐,夫人和老爷来了,你们……唔……你们……”   谷姿仙惊喜道:“爹和娘……噢……”她知道噩难终于过去了。   风行烈道:“告诉他们稍等一会,我们立即出来拜见两位老人家。”   白素香步声渐去渐远。   两人依依不舍分了开来,浑身汗水。   风行烈先跳下床,再温美地把这刚和自己有合体之缘的美女扶了起来。   谷姿仙望向雪白床单上的一片惊心动魄的落。娇羞地道:“行烈!我要你一生一世都疼我爱我,连一刻的疏忽大意都不可以发生。”   风行烈在短短两日内,连夺三女的身心,真是心满意之极,哈哈一笑道:“这个娘子可以放心,如若有违,教我下世做牛为马,任你驱策。”   谷姿仙喜孜孜地道:“今晚让我和那两个丫头陪你到温泉沐浴,享尽你给我们的宠幸好吗?”   风行烈道:“当然好到极。来!快穿衣,我担心震北先生会有事。”   谷姿仙娇躯一震,冷酷的现实代替了甜美的梦境。   “砰!”   房门大开,谷倩莲不理一切冲了进来,投避风行烈怀里,悲呼狂号道:“震北先生去了。”   这句话有若睛天霹雳,明知烈震北难以度过今天,仍把两人震得呆在当场。
第十一章 荡女散花   韩柏骑着灰儿没精打采回到官船,看到范良极兴高烈,在跳板旁指挥着一队官兵,把十多箱不知载着什么东西的木箱运往船上。   韩柏跃落地上,奇道:“侍卫长你在弄什么鬼?”   范良极恭敬答道:“箱内有十多缸盛了这里最著名‘仙饮泉’的泉水,还有其他制酒的工具和材料,都是依着女酒仙开列的清单采购的。”   韩柏找了个借口,把想过来趁热闹的马雄支使开,教他先带灰儿回船,叹了一口气,不知应怎素开口向范良极说出刚才的怪事。   范良极终发现到他的异样,关切道:“小柏你是否不舒服了?”   韩柏于是一五一十,将刚才遇到白衣美女的事和盘托出。   范良极拉着他走到一旁,出奇地温和道:“小柏你不要自责,纵使你没有遇到她,她始终会来找你。”   韩柏一愕道:“这话怎说?”   范良极道:“她既懂高句丽话,要的又是万年参,自然是与高句庞有关的人,知道有关万年参和我们不知道的妙用。”接着叹了一口气道:“其实我一直担心此事,朱元璋既懂开口向高句丽王要万年人参,自然知悉有关人参的事,反而我们这个两人使节团对这些人参如何服用?有何妙用一无所知。到时说不定立刻揭穿身份,你说我多么烦恼。”   韩柏道:“这白衣女是何人我们都不知道,况且我们哪有万年参给她。”   范良极诡异一笑道:“你太小看我了,我范良极何等样人,哪会蠢得把偷来的东西双手捧上给朱元那混蛋,除了送了一株给兰致远外,剩下的十六株万年参给我扣起了八株,你要送那白衣女一株乃轻而易举的事,只是盈散花这样来明枪我独行盗的东西,她必须付出比万年参更高的代。”   韩柏骇然道:“她竟是十大美人里以放荡著名的盈散花?”   范良极道:“绝对错不了,尤其那女扮男装的美女和她形影不离,最是易认,十大美人里,我最清楚她的秘密。”   韩柏呆看着他。   范良极得意笑道:“不要以为我专爱偷窥美女,只因这盈散花其实是我的同行,一个不折不扣的女飞贼,所以我才要和她一较高下。把她贴身的一块宝玉偷了,让她知道天外有天,盗外有盗。”   韩柏更是瞠目结舌,嗫嚅道:“原来是个女贼。”   范良极满足地叹了一口气道:“我跟踪了她整整三个月,失败了十多次后,才勉强得手,此女盗术之精,只仅次于我,她的武功亦可跻身一流高手之列,当然比不上我们,但已足可纵横江湖了。”   韩柏道:“可是现在她控制了我们的死穴,若给他把我们的底子揭开来,愣严还会不知我们是谁吗?”   范良极兴奋起来道:“那次我虽胜了她,却是赢得不够味儿,今次她送上门来,我定要她失去宝贵的贞操。”   韩柏大笑起来,失声道:“这荡女有何贞操可以失去,你不是说过有很多人和她有上一手吗?”   范良极往四周看看,道:“我们先到船上再说。”   两人回到船上,这时舱厅焕然一新,布置得美仑美奂。   来到上层时,长廊静悄悄的,柔柔等谈话的声音隐隐从左舱房中传出,陈令方的房却是他打鼻鼾的呼噜呼噜声。   进房后关上了门,范韩两人在窗旁的高背扶手檀木大椅坐下。   范良极煞有介事道:“我跟了盈散花这么久,其中一个收获就是发现了她放荡的大秘密,凡是和她上过床的男人都中了她的诡计。”   韩柏一呆道:“难道上床也有诡计可言吗?”   范良极道:“当然有,偷东西的是盈散花,上床的却是她的拍档秀色,你明白了没有?”   韩柏恍然大悟,旋又皱眉道:“那秀色岂非很吃亏吗。”   范良横道:“秀色是闽北女门的传人,专事男女采补之道,有什么吃亏可言,此正是一家便宜两家着数,所以才如此合作偷快。”   韩柏道:“女儿家的名声不重要吗?何人还敢娶她。”   范良极道:“若盈散花要选婿,保证新知旧雨以及慕名之士,必在她门外排了队由中原直延至西藏的长龙,尤其是她出了名无论和哪个男人一夜之欢后,都绝不会让人第二次碰她,所以若有哪个男人能得到她的第二晚,保证立即名扬天下,声名直追庞斑和浪翻云。”   韩柏哑然失笑道:“事实上她却从没有和人上过床,所以根本不会成爱情俘虏,哼!若她给我……给我……”   范良极邪笑道:“给你操过后,保赞她离不开你,是吗?专使大人。”   韩柏自信十足道:“正是如此!”   范良极皱眉道:“此女差点比我还多计,弄那个秀色上床不难,要将她盈散花摆在床上,让你大快耳颐,却是非常伤脑筋的一回事。收服了她,会对我们京师之行非常有利,若收服不了她,以后她还不知会弄出什么花样招来,最怕……”   韩柏道:“最怕什么?”   范良极道:“我有一个不祥的感觉,就是万年参只是她一个初步目标,此女眼角极高,野心又大,定有更厉害的事要做。”   韩柏道:“来来去去还不是偷东西吗?啊!”忽地脸色一变,往范良极望去。   范良极苦笑道:“你想到了,若她要万年参,大可到船上来取,她又不知道船上竟有浪翻云和我在,凭她的偷术还不是手到拿来。所以她只是以此牛刀小试,测探我们的反应,看看我们是否会因此被她控制了。”   韩柏张开了口,喘着气道:“她是想到皇宫内偷东西,只有我们才可掩她安然进出皇宫。”   范良极忽地捧肚笑得眼都流了出来,喘着气道:“还有甚么比这更荒谬的事。竟有后生小女贼敢来迫我独行盗范良极、覆雨剑浪翻云和你淫棍韩柏到皇宫去偷东西,你说天下间有此这更好笑的事吗?”   韩柏不快道:“你再叫我作淫棍,我以后一定断了你收义之路,莫忘左诗还未给你斟茶上呢。”   范良极投降道:“嘿:让我给你另起一个外号,免得叫顺了口,传了出去,那就糟了。”   韩柏道:“这还差不多,快给我想个像样些的外号,免得将来有人要我报上名号时,欠了点可以扬名立万的东西。”   范良极两眼一转,抱拳道:“‘浪子’韩柏,这外号又顺口又绝,意下如何?”   韩柏念了几遍,大喜道:“这外号真的不错,快给我宣传一下,免得某他人给我起了其他外号时,改不了口。”   范良极道:“这个容易。只要通知马雄,告诉他有株万年参给一个叫‘浪子’韩柏的人偷了,保证追缉你的悬赏贴满全国的街头巷尾。使你……哈哈……立时扬名立万……哈哈……”   韩柏先是一怒,接着亦忍不往捧腹大笑起来。   “咿呀!”   门推了开来,左诗走进来道:“柏弟和范老为何笑得如此开?”   范良极苦忍着笑,向左诗招手道:“诗儿快过来斟茶认我作大哥,这是你的相公夫君柏郎兼柏弟答应了我的。”   左诗俏脸飞红,知道平日众姊妹的闲谈全给他尽收耳内,才会知道她们怎样唤韩柏,莲步姗姗走了过来,从放在几上的茶斟满了一杯茶,递给范良极,福身柔声道:“大哥用茶!”   范良极眉开眼笑接茶一饮而尽道:“这是买一开二,女酒仙成了我的乖子,小雯雯变成我的乖义女。真是划算得很。”   左诗不依道:“大哥你究竟偷听了诗儿多少说过的话?”   范良极摊手道:“本侍卫长负起全船安全之策,自然要竖起耳朵监听一切。”   左诗想起一事,双颊潮红,转身欲逃,给韩柏一把抓着她的心手,道:“诗姊到哪里去了?”   左诗给他拉到身旁,俏脸却别向房门那边,不敢看他们,跺足道:“我要去检查那些制酒工具。”   范良极向韩柏喝道:“对义姊拉手拉脚成何体统,还不让你诗姊去赶酿几坛清溪流泉出来,免得浪翻云回来后拿他的覆两剑追杀我。”   韩柏笑嘻嘻站了起来,拉着左诗的手依然不放,涎着脸向左诗道:“更大逆不道的事我也对诗姊做了,拉拉手实属闲事,来!诗姊!我培你去制酒。”   范良极冷哼道:“你给我留下来,否则的话明年此人都制不出半滴清溪流泉来,小心我叫回你以前的大号。”   韩柏吓得连忙放开左诗软柔温的可爱纤手。   左诗奇道:“柏弟以前的大号怎样称呼哩?”   韩柏吓得抓着她的香肩,推着她往房外去,威严下令道:“妇道人家,最紧要三从四德,以后不准再问这些男人间的事。”   左诗丝毫不以为忤,笑着推门去了。   韩柏松了一口气,靠在门上道:“本专使事务繁忙,有屁快放。”   范良极掏出烟管,从剩余的天香草抽了几丝,放在管上,点燃后一二吸个剩尽,嘿然笑道:“当然是要点你一条明路,令你可把十大美人尽量收进私房内享用,包括那美丽的小尼姑在内。”   戚长征肩上托着美丽的战利品,直至远远离城,才在一个幽森的树林停了下来。大力在褚红玉高耸的圆臀打了一记重的,才把她抛在一丛矮树上,跌得她四脚朝天,先前淑女的高姿态荡然无存。   褚红玉气得满脸热泪地爬了起来,怒叱一声往他扑去,才冲前又颓然坐倒地上,显然尚有穴道被制。   她悲呼道:“我定要把你这杀千刀的恶徒碎万段。”   戚长征笑嘻嘻来到她坐倒处,一副泼皮无赖样儿,笑吟吟看着她,忽地拔出匕首,在她眼前扬威耀武她抛上抛下把玩看。   褚红玉骇然把娇躯逐寸逐寸尽量移开,直至背脊撞上一颗矮树,才退无可退,停了下来。   戚长征蹲着跟来,匕首一伸,刀锋贴在她巧俏的下颌处,用力一挑,褚红玉“呀!”一声仰起了俏脸,望着他颤声道:“你想干什么!”   戚长征匕首下移,“飕!”的一声,盏破了她胸前的衣服,却没有伤及她的皮肤。   褚红玉花容失色,低首往自己胸口望去,赫然发觉衣服连亵衣都被挑破,不但露出一大截丰满的胸肌,连深深的乳沟亦春光尽。   她刚想叫喊,匕首再上托,贴着下颌把她的俏脸挑起,回复先前的姿态。   褚红玉受刀锋所胁,不敢妄动,颤声道:“你想怎样!尚亭不会放过你的。”   戚长征望进她放开的衣襟里,吹响了一下口哨,道:“尚亭当然不会放过我。不过你以为我肯放过你吗?”   褚红玉回复了勇气,狠狠道:“你这种淫行,怎配称好汉?”   戚长征哈哈笑道:“若我是好汉,敢问尚夫人为何要来取我的命?你我无冤无仇,既然不为任何原因亦可置我于死地,我要夺你贞节,快乐一番,你能怪谁?难道只可以任你对付我,我老戚仍要充好汉器重你,不碰你吗?”   褚红玉一时语塞。   今次湘水帮应楞严之请对忖怒蛟帮,说到底只不过为了湘水帮的利益,若怒蛟帮被歼,湘水帮就可往北大肆充势力,夺取怒蛟帮的地盘。   戚长征凝视着她长而媚的俏目,露出雪白好看的牙齿笑道:“你们明知今次楞严是与方夜羽合作对忖我们,若是成功,整条长江将会落入方夜羽的控制里,蒙古余孽得此战略得势,便会发动战争,使生灵涂炭。你们如此助纣为虐,又算哪门子的英雄好汉?”   褚红玉呆了一呆,尚亭应邀出手,想的只是和朝廷拉上关系,争取自身的利益,并没有顾及戚长征现在指出可能出现的后果,一时无辞以对。   戚长征匕首贴着她的脸往上移,到了她嫩滑的脸蛋处,用刀身轻轻拍打了两下,赞道:“真是吹弹得破!好了。老戚时间无多。要好好享受一卜尚亭的美娇娘,让他知道来惹我们的后果,就是连娇妻也保不了。”   褚红玉骇然道:“不要!求你不要,其他什么我都可以给你和告诉你。”   戚长征索性坐了下来收回匕首,蛮有兴趣地道:“若你献上的情报有价值的话,说不定我会放过你的。”   绪红玉气得差点哭了起来,可是回心一想,忽地发觉直至这刻,此人表面虽是凶横霸道,一副黑道恶少的模样,其实到现在仍没有做出什么越轨的行。换了一般邪淫之徒,至少会先偿手足之欲,不会只是那么装样子给人看了。   心神稍定下,首次往他望去,只见对方眼神清澈,一点欲火之色也没欠奉。   点了点头,褚红玉低声道:“你想知道什么就尽管问吧。”   戚长征道:“我问一句你答一句,不要迟疑,若我觉得你在编故事,我会立即把你占有,那时求饶也没有用。明白了吗?”   褚红玉垂头道:“问吧!”   戚长征微微一笑道:“楞严的人是其么时候找上尚亭,派了甚么人来?”   褚红玉唯恐他误会在砌词,迅速答道:“是西宁派的‘游子伞’简正明,那是半年前的事了,那时方夜羽仍未发动对付尊信门和乾罗山城,我们见商正明是八派的人。信用上应没有问题。答应了他,现在想反悔亦来不及了,谁敢同时得罪方夜羽和楞严。”   她心中暗赞戚长征的老到,这第一个问题她是不能推说不知道答案的,而人的心理很奇怪,一开始说了实话,会自然一直说实话下去。   接着戚长征问了一大串问题,都是关于楞严方面的人如何与他们联络,不同派别的人如何聚在一起参与对付怒蛟帮的行动,有什么切口暗话,有时他又会忽然问起早先曾问过的问题,看看前后有没有矛盾出入,使一直在黑道里长大的褚红玉也心悦诚服对方问话的技巧,不敢隐瞒,乖乖地如数奉上。   戚长征又再问了几个问题,都是有关方夜羽的手下在当地的活动,然后伸掌在她身上拍下几下,解开穴道,笑道:“算你乖吧!夫人回复自由了。”   褚红玉芳心升起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竟似很想再给他拷问多一会。   戚长征站了起来笑道:“你的胸脯生得真美,我倒想你刚才骗骗我。”   褚红玉往胸前望去,羞得连忙把衣襟拉紧。原来她刚才全神答问题下,竟不知道衣服敞开露出了左右大半边乳房。   戚长征道:“希望不要再见了,否则莫怪老戚刀无情。”转身欲去。   褚红玉叫道:“且慢!”   戚长征回过头来,奇道:“还有什么事?”   褚红玉瞅了他一眼轻声道:“我回去会和尚亭谈谈,告诉他刚才你曾说及的那种情况。”   戚长征再露出他那招牌笑容。走了回来,缓缓伸出手来,在她脸蛋拧了一下,道:“你最好不会那么天真,我们曾调查研究过中原大小家派帮会的领导人,恕我直言,令夫被列入心胸狭窄,眼光短小之辈,若他知道你曾和我说过这些话,必会怀疑你曾对他有不忠的行为,所以最好编个较像样的好故事来敷衍他,至于以后会有怎么的发展,真要天才晓得了。”   戚长征看着她迷惘的眸子,俯头下去,在她上轻轻一印,长啸声中,迅速离去。   褚红玉怔在当场,自己是有夫之妇,早先是迫不得已,但为何刚才竟任这英武洒脱的男子拧自己脸蛋,又吻自己的。   戚长征对尚亭的恶评,并没有令她生出恶感,因为尚亭就是这么一个人。而且令她感到怒蛟帮不愧是有魄力远见的大帮会,早就对各门各派的情况做足工夫,不像湘水帮般只是斤斤计较眼前小利,对戚长征的认识便是个好例子,尚亭还以为可轻易把戚长征手到擒来,先立一功,岂知己方纵是布下如此阵容,竟闹了个灰头土脸。   自己今次参与行动,骨子里其实是想得到暂时离开尚亭的机会,对这师兄,她已无复初恋时的热情,所以嫁他整整两年,她都以种种药物避孕。   不愿为他生孩子,两人间的关系因此不断恶化。   忽然她又想起戚长征掉她到草丛内前,重重打在她隆臀上的那一记,心底忽地泛起一股滋味,俏脸不由红了起来。
第十二章 各奔前程   浪翻云放开按在风行烈背上的手掌,眼光扫过期待着报告的谷姿仙、倩莲和白素香,微笑道:“恭喜世侄!今次你因祸得福,功力不退反进,先天真气更进一步,假以时日,即使再遇上年怜丹,亦未必会输。”   谷姿仙欣喜道:“那真是太好了!”   风行烈转过身来,同浪翻云道谢。   这是府堂左旁那天谷姿仙为风行烈设冼尘宴的侧厅,此刻时近近昏,柔和的阳光透窗而入,分外宁静怡人。   浪翻云拉起谷姿仙的玉手,握在掌中,沉吟片晌才放开道:“双修大法确是世奇术,姿仙现在奇经八脉畅通无阻,若能趁势精修苦练,可望于短期内步上先天妙境,将来成就,无可限量。”   谷姿仙想起她打通奇绝八脉的经过情况,娇羞地垂下头去。   不舍这时走了进来,在浪翻云旁坐下道:“浪兄有何打算?”   浪翻云叹了一口气,徐徐道:“我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能分身作两个人,一赴京师,和朱元璋玩上一局;另一个则赶回洞庭,好应付方夜羽和楞严联手对怒蛟帮发动的功势,方夜羽有里赤媚和年怜丹两人,且或红日法王出力相助,连我也不敢轻易言胜。只望能不择手段,务要将他们逐一歼杀。”   不舍道:“红日法王心切找寻鹰刀,并且和梦瑶小姐有百日之约,大概不会真的为方夜羽办事,若我估计不错,他只曾答应方夜羽对付你,现在他们阴谋失败,红日法王又被梦瑶小姐剑气所伤,应不用担心他会卷入方夜羽与怒蛟帮的斗争里。”顿了顿续道:“至于年怜丹则交在愚夫妇手里,他想除去我们,我们何尝不想除掉他,此战势在必行,谁也避不了。”   谷姿仙眼中射出关切神色,望向乃父。   浪翻云微笑道:“大师是否不想再当和尚了?”   不舍伸出手来,怜爱地抚害谷姿仙的头,淡然一笑道:“若我再当和尚,姿仙肯放过我吗?浪兄请勿笑我。”   浪翻云鼓掌道:“敢作敢为,才是大丈夫本色,浪某怎会笑许兄。”接着道:“不过许兄和嫂夫人蓄意压下伤势,好能及时赶来此处,致使内伤加重,将来与年怜丹一战,未可乐观,否则只以许兄之剑,便有除魔机会。”   谷姿仙道:“大哥放心,家父家母双修大法已成,只要……唔……只要他们恩恩爱爱……噢!我不说了,行烈啊!为什么用那样的眼光看着人家。”说到最后,羞得低下头去。   众人不禁莞尔。   浪翻云道:“里赤是最令人头痛的问题,他若蓄意逃走,我并没有十足把握把他留下。这种进可战,退可逃的敌手最是可怕,若他要杀一个人,那人就连逃命的机会都没有。所以我始终对他不能放下心来。”   众人见浪翻云也如此说,均感心情沉重。   浪翻云转向风行烈道:“待会让我告诉你一些联络敝帮的手法,若有行烈,再加上凌战天的鞭,翟雨时的智计,戚长征的刀,或能拖上一段时间。要切记莫与他们正面为敌,只要我能由京师动摇了楞严和方夜羽的联手之势,就可回头从容对付里赤媚,至于其他的事,只好交由你们这班年青人去应付了。”   不舍道:“若浪兄出手,庞斑会否坐视不理呢?”   浪翻云双目起情芒,微笑道:“若庞斑等不及明年的秋华满月,浪某怎可不奉陪。”   此时秦梦瑶和合凝清联袂由后院进入厅内,谷凝清来到不舍旁道:“到现在我才明白梦瑶小姐为何可以打破静斋的禁例,成为二百年来第一个踏足尘世的高手,刚才我向她解说双修大法,无论多么抽象玄奥的方法,她都一听便明,教人佩服。”   秦梦瑶微笑道:“夫人夸奖了。”   浪翻云道:“时间宝贵,我和梦瑶在烈兄的火化仪式后,须立即回去了。”   谷倩莲和白素香闻言立即哭起来,风行烈慌忙抚慰。   浪翻云摇头苦笑,朝后院走去。   秦梦瑶随在他旁,好让分别久矣的夫妻父女细叙离情。   两人默默来到后院的凉亭内。   浪翻云倚栏而坐,忽道:“大哥有个问题,不知梦瑶可否给我一点意见?”   秦梦瑶在亭心石果旁的石椅安然坐下,奇道:“若大哥的智能也解决不来的事情,梦瑶还可提供什么意见?”   浪翻云道:“这只是一个选择的问题,非常简单。”叹了一口气续道:“现在我和庞斑间存在着一种非常微妙的平衡,故可相安无事,直至拦江之战才再作分晓。不过假若我出手对付里赤,这微妙的平衡立即打破,庞斑纵使不愿意,亦不得不把我们间的决战提早进行,你说我应怎么办?”   梦瑶理解她点头,沉思片晌后道:“里赤媚的天魅凝阴,在当今之世,确只有大哥的覆雨剑方可稳胜。”   浪翻云道:“我一向服膺的真理,就是诗穷而后工,只有在极度的困境里,才能培养出超绝的人物。这些年来,就是因为有庞斑这高不可攀的人,才会有厉若海、风行烈、韩柏、戚长征、不舍和梦瑶你的出现,现在庞斑摆明没有闲情再理尘世之事,亦没有人蠢得去招惹他。唉!”   秦梦瑶点头道:“大哥放心吧!里赤媚的事由我们去处置好了。除非成仙成道,谁能不死,迟些早些,有何分别?最紧要能放手而为,不让光阴虚度。韩柏已以事实证明了里赤媚亦非无懈可击,大哥豪情潇洒,为何还不能将这看破?”   浪翻云微笑道:“梦瑶你有否感到,自从你决定了要便宜那无赖后,连个人都开心起来,就像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忽然动了凡心那样。”   秦梦瑶立即溃不成军,招架不住这天下第一剑手的凌厉攻势,霞生双颊道:“大哥笑我!”   浪翻云拍手道:“我终于破了梦瑶你的剑心通明,恐怕庞斑亦难以办到。”   秦梦瑶脸蛋上的红潮仍未消退,但神色回复了平静,幽幽一叹,道:“本来师尊送我离开静斋时,曾有要我不拘人言,放手而高的说诸,梦瑶才没有因自己对一个男子动了真情感到自责。”   浪翻云淡淡道:“韩柏的魔种基于天然特性,打一开始即对你生出强大的吸引力,只因你身在局中,不曾觉察吧!何况韩柏的皮相和性格均如此讨人欢喜,梦瑶若强迫自己不去爱他,反会因相思之苦,致永远不能进窥至道,得不偿失。”   秦梦瑶道:“这正是我害怕的地方,若和他有了肌肤之亲,说不定梦瑶会情不自禁,难以自拔。何况这小子风流自赏,到处留情,若我起了嫉妒之心,变成七情六欲的奴隶,岂非更糟?”   浪翻云失笑道:“我从未想过你这仙子竟会有这么多尘世的顾虑。想当年传鹰跃空而去前。仍搂着‘红粉艳后’祈碧勺的尸身恸悲不已,我佛释迦寂灭前苦口婆心警告世人生死间可畏处,可知有情无情,实与能否超越天人之界,无甚关连,若有情者永不能悟通那破空而去的一着,我和庞斑都要立即死了那条心。”   秦梦瑶淡然一笑道:“大哥教训得好,梦瑶自知道须与韩柏作那百日夫妻后,心田注进了无限生机,很想立即投进他怀里去,让他说尽疯话儿。这二十年来,梦瑶无时无刻不在勤修苦练,把原始的生命力,男女的性欲转化作精神的元气,以为早断了七情六欲,岂知现在情心一动,爱恋之欲竟如狂潮般莫可能御。唉!真是冤孽!当想到那无赖在我投送抱时的得意洋洋。梦瑶禁不住要爱恨难分哩。”   浪翻云微感愕然道:“只听梦瑶这番话,才知梦瑶对韩柏用情之深,幸好有此机缘,否则梦瑶将永无进窥至道之望,你真要多谢那红日法王呢。”接着微笑道:“一举两得,何乐而不为?”   秦梦瑶再次生出红霞,微嗔道:“大哥总不有放过我。”   浪翻云失笑道:“不是我不肯放过你,而是你令我不肯放过你,有了凡心的仙子最是美丽,最是引人。我浪翻云何能例外?”   秦梦瑶给他说得露出笑靥,甜美的笑容比盛放的鲜花更动人百倍,油然望往亭外的远山,夕阳的一半刚沉到了山下,她清绣美艳,修长入鬓的双目亮起摄人的神,秀丽的黛眉往上微扬,轻声道:“那无赖现在不知又在调戏哪个良家的女子了?”   韩柏全身赤裸昴然立在房中,感受着沐裕后的神消气爽,有三女服侍他换上劲服,再在外面盖上隆重的高句丽官服。   他充满了朝气的雄伟躯体,发亮的皮肤,扎实有力的肌肉,不用有什么行动,足令三女春心荡漾,脸泛桃红。   柔柔脸对脸为他扣钮子。忽然忍不住伸出纤玉手抚上他宽阔的胸膛,叹道:“柏郎!柔柔真舍不得让你威武的身体给衣服盖上。”   韩柏正想着先前遇到盈散花时的美景,暗恨若快两步爬上去。定能尽睹春色,正懊恼间,闻言笑道:“这句话应该是我向你们说才对。”   给他整理着衣袖的左诗嗔道:“这是你和柔柔问的事,何把我和霞牵了进去。”   韩柏嘻嘻笑道:“诗姊若再说一句不关你的事,柏弟立时把你脱个清光,大逞手足之欲。”   左诗跺脚不依,却又不敢违背命令,憋得耳根都红透了。   柔美笑左诗道:“你都是斗不过你这好弟弟的,其实诗姊比我和霞姊更不行,柏郎一离开了你的眼皮子,你便心思思要去找他了。”   韩柏愕然道:“不是你们迫诗姊过来找我吗?”   朝霞正为韩柏整理头上的官帽,闻言笑道:“这些事迫得了的吗?”   韩柏哈哈大笑,伸手接着羞不可抑的左诗,道:“原来如此!来!诗姊!我们亲个嘴儿。”   左诗全身发软,求饶道:“好弟弟,放过姊姊吧!”朝霞笑着道:“相公不要胡闹,陈公和大哥正等着你哩。”   韩柏冷哼道:“我这专使身份尊贵,他们等一会算什么一回事,我定要和你们每人亲个嘴儿,才有罢休。”   柔柔笑道:“亲嘴还亲嘴,你不可对我们动手动脚,弄皱我们的衣服。”   韩柏淡淡道:“这问题很容易解决,脱掉衣服才动手动脚,就不怕会弄皱衣服了。”   朝霞伏在他背上嗔道:“相公:你的脑子除了想这些东西外,没有其他的了吗?”   韩柏道:“若我对着三位尤物姊姊时,仍可想其他东西,你们才要担心哩。”   柔柔自动送上香,和他亲了个嘴道,“柏郎的嘴真甜,迷死人家了。”   左诗笑道:“你的武功高低诗姊无从批评,但猎艳的功夫看来迟早会成天下第一高手,说我们不担心就是假话了。”   韩柏喜道:“这外号也不错,‘猎艳第一高手’韩柏,哼!不过好像不大顺口似的。”   左诗想起一事,向柔柔道:“你跟柏弟的日子长一点,知不知道他以前的名号是甚么?”   柔柔愕然反问道:“什么名号?”   韩柏一手又再搂着左诗的腰肢,威吓道:“诗儿!我曾告过你不准刺探这事的。”   朝霞见他恃强行凶,替左诗助拳道:“目无尊长,诗儿是浪大侠专用的,怎到你叫。”   左诗嗔道:“想趁浪大哥不在欺负我吗?我才不怕你。”   韩柏真怕她向浪翻云告状,连忙缩手道歉。   三女暂得小胜,均意气飞扬。   “笃笃!”   叩门声起。   朝霞走去开门,进来的是范良极。   三女忙甜甜的唤大哥。   范良极笑得一对贼眼都张不开来。   朝霞对他分外亲热,挽着他到窗前椅子坐下,又给他斟茶,服侍周到。   这时韩柏理好衣冠,坐到靠窗另一张椅子里,由左诗和美柔蹲在跟前,给他穿上薄底靴。   范良极“嘿嘿”连声道:“你这小子不知哪里修来的福分,这么样的三个大美人亲自甘心侍候,不用助半个指头,靴子就穿好了。”   韩柏一阵感触,想起以前在韩府作下人时,终日给人呼呼喝喝,哪想到有今天的好日子,真像正作害了场大梦。   “砰!”   门才响,已给人推开,陈令方神色紧张冲了进来。   众人不由警觉她往他望去。   陈令方来到范韩两人前。并不坐下,以前所未有的凝重语调低声道:“山东布政使司谢廷石微服来访,要见我和专使大人。”   范良极愕然道:“山东布政使司是什么玩意儿,是否今晚的宾客之一?”   陈令方摇首道:“他不是今晚的客人,这样找上门来是不合情理的,老夫从没想过他会来,定有非常重要的事。”   韩柏对官制一窍不通,问道:“他的官儿大不大?”   陈令方道:“非常大,我们大明全国除京师外,并分十三布政使司,统领天下,山东布政使司领有济南、东昌、兖川、青川、登州、莱州等诸府,乃北方第一要地,东接高句丽、北接女真部、西北接鞑靼,所以谢廷石位高权垂,手握重兵,乃当今炙手可热的边疆大臣。”   范良极听到山东与高句丽相邻,脸色一变道:“今次糟了,说不定他看穿了我们的底细,到来当面拆穿我们。他在哪里?”   陈令方道:“他今次是秘密前来,由本州都司,今晚的上宾之一的万仁芝穿针引线,万仁芝刚差人向我打个招呼,让我们有个准备。”顿了顿道:“照老夫当官多年的经验,谢廷石看来不是要拆穿我们,否则可直接通知当地的刑检都,不用自己偷偷跑来,看来是有事求我们居多。”   范良极拍案道:“难道他也想找株万年参尝尝,可是他明知确数早报上了朱元璋处,送给他怕也不敢吃。”   二人皱眉苦思,都想不通这么一个地方重臣,这样来见他们所为何事。   陈令方道:“山东离此路程遥远,就算兰致远一见你们时立即向他通风报讯,最少也要一个月才可到达山东。若他接讯后赶来,亦需另一个月的时间,所以他若能在这里截上我们。定是身在附近,才能如此迅速赶至,他何会离开山东呢,没有圣上的旨意,布政使司是不准离开辖地的。”   范良极摸着差点爆开了的头道:“我不想了,总之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范良极怕了谁来。”   韩柏早放弃了思索,同陈令方道:“担心什么?我看陈公你印堂的色泽仍是那么明润,什么祸事也临不到你身上。”   陈令方喜道:“刚才我接到消息时,立即到镜前照过了,现在专使大人这么一说。我更为心安。”   “笃笃笃!”   韩柏摆大官款,喝道:“进来!”   一名怒蛟帮好手通报道:“马守备命小人告知老爷,万仁芝和五名随员求见。”   三人交换眼色,心里都晓得是什么一回事。   陈令方道:“请他们来此!”   那人领命去了。   左诗三女慌忙离去。   陈令方道:“谢廷石对高句丽的事非常熟悉,你们切勿忘记老夫的教导。”   范良极和韩柏对望一眼,齐齐捋起衣袖,原来袖内均藏有纸张,密密麻麻麻写满了陈令方苦心教导有关高句丽的资料。   陈令方呆了一呆,再和二人对望一眼,均不约而同捧腹狂笑起来。
★☆【第十二卷 雨后横虹】☆★
第一章 狼心狗肺   长沙府外,密林里。   褚红玉追着戚长征,到了密林的近缘处,止步停下看着这在芳心留下了轩昂洒脱、狂野不羁印象的青年高手,在原野里时现时隐好一会,消失不见。   她禁不住一阵惘然。   涌起恨不相逢未嫁时的怅然感觉。   假设自己能早点遇上这么个动人的男人,必会不顾一切随他而去,现在却只能在深闺梦里,偷偷去思忆回味。   特别吸引她的是他那不受任何事物拘束的豁达大度,而自己却像被一条无形的铁紧锁着双翅,再没有任意飞翔的自由。   神伤意乱中,玉颈后忽然痒痒麻麻的,她本能地举手往颈后拂去,蓦觉不妥,待要往前逸走,腰间一麻,往后软倒。   倒进一个强壮青年男子的怀里。   那人伸出有力的双手,紧箍着她的蛮腰,手掌在她小肮摩挲看,前身紧贴着她的丰臀,充满了淫亵侵犯的意味。   那人把脸凑到她耳旁,轻啮着她圆润嫩滑的耳珠,“啧啧”赞道:“真是天生尤物,戚长征那小子太不懂享受了,放看你这般美食珍肴,都不好好品尝。”他的声音带着奇异的外国口音,偏是非常温柔好听,教人生不出恨意。   褚红玉颤声道:“你是谁?”   那人提起右手,捉看她巧俏的下巴,把她的俏脸移侧至脸脸相对的位置,一张英俊至近乎邪异,挂着懒洋洋笑意的青年男子脸容,出现在她眼前。   褚红玉看得呆了一呆,喑忖这人武功既高明之极,又生得如此好看,且备了一切合女性倾倒的条件,何须用这样的手段调戏女人。   青年男子眼中闪着诱人的亮光,微笑道:“在下鹰飞,帮主夫人你好。”   褚红玉一震道:“既知我是谁,还不放开我?”   鹰飞吻上她的香唇,一对手恣无忌惮地在她动人的肉体上下活动着,由衣外探进衣内,掌心到处,一阵阵引发褚红玉春情激荡的热流,涌进她体内。   褚红玉神智迷糊,竟忘了对方的淫邪侵犯,吐出丁香小舌,任对方吮啜。当鹰飞离开了她的香唇时,她的躯仍在他手底下扭动抖颤着,张开小嘴不住急喘。   鹰飞细赏她火红的俏脸,满意地道:“戚长征若知道你可变成这淫荡的样子,必然会后悔刚才放过了你。”   褚红玉听到戚长征的名字,从高涨的欲潮稍稍清醒过来,勉力振起意志哀求道:“放开我吧!”   鹰飞柔声道:“教我怎么舍得!”   褚红玉强忍着对方无处不到的拔弄,那令她神飘魂荡的挑引,颤声道:“你为何耍这样对我?”   鹰飞显然对褚红玉现在欲拒还迎的情状非常欣赏,并不进一步去侵犯她,淡淡道:“因为你爱上了戚长征,等若是他的女人,所以我定要使你背叛他,好让他难受。”   褚红玉热泪涌出,神志陡她回复过来,悲叫道:“你这胆怯鬼?不敢向戚长征挑战,却用上这种卑鄙手段!”   鹰飞的手停了下来,若无其事道:“你错了,不敢面对我的是戚长征,他的刀虽好,比之我的‘魂断双钩’仍有一段距离。”   褚红玉一呆道:“那你为何不正式和他斗上一场?”   鹰飞轻叹道:“因为我要把他生擒,再以诸般手段,把他折磨成一个废人,然后放他回怒蛟帮去,这种对怒蛟帮的打击,比什么都更有力。”顿了一顿又道:“这小子有股天生豪勇冷傲气质,我虽能稳胜他,却难保会被他临死前的反扑所伤,要生擒他更是绝无可能,所以不得不运用种种手段,摧毁他的信心和冷静,再布下圈套,才有望把他生擒,这是一个猎人与猎物的游戏,不是挺有趣吗?”   褚红玉道:“他走了,你为何还不去追他?”   鹰飞嘴角绽出一丝阴笑,道:“他走不了的,什么地方也去不了。”   褚红玉心中一寒,道:“你究竟是谁,和戚长征有什么深仇大恨?”   鹰飞眼中闪过寒芒,沉声道:“我和方夜羽都是蒙古人,你明白了吗?”   褚红玉想不到他如此坦白,有问必答,一呆道:“为何要告诉我这些秘密。”   鹰飞轻吻了她的香唇,柔声道:“因为我怕待会奸污了你后,舍不得杀了你,把你的裸体暴尸林内,好嫁祸戚长征,故此特意让你知道所有秘密,的确已非对你痛下辣手不可,这答案你满意吗?”他可恨的手蓦然加剧地再次进行挑情的活动,肆意逗弄这成熟的怀春少妇。   褚红玉眼中射出既惊恐又兴奋之色,肉体的酥麻,揉合看心中的惊惧痛苦,那种折磨,使她差点发狂叫喊,一边垂泪,一边喘着道:“你这狼心狗肺的魔鬼!”   鹰飞为她宽衣解带,邪笑道:“尽情骂吧!我保证在干你时,你的身心都会欢迎我呢。”   褚红玉心中凄然道:“天啊!为何我竟会遇上这种恶魔?”   鹰飞柔声道:“不过凡事都有商量,只要你肯乖乖为我做一件事,那我只会占有你的身体,却不会杀死你。”   褚红玉燃起一线希望,道:“你要我做什么事?”   鹰飞笑道:“亲个嘴再说!”又对上她的樱,暂停解脱她仅剩下来的亵衣。   褚红玉发觉自己的情绪完全落到对方的控制里,甚至不敢拂逆他,迷失在他任意施为,忽软忽硬的厉害手段里。   褚红玉喘息着道:“休想我信你,你不是因我知道了你的秘密,所以不得不杀死我吗?何况你还要利用我嫁祸戚长征!”   鹰飞淡然道:“你可叫骂我是杀人不眨眼的强徒,又或是采花淫贼。但高贵蒙古人是不会言而无信的,我会以一种独门手法,使你事后昏睡三十天,那时戚长征早落到我手中,他是否被人认为是淫徒亦没有什么关系了。”   褚红玉愕然道:“你不怕我醒来后告诉别人是你干的吗?”   鹰飞微笑道:“你不会的,因为那时你将发觉自己爱上了我,没法忘记我会给你的快乐。何况若让我知道你暴露了我们的秘密,我定会再找上你,将你奸杀,然后把你所有亲人都杀掉,当然包括你的帮主丈夫,你应不会怀疑我有这能力吧!”   褚红玉颤声道:“你杀了我吧!”   在鹰飞软软硬硬的摆布下,她失去了应付对方的方寸,脑筋亦难以有效运作。   鹰飞这时将她最后一件蔽体的亵衣脱了下来,尽露出她羊脂白玉般的美丽胴体,又把她扳转过来,压在一棵大树处,尽兴施展挑情手段。   褚红玉被逗得春情勃发,不可遏止,不住喘息扭动逢迎,明知对方是魔鬼也忍不住热烈反应着。   鹰飞柔声道:“做我的乖奴才吧!何况我又不是要你去杀戚长征,只是你要你答我这个问题,就算说了出来,我亦未必能用之来对付戚长征,只不过想看着你肯为我而背叛他罢了!他就算知道你在这种情况下作了一些对他不利的事,亦不能怪你,是吗?”   褚红玉一方面被体内汹涌澎湃的春情搅得神魂颠倒,另一方面亦似觉得对方言之成理,同时想到若不依从对方会引致的凄惨后果,最后的意志防线终于崩溃,娇喘着道:“你问吧!”   鹰飞道:“戚长征曾向你间及关于我们驻脚的地方,你告诉了他什么?千万勿说谎,因为其实我一直在旁偷听着你们的说话,所以只要你有半句谎言,你将陷进万劫不复的绝境。”   “哎呀!”   褚红玉蓦地惊觉对方已破体而入,一股强烈至无可抗拒的快感蔓延全身,激呼道:“求你快问吧!”   鹰飞嘴角掠过一丝满足冷酷的笑意,知道这风韵迷人的美人终于完全落进他的掌握里,不但背叛了她的丈夫,背叛了戚长征,也使他知道怎样布下对付戚长征的陷阱。   还有什么能使此刻的他更感快意。   听得山东布政司谢廷石和都司万仁芝驾到,韩柏由椅内紧张地弹了起来,要和陈令方范良极出房迎接。   范良极一手把他拦着,两眼上翻,“啧啧”连声道:“我现在更肯定你前世必是野猴一头,除了搔首抓耳外,连弹跳力都学个十足,看你堂堂专使大人,这么一蹦一跳成何体统,还不给我乖乖坐回去?”   韩柏又好气又好笑,心想前世或不知谁是猴子,但今世则没有人比范良极的尊容更像条老猴,洒然坐回椅子去,接着摆出陈令方教下高句丽大官的官款,倒是似模似样的。   事实上韩柏的真相确是非凡,尤其是他有种随遇而安的飘洒气质,很易讨人欢喜,使人信任他。   陈令方刚要开门。   范良极打出阻止的手势,好一会待脚步声来到门外,才施施然把门拉外面站了个身穿官服的胖汉,不问可知是那是都司万仁芝,另外还有五名武装侍卫。   其中一名侍卫向其他四人打了个眼色,那四人一言不发,往左右散开,负起把风守护之责。   陈令方知机地不发言,迎两人进房内,分宾主坐下。   那名侍卫脱下帽子,向韩柏叽哩咕噜说了几句话。   陈令方一听大失色,想不到这假扮侍卫的山东布政司谢廷石高句丽话说得如此出色,内容提及高句丽当今丞相是他老朋友,不知对方近况如何,又顺道向韩柏这假专使表示友好。   韩柏不慌不忙,悠然一笑,以卖少见少的高句丽话答道:“想不到人人的高句丽话说得这么棒,惹得我动了思乡之情,不过入乡随俗,让我们说回贵国的话会更合礼节呢。”   这是陈范韩三人反复思量下想出来的“百搭”高句丽官话之一。要知无论两人如何动功,要在十多天内学懂许多高句丽话,实属妙想天开。但若只苦练其中几句,则却是轻而易举的事,连语音调子的神韵亦不难把握。   好像现在韩柏根本完全不知对方在说什么,答起来却是丝毫不露破绽,还表现出气度和身份。   谢廷石果然毫不怀疑,伸手一拈再上的八字胡,瘦长的脸露出笑意,闪闪有神的眼光在韩柏和范良极迅快扫视了两遍,道:“如此下官便以汉语和两位大人交谈了。”   韩柏和范良极见过了关,大为得意。   一番客气套词后,陈令方转入正题,问道:“不知布政司大人为何暗下来访?有什么用得看陈某的地方,请直言无碍!朴专使和侍卫长大人都是陈某好友,可说都是自家人。”   陈令方本不是如此好相与的人,只是现在得罪了楞严和胡惟庸,自身难保,又如谢廷石乃燕王棣系统的人,自是想套套交情,少个敌人,多个朋友。   肥胖的都司万仁芝连忙道:“我早说陈公曾和下官在刘基公下一齐办过争,最够朋友,谢大人有难,陈公绝不会坐视不理。”   谢廷石暗忖陈令方肯帮忙有啥用,最紧要这专使和侍卫长肯合作,叹了一口气道:“这事说来话长,下官本自间今次不能免祸,岂如上京途中,在万都司府里忽然得到兰致远大人送文书进京的人密告,知道专使大人尚在人世,才看出一线生机。”   韩柏等三人听得满脑子茫然,呆呆相觑。   范良极赶快嘿嘿一笑道:“布政司大人有什么困难,即管说出来,我们专使人人最爱结交朋友。何况布政司之名,我们早有耳闻,知道你对敝国最是关护,既是自家人,有话但请直言。”   这番话其实说得不伦不类,好处却是正中谢廷石的下怀,是他久旱下期待的甘露,大喜道:“有侍卫长这番话,下官才敢厚颜求专使帮下官一个大忙。日后必有回报。”   韩柏好奇心大起,催促道:“大人有事快说,否则宴会开始,我们要到外面去了。”   谢廷石道:“这事说来话长,一年前,邀请贵国派使节前来的圣旨,便是由下官亲自送往贵国,所以当我接到你们到敝国来的消息时,立即亲率精兵,远出相迎,岂知迟了一步,专使的车队已被马贼袭击,除了遍地体外,其他文牒和贡品全部不见,下官难过得哭了三天,连忙派人往贵国去,看看能否派出另一个使节团,岂知原来皇上最想得到的‘高丽灵参’已全由专使带到中原,下官一听下魂飞魄散,若给皇上知道,下官哪还有命,不株连九族已是天大恩典了。”   范良极等三人听得暗自抹了一把冷汗,若高句丽再派出另一使节团,他们所费的所有心力,都要尽岸东流了。   韩柏深吸一口气,压下波动的心情道:“请大人记紧快速通知敝国国君,告诉他我和侍卫长安然无恙,千万不要再派第二个使节团来,就算真个已另有人来,也要把他截着,免得他白走一遭。”   谢廷石道:“专使吩咐,下官当然不敢有违。”   陈令方奇道:“现在灵参没有掉失,大人还担心什么?”   谢廷石叹了一口气道:“若让皇上知道下官连一个使节团都护不了,又让灵参差点失掉,即管皇上肯饶过我,胡惟庸等亦绝不肯放过我,小则掉宫,大则杀头,你说我要不要担心。”   韩柏和范良极对望一眼,至此才松了一口气,暗忖原来只如此一件小事,横竖要骗朱元,再骗多一项有何相干。   陈令方皱眉道:“皇上一向以来最宠信就是燕王,有他保你,还怕什么呢?”   在旁听着的万仁芝插入道:“陈公离京太久了,不知朝廷生出变化,本应继承皇位的懿文大子六个月前刚过了世,皇上本想立燕王为皇大子,继承皇位,可是胡惟庸楞严和鬼王虚若无等无不齐声反对,现在皇上已决定了立懿文太子的儿子允为皇太孙,只是尚未正式公布吧!”   陈令方这才恍然大悟,在朱元璋约二十六个儿子里,以燕王棣最有谋略和势力,若朱元璋决定以允继承皇位。为了巩固其他位,必须及早削掉燕王权势,燕王驻北平,位于布政司谢廷石的管治范围内,若要削人,第一个要削的自是谢廷石。所以若谢廷石给胡惟庸等拿着痛脚,恐怕不会是掉官那么简单,难怪他如此紧张。   楞严心怀不轨,自是不想力可治国的燕王登基。若能立允为皇太孙,实是一石二鸟的妙计,最好是朱元璋死后,出现争夺皇位的情况,否则上个声望地位均不能服众的皇帝,亦是有利无害。   韩柏大拍胸口保证道:“大人有何提议,只要本专使做得到的,一定帮忙。”   谢廷石长身而起,一揖到地道:“大恩不言谢,将来谢某定必结草衔环以报专使。”他自称谢某,显示这已是大套私人间的交情。   韩柏慌忙扶起。   镑各重行坐好后,谢廷石清了清喉胧,干咳两声后道:“下官经过反复思量,知道只要专使能在皇上驾前隐去遇盗袭击一节,则一切好办。”   陈令方皱眉道:“可是此事早由兰致远报上京师,我们就算有心隐瞒,恐亦难以办到。”   谢廷石道:“陈公请放心,致远知道专使来自高句丽后,即想到其中关乎到下官生死大事,放在文书中略去遇劫一节,又严禁下面的人向任何人提起此事,所以只要我们能想出个专使为何会到了武昌的理由,一切问题当可迎刃而解。”   范良极大笑道:“这事简单到极,不……不!贵皇上最紧张就是那几株灵参,只要我们说因得布政司指点,专程到武昌附近某处汲取某一灵泉之水,制成一种特别的美酒,用以浸参,可使灵效大增,则布政司大人不但无过,反而有功呢。”   谢廷石拍案叫绝,旋又皱眉道:“可是若皇上喝酒时,发觉那只是贵国以前进贡的酒,又或只是一般美酒,岂非立时拆穿了我们的谎言吗?”   韩柏和范良极对望一眼,齐声大笑起来。   当谢万两人摸不着头脑之际,韩柏拍心口保证道:“这个包在我身上,只要贵国天子肯尝他妈的一口,绝不会怀疑那是带有天地灵气的酒。”   两人半信半疑,不过见他如此他妈的有把握,不好意思追问下去。   陈令方悠悠道:“看来布政司大人应是由山东一直陪着专使到了武昌,现在又陪着坐船往京师去,不知我有否说错。”   谢廷石大打官腔道:“当然!当然!否则皇上怪罪下来,下官怎承担得起。”   韩柏和范见极心中叫好,得此君在旁侍候,谁还会怀疑他们的假身份。   范良极仍不放心,道:“布政司大人须记紧不要诱我们说家乡话,因为来贵国前,我王曾下严令,要我们入乡随俗,只可说中土语,在人请见谅。”   谢廷石早喜上心头,哪会计较说他妈的什么话,连连点头。   这时马雄来报,说贵宾驾临。   众人兴高采烈,出房下楼而去。
第二章 将计就计   戚长征全力飞驰。   体内真气循环不息,无稍衰竭。   他试着把本身得自浪翻云的内功心法,和封寒的心法融汇应用,起始时有若南辕北辙,各不兼容,每当运起其中一法时,另一法便横逆冲梗,可是当他并不蓄意运用任何一种心法时,反隐隐觉得两者其中自有相通之处。   至此豁然而悟,任由体内真气自然流动,只守着任督两脉,其他奇经八脉,任乎天然,就好像一道大河,其他千川百溪尽遍其内,一丝不乱。   他一边飞驰,一边驰想刀法,忽尔间浑忘了招式,只感无招更胜于有招,有法自可达致无法之境。   穿林过野,上山下丘。   夕照之下,整个天地与他共舞着。   有意无意中他再进入了晴空万里的刀道至境。   凉亭在望,远处山脚下的兰花镇灯火点点。   突然升起了不祥之感。   凉亭依然,独不见水柔晶芳踪。   戚长征心中一沉,掠进凉亭之内,看看是否有她的留言。   顿时由一个幻梦般的世界,回到了残酷的现实里。   他的心一直往下沉,唯一可庆幸的,是发现不到血迹或任何打斗的余痕,当然亦没有水柔晶的留字。   “柔晶!柔晶!”   当他找遍附近方圆百丈之地后,终颓然坐到亭内。   他竭力地沉着气,拼命叫自己冷静,但心中的懊恼悔恨,却是有增无减。   他实在不应让水柔晶离开他身边的。   “啪!”   一掌拍在亭心石桌上。   痛楚使他醒了醒,忖道:“我仍是低估了鹰飞这奸贼,说不定那天他只是诈作受伤遁去,其实一直追在我们身后,见柔晶离开了我,立时出手把她擒下,现在他会把柔晶带到哪里去呢?这恶魔会怎样对付她呢?”想到这里,他真的不愿再想下去。   假设雨时在就好了,他必能想出营救柔晶的方法!   戚长征你现在只能靠自己。   她会在哪里呢?   忽然间他冷静下来,设想假若自己是庞飞,自然应在水柔晶离开他时立即动手擒人,这样才不会追失了他。   如此说来,鹰飞应在长沙府出手把她擒下,亦应把她留在里,然后再来追杀他。   但为何直至这刻鹰飞仍未现身?   说到底,他主要的目标猎物仍是自己。   想到这里,脑际灵光一现,跳了起来,全速往山下奔去,掠往兰花。   他头也不回,直至奔进镇内,不理路人惊异的眼光,闪入一条横巷,再跃上最高的一所房子的屋顶,伏在瓦背,往镇外望去。   若鹰飞追在背后,见他如此举动,定以为他自知不敌,要落荒逃走。   假设他现身追来,必难逃过他的眼睛。   一个时辰后,镇外的荒野仍是没有半点动静。   戚长征的信心开始动摇起来,旋又咬牙忍看赶返长沙府的欲望,想道:“我老戚死也不肯信你不是追在我背后,你能忍我亦能忍,就让我们比拼一下耐性。”立下决心后,他收摄心神,不片晌再进入晴空万里的境界,只觉心与神会,所有因水柔晶失踪惹起的焦躁懊悔,均被排出心外。   灵台一片清明。   忽地心兆一动,抬头往右侧望去。   只见夕照下一道人影由镇旁的丛林闪出,眨眼间抢进镇内。   戚长征暗叫一声侥幸,不再迟疑,贴着瓦面射出,落在对面另一屋顶,再几个起落后,才跃落地上,循看来路全速往长沙府驰去。   他不虞会给鹰飞发觉,首先对方绝想不到自己能发现他入镇,其次是对力的位置,无法看得到自己,而当鹰飞来到可看见他的位置时,他有信心逃出了对方视域之外。   到了这刻,他才回复信心,感到与鹰飞的斗争并非那么一边倒。   半个时辰后,长沙府出现眼前。   远处火把点点。   戚长征跃上树上,往火把光来处眺望。   那不就是他放下褚红玉那片密林吗?   他手足冰冷起来,想到了最可怕的事。   鹰飞这奸徒定是对褚红玉干了令人发指的淫行,再裁赃到自己身上。   他从未试过如此痛恨一个人。   戚长征想起褚红玉的不幸遭遇,恼恨得差点要自尽以谢,若非自己贪和这美妇闹玩,特别拣了她作俘虏,这惨事将不会发生。   不过现在连懊悔的时间都没有了,强把心中悲痛压下去,绕过火把密集之处,由东墙进入长沙府。   他并不须盲目在城内四处探访,早先他从褚红玉口中已详细知道了敌人在城内的布置,其中一处最有可能是方夜羽的巢穴。   要知今次应楞严号召参与围剿怒蛟帮的高手。大多是这附近帮会门派的人,这些帮派都是在这处生了根的势力。   以褚红玉隶属的湘水帮来说,一般的地痞流氓都不得不卖情面给他们,际此兵凶战危的时刻,各帮会更将发挥出本身侦察网的最大力量,所以褚红玉既指出那是方夜羽的可能巢穴,虽不中亦不远矣,在夜色里他展开江湖夜行法,窜高掠低,忽行忽上,莫不有法,既使人难以发现他,跟踪他的人亦休想不露出行藏。   半盏热茶的工夫,他伏身屋脊,往对面一所华宅望去。   宅内无灯黑火,没有半点动静。可是戚长征却看到在其中几扇窗后,都有看眼睛微至几不可察的反光。   敌人岗哨位置的巧妙,无论他从哪个角度潜往大宅,均难逃被发觉的可能。   戚长征冷哼一声,毫无避忌飞掠过去,越过围墙,落在华宅止门前的空地上,一个箭步标前。   “砰!”   大门应脚门闩断折而开。   两枝长矛迎脸射来。   戚长征刹那间又进入了睛空万里的境界,灵台清明如镜,身体往左右迅速摆动,两矛以毫之差从他腰旁和脸颊擦过,连毛发也不损半根。   这时他再无怀疑自己找对了地方。   几日前在封寒小比外与方夜羽的人血战时,他对魔师宫训练出来的博之术已非常熟悉,一看此二人的出手,那种狂野勇悍,不顾自身的打法,立即鉴别出是方夜羽的死士。   那两人明明看着长矛似破敌体而入,岂知竟刺在空档处,骇然欲退时,戚长征左手的天兵宝刀寒光潮涌,迅施突击,霎时间直透两人之胸而入,似是一刀就杷两人杀掉。   两人长矛离手,溅血后跌。   戚长征踏而入,进入厅内。   大厅三方的门分别涌入一至八名持斧大汉,总共二十多人,都是身穿夜劲服,隐隐布下阵式,守着右侧的大门,似是誓死亦不让戚长征进入。   四枝火把分插三边墙上,照得大厅一片亮光。   这大厅不见一件家当,近三十人聚在那里,仍不觉挤挤。   戚长征暴喝一声,身刀合一,便生生撵进敌人中间,左脚踩地虎躯疾旋,漫天刀光,潮水般涌向敌人。   四名大汉鲜血飞溅,立毙当场。   他下了快速狙杀的决心,猛提一口真气,倏进忽退,天兵刀泛出森寒杀气,有若狂潮怒涛,卷向敌人。   黑衣大汉纷纷往外抛跌,都是一刀致命。   戚长征挟看一腔悲偿而来,兼且刚悟通无法胜有法之理,刀术精进,岂是这些人所能阻挡。   不一会对方只剩下六人,苦守门前。   戚长征保持着狂猛攻势,竟能同时分神想看别的东西,这在以一是想也不敢想望会能达到的境界。   自遇到鹰飞以来,他一直处在被动的下风,虽间有小胜,但事后均证明其实是鹰飞布下的陷阱,但为何魔飞今次却出现了漏洞,让自己现在有这可乘之机呢?   “哎啊!”   一声惨叫后,守在门前的敌人中刀气绝,“砰”一声背脊撞上身后的大门,跌了进去。   戚长征正要冲入。   劲风迎脸扑出,一名大汉右手持刀,左手以钢盾护身,硬撞出来。   只看其势便知此人武功远胜刚才的众多持斧大汉,尤其对方身穿灰衣,身份当高于穿黑衣的人。   戚长征心叫“来得好”,雄心奋起,振腕一刀劈去。   “当!”   声响起处,硬把那人劈了回去。   戚长征得势不饶人,刀光护体,如影附形,贴着那人逼进去。   左右同时有两把剑刺来,都撞在他护身刀网上,长剑反震了回去。   里面是较小的内堂。   除了守在门旁的两名剑手和那刀盾灰衣人外,另有十名黑衣斧手守上左方另一扇门前。   戚长征更无怀疑,敌人这种形势,明着告诉他斗后有问题,这不是陷阱还是什么?他这推论看来简单,可是若非到了心似晴空万里的境界,在这等生死关头,哪能想得如此周详。   他虽分神思索,手下丝毫不闲着,天兵宝刀猛若迅雷,以强绝的劲道,连续向敌人劈了十七刀,又挡了两侧攻来的数十剑。   那灰衣人惨叫一声,鲜血狂喷,往后跌倒,硬给他震死了。   接着他回身展开刀法,把那两名剑手卷入刀势里。   那两人左支右绌,被他杀得全无还手之力。   戚长征见这两人虽被杀得汗流浃背,但韧力惊人,剑势绵绵,仍不露半分破绽,暗赞一声,猛提一口真劲,行遍全身,“当”一声劈中左边那把敌剑。   剑应声而断,天兵刀破入,劈在对方的脸面上,那人立时应颓然堕跌,气绝当场,连死前的惨呼亦来不及叫出来。   另一剑手大惊失色,欲退走之前,天兵刃已由左手交右手,透胸而过。   戚长征一声长啸,两脚用力,凌空扑往守着右门的十名敌人。   那十人见他如此凶悍厉害,都心生怯意,往两旁退开。   戚长征右手刀光大盛,奇奥变幻,教人无从测度,转眼又有四名大斧跌人亡。   其他六人一声发喊,往四处逃去。   戚长征并不追赶,反转刀柄,撞在门把处。   “砰!”   大门震开。   一盏油灯下,房内由天花垂下一根铁链吊看一名女子,长发垂下,遮着玉容,但看那高度身形,身上服饰,不是水柔晶还有谁?   房内再无他人,一个念头闪过脑际。   对方为何不趁自己被拦在外厅时,把人移走?   他心中冷笑,表面却装作情急大叫:“柔晶!我来救你了!”飞身扑了过去,一刀斩往铁链。   “锵!”   铁链断掉,女子往他倒过来。   戚长征喑运真气,逆转经脉。   果然不出所料,女子一倒入他怀内,两手闪电拍出,连击他十八个大穴。   戚长征天兵宝刀离手,诈作穴道被点,“砰”一声反身仰跌,躺到冰冷的地上。   那女子娇笑声中掠了过来,从发上拔出两枝银针,各捏在左右手拇食指间,俯身箕张双手,分刺往戚长征左右耳后的耳鼓穴。   戚长征暗叫厉害,若真的被对方以银针刺着制人体平衡的耳鼓穴,则任自己功力通玄,亦无法自解穴道。   换了以前的他,这刻惟有起身奋战,但他已非昔日的戚长征,忙聚劲到耳鼓穴内。   银针直入。   戚长征两眼一翻,昏死过去。   那女子娇笑退后。   就在此时,戚长征藏在耳鼓穴内的真劲发挥作用,生出反震之力,把银针逼得退了三分出去。   戚长征回醒过来,暗庆得计。   脚步声满布室内。   一人愤声道:“这人杀了我们近四十个兄弟,最少要让我们斩下他四肢,才能泄愤。”   女子冷哼道:“不准动他,飞爷吩咐谁敢不听,快照原定计划行事。”   另一人阴阴笑道:“他落到飞爷手内,比断了他四肢更难受,你们等着看吧!”   戚长征感到身体被抬了起来,掷进一个长箱去,一会后箱子移动起来,放到了马车上,接着颠簸震荡,往某一目的地进发。
第三章 执子之手   风行烈盘膝坐在主府后花园石亭中的石桌上,全神调气养息。   自得谷姿仙度过处女元阴后,体内澎湃不休的真气由动转静,静中又隐带动意生机,另有一番天地。今早与年怜丹一战,名符其实从鬼门关兜了一个转回来。   当时只觉真气涣散,全身经脉逆乱无章,若非丹田仍有一点元气,恐怕要命绝当场。所以浪翻云断然着谷姿仙委身救他,而谷姿仙亦抛开矜持娇羞,立即献身于他。   最难消受美人恩,他以后定要尽力让她幸福快乐。   这些年来她受了很多苦,现在应是得到补偿的时候了。   双修府大劫过后,躲在后山的人回到府里,趁着谷姿仙三女忙这忙那时。他偷空到这里打坐练功,以应付任何突发的事件。双修府之战,只标志着一场席卷江湖战争的开始。   脚步声响。   谷倩莲款步而至,一把拉起他的手,往后门走去,瞅他一眼道:“这么快便要避了我们吗?为何偷偷跑到这来了?”   握着她温软的玉手,风行烈充满了幸福的美好感觉,道:“告诉我,当日你不是整天担心我和你小姐要好后,会不理你吗?为何现在毫不担心了。”   谷倩莲推开后门,拉着他走了出去。   院后是一条平坦的道路,路尽处是齐整的石级,通往林木婆娑的山上她回头嫣然一笑道:“现在形势有变嘛?”   风行烈和她拾级而登,沿途景色怡人,恬静清幽,心情大佳笑道:“变成怎样了?”   谷倩莲道:“若照以前的情况,小姐乃一国之君,我和素香姊连嫁你作妾都没有资格,只能作陪嫁的婢女,也不能为你生孩了,你说我是否感到命运凄惨呢?更怕你因我们地位卑微,生出轻视之心,所以……”   风行烈轻责道:“你太不了解我的为人了。”   谷倩莲低声道:“倩莲心情矛盾,只因太爱你啊!还在怪人家。”   风行烈心中一软,连声抚慰,又奇道:“那为何这情况又会生出变化呢?”   谷倩莲欢喜地道:“现在夫人和老爷回来了,小姐坚持要把王位交回他们,我知道小姐这么做,全为了你,因她看穿了你这人有若闲云野鹤,最怕拘束,现在小姐既无王位在身,我和香姊自可嫁你为妾,为你生孩子,你说倩连还要担心什么呢?”   这时,石阶已尽,两人来到一块草坪上,前面古树参天,隐见一座雅致精巧的楼阁,掩映林内。   风行烈看着眼前美景,想着美若天仙的谷姿仙,暗忖得妻如此,夫复何求,拉着谷倩莲问道:“夫人答应了吗?”   谷倩莲道:“本来她不肯答应的,全赖小姐说服了她,条件是将来你和小姐生的第一个孩子,不论男女,都要继位为王,来!莫让夫人和小姐等得心急了。”拉着他往楼阁走去。   风行烈一颗心忐忑跃动起来,原来到此是要正式拜见未来的岳丈和岳母,看谷倩莲如此煞有其事,谷姿仙又曾和双修夫人母女私下商量妥当,不问可知待会要谈的必是双修府复国和三女的终身大事,不知如何,他竟紧张起来。   林路走尽。   林内空地处矗立着一座古式古香的木构建,楼阁是等楣式的重翘堞,高翘远出,跃然欲飞,极有气势。   谷倩莲道:“这楼是依我们无双国的楼阁图则建成,你看美不美?”   风行烈点头赞叹,旋又奇道:“为何风格这般接近中土的建规格,除了颜色较为特别外,你不说出来,我真猜不到是无双国的楼阁。”   谷倩莲道:“我们无双国是汉代大将军霍去病流落到域外的手下建立的,自然深受中土影响。那第一代的祖先其后娶了瓦剌人为妻,才逐渐同化。”   风行烈这才明白,暗忖若是如此,将来纵到无双国终老,应不会有不习惯的问题。   谷倩莲偎入他怀里,吻了他脸颇,才欣喜地放开他的手,领着他走进屋内。   厅内陈设比之主府更是考究,一几一椅,莫不工巧精美,壁上挂有字画,书内景物不是亭台楼阁,就是草原美景,使人猜到必是取材自无双国的景物。   不舍和谷凝清含笑坐在大厅对门那方的正中处,右边坐的是垂首含羞的谷姿仙,和立在她椅后偷看着他的白素香。   左边有张空了出来的大椅,扶手是两条雕出来的苍龙,椅背盘着一只振翅欲飞的雄鹰。   谷倩莲向不舍和谷凝清施礼后,一蹦一跳走到谷姿仙椅后,和白素香并立椅后两旁。   谷凝清看着谷倩莲,怜爱地道:“这个小精灵,没有一刻肯斯文下来的。”又同风行烈柔声道:“行烈请坐!”   风行烈依礼节问好后,坐到那空椅子里,一阵感触,暗忖自己终于有个温暖的家了。   这种感觉,除了在厉若海临死前一刻,他从来没有由乃师身上得到分毫。   整个童年就在厉若海冷酷严格的训练下度过,养成了他孤傲的性格。   遇上靳冰云后,他本应得到一直欠缺的东西,可是无论和冰云如何亲密,冰云对他总若天上美丽却不真实的云彩,使他的心不能真的平静下来,找到归宿的净土。   但在这一刻,他忽然感到拥有了一切,上天再不欠他分毫。   这时一个明眸皓齿,年不过十七八的小俏婢捧着托盘走了出来,上面放了四杯泡好了的茶,奉给坐着的四人。   当这俏丫环向他献上香茗,俏脸忽地红了起来,玉手抖颤,杯中的茶都了小半杯到托盘上。   俏丫环低声道:“公子请用茶。”   风行烈见她娇俏可人,接过茶后微笑问道:“这位姐姐怎样称呼?”   俏丫环手足无措道:“公子折杀小婢了,叫我玲珑吧!”转身再向不舍和谷凝清奉茶,到送茶给谷姿仙时,给谷姿仙搂看她的小腰,同风行烈甜甜一笑道:“这是姿仙的贴身小婢,现在行烈应知她因何在你面前手忙脚乱了。”   玲珑大羞下额头差不多垂低至可碰到微隆的酥胸上去。   风行烈恍然,原来这是陪谷姿仙嫁入他风门的俏婢,禁不住暗叹自己艳福无边。   谷姿仙放开了手,俏婢玲珑一阵风般逃回内堂去。   不舍含笑看着眼前一切,心中涌起无限温,禁不住伸手过去拉看谷凝清的手。   谷凝清别过脸来,深情地看了自己的男人一眼,才向风行烈道:“若依无双国的规矩,王儿大婚,全国须庆祝三天,不过现正值非常时期,故而一切从简,我已着人在内堂备好香烛,待会行烈和姿仙拜过天她和历代先王,便成夫妇。”顿了顿绩道:“至于倩莲和素香,我破例收她们为义女,嫁与你作妾。行烈你有没有意见?”   三女又羞又喜,垂下头去,又忍不住偷偷看他,窥察他的反应。   风行烈知道这刻不能有任何犹豫的表现,长身而起,来到两人身前,拜谢下去,叩头行大礼。   三女亦慌忙来到风行烈旁边,和他一齐跪下行礼。事情如此定了下来,只待到内堂交拜天她,三女就正式成为他风家的不舍道:“行烈坐下再说,我们还有要事商讨。”   旁人坐好后,不舍道:“行烈若再遇上年怜丹,可有胜算?”   风行烈沉吟片晌,皱眉道:“若能给我一年时间,行列有信心和他一决雄。”   他这样说,表明现在仍及不上对方。   不舍摇头道:“行烈你错了,不过亦不能怪你,因为其时你并不在场,当时浪大侠拼着硬挨了里赤媚半拳,以剑气伤了年怜丹经脉,据浪大侠估计,他没有三个月的时间,休想复元,所以若要歼除此魔,必须在这珍贵的二个月内进行,如让他复元,我们的胜算更少了。”   谷姿仙失声道:“大哥受了伤吗?为何我一点觉察不到?”   不舍赞叹道:“浪翻云确是名不虚传,看准里赤媚生性自私,不肯全力出手,兼之被震北先生伤之在前,他才敢以身犯险受他半拳,换回怜年丹的内伤,使他短期内不敢向我府寻。”   谷倩莲忍不住好奇问道:“为何会是半拳,而不是一拳?”   不舍眼中射出仰慕之色,点头道:“这句话问得很好,天下间亦只有浪翻云才能把里赤的一拳变作半拳,亦只有他的绝世身法,才可以比里赤媚快出半线,故能纯以速度移位,化去他半拳的力道。”   谷姿仙颤声道:“虽说里赤媚受伤在先,但他的天魅凝阴至寒至毒,半拳亦非同小可,大哥不会有事吧?”   风行烈答道:“姿仙放心,你大哥已臻当年传鹰仙去前与天心浑融为一的境界,没有任何伤势可把他难倒的。”   不舍点头道:“行烈说得对,为父曾私下问过梦瑶姑娘,她笑说若浪翻云真的受了重创,里赤如何肯乖乖撤退,只从这点,已可知你大哥的伤并不碍事。里赤媚真不简单,姑不论其手段,他仍是截至目前为止,第一个伤得浪翻云后能全身而退的人。”   谷姿仙这才放下心事,同风行烈深情她道:“烈郎!明天我们动身追杀年怜丹……”   风行烈一愕道:“我们?”   谷姿仙嗔道:“当然是我们,你休想撇下妻妾,孤身上路,姿仙绝不许你。”   谷白两女见谷姿仙要这样管他,暗暗偷笑。   风行烈无奈地耸肩一声长叹,说真的!处此新婚燕尔,他焉舍得撇下三女。他忽想起一事问道:“两位老人家伤势如何?”   不舍深深看了谷凝清一眼后道:“我们幸好有天下最神妙的疗伤大法,以时日,自能复元,不过没有几个月的时间绝对不行。当那日来临时,就是我们重返无双国的时刻了。”   谷凝清俏脸赤红,又欢喜又嗔怪地白了不舍一眼道:“你这人在小辈前亦口没遮拦,这等荒唐话儿都可说出口来。”   不舍大笑道:“行烈莫怪我为老不尊,可能我把自己抑制得太久了,一一放任,比之平常人更是狂热,好了!让我们到内堂去吧!”拉着谷凝清,起身往内堂走去。   三女全羞红了俏脸,正想急步离去。   人影一闪,风行烈张开双手,拦着三女去路。   谷姿仙走在最前头,差点撞进他怀里,慌忙止步,嗔道:“让开!”   风行烈一改平时的冷傲,嬉皮笑脸道:“真如此急不及待吗!”   谷姿仙气得直跺脚,又拿他没法。   谷倩莲伸指戳在他胸口道:“小子!未过门就想欺负我们吗?”   白索香在谷姿仙身边风点火道:“小姐,不要怕他,这人只是得个唬人样儿吧!”   谷姿仙一挺酥胸,红着脸娇喝道:“你待要怎样?”   风行烈见这一妻二妾如此俏皮动人,直酥进骨子里去,抱拳道:“三位娘子息怒,我只是有个提议,想说出来让娘子们参详参详。”   谷姿仙一呆道:“什么提议?”   风行烈“不怀好意”地微笑道:“今晚我们就以天和地作我们的新房,星星和月儿作见证,温泉作我们洞房的大床,不知三位娘子意下如何?”   三女一听全飞红了脸儿,想不到这夫婿变得如此浪荡多情,如此可爱。   谷姿仙垂下螓首,点头道:“人家早说这会陪你到温泉去,只有一个要求,就是你须在石池旁燃点花烛,否则怎算洞房。”   风行烈移往一旁,让手道:“谈判完成,请进内堂与风某行礼成亲。”
第四章 长江晚宴   鼓乐喧天声里,韩柏龙行虎步,在范良极、穿上高句丽女服的左诗、柔柔、朝霞、换回官服的山东布政司谢廷石、陈令方、都司万仁芝、马守备、方园参事等一众簇拥下,昂然进入张灯结彩、富丽堂皇的舱厅。   这时六座客台上,除了主台右的平台外,均坐满了来自附近府衙的大小儿和陪酒的美妓,见他们进来,忙肃立施礼欢迎。   一队立在门旁左方近二十人身穿彩衣的乐队,起劲地吹奏着。   当韩柏等踏上主台,在各自的座位前立定时,谢廷石和万仁芝转回本为他们而设的客台座位处。   众官儿想不到官阶比他们高上最少三级的谢廷石突然出现,都吓了一要知今晚设宴款待韩范等的六位地方官员,连水师提督胡节都不过是正六品,谢廷石却是正三品的大宫,比之胡惟庸的正一品也不过低了两品,那些从七、从八品的府官和低级得多的各辖下吏员,怎能不肃然起敬。   侍宴的礼官大声唱喏道:“欢迎高句丽正德王特派专使朴文正大人驾临,敬酒!”   这时早有美妓来至韩柏等前,献上美酒,边向各人秋波频送,风情之韩柏哈哈大笑,牵着意气飞扬的范良极,举杯向分坐五台上的大小辟儿名妓,相互祝酒,对饮三杯后,才兴高采烈纷纷坐下。   韩柏当然坐于正中,左有范良极、右为陈令方,三女则坐于后一排,六名美分侍两旁,服侍各人,台后则是范豹等一众高手。   范良极在韩柏耳旁低声道:“奇怪!为何胡节和他的人还未到?”   韩柏道:“是否去了舱底搜人?”   范良极笑骂道:“那他定是天生贱骨头,连洗毛厕也要亲力亲为。”   两入但觉能在这种场合说说粗言鄙语,特别得意,哈笑了起来。   乐声歇止。   都司万仁芝站了起来,几句开场白后,轻描淡写解说了布政司谢廷石出现的原由,然后逐一介绍各台领头的官儿。   由右手第二台开始,依次是饶州府控都司白知礼、临江府督乐贵、九江府督李朝生、安庆府督张浪和抚州府督何守敬,加上万仁芝,就是今晚与胡节宴请韩柏等约六位最高级的地方大员。   介绍完毕。   一队杂耍走了进来,翻腾跳跃,做出各种既惊险又滑稽的动作,其中两名孪生小姊妹,表演软骨的功夫,博得最多喝采声和掌声,那些侍宴的姑娘更是畜意笑得花枝乱颤,增添不少情趣热闹。   唯有胡节那一台仍是十多张空椅子,非常碍眼。   韩柏游目四顾,见陪酒的妓女中最美的都只不过是中人之姿,大感没趣,同陈令方问道:“那白芳华在哪里?”   陈令方低声道:“还未来!这娘儿出名大架子,从没试过准时的,什么人的情脸都不贾。”   万仁芝见韩柏东张西望,以为他在询问胡节的行踪,待杂耍退下后高声道:“下官刚得到胡节大人的传讯,因他要恭候专程由京师到来与专使大人相见的重要人物,所以稍后才来,至于那显要人物是谁,胡节大人却神神秘秘的,怕是要给专使大人一个惊喜。”   众官儿大感愕然,猜不到谁人能令胡节如此特意迎候。   韩柏和左右两人对望一眼,却是心中凛然。   那究竟是谁?   范良极站了起来,大声道:“我们专使今次率众南来,最紧要的目的当然是向贵朝天子献上延年益寿的万年灵参,另一个目的却是结交朋友。”向台后喝道:“人来!献上礼物。”   四名怒蛟帮徒假扮的女婢,婷婷由台后步出,捧着七个珍贵锦盒,到了场中。   范良极意气风发之极,口沫横飞道:“在到贵国之前,专使曾和下官商量,究竟要怎么样的礼物,才能得我们的朋友欣赏,专使道:‘当然是以其人之礼,还送其人。’原来自汉朝以还,不时有贵邦珍玩,流落至敝国,我们使乃高句丽第一首富,于是打开库藏,自其中选宝物数百,带来中上,以作赠与各位大官朋友作为见面礼,来人!献上礼物。”   众都司府督客气多谢声中,四婢送上礼品。   谢廷石哈哈笑道:“专使大人如此高义隆情,我代众同僚先谢过了。”捧起锦盒怦然道:“盒内究是何物,如此坠手?”   范良极呵呵笑道:“不用客气!请打开锦盒一看!”   众官忙打开锦盒,一看下都傻了眼。   五名府督盒内盛着的竟是唐朝的三彩小马,一看便知是极品。   万仁芝的礼物是末朝官修内司的青瓷瓶,要知修内司流传于世的瓷器少之又少,这瓷瓶可说价值连城。   谢廷石的是一对汉朝的小玉马,则又更珍贵难得。   众官在其他小辟儿的艳羡声中,眉开眼笑,发自真心地大放感激之言。   气氛至此融洽至极。   再酒过三巡后,守门的礼官唱喏道:“白芳华姑娘芳驾到。”   全场立时静了下来,注目正门处。   韩柏更是瞪大眼睛,瞬也不瞬地看着,大为兴奋。   欢迎乐声奏起,一位双十年华,体态婀娜,天香国色的俏佳人,右手轻搭在一名俏婢肩上,娇怯不胜地姗姗步进厅内,身后随着另两名美婢,一捧玉箫、一捧一方七弦琴,如此派头,更显得她的身份远高出场内其他姑娘之上。   韩柏以专家的眼光看去,亦不由怦然心动,对方另有一种特别引人的气质,忙思其故,蓦地发觉这白芳华走路的姿势特别好看,配上她那极适度的身材,形成一种迥异凡俗的风姿媚态。   白芳华一点没有因成为众人目光之的而有丝毫失态,明亮的眸子先扫到韩柏脸上,盈盈一福道:“芳华参见专使大人,望大人恕饼芳华迟来之罪。”   韩柏给她勾魂双目扫得三魂七魄所余无多,慌忙道:“不怪!不怪!”   蓦地背后一痛,原来是左诗拔下发簪,在背后狠狠戳了他一记重的。   白芳华见他色授魂与,暗骂一声色鬼,才向其他各官施礼。   众官亦好不了多少,均是神魂颠倒,连谢廷石都不例外。   陈令方在韩柏耳旁叹道:“她令我更想见到怜秀秀。”对于那晚无缘见到秀秀,他始终不能释怀。   韩柏当然明白他的感受,白芳华已是如此,艳名比她更着的怜秀秀可以想见,他也不由心痒难熬。   他背后三女却恨不得好好揍这花心好色的夫君一顿。   这时有人拾来软垫长几,让女婢安琴放箫。   白芳华眉目间忽透出重重怨色,提起玉箫。   三俏婢退了开去,剩下她一人俏生生立在场中。   众人想不到她一上来即献艺,均摒息静气以待。   白芳华王容又忽地舒展,像春回大地般眉目含情,撮轻吹。   似有若无的清音,由远而近,由缓而骤。   一阕轻快舒情的调子,在厅内来回飘荡着。旋又箫音一转,玉容由欢欣化作幽伤,音调亦变得郁怨深浓,就像怀春的美女,苦候毕生守待落拓在外的意中人。   众人听得如醉如痴,连左诗等三女亦不例外。   “叮叮咚咚!”   白芳华坐了下来,轻吟道:“簌簌衣中落枣花,村南村北响缲车,牛衣古柳卖黄瓜。酒困路长帷欲睡,日高人渴谩思茶,敲门试问野人家。”   琴声再响。   弹奏的是“忆故居”,抑扬顿挫,思故缅怀之情,沁人心肺。   直至琴音停歇,众人都感荡气回肠,好一会后才懂拍手喝采。   白芳华缓缓起立,三婢和下人忙过来走琴箫等物。   韩柏和陈令方拼命拍掌赞叹,范良极更是怪叫连连,气氛给推上了最热烈的高峰。   白芳华美目流转,最后落到韩柏脸上。   韩柏这时才勉强记起她可能是楞严派来的奸细,收摄心神道:“白小姐琴箫之技,天下无双。”   范良极在旁加上一句道:“我国艺院里的姑娘全给比了下去。”   白芳华道:“多谢专使,请让芳华敬专使一杯。”   众官知她一向高傲无比,从不予男人半点颜色,现在一反常态,禁不住心中奇怪。   当下自有她随行三婢其中之一捧着美酒来到她身旁,和她往主台行去。   她莲步款摆,每一步姿都是美柔动人至极,就若在轻风里摇曳的兰芝仙草,弱不胜风,教人心生怜爱。   香气袭来,白芳华俏立韩柏面前。   远看是那么风姿动人,近看则更不得了,嫩肤吹弹得破,尤其她总带看一种弱不禁风的病态之美,看得韩柏差点要唤娘。   白芳华伸出玉手,提壶斟满一杯后,双手捧起,递至韩柏面前,道:“专使请!”   韩柏见她衣袖滑下露出莲藕般的一对玉臂,嗅着她独有的芳香,吞了一口涎,刚想接酒,忽地看到她低垂着的明媚秀眸掠过微不可察的鄙视之色,心中一震,知道这俏佳人看不起自己的好色,怒意涌起,心内暗哼一声,冷淡地接酒喝掉,故意不去碰她诱人的指尖。   众人一齐叫好。   白芳华敬酒后,仍没有离开之意。   陈令方神魂颠倒站了起来道:“白姑娘请坐。”   白芳华横了他一眼,美眸清楚送出讯息,就是我怎可坐你坐热了的椅子?   陈令方终是欢场斑手,忙唤人如一张空椅到他和韩柏之间。   白芳华并不推辞,大方地坐到韩柏之侧。   范良极和韩柏交换了一个眼色,都大惑不解,又想到有白芳华在旁,很不方便。   谢廷石举酒道:“闻名怎如见面,让本官敬自小姐一杯。”   白芳华微笑接过婢女递来的酒,一饮而尽,放浪动人的媚姿,看得众人不由叫好,气氛又热烈起来。   是时一队十多个美女组成的舞团,在乐声蝴蝶般飞入场秉,手持羽扇,载歌载舞,极尽视听之娱。   韩柏何曾见过这等场面,眼界大开,深觉当这个专使并不算太坏。   他故意不看白芳华,转过头去看三女。   三女见他仍记得回过头来关心她们,纷纷向他送上甜笑和媚眼,韩柏心花怒放,强忍着伸手去拧她们脸蛋的冲动,道:“你们有没有喝酒?”   柔美摇头道:“醉了还怎能陪你在这里看这么多好东西。”   这时白芳华侧俯过来,溱到他耳边柔声道:“专使和夫人们为何能说汉语说得这么好?”   范良极俯前探头望来,嘿然代答道:“白姑娘有所不知了。我们专使祖父本乃汉人,为避中原战乱,到我国落地生根,汉语自然说得好,至于三位夫人嘛,都是专使在贵国新纳的妻妾,本就是汉人。”   白芳华俏目掠过三女,眼中泛起惊异之色,暗忖这专使对女人定有非常能耐,否则怎能得如此动人的美女垂青,而且还有三个之多,同范良极微笑问道:“侍卫长大人的汉语为何也这么好呢!”   范良极两眼一翻胡诌道:“我是敝国专为这次出使而举行的汉语比赛的冠军人选,当然有一定的斤量。”   韩柏和背后三女差点为之喷酒。   白芳华神秘一笑,坐回椅内,望往场中,教人莫测高深。   全场爆起另一次激烈掌声,原来众歌舞妓抛掉羽扇,取出长达三丈的彩带,跳起彩带舞来,灯火通明下,五光十色的彩带化出百多种炫目的图案,别有另一番动人情景。   韩柏忍不住偷看自芳华一眼,见她侧脸轮廓有若刀削般清楚分明,清丽绝伦。比之身后三女毫不逊色,忍不住心痒起来,故意凑到她耳旁,乘机大嗅她鬓发的香气,道:“白小姐表面虽对本使毕恭毕敬,查实心里一点看不起本专使哩!”   白芳华娇躯一颤,旋又回复平静,转过头来,美目深道:“专使大人为何有这奇怪的想法?”   韩柏见自己的奇兵突出,弄得她生出反应离,争回了一口鸟气,故意坐直身体望往场中,耸肩道:“你就是给我那种感觉。”   白芳华芳心大乱,因为自己确看不起像对方那类好色男人,且给人口此当面指出,还是破题儿第一遭,微嗔道:“专使定要给我一个交代,否则芳拂袖立走。”   这时鼓乐喧天,加上众人忘情拍掌喝采,除了范良极外,连坐在另一侧全神注视歌舞的陈令方亦听不到他俩人间充满火药味的对答。   韩柏想起对方生得如此秀美,却偏为楞严作虎之伥,无名火起,扭头往她望去,眼中奇光刺进这美女寒若霜雪的眼内,微笑道:“就算我不答白小姐这问题,小姐怕亦舍不得走吧!”   白芳华秀目亮了起来,淡淡道:“专使大人对自己这么有自信吗?”   韩柏色心又起,差点凑过头去,亲她一口,强忍着道:“白小姐今晚为何要来?这里有什么令你动心的事物呢?当然!那绝不会是我。”   身旁的范良极拍了他一下,以示赞扬。   白芳华微一错愕,禁不住重新打量此人,只见对方不再色迷迷后,自有一股脱清奇之气,眼中神采摄人之极,内中充盈着热烈和坦诫,又有种难以形容的天真,构成非常独特的气质,心中一震,垂下头去施出温柔技俩,幽幽道:“人家没有得罪你吧?为何如此步步进迫,是否迫走了人才满意呢?”   韩柏想起她是愣严的人就心中有气,心肠没有半点软下来,冷然道:“真没有得罪我吗?白姑娘反省一下吧!”   这两句话再无半点客气之意。   白芳华一向自负美色才艺,什么高官贵人、江湖霸主,见着她时都是刻意讨好,如此给人当面斥责抢白,可说破天荒第一次,也不知是何滋味,一咬银牙,便欲站起身来。   岂知身子刚要离座,玉臂给韩柏一把抓着,拉得坐了回去。   白芳华玉容一寒,低喝道:“放手!”   韩柏笑嘻嘻收回大手,道:“我留你一次,若你再要走的话,我便不再留你了。”   白芳华给他弄得糊涂起来,嗔道:“你究竟想人家怎样?”话完心中一颤,知道自己竟给对方控制了主动,左右了情绪。   范良极的声音传入韩柏耳内道:“好小子!真有你泡妞的一套泼辣法宝。”   韩柏更是洋洋自得,他其实有什么手段?只是想着如何戏弄这居心不良的美女,闹着玩儿。横竖她是敌非友,得罪她又怎么样?   白芳华催道:“专使大人还未答我的问题哩?”   韩柏摊手道:“彼此彼此!你没有答我的问题,我没有答你的问题,两下扯平,谁都不欠对方的答案。”   白芳华为之气结,恼得别过脸不去看他,却没有再次拂袖座。   这时众女舞罢,施礼后执回地上羽扇。娇笑着退出门去。   乐声在一轮急剧鼓声里倏然而止。   欢呼掌声响起。   韩柏故意夸大的叫着好,一对眼却贼兮兮偷看看白芳华,好像在说:“我没说错吧!你舍不得走了。”气得后者差点想啮下他一块带看鲜血的肉来。   守门的礼官高唱道:“御前锦衣卫大统领愣严大人、水师督胡节大人到。”   全场蓦地静至落针可闻。   这是个没有人会想到出现的“重要人物”。   当今除胡惟庸外,天子座前最炙手可热的大红人,竟大驾光临!   陈令方脸色剧变,往韩范两人望去。   韩范则脸脸相觑,想不到这么快便要和这最棘手的角色碰脸。
第五章 英雄救美   戚长征躺在箱内,乘机闭目养神,抛开一切烦虑,默想办法。   马车辚辚疾驶,四周还有健马踏地的声音。   他很快进入物我两忘的境界,体内真气循环往复,精气神缓缓攀往峰巅。   浪翻云对他的评语一点不差,只有从艰苦的环境里,才可培养他成为不世刀手。   好像现存若非有鹰飞这大敌窥伺一旁,对他做成庞人的压力,他亦休想能这么快吸收领悟了封寒的左手刀法,使得修为能突飞猛进。   也不知走了多远,戚长征回醒过来,主要是因轮声忽变,车子颠簸得非常难受。   戚长征心中大奇,看来马车目下走的当是山野荒路,原来敌人的巢穴并非在长沙府内。   这时他升起一股恐惧,假设敌人把他和水柔晶分别送往不同的地方,他要救回水柔晶的机会就微之又微了。   旋又推翻了这想法。   以鹰飞的为人,既擒了他在手,必然忍不住折辱他一番,以渲对他夺去水柔晶的恨意,最好的方法自然是当着他的面前淫辱水柔晶,让两人同时痛苦不堪。   假若鹰飞不如此做,则显示此人能抛开个人的感情爱好,那他就更可怕了。   无论如何,为公为私,他均须不择手段杀死鹰飞。   这人的心智武功都太可怕了。   轮声再转,车身平稳地奔驰在平硬的地面上。   轮声再次生出微妙的变化,这是因为有回音的关系,使戚长征知道马车驶进了一个封闭的空间,然后停了下来。   箱子给人抬了起来,摇摇晃晃地移动着,好一会后给人重重放到地上。   灯光从箱子的缝隙透进来。   隐闻几个人的呼吸声。   接着鹰飞的笑声响起道:“柔晶!你的情郎给送来了。”   水柔晶急促的呼吸声响起,却没有作声。   先前扮作水柔晶把他制服的女子声音道:“晶妹啊!这小子在床是否比飞爷更好?否则你怎会移情别恋呢?告诉艳娘啊。”   鹰飞冷哼一声。   戚长征心中大怒,这叫艳娘的女子显然一向嫉妒水柔晶,否则不会故意挑起鹰飞最不能容忍的骨节眼。   他不住凝聚功力,但却尽量收敛杀气,以防对方有所察觉,同时准备出手。   要知鹰飞眼力高明,说不定能一眼看出他穴道未受制,突然发动攻击,那就真是阴沟里翻船了。   何况他的天兵宝刀和惯用的长刀均被对方取去,若空手对着鹰飞的双钩,实非常吃亏,所以唯一之法,就是欺鹰飞没有防备,加以偷袭。   艳娘笑道:“晶妹为何不代情郎向飞爷求情,说不定他念在往日相好恩情,只是剜了他双目,废了他武功,便放过他。”   水柔晶怒道:“闭嘴!”   鹰飞不耐烦地道:“艳娘你说少两句话行吗?”   衣衫磨擦的声音响起。艳娘撒娇道:“今次我立了大功,飞爷怎样奖赏我?”   鹰飞缓缓走到箱旁。   戚长征忽感杀气向他涌来,心知不妙,忙运聚功力,护着全身经脉。   “砰!”   水柔晶惊叫声中,鹰飞一掌拍在木箱上。   一股强烈的气劲由木箱透体而入,若非戚长征早运气护体,必然全身经脉受伤,不死也成为废人。   木箱碎裂。   戚长征顺着劲气,滚了开去,仆在墙角处。   水柔晶一声悲呼,往他扑来,用身体覆盖着他,防止鹰飞再下辣手。   鹰飞狂笑道:“太迟了!他的经脉为我内劲所伤,永没有复元的希望。”   戚长征咬破舌尖,运功把鲜血从眼耳口鼻迫出去,所以当水柔晶把他扳过头来时,一看下凄然道:“征郎!柔晶害了你,若你不须回来救我,定不会落到陷阱里去。”忍不住伏在他胸前,大哭起来,闻者心酸。   鹰飞搂着那叫艳娘的女子,在这宽敞的内堂坐在正中的椅子上,嘴角露出满足的笑意,淡然道:“戚兄如此俊伟风流,定得娘儿们的宠爱,我会把她们逐个找出来,征服她们的身心,第一个是褚红玉,接着是水柔晶,至于第三个嘛?我有方法要你自己说出来,不知戚兄信也不信?”   戚长征勉力睁开眼睛,微微一笑摇头道:“绝不相信!”   鹰飞露出冷酷的笑意,“啧啧”嘲弄道:“待会我将在你面前干柔晶这贱人,不知当你看到她被干得春情勃发,快乐无比的骚样儿时,会有什么感觉呢?”   水柔晶凄叫道:“你这变态狂魔,杀了我们吧!”   鹰飞哈哈一笑,向腿上的艳娘道:“来!骚货!我们亲个嘴。”   艳娘一阵淫笑,向水柔晶道:“现在让我先服侍飞爷,待会轮到晶妹你了,唔……”   戚长征趁两人亲嘴时,输出内劲,送进水柔晶体内。   水柔晶愕然往他望去。   戚长征向她俏皮地眨了眨眼,迅速冲开她被封的穴道。   水柔晶全身一松,功力尽按,不能相信地看着戚长征。   鹰飞离开了艳娘的香唇,一拍她的隆臀,喝道:“骚货你先下来,让我干完柔晶后,然后轮到你。”   艳娘待要撤娇不依,给鹰飞冷看一眼,吓得忙跳了起来。   戚长征这时早拔出耳鼓穴的两根银针,暗藏手内,待机而动。   水柔晶则像哭得没有气力,紧伏在戚长征身上。   鹰飞长身而起,伸了个懒腰,懒洋洋地道:“你这小子算本事了,要我费了这么多手脚,才把你擒下,念在此点,我破例不杀你,柔晶,本人如此慷慨,你应怎样报答我。”   水柔晶坐了起来,背着他道:“他现在成了半个废人,不过你若肯立即放他走,你要我怎样便怎样吧!”   鹰飞哈哈一笑,摇头道:“哪有这么便宜的事,不过你若肯和我在你的爱郎面前合演一场好戏,我说不定真会答应你的要求。”   此人天性邪淫恶毒,最爱以虚虚实实的手法玩弄别人,就像捉到耗子的猫那样,定要对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水柔晶伸手爱怜地抚着戚长征的脸颊,像把鹰飞两人当作不存在般柔声道:“征郎!在这世上只有你能令柔晶心甘情愿献上一切,其他任何人也不行。”   戚长征知道水柔晶戏假情真,藉这机会向自己表明不爱鹰飞的心迹,心中感动,虎目射出万缕柔情,微笑道:“水柔晶是我的女人,是我老戚的私产,无论我是生是死,永远疼你爱你。”   水柔晶喜道:“真的吗?”   那艳娘怒吼一声,便要扑身过来。   鹰飞伸手把她拦着,嘿然笑道:“你急什么?他们愈是恩爱,我在戚兄眼前干这贱人就愈够味儿。”顿了顿再道:“戚兄!我可保证你会看到你的爱人前所未有的骚劲和放浪样儿。哈!柔晶!别忘了你以前对着我时的狂野淫荡,我不但是你第一个男人,也会是你最后一个男人。”   水柔晶扭过头来,怒道:“闭嘴!”   鹰飞眼中闪过狂怒之色,点头道:“好!我就教你这贱人再尝到欲仙欲死的滋味,看你的口是否仍那么硬。”言罢往两人掠来,一把抓往水柔晶的头发。   眼看水柔晶要给他扯着秀发提起来。   那艳娘得意狂笑着。   水柔晶倏地横滚开去。   鹰飞呆了一呆。   “砰!”   戚长征飞起一脚,正中他小腹处。   鹰飞惨哼一声,痛得魂飞魄散,跄踉跌退。   那艳娘的反应算一等一的迅快了,找出背在她背上戚长征的天兵宝刀,待要前劈,阻止跳了起来的戚长征的攻势,忽地两边额角一齐剧痛,原来竟被早先插在戚长征耳鼓穴的两枝长针刺中,连叫也来不及,仰后便倒,当场毙命。   在她身倒跌地上前,戚长征早掠了过来,从她手上抢回天兵宝刀。   鹰飞退至第十步时,张口喷出一天血雾,往戚长征去,同时拔出背后双钩。   戚长征大感骇然,刚才他趁鹰飞猝不及防,踢了他一脚,只觉对方小肮自然生出一股反震之力,化去了他大半力道。   现又借喷出鲜血,一方面阻延他的进迫,另一方面亦减轻了伤势,如此奇功,确教人深感惊懔。   天兵宝刀画出圆圈,迫散血雾。   在这个宽敞偏厅里,灯火通明下,鹰飞再退两步,然后往前微俯,双钩前指,倏地反退为进,攻往戚长征。   戚长征只觉杀气扑面而来,对方一点没有受了重伤的情况,哈哈一笑,涌起无尽的斗志,一点不理对方攻向左右腰协的双钩,挥起天兵宝刀,疾砍对方脸颊,去势既威猛无俦,偏又灵动巧妙,无痕无迹。   只是这一刀,已可看出戚长征豪勇盖世的性格,高明的眼力。   要知此时无论鹰飞来势如何凶悍,终是受伤在先,气势又为戚长征所慑,实已落在下风,所以要拼命的应是鹰飞而不是戚长征,就像被赶入了穷巷的恶狗。   而鹰飞亦是利用这点微妙的心理,对戚长征进行反扑,只要戚长征稍露怯意,此消彼长下,他将可以乘势击杀戚长征。   岂知戚长征表现出置生死于度外的气概,一上来竟就是同归于尽的打法。   若鹰飞不改去势,将是双双败亡之局。   在这关头,情性立见。   鹰飞怎肯为了对方一命,赔上自己宝贵的生命,倏地变招,双钩交叉上架。   “锵!”   天兵宝刀劈正双钩交叉处。   一个是全力下劈,一个是仓猝挡格,顿分胜负。   鹰飞惨叫一声,再喷出一口鲜血,给天兵宝刀震得往后飞退。   戚长征哈哈一笑道:“胆小鬼!”如影随形,挺刀迫去,天兵刃上的森寒准杀气,潮涌浪翻般卷去。   鹰飞退到后门处,借着对方刀气一迫,陡地增速,一阵狂风般倒飞往门外去,大喝道:“好小子!今次算你狠!鹰某不奉陪了!”一闪后影踪不见。   戚长征对敌人的顽强大感凛然,闭上眼睛,听着鹰飞迅速远去。   这时无数大汉潮涌而进。   水柔晶此时掠到他身旁,戚长征一把搂起了她,天兵宝刀挥出,敌人纷纷退后。   他一声长啸,撞破屋顶,冲天而起,只见身处之地原来是荒郊一所孤零零的庄院,再一阵长笑,往远处树林投去。   水柔晶的香吻雨点般落到他脸上。   戚长征搂着怀内玉人,豪情长笑,失而复得的欢欣,使他畅快无比。   全速狂奔,穿林过野,最后落在一个山头,搂紧水柔晶来个热烈至近乎疯狂的长吻。   到两人差不多气绝时,才肯分开来。   水柔晶喘着气道:“长征!柔晶爱你,爱得快要发狂了。你终于击败了那魔鬼。”   戚长征苦笑道:“不要高兴得那么早,在这等劣势下,这小子仍能安然逃去,恐怕我仍差他一点点。是了!他没对你怎样吧?”   水柔晶紧缠着他脖子,眼中闪着喜悦的光芒,摇头表示没有道:“他要在你面前才干我,这变态的狂人!我真不明白你怎能骗过艳娘,她是穴学专家,从没有人能避过她银针制穴的秘技,所以连鹰飞也没有怀疑你并没有被她制着。”   戚长征爱怜地细看着她,笑道:“鹰飞所犯最大的错误,就是要把我们生擒,若他只是要杀死我们,恐怕我的奇谋妙计一点派不上用场。所以他下次若来对付我们,恐怕我们再没有今天的幸运了。”   水柔晶眼中射出崇拜迷醉的神色,真心赞道:“像你这样胜不骄败不馁的人,柔晶还是第一次遇上,以后我怎也不肯再离开你半步了。”   戚长征故作惊奇道:“你不是说要找个地方躲起来吗?”   水柔晶羞惭地垂头道:“征郎原谅柔晶吧!因为那时我怕重遇鹰飞,会情不自禁回到这邪人身边,求你原谅我吧!”   戚长征微笑道:“你现在不怕会有这种情况出现了吗?”   水柔晶仰起俏脸,眼内泪花滚动,深情无限道:“我被他掳走后,全心全意只想着你,为你担心,尤其当你两人都在我眼前时,我更知道自己的心只向着你一个人。征郎!我多么痛恨自己先失身给他,而不是交给你,征郎……”   戚长征温柔地抹去她涌出眼眶的热泪道:“一切都过去了,只要你以后只听我老戚一个人的话,我保证会给你幸福和快乐。”   水柔晶感动地献上香吻,忽然间,她感到拥有了梦想中的一切一个真正值得她爱的男人。
第六章 温泉私语   风行烈取出火种,燃着了堆在温泉旁石上的柴枝,向围着的三女笑道:“以柴火为花烛,天为被,泉水为床,人生至此,夫复何求?”   三女在火光映照里,笑靥如花,脉脉含情,各具动人姿采。   左方的白素香侧挨石上,有种舒适慵懒的动人韵味,身体美丽的线条,若灵山秀岭般起伏着,三女中以她最高挑,尤其那对长腿,实在诱人至极。   谷倩莲双手环抱曲起的膝头,下巴枕在膝间,乌溜溜的眸子在火光对面瞬也不瞬地看进愈烧愈旺,被山风吹得闪跳飘移的火里,就若深山黑夜里美丽的精灵,显露出罕有的静态美。   双修公主谷姿仙靠在他右旁,一手按在他的宽肩上,左腿斜伸,娇躯坐在右脚踝处,另一手拿着树枝,拨弄着柴火,俏面的亮光比火更夺人眼目。   柴枝“必必剥剥”烧着,在这山高夜深处,分外宁洽,使人致远平和。   秋风悠悠吹来,四人衣衫拂动,火闪烁。   风行烈心中掠过种种往事,又想起将来的日子,叹了一口气道:“年怜丹离开这里后,会到哪里去呢?”   谷姿仙放下粗枝,挨了过来,在他耳边吐气如兰道:“妾身本想留待明天才告诉你,但……”   谷倩莲截断她的话笑道:“小姐为何故意不在今夜告诉行烈?是否怕他分了神,不能全心全意好好爱你吗?”   谷姿仙瞪了谷倩莲一眼,嗔道:“你对我愈来愈放恣了,现在一切如你所愿,还不满意吗?”   谷倩莲装了个鬼脸道:“不是也如小姐所愿吗?”   谷姿仙俏脸飞红,气得不理睬她,迳自向风行烈道:“年老妖很有可能上京去了!”   风行烈一呆道:“什么?他上京去为了什么?”   白素香冷哼道:“会有什么好事?还不是为了争夺鹰刀。”   风行烈一怔道:“他想得到鹰刀吗?这真令人难以费解。鹰刀为何会到了京师去?”   谷姿仙解释道:“除了红日法王外,其他人想得到鹰刀都是为了想成为第二个传鹰,但年老妖想得到鹰刀,却是为了要和朱元璋进行一项交易。因为他看穿了朱元璋亦想得到这把神秘莫测的灵刀,年老妖今次到中士来,除了对付我们外,为的就是这个原因。”   风行烈不能置信地道:“朱元璋要鹰刀来干吗?”   谷倩莲道:“行列是曾经拥有鹰刀的人,这把刀究竟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风行烈沉吟片晌,摇头道:“我不知道,不过每次我拿刀在手,都有种非常特别的感觉,偏又说不上是什么来。”顿了顿再问谷姿仙道:“朱元璋为何想得到这把刀?年老妖要凭鹰刀和他作什么交易呢?”   谷姿仙微笑道:“刚才拜堂前你那么霸道,令人家着窘,现在姿仙偏要吊你胃口,不那么快告诉你。”   风行烈被她提醒,记起刻下是花月良宵,知道眼前佳人要和自己大耍花枪,增添情趣,笑向谷倩莲道:“乖小莲,快告诉你的小姐,若有逆为夫之意,会遭到什么惩罚?”   谷倩莲掩嘴失笑,警告谷姿仙道:“你还未尝过他真正霸道的滋味,小莲的屁股早被他打个又红又肿了。”   白索香失声道:“什么?”   谷姿仙放开按着他肩头的手,叉起小蛮腰恶兮兮道:“他敢!”   风行烈耸肩道:“你们都是我的人了,打打最厚肉的地力有何不可?”   白素香坐了起来,道:“小姐!我们三人联手对付他,看他是否还敢欺压虐待妻妾。”   谷姿仙向风行烈大发雌威道:“风行烈你快明示立场,否则我们三姊妹和你没完没了。”   风行烈指着谷倩莲哑口失笑道:“你当你们真是那么团结吗?看看倩莲的样子,便知你们的联盟尚未成形时,早出了一个叛徒。”   两女往谷倩莲看去,只见这娇俏娘儿正抿嘴低笑,状极欢喜,沉醉在美丽的回想里。   谷姿仙瞪视着她,待要出言,谷倩莲摇手道:“不要怪我,因为小莲欢喜让他打,那是挺痛快的一回事,不信小姐和香姊可试试看,包你们被打后,会念念不忘,还忍不住求他再施重刑呢。”   白素香一呆道:“真的吗?”这初尝甜头的妮子竟闻之心动。   谷姿仙变得人孤势单,嗔道:“你两个丫头敢不听我的话吗?”   谷倩莲笑着爬行过来,到了谷姿仙旁,凑到她耳边道:“小姐听哪一个人的话,我们便听那人的话,来!版诉我们,若你不听行烈的话,那我们就随你一齐造反,以后不把他看在眼内,不让他打。”   谷姿仙知机地改变话题道:“我才不和你们胡闹。”向风行烈甜甜一笑道:“趁这个机会让姿仙告诉你多点年怜丹的事。”   风行烈见到谷姿仙变相投降,心中大乐,把她搂入怀里柔声道:“我在听着!”   谷姿仙俏脸绯红道:“烈郎!妾身想枕着你的腿躺在石上,一边看天上的星星,一边和你说话,今晚是我们的花烛良夜啊!”   风行烈一拍额头道:“我差点忘记了,来!你躺下,倩莲过来和我背挨着背,香姊则靠在我左边处。”   三女欢天喜地照着办了,星空下的泉旁石上,一时满载着无尽的温馨和旖旎。   谷姿仙仰望着风行烈,悠然道:“我们和年怜丹都是瓦剌人,但属于不同的部落,当年蒙人势力扩张时,年怜丹的父亲年野向蒙人投诚,效力蒙人,乘势占了我们无双国,逼得我们逃到中原避难。”   风行烈见她眼里闪着悲痛缅怀的神色,感受到她国破家亡的神伤,怜意大生,伸手去爱抚它的粉脸。   谷姿仙舒服得闭上了眼睛,忘了欣赏夜空,檀口微张道:“朱元璋与蒙人开战,年怜丹曾率瓦剌人三次行刺朱元璋,若非有鬼王虚若无这等高手护驾,朱元璋早死了多次,但朱元璋亦因此失去了几名爱将,还包括一个最得宠武技高强的爱妾,所以朱元璋对年怜丹的瓦剌部恨之入骨,立国后命骁将凉国公蓝玉,屯兵边塞,俟机征伐,下一个目标极可能就是瓦剌人,今次年怜丹肯来助方夜羽,说到最后都是为了自己。”   白素香挽着他右臂,情不自禁亲了他的脸颊,接口道:“但假若他能找到把柄,威胁朱元璋不得进兵瓦剌,当然比和朱元璋硬碰要上算多了。”   谷姿仙道:“那柄就是鹰刀了,试问谁不想做长生不死的神仙,朱元璋天下都得了,现在唯一能打得动他心的,就是或能使他成仙的鹰刀。”   风行烈奇道:“这应是非常秘密的事,为何你会知道?”   谷姿仙道:“当年打蒙人时,我们亦派出了人化身汉族,助朱元璋,有些现在成了朱元璋身边的人,所以对朝廷的事,我们知之甚详。”   谷倩莲倚着风行烈的背问道:“鹰刀不是失踪了吗?为何流落到京都去了。”   谷姿仙道:“近日江湖上流传着一个消息,就是鹰刀到了‘赤脚仙’杨奉手里,本来人们还是不太相信,直至发现了马任名的身,确是因中了他著名的独门掌法而死,更加上他忽然像空气般消失了,更添别人怀疑,所以所有想找寻鹰刀的人,目前都以他为目标。”   风行烈叹道:“他真的很可怜!”   三女听得笑了起来。   谷姿仙睁开秀目,恰好迎上风行烈往下望的眼光。   两道眼光甫接触便交融在一起,难舍难离。   谷倩莲背着两人,看不到那边的情况,催道:“快说吧!说完我们到温泉去,这里的风太大了。”   白素香为火堆添了新柴,笑道:“由于找不到杨奉,所以众人都怀疑他躲到了虚若无的鬼王府去,只有那里杨奉才可有藏身之所,于是死心不息的人都闻风拥往京师。”   风行烈向三女招呼一声,扶着她们站起来,仰首望往广袤的夜空,重重吁出一口气道:“好!明天让我带着三位娇妻美妾,开往京师,和浪翻云范良极韩柏三人把京师闹个天翻地覆,会会各路英雄好汉。”   谷姿仙担心道:“那谁去助怒蛟帮呢?”   风行烈道:“岳父大人刚才对我说,怒蛟帮方面交给他们处理,我们只须专心一志追杀年怜丹,其他事可一概不理。”   谷倩莲鼓掌道:“可以到京师去,实在太好了。”   风行烈失笑道:“你当我们是去玩耍吗?”   谷倩莲深情地道:“只要和你在一起,什么事都会变成乐趣。”   风行烈大笑道:“那我们还等什么,你们是自己宽衣解带,还是要为夫亲自动手?”心中却在想道:“岳父岳母不想他到洞庭去,主因还是怕他会遇上里赤媚,这人实在太可怕,连硬碰了覆雨剑浪翻云后,都可全身而退。”
第七章 针锋相对   鼓乐声中,一群人拥进舱厅来。   带头的是个脸目冷峻,双目神光凛凛,身裁高瘦硕长,年不过四十的中年男子。身穿青色长衫,双手负后,冷静沉狠之极,看来显是楞严无疑。   随后是个虬须绕颊的凶猛大汉,一身军服,腰配长剑,比对着楞严的长衫便服,使后者更是显眼和身份特别,这人应就是胡节。   跟在这两人身后是一对身穿劲服的男女。   男的背插长刀,身裁矮瘦,可是一对眼特别明亮;女的背看长剑,生得百媚千娇,英姿爽飒,非常惹人注目,艳色差点儿直逼白芳华,虽欠了后者的妓媚风姿,却多了白芳华没有的阳刚健美。   再后是一个乍看以为是十二、二岁的小孩,细看下头手部比一般小孩子大得多,原来是个侏儒。   最后是八个身穿军服的将领。   范韩等见对方如此阵仗,不由有点紧张起来。   场内大小官儿已起立迎迓。   韩柏地想站起来,给范且极先发制人,扯菁他衫角,才知机不动。   最后除了韩柏外,全场所有人都站了起来,同楞严等施礼。   带头的楞严和胡节来到韩柏的主台前,微笑还礼。当两人发现谢廷石也在座里,都明显现出惊异之色。   楞严的眼光落到韩柏脸上,眼中神光凝射,忽然离众而前,笔直往韩柏走去。   众人都大感愕然,不知他意欲何为。   韩柏心中有鬼,给他看得心惊胆颤,勉力堆起笑容。   楞严脸上挂看高深莫测的微笑,步上主台,伸出双手,往韩柏探过来,竟是要和韩柏拉手。这时连范良极也慌得不知如何应付,要知这种拉手的见面礼,流行于江湖黑道,作用多是要互试斤两,但以楞严的高明,拉手之下哪还不知韩柏的内功底子和虚实。   由此亦可见楞严对他们动了怀疑之心,甚至看穿了他们就是韩柏和范良极,才不怕有失礼节。   韩柏事到临头,便冷静下来,咬牙伸手,和楞严精瘦有力的手握个正看。   范良极暗叫一声完了。   陈令方左诗范豹等亦无不一颗心提到了喉咙顶。   楞严拉着韩柏的手,哈哈一笑道:“本官出身武林,今日一见专使神采照人,显亦贵国武林一流高手,忍不住以江湖礼节亲近亲近,专使莫要见怪。”   众官员恍然大悟,原来中有如此因由,怎想得到其中剑拔弩张的凶危。   韩柏感到对方由两手送入一丝似有若无的真气,钻进自己的经脉里去,无奈下运起无想十式的少林内功,迎了过去,同时微笑道:“大统领豪气干云,我朴文正结交也来不及,怎会有怪责之意。”   楞严何等高明,一触对方内功,立知是正宗少林心法,大为错愕。   要知他早从方夜羽处得知这使节团和韩范两人失踪的时间吻合,所以动了疑心,故特而出手相试,暗忖韩柏身具魔种,走的是魔门路子,以他楞严在魔功上的修为经验,试探下对方定要无所遁形,怎知试到的竟是少林内功。   也幸好韩柏因缘巧合下,习到无想心法,否则若是别派功法,也难释楞严之疑。所谓“万法归宗一少林”,域外各国,凡是仰慕中土武功者,莫不到少林习艺。据愣俨所知,数百年来朝鲜均断断续续有人到少林去求技,故此这“朴文正”懂得少林武术,一点不稀奇。   当然,假设楞严现在要正式和韩柏比拼内力,韩柏为了保命,被逼下不得不运起本身真正的功力,自然漏出底细,但在这种试探式的内劲交接里,他只凭少林心法已可应付裕余,毫无问题。   楞严神色丝毫不变,放开了韩柏的手,转向白芳华一揖道:“不见已有一年,白小姐艳容胜昔,可喜可贺。”   自芳华裣衽还礼,垂首道:“芳华怎当得起大统领赞赏。”   旁边的范韩暗哼一声,暗忖原来两人真的有牵连。   陈令方和楞严关系菲浅。一天未撕破脸皮,表面上仍寓同一系的人,恭敬道:“陈令方见过大统领。”   楞严微笑点头,没有说话,转身走回胡节那伙人里,然后步往虚位以待的右边客席台上。   到楞严等人坐定后,众人纷纷坐下,自有美妓斟酒侍奉,献上美点,歌舞表演亦继续下去。   白芳华凑到韩柏耳旁,低声道:“那一男一女和那侏儒是大统领三名形影不离的贴身侍卫,各有绝技,尤其那侏儒更是周身法宝,切勿因某矮少而轻视之。”   韩柏见骗过楞严,本洋洋得意,听白芳华如此一说,又糊涂起来,弄不清她为何提醒自己,腐他小心,难道她不是楞严的人吗?想望向范良极,看他的眼色,忽然大汉水师提督胡节长身而起,以响雷般的雄壮声音举酒向他道:“这杯酒是向专使大人赔罪的,末将手下儿即心切大人安全,故而行为莽撞,请专使大人不记小人过,多多原谅。”   韩柏慌忙举酒和他对饮一杯,频说没有关系。   胡节坐了回去,哈哈大笑道:“想不到大江之上,毛贼如此猖獗,不知专使擒到的八名小贼,现在何处,若能交由末将处理,说不定能从其口中探出贼巢,加以剿灭,这亦是皇上派末将到此统领水师的旨意。”   韩柏心中暗骂:你胡节明知那八个小表不是由他擒拿,偏说成是他的事,明着要人,假若自己推说不关他们的事,则责任全落到马雄和方园身上,试问他们官小力弱,如何阻止得对方要人。陈令方没有官职在身,对此更没有发言权。   范良极哈哈一笑,悠然答道:“有关防护之事,提督大人向本侍卫长查询便可。那八名毛贼外看虽似是对付陈公,但我们却怀疑他们志在我们这使节团献与贵朝天子的贡品,试问万年宝参既能使人延年益寿,青春常驻,谁能不动心?而观其行动时间,拿捏之准,当必有官府中人内通消息,如此欺上作反之事,严重极矣,所以我们才要求把这八个毛贼带上京师,交给贵朝天子,楞统领胡大人是否别有意见呢?”   韩柏和陈令方暗暗为之拍案叫绝,范良极如此一说,明示除朱元璋外,谁也难避嫌疑,所以若有何人强来要人。不就摆明是幕后指使的人吗?   胡节为之语塞,惟有道:“原来背后有这原因,那就有劳侍卫长了,不知船上护卫是否足够,可要末将派出好手,以策万全。”   范良极待要砌词推却,谢廷石哈哈笑道:“提督大人请放心,万年宝参事关皇上,本司怎敢疏忽,大人请放心。”   楞严淡淡道:“本官来此前,不知布政司大人竟在船上,否则亦不用瞎担心了。”   谢廷石道:“皇上有旨,要下官负责专使大人的旅途安全,下官怎敢不负上沿途打点之责。”   楞严故作惊奇道:“谢大人带着专使绕了个大圈子,到武昌游山玩水,又没有事先请准,不怕皇上等得心焦吗?”   韩、范等人暗呼厉害,楞严不直接询问使节团为何到了武昌,却派上谢廷石不通知朝廷,自把自为,让朱元璋心焦苦待的天大罪名,确教谢廷石难以应对。   谢廷石立时脸色一变,韩柏哈哈一笑代答道:“大统领言重了,这事绝不能怪布政司大人,实是出于我们要求,为的还是贵朝皇上,事关这些万年宝参,虽具灵效,若欠一种只产于贵部的罕有泉水做引子,便大减效力,为此我们才不惮绕了个圈子,沿途访寻,幸好皇天不负有心人,终给我们找到了。”   九江府督李朝生恍然道:“原来侍卫长大人命下官运来十二坛仙饮泉的泉水到船上,是有如此天大紧要的原因!”   楞严暗忖对方似非作假,不由半信半疑,知道问下去亦问不出什么来,话题一转道:“三年前,贵国派使来华,下官曾和他交谈整夕,对贵国文物深感兴趣,唉!我的记忆力真不行,竟忘了它的名字……”   这次轮到韩、范、陈三人心中狂震,陈令方掉官已久,怎知高句丽三年前派了什么人到朝廷去,眼下楞严分明是再以此试探韩柏这专使的真伪,因为若韩柏真是来自高句丽,怎会不知己国曾派过什么人到京师去?   眼看要被当场拆穿身份,韩柏耳里响起白芳华的传音道:“是贵国的御前让政直海大人。”   韩柏不知对方是整治他还是帮助他,无可选择下,只得欣然地向楞严道:“大人说的心是敝国的御前议政直海大人。本使和他不但稔熟,直夫人还是我的干娘,却不知他和楞大统领有此深交,说来都是自家人了。”心中却对白芳华的拔刀相助,既惊且疑,又爱又喜。   忧的是对方已悉破了他们的身份,喜的却肯定了她不是楞严的人。   她为何要帮他们?   她又怎会这么熟悉朝廷的事?   陈范与三女及范豹等全愕在当场,不明白为何韩柏竟叫得出那高句丽官员的名字,除非这韩柏是由真的朴文正所乔扮的。   更诧异的是楞严,他本从方夜羽报知它的讯息里,推测到这两人是由韩柏和范良极假扮,可是首先是陈令方这深悉高句丽的人对他们不表怀疑,其次是由负责高句丽使节团事务的边疆大臣谢廷石陪着他们从山东来此,自己亦试过他的内功与魔种无关,现在又答得出直海的名字,以他心志如此坚定的人,信心至此亦不禁动摇起来。   那次直海来华,因要瞒过蒙人耳目,所以是极端秘密的事,连谢廷石等人亦不知道,朝上得悉此事的人寥寥可数,所以韩柏若知此事,那他确是货真价实的专使。   楞严心中不忿,顺口问道:“不知直海大人近况如何?这七年来有没有升官呢?”   这次连白芳华也俏脸微变,帮不上忙。   谁能知道楞严和直海间是否一直互通讯息?楞严此问,愈轻描淡写,愈给韩柏发挥想象力的余地,其中愈是暗藏坑人的陷阱。   韩柏心中叫苦。   范良极向鳞台的谢廷石打了个眼色,拍了拍自己的脑袋,暗示韩柏脑袋受损,很多事情会记不清楚。   谢廷石为官多年,兼之人老成精,鉴貌辨色,怎会不明白范良极的意思,知道若要瞒过这专使曾因贼劫而头脑受伤一事,必须助这专使一臂之力,及时笑道:“专使来中土前,直大人设宴为专使大人饯行,下官亦蒙邀参加,直老比我们两人加起来的酒量还强,身体壮健如牛,怪不得能愈老官运愈隆,半年前才荣升副相,他老人家不知多么春风得意哩!”   楞严至此怀疑尽释,因为无论为了任何理由,谢廷石均不会为韩柏和范良极两人犯上欺君之罪,怎想得到其中竟有此曲折。   韩柏范良极和陈令方齐齐暗里抹了一把冷汗。   陈令方怕楞严再问,举杯祝酒,气氛表面上融和热闹起来。   韩柏趁机挨往白芳华道:“白小姐为何提点本使?”   白芳华风情万种横了他一眼,若无其事道:“我儿你似接不上来,怕你的脑袋因受了损害,把这事忘记了,故提你一句吧!专使莫要怪芳华多此一举。”接着抿嘴一笑道:“谁知直夫人原来是专使的干娘,那当然不会轻易忘记。”   韩柏给弄得糊涂起来。   首先为何白芳华会知道他的脑袋“曾受损害”,显然是由兰致远或他的手下处获得消息。   可是这方可以是遁词,其实她根本知道他是假货,故临危帮了他一个大忙。   她若不是楞严的人,又应属于哪一派系的呢?否则怎会连高句丽三年前秘密派使来华的那人是谁也能知道?   白芳华她身属哪个派系,为何要帮他呢?刚才他还曾不客气地开罪于她。   韩柏差点要捧着脑袋叫痛。   白芳华凑过来道:“我究竟帮了你的忙没有?”   韩柏的头痛更剧,若答“有”的话,分明告诉对方他是假冒的,否则怎会连干娘丈夫的名字都不知道,含糊应道:“只是白小姐的好意,已教本使铭感心中,不会忘记。”   白芳华像对先前的事全不介怀地娇笑道:“专使大人要怎样谢我?”   韩柏愕然道:“白小姐要本使怎样谢你?”   白芳华瞅他一眼道:“芳华要你一株万年宝参。”   韩柏吓了一跳道:“这怎么成?”   白芳华玉容转冷道:“我不理,若你不设法弄一株给我,芳华绝不会罢休。”   范良极的传音在他耳边响起道:“答应她吧!这妮子看穿了我们,不过最好加上些条件。令她弄不清你是否因怕被揭穿而答应她。”   韩柏叹了口气,把嘴凑到她耳旁道:“好吧!但是有一个条件,就是……就是……”   白芳华催道:“就是什么?”   韩柏再等了一会,都听不到范良极的提示,知他一时亦想不出须附加什么条件。   白芳华不耐烦地道:“男子汉大丈夫,吞吞吐吐成甚么样子。”   这时又有人来向韩柏祝酒,扰攘一番之后,韩柏望向白芳华,只见她皱起秀眉等待他说的条件,暗忖条件若是要对方不揭穿他们,等若坦白承认自己是冒充的,故这条件万万不可。但如此轻易送一株万年参给对方,亦等如暴露身份,否则何须怕她的威胁?   更想深一层,说不定白芳华仍未能确定他们是真货还是假冒的,故以索参来试探他们的虚实,想到这里,心中一动,在她耳旁低声道:“条件就是白小姐须被我亲一个嘴!”   白芳华呆了一某,瞪了他好一会后道:“这么简单的条件,专使大人为何要想了那么久?”   韩柏眉头一皱,计上心头,叹道:“我本是希望一亲芳泽,但又怕小姐断然拒绝,那就什么也没有了,所以才改为亲嘴,小姐意下如何?”   白芳华深深看了他一会,甜甜一笑道:“好吧!不过除了亲嘴外,你绝不能碰我其他地方。”   韩柏见她说这话时似嗔还喜,姿韵迷人之极,心中一酥,待要多说两句轻薄话儿,例如那个嘴要亲足一个时辰,诸如此类……   两下清脆的掌声,把他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   全场静了下来。   拍掌的原来是楞严。   所有目光一时都集中到他身上去。   楞严安坐椅上,望向韩柏,微微一笑道:“今晚难得如此高兴,让我手下的儿郎,也来献艺助兴可好?小矮!”   坐在他身后的侏儒一声尖叫,跃离椅子,凌空打了一个筋斗,落到厅心。   韩柏和范良极对望一眼,均感不妥,偏又无法阻止。
第八章 情场较量   山野里。   小溪旁。   水柔晶跪在溪旁,掬起双掌以作盛器,浇水往脸上,冰凉透肤而入,这些日子来的折腾似被一洗而清,顺便喝了两口水,回头待要招呼戚长征共享清泉,见到他正屹立如山,仰望着夜空,费神苦思,体谅地不骚扰他。   戚长征脸容肃穆。那修健的体魄,宽平的双肩,使她感到再没有任何忧苦艰险能把他难倒。   水柔晶坐在地上,生出很奇怪的感觉,就是由初遇这令她钟情的男子,到了今天,时间不超过一个月的短暂时光,但戚长征却像走了一段很长的人生路途般,脱胎换骨变了另一个人。最明显的地方,不是变得更有英雄气概和男性魅力,而是更深遂难测。   在遇上戚长征前,她芳心中只有鹰飞一人。   被鹰飞无情抛弃后,她曾试过和几个男子相好,希望能把鹰飞忘记,脱离他箝制着她馋魂的魔力,但终以失败告终,一夜之缘后,从没有人能令她有兴趣回头的。   她本以为给鹰飞毁去了一生,直至遇上戚长征,才得到再生的机会。   现在鹰飞印在她心版上的容像已变得淡漠模糊了,再不能左右她的思绪,使她若鸟儿般回复了自由飞翔的能力。   刻下她只想和戚长征比翼双飞。   她缓缓拔下束发的银瞥,让秀发散垂下来,任它在旷夜的晚风里飘拂不停,同时宽衣解带,直至一缕不剩,一声欢呼,投到清溪里去,忘情畅泳。   戚长征被她大胆的行动惊醒过来,走到溪旁,蹲在一块石上,借看少许星光月色,欣赏着在溪水里载浮载沉的美人鱼。   水柔晶开心得像个小女孩,向他招手道:“征郎!快下来,水里舒服得把人溶化了!”   戚长征摇头笑道:“若我下来的话,定会忍不住侵犯你。”   水柔晶利用她修美柔软的纤腰在水里上下翻腾,摆出了几个诱人之极的美姿,媚态横生道:“柔晶就是要诱惑你侵犯我!”   戚长征舐了舐唇皮,只觉喉干舌燥,小腹发烫,仍勉强抵住对方的魔力,摇头道:“我们仍在险境里,假设我跳进水中,说不定几个时辰都离不开这道溪流,若让鹰飞复元过来,我们便危险了。”   水柔晶游到石旁,站了起来,娇嫩如花的上身傲呈在他面前,水珠不住滴下,那种放浪的美态,只要是男人就不会放过她。   水柔晶伸手托着他的下巴,使他的脸庞倒转,媚笑道:“你若不想侵犯人家,就不要用那种目光看人,看得人心乱如麻,挺难过的。”   戚长征叹了一口气,以最快的手法脱掉衣服,扑进水里,浪花激溅中,这对有情的男女忘情地热烈欢好交合。   良久后两人紧拥溪里,一轮热吻后,才肯分开。   愈和水柔晶相处,戚长征愈感到自己对她的爱有增无减。   爱河里的水柔晶,显露出地无限风情的一颦一笑,举手投足,莫不娇柔美艳,足使他心醉神驰,只想把她拥入怀里,恣意爱怜。   忽地升起一个想法,问道:“我真不明白为何鹰飞舍得抛弃你。”   水柔晶一震道:“我不想在这时提起他,我的心除了征郎外,实在容纳不下其他的东西。”   戚长征出奇地坚持道:“这次是我特别要你去想他,因事关重要,你要坦白答我。”   水柔晶细看了他一会,肯定他是非常坚持后,道:“鹰飞是不得不把我抛弃的,因为他练功的心法非常邪异,必须于钟情后再忘情,功力才会有进步。事实上他对我是特别长情了,玩弄了我差不多三个月才抛弃我。别的女子,几晚后已不屑他一顾了。”   戚长征神色凝重道:“不知你是否相信,他深心处仍是爱着你的,否则不会残杀小灵狸,那明显是针对你作出的报复行为,他要伤害你,因他恨你移情别恋。”   水柔晶娇躯轻颤,眼中射出惘然之色,呻吟着道:“他仍爱我吗?不!不是真的!”   戚长征心中一叹,知道尽管水柔晶口中说得坚决,其实仍未能对鹰飞完全忘情,故给他指出了鹰飞仍然爱她后,又勾起了她对这得到她初夜的男人那剪不断的情意。   水柔晶倏地震醒了过来,触及戚长征灼灼目光,浑身剧颤,死命缠了过来,惶然道:“不!征郎!现在我只有你,千万不要误会柔晶。”   戚长征的身体僵直冷硬,意兴索然,心中涌起歉疚悔恨之情,暗忖若自己不提起这点,那他便不会窥破水柔晶的内心世界,使两人间出现了一丝芥蒂。   水柔晶松开了搂着他的手,离开他的身体,眼中泪光盈盈,垂头低声道:“征郎!你再不相信我了吧?”顿了顿道:“为何你要提起他又指出他仍是爱我呢?”   戚长征摇头苦笑道:“坦白说,这样做是有两个原因,首先我想测试我在你心中真正的份量,这一点非常重要,因为我刚才忽然醒悟到若我们如此东躲西藏,始终不是办法,恐怕未到洞庭,早给鹰飞杀死。所以我想反守为攻,务要击杀鹰飞,故此须知道你内心的想法。”   水柔晶低声道:“第二个原因呢?”   戚长征道:“第二个原因就是若我可以看出你对鹰飞余情未了,他亦定能看出这点,这将能使他继续保持信心和冷静,因为他并没有真的在情场上败了给我,那我就会误以为他因嫉恨难当而低估了他的手段。”   水柔晶听得呆了起来,到这一刻,她才真正感到这看来豪雄放宕的男子,才智实足以与鹰飞一较短长,而非只凭幸运占在上风。   心中涌起倾慕之情,鹰飞的影子又模糊淡去。   自被鹰飞抛弃后,使她确曾梦萦魂地苦思着对方,故初时真有要藉戚长征报复和背叛鹰飞之意,就若她要找上别的男人那样。但患难与共后,她发觉自己愈来愈投进与戚长征的爱恋里。早先当两人均在眼前时,她心中的确只有戚长征一人存在。   可是当戚长征指出鹰飞其实仍爱着她那一刻,她便不由自主地想起他的种种好处,尤其在恣情蹂躏她时弄得她神魂涣散的风流技俩,毕竟要得到鹰飞的真爱,是她在遇上戚长征前梦寐以求的唯一事物。   但这感觉来得快也去得快,忽然间鹰飞对她又变得不关痛痒,因为眼前男子的吸引力,已破去了鹰飞对她施加了的情锁。   但现在征郎误会了她,无论她怎么说,对方都不会相信。   怎么办呢?   戚长征见她默然无语,又不否认对鹰飞余情未了,泛起了受创的郁恼,冷冷道:“时间不早了,我们穿衣上路吧!”转身离开小溪,走上岸去。   水柔晶肝肠寸断,跟在他身后。   戚长征头也不回,运功蒸掉身上的水珠,取起衣服,迅速穿上。   水柔晶双腿一软,跪了下来,抱看他的腿凄然道:“征郎!求你相信柔晶吧!我现在心中真的只有你一个人,以后也是如此。”   戚长征将她扶了起来,怜爱地搂着道:“好!我相信你,到现在才真的相信你,柔晶!请原谅我对你残忍的试探,因为我和鹰飞已成誓不两立之局,不是个死,就是我亡。所以我绝不希望你的心中,仍有半点他的影子,你可以明白和原谅我吗?”   水柔晶惊喜道:“原来你一直都不相信我,为何忽然又相信我了?”   戚长征道:“那纯是一种玄妙的感觉,以前我不相信你,是因为这种感觉!现在相信你,亦因为这种感觉。若我真的发觉你对鹰飞余情未了,我绝不会主动向鹰飞展开反击,因为我将因你的摇摆不定,招致灭亡。就像那晚荒庙内,若你不是仍爱着鹰飞,怎会如此轻易落进他手里,更抵受不住它的情挑,稍后和我联手合攻时,又发挥不出你平日一半的功力。”   水柔晶羞惭地道:“柔晶以后再不会如此了。”   戚长征微笑道:“到现在我才感到自己真的赢了鹰飞漂亮的一仗,亦有信心和他周旋到底。但柔晶虽知你自己的性格软弱善变,若你给我再发觉暗中帮助鹰飞,我将撇下你永远不理,以免因嫉恨困扰致在刀道上再无寸进,你必须紧记此点。”   水柔晶眼中射出坚决的神色,肯定地道:“征郎放心吧!柔晶会以事实证明她对你的爱。”   戚长征热烈地吻了她的红唇,点头道:“我相信你!好了!横竖我和你都累了,就在这里睡个痛快,休息够了,才起程往洞庭去,若我估计不错,鹰飞只需两天时间,就可复元。”   水柔晶对他信心十足,欢喜地道:“征郎啊!你可否再和柔晶欢好一次,让柔晶表示感激和爱意。”   戚长征大笑道:“老戚正有此意,让我享受一下被水柔晶全心全意爱着的滋味儿。”   风行烈浸在温热的泉水里,每一个毛孔都在欢呼着,灵台比过去任何一刻都要清明空澄,没有一丝愁思云翳。   他从三女处游了开去,在水里移动时池水热度骤增,使他更是舒畅。当到池的另一边,他挨着池边满足地歇息,感受着和三女狂爱后的欢娱。   在这天然的温水池里,一切世俗的礼法约束均不存在。   有的只是坦诚的真爱。   白素香追看他游过来,投进他怀内,笑道:“我来陪你好不好!”   风行烈道:“香姊来陪我,当然求之不得。”   白素香嗔道:“人家今年才十九岁,你却前一句香姊,后一句香姊,叫得人也老了。”   风行热探手下去,放肆地抚弄她特别修长圆润的大腿,失笑道:“我是跟着倩莲叫你作杳姊吧!现在积习难返,怕以后改不了口,香姊就当顺着我意吧。”   白素香被他摸得浑身酥软,伏在他身上娇吟道:“你爱叫什么便什么吧!我都是那么欢喜的,刚才只是和你闹看玩吧。”   风行烈道:“听说香姊比倩莲更顽皮,为何我认识的香姊却是那么乖呢?”   白素香呻吟道:“你想和香姊说话,必须先停手,人家给你弄得连说话都没有气力了。”   风行烈停下了那使白素香情迷意乱的顽皮之手,望往在另一边池旁喁喁细语的谷姿仙和谷倩莲,夜风把她们不时响起的低笑声送进他耳里,忍不住叫过去道:“你们两人说着什么亲密话儿。”   谷姿仙嗔叫道:“不要打岔,小莲正说着和你的历险故事,控诉你欺负她的过程。”   风行烈警告道:“倩莲你莫要歪曲事实,否则你和听你说话的人两个人屁股都要受苦。”   两女一阵笑骂,不再理他。   他低头看往倚贴怀里的白素香,道:“你还未答为夫先前的问题?”   白素香慵倦不胜道:“人家欢喜乖便乖吧!哪有什么道理可言。”   风行烈道:“你和倩莲是不是无双国的人?”   白素香道:“当然是,双修府的人都是逃到中原来的无双国后人,否则怎能如此齐心团结。”   风行烈把她一对柔荑握在手里,赞叹道:“你的手掌和双腿都特别纤长,真是人间极品。”心想她若舞起烈震北的华陀针,必是非常好看。   白素香欣喜雀跃道:“这比任何说话更令素香开心,我最欢喜就是看你对人家爱不忍释的神态。”   风行烈微笑道:“你不怕我只是贪你美丽的肉体,只有欲没有爱吗?”   白素香白他一眼道:“你骗我不到的,你绝不像一般好色的男人,反而恰好相反,重情轻欲,否则小莲的初夜怎能保留到返抵双修府才交给你。”   风行烈倒没有想过这问题,沉吟片晌道:“这倒有点道理,大多数男人,都是不须事先有任何感情,就可以和看得入眼的女人上床,但我却自知办不到。”   白素香道:“告诉素香,你在占有我前是否爱上了我?”   风行烈坦言道:“在你把香衾花插在我襟头时,我便对你起了一种非常曼妙的感觉,我想就在那一刻爱上了香姊。”   白素香感激地道:“多谢行烈告诉我,因为素香一直怕你是因着小莲的关系才肯要我的。”   这时谷姿仙和谷倩莲由水底潜了过来,由风行烈身旁冒起身来。   池旁石上的柴火终于熄灭,夜色笼罩下,分外宁恬柔静。   谷姿仙问道:“你们两人谈些什么?”   风行烈笑道:“为夫和香姊在研究第二场爱的决斗时间是否应立即举行。”   三女齐声惊呼,逃了开去。   风行烈振臂高呼道:“不要犯规逃到池外,违令者必斩无疑。”   在这一刻,他彻底忘记了过去的苦难。   剩下的只有温热的泉水,和因三位妻妾带来无尽无穷的温馨和情意。   他抛开了一切,全心全意逐浪于温池。
第九章 杀人灭口   侏儒小矮刚站定场心,忽又弹起,两手挥扬,嗤嗤之声不绝中,壁灯纷纷熄灭。   楞严大笑道:“小矮精檀烟花之技,定教专使叹为观止。”   他话尚未完,大厅陷进绝对的黑暗里。   范韩两人作梦也想不到楞严有此一着,骇然大惊。   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范良极不能动手,范豹等的武功却是不宜动手,而要保护的人除了台里的八鬼外,还有陈令方。以韩柏一人之力,如何兼顾?   范良极的传音在韩柏耳内响起道:“什么都不要理,最紧要保护陈令方。”   韩柏暗忖自己和陈令方隔了一个白芳华,假设对方施放暗器,现在伸手不见五指,听得暗器飞来时,陈令方早一命呜呼。人急智生下,闪电移到陈令方处,传音示意一声,便将他一把提起,塞到自己的座位里,自己则坐到陈令方处。   这么多的动作,韩柏在眨眼间便无声无息地完成了,连白芳华亦无所觉。   “蓬!”   一阵紫色的光雨,由场心冲天而起,撞到舱顶处,再反弹地上,隐见小矮在光雨里手舞足蹈,煞是好看,教人目炫神迷,有种如梦似幻的诡异感觉。光雨外的暗黑里,众人鼓掌喝采。   范良极的声音传进韩柏耳内道:“好小子!有你的,陈令方由我照顾,噢!小心。”   光雨由紫变蓝。   韩柏在范良极说小心时,已感到暗器破空而来,那并非金属破空的声音,甚至一点声音也没有,而是一道尖锐之极的气劲。   身旁风声飘响。   韩柏心中骇然,正思索白芳华是否才是真正行刺陈令方的刺客时,香风扑脸而来,竟是白芳华拦在他这“陈令方”身前,为他挡格袭来致命的气劲。   “蓬!”   小矮身上爆起一个接一个红球,绕体疾走。   “波!”   气功交接。   白芳华闷哼一声,往韩柏倒过来。   此时众人为小矮神乎其技的烟火表演弄得如醉如痴,疯狂拍掌助兴,哪听得到这些微弱的响声。   韩柏知道白芳华吃了暗亏,待要扶着她。   白芳华娇躯一挺,站直身体,悬崖勒马般没有倒入他怀内。   两股尖锐气劲又袭至。   至此韩柏已肯定施袭者是楞严本人,否则谁能在远隔两丈的距离,仍能弹出如此厉害的指风,知道凭白芳华的功力,怕不能同时应付两道指风,往前一窜,贴到白芳华动人的背臀处。   白芳华想不到背后的“陈令方”会有此异举,心神一乱下,两股指风已迫体而来,刺向她两边胸胁处。   韩柏的一对大手由她两胁间穿出,迎上指风。   “波波!”   两声激响,指风反弹开去。韩柏感到指风阴寒之极,差点禁不住寒颤起来,忙运功化去。   小矮身上红球倏地熄灭,大厅再次陷进黑暗里。   韩柏乘机凑到白芳华耳旁道:“是我!”这时他两手仍架在对方胁下,前身与她后背贴个结实,等若把这美女搂入怀里,不由大感香艳刺激,舍不得退下来。   白芳华听到韩柏的声音,娇躯先是一颤,继是一软,倒靠入他怀内。   韩柏自然双手一收,搂着她腰腹。   白芳华不堪刺激,呻吟了起来。   衣袂声的微响由右侧响起,黑暗里一个不知名的敌人无声无息一掌印来。   一股略带灼热的掌风,缓而不猛,迫体而至。   韩柏肯定这摸黑过来偷袭的人非是楞严,一方面因内功路子不同,更重要的是功力太逊先前以指风隔空施袭的人。   一道指风又在前方配合袭至。   在这电光火石的刹那,韩柏脑中掠过一个念头。   就是无论楞严如何胆大包天,也不敢当着高句丽的使节团和众官前公然杀死陈令方这种在朝里位高望重的人,所以使的手法必是要陈令方当时毫无所觉,事后才忽然猝死。若能隔了几天,自然谁也不能怀疑到楞严身上。   所以凌空而来的指风,对付的只是白芳华,教她不能分神应付由侧欺至的刺客。   想到这里,向白芳华传音道:“今次你来挡指劲!”立时坐回椅里。   敌掌已至,虽没有印实在他额角处,一股热流已通经脉而入。   韩柏心中冷哼一声,先把体内真气逆转,尽收对方热劲,再又把真气反逆过来,如此正正反反,敌方气劲袭上心脉前,早被化得无影无踪。   至此韩柏再无怀疑,敌人这一掌确如他早先所料,能潜隐至数日后才发作出来。陈令方乃不懂武功的人,自是受了致命伤也不会觉察。   “波!”   白芳华硬挡指风,今次再站不住脚,往后坐倒韩柏腿里,让他软玉温香抱个满怀,大占便宜。   “蓬!”   光晕再起,由暗转明,颜色不住变化。   韩柏知道敌人以为偷袭成功,再不用倚赖黑暗,烟花会变为明亮,虽舍不得放走怀内玉人,也不得不那么做,抱起娇柔无力的白芳华,放回旁边的椅子里,又重施故技,把陈令方塞回原椅内,自己则回到他的座椅去。刚完成时,场心的烟火蓦地扩大,往全场射去。   整个大厅满是五光十色的烟花光雨,好看极了。   色光转换下,众人鼓掌喝采,女妓们则惊呼娇笑,气氛热闹之极。   韩柏伸手过去,握着白芳华柔荑,内力源源输去,助她恢复元气,同时凑近她耳旁道:“你的身体真香!”   白芳华任他握着纤手,横他一眼后俏脸飞红,垂下头去。   小矮大喝一声,凌空翻腾,火点不住送出,落到壁灯的油芯上。   烟花消去,韩柏慌忙松开握着白芳华的手。   灯光亮起。   大厅回复灯火通明的原先模样。   范良极凑过来向韩柏低声道:“干得好!”   小矮在众人鼓掌喝采声中,回到本台去。   楞严若无其事,长身而起,眼光往韩柏这一席扫来,微笑道:“今晚真的高兴极矣!与日专使到京后,本官必亲自设宴款待,到时杯酒言欢,必是人生快事。今夜之会,就到此为止。”   韩柏乘机与众人站起来,肃立送客。楞严临行前,瞥了韩柏一眼,显是知道他出了手,韩柏惟有报以微笑。   再一番客套后,楞严、胡节首先离去,接着是其他府督,最后是白芳华。   韩柏向范良极打个眼色,着他稳住左诗三女,亲自陪白芳华步出厅去,那三位俏婢跟在身后。   白芳华低声道:“想不到专使这么高明,害芳华白担心了。”   韩柏诚恳地道:“不!全赖小姐出手相助,否则情况可能不堪设想。”   这时两人离船走到岸旁,一辆华丽马车,在一名大汉驾御下,正在恭候芳驾。   韩柏想起一事,关心地道:“小姐不怕楞严报复吗?”   白芳华脸上泛起不屑之色,道:“放心吧!他不敢随便动我的。”接着微笑道:“你何时送那株万年参给奴家呢?”   韩柏听她自称奴家,心中一酥道:“那要看你何时肯给我亲嘴。”   白芳华跺脚嗔道:“刚才你那样抱了人家还不够吗?”   韩柏嬉皮笑脸道:“亲嘴还亲嘴,抱还抱,怎可混为一谈,不若我们就到这马车上,好好亲个长嘴,然后我回船拿人参给你,完成这香艳美丽的交易。”   白芳华俏脸潮红道:“专使大人真是猴急要命,取参的事,芳华自会有妥善安排,夜了!芳华走了!”   韩柏失望道:“什么时候才可以再抱你呢?”   白芳华风情万种地白了他一眼,叹道:“唉!不知是否前世冤孽,竟碰上你这么的一个人。”转身进入车内,再没有回过头来。   三俏婢跟着钻进车里。   韩柏待要离去。   车内传来白芳华的呼唤。   韩柏大喜,来到车窗处,一双纤手抓起帘幕,露出白芳华娇艳的容颜。   这俏佳人一对美目幽幽地凝注着他,低声道:“珍重了!”   幕帘垂下,马车开出。   韩柏差点开心得跳了起来,一蹦一跳,在守护岸旁近百兵卫的眼光下,回到船上去。   走进舱厅时,陈令方、范良极、谢廷石、万仁芝、马雄、方园等仍聚在一起谈笑,三女却回到上舱去了。   谢廷石见他回来,自是一番感激之词,才由马雄等领着到前舱的寝室去了,万仁芝则是打道回府。   众人去后,范良极脸色一沉道:“八只小鬼给楞严的人杀了。”   韩柏愕然道:“你不是说藏在台下万无一失吗?”   范良极叹了一口气,领着韩柏来到平台下,抓起盖毡,指着一个嵌进台侧里去的铁筒道:“这筒前尖后宽,筒身开了小洞,竟能破开铁片,钻到台底里去,放入毒气,把八小鬼全杀了。”再叹一口气道:“妈的!我听到那女人接近动手脚,听着八鬼断了呼吸,偏不能阻止她,真是平生大辱,有机会的话,我会把她的衣服偷个清光,让她出出丑态。”   韩柏想起了楞严那娇媚的手下女将,暗忖若她脱光了,必是非常好看。   范良极干笑一声道:“不过我们总算骗过了楞严,又让他以为暗算了陈公,暂时应不会来烦我们了。不过那白芳华敌友难分,高深莫测,我们定要小心应付。小子你为何会知道直海的名字?”   韩柏当下解释一番。   陈令方走了过来,同韩柏谢了救命之恩,道:“专使最好上去看看三位夫人,我看她们的样子,好像不太高兴哩。这里善后的工作,由我们做吧!”   范良极笑道:“你这小子一见美女便勾勾搭搭,她们怎会高兴。”   韩柏向范良极怒道:“你应知道是什么一回事,为何不为我美言两句。”   范良极伸手搂着他肩头,往上舱走去,安慰道:“我怎能剥夺你和三位姊姊要花枪的乐趣呵!”   韩柏一想也是,迳自回房。   范良极挨在走廊的一边,双手抱胸看着他有何使三女息怒的法宝。   韩柏神气地挺起胸膛,傲然看了范良极一眼,来到自己房前,侧耳一听,里面毫无声息,不禁怒目望向范良极,怪他不提醒自己。   范良极见他着窘大乐,以手势表示三女各自回到自己房内,教他逐间房去拍门。   韩柏一见下,心中定了一半。   若二女同在一室,或能互相激励联手对付他,现在分处三室,以他韩柏之能,还不是手到摆平,逐个击破。   他记起了柔柔的房断了门栓,心中暗笑,悠然走去,伸手一推,竟推之不动。   范良极笑嘻嘻走了过来,低声道:“你不知道换了铁栓吗?天下间或者只有庞斑和浪翻云可以不须破门,硬以内力震断铁栓。你‘浪棍’韩柏还是打烂这扇门算了,横竖没有门你也照样什么也敢干的。”   韩柏怒道:“不是浪棍,而是浪子,你人老了,记忆竟衰退到这么可怕的地步。”   范良极不以为忤,笑道:“外号最紧要是贴切,才能持久,你既是浪子,又是淫棍,所以找反复思量下,还是唤你作‘浪棍’韩柏较为恰当。”   韩柏一把抓着范良极胸口,嘿然道:“若我真是淫棍,也是你一手做成的。还叫我去收伏那什么十大美人,现在我只不过和白芳华戏耍一番,你却是冷嘲热讽,我真怀疑其实你在嫉妒我。”   范良极嘻嘻笑道:“不要那么认真好吗,省点力去破门才是上算,我在看着呢。”   韩柏松开手,悻悻然道:“看我的手段吧!我定要她三人乖乖给我开门。”   范良极大感兴趣道:“不能威迫,只能软求!”   韩柏一拍胸膛道:“当然!我何等有风度,而且怎舍得欺负她们。”   范良极怪笑道:“来吧!”   韩柏收摄心神,曲指在柔柔房门叩了三下,以最温柔多情的语气道:“柔柔,是我,开门吧!”   柔柔的声音传来道:“我困了,你到诗姊的房去吧!”   范良极大乐,捧肚苦忍着狂笑,喉咙咕咕作响,传进韩柏耳里,实在刺耳之极。   韩柏低声下气道:“乖柔柔,给我开门吧!让我进来为你盖好被子,立即离去。”   柔柔冷冷答道:“不敢有劳,贱妾早盖好被子,噢!我困了,要睡了!”   韩柏急呼道:“柔柔!柔柔!”   柔柔再不理他。   范良极得意万状,搂着他的肩头,怪笑道:“你对女人真有办法,来!下一个是谁?”   韩柏脸目无光,暗忖三女里,他最怕是左诗,朝霞应是最易对付,或者可以从她处挽回一局,闷哼道:“就是朝霞吧!”   范良极这好事之徒,忙把他推到朝霞门前,代他敲门。   朝霞的声音响起道:“谁?”   韩柏深吸一口气道:“霞姊,韩柏疼你吗?”   朝霞默静下来,好一会才轻轻答道:“疼!”   韩柏大喜,示威地看了范良极一眼,柔声向房内的朝霞道:“让为夫进来看看你吧!”   朝霞好半晌后才幽幽道:“可是你今晚却没有疼人家,整晚只回过一次头来和我们说过一次话,朝霞现在只想一个人独自静静,你还是到柔柔或诗姊处吧。”   韩柏心痛地道:“是我不对,但却是有原因的,待我进来向你解释吧!”   朝霞默然不答。   范良极以夸张之极的表悄安慰他道:“我同情你,还有一个机会。”   韩柏暗呼不妙,连朝霞也说不动,更遑论左诗,赖着不走又道:“霞姊!你是否哭过来呢?”   朝霞在里面“噗哧”一笑道:“去你的!我才不会因你勾引美女而哭,否则以后岂非要终日以泪洗脸,找你的诗姊去吧!今晚朝霞要挑灯看书,没空陪你。”   韩柏和范良极脸脸相觑,想不到一向楚楚可怜的朝霞变得如此厉害,词锋如斯锐利。   此时韩柏心神稍定,知道三女只是对他略施薄惩,暗忖去找左诗也只是再碰多一次壁,吃多一趟闭门羹,就要走回房去,硬给范良极一手抓着,“碎碎”嘲弄道:“看来你这人是脸精心瞎,若你不到左诗处让她好好出一口气,明天还有得你好受呢。”推着他往左诗的卧室走去。   到了门旁,兴高采烈代他叩响了左诗的房门。   韩柏信心尽失,像个待判刑的囚犯般垂头丧气站在门外,暗叹今夜难道要一人独眠?   左诗的声音传来道:“是柏弟吗?”   韩柏听她语气温和,喜出望外,急应道:“正足诗姊的好弟弟!”   左诗道:“好弟弟这么快回来吗?不用送那白姑娘回家吗?还是她只准你咬咬耳朵和抓抓她的手,好弟弟见没有便宜可占,惟有早点回来独自睡觉呢?”   范良极听得手舞足蹈,不住抚着韩柏的背心,一副怕他喷血而亡的紧张模样。   韩柏苦忍着范良极的恶行,低声下气道:“诗姊请听好弟弟解释一二。”   左诗打了个呵欠,懒洋洋道:“今天夜了,明天再解释吧!”   接着任韩柏怎么哀求,也不作答。   韩柏早知有此凄惨下场,颓然道:“还有没有清溪流泉?”   范良极摇头道:“想不到你泡妞的功夫如此差劲,还要借酒消愁,我看你不若改过另一个外号吧!”   韩柏嘿然道:“我差劲吗?就算我真的差劲,也轮不到你来说我,云清那婆娘给你弄上了手吗?”   范良极信心十足哈哈一笑道:“你太不明白情趣这回事了,我现正吊着那婆娘的胃口,待她尝尽相思之苦后,才一举击破它的护壳,脱光它的衣服,嘿!那时才好玩哩!唉!说到追女人的手段你浪棍何时才赶得上我。”   韩柏气道:“你手段这么厉害,便教我如何使她们开门吧!”   范良极胸有成竹道:“我只要几句说话,就可教她们扑出来见你。”   韩柏怀疑道:“不要胡吹大气,小心给风闪了舌头。”   范良极哈哈低笑道:“要不要赌他妈的一注。”   韩柏道:“赌什么?”   范良极故意学着韩柏的姿态搔头道:“是的!赌什么才好呢?噢!我知道了,若你输了,三天内你要对我毕恭毕敬,唤我作范大爷。若我输了,你以后就是‘浪子’韩柏,再没有新的外号。”   韩柏皱眉道:“要我对你恭恭敬敬,会是有趣或合理的一回事吗?”   范良极一想也觉他言之成理,道:“那就算了,不过以后你要保证长期向我供应清溪流泉。”   韩柏确想看看他有什么法宝能把三女哄出房来,断言道:“一言为定!”   范良极脸上现出神秘笑意,忽地一指戳在韩柏的膻中中大穴处。   韩柏一声惨叫,往后便倒。   范良极惊呼道:“韩柏!你怎么了,噢,原来是中了白芳华的毒手,天啊!”   “砰砰砰!”   三女房门全打了开来。   左诗、柔柔和朝霞先后冲出,扑往被制着了穴道的韩柏。   韩柏不由打心底佩服这老小子诡计多端,为何自己想不出来。   范良极苦忍着笑,焦灼地道:“来!快扶他进里去。”   范良极和三女托起韩柏,浩浩荡荡拥进专使房内,把他放在床上。   范良极趁机暗中解开了韩柏穴道。   左诗为他松开衣钮,凄然道:“柏弟!你怎样了,不要唬吓姊姊!”   朝霞为他脱掉鞋子,泪花在眼眶内滚动烁闪。   只有柔柔深悉范良极性情,见他嘴角含笑,一副装神弄鬼的神色,知道事有蹊跷,却不说破,只是冷眼旁观。   范良极伸了个懒腰,道:“不用惊,这种毒很易解,只要脱掉他裤子,重打他一百大板,便可出毒气,不过记紧掩住鼻子,你们亦泄了怨气。嘻!小子!你输得口服心服吧!”一闪掠出门外,同时关上了门。   左诗和朝霞对望一眼,知道中了奸人之计,待耍逃走,早给韩柏左右搂个正着。   接下去自是一室皆春,韩柏一边施展挑情手段,一边解释当时凶险的情况,三女意乱情迷下,也不知究竟听了多少进耳里去。
第十章 一吻定情   “笃!笃!笃!”   敲门声响。   韩柏和三位美姊姊刚正云收雨遏,闭目养神,感受看体内澎湃的真气与飞跃的神思绵绵流转,气舒意畅。   三女饱承雨露恩泽,先前的少许不满早不翼而飞,只想在爱郎陪伴下,共寻好梦。   闻声下四人齐感愕然。   韩柏愕然问道:“是谁?”   浪翻云的声音响起道:“小弟!是浪翻云。”   韩柏惊喜道:“大侠回来了。”忙爬起床来,左诗一听是浪翻云,又喜又羞。   喜的当然是这大哥无恙归来,羞的却是自己只和浪翻云小别三天,便给韩柏弄了上床,现在还是赤身裸体,真是羞死人了。   朝霞和柔柔则心中奇怪,以浪翻云的性情,怎会在这等时候来找韩柏,其中必有因由。   索索之声响个不绝。   韩柏最快穿好衣服,待三女也匆匆理好衣着后,过去把门拉开。   浪翻云笑立门外,赞叹道:“小弟真本事,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   韩柏老脸一红。   左诗的俏脸在韩柏背后出现,轻轻唤了声大哥。   浪翻云见她眉黛含春,有若脱胎换骨般变了另一个人,平时工整的云髻变成披肩的垂发,别有一番风姿,衷心赞道:“这才是我的好诗儿,你应是这动人的模样和晓得作如此抉择才对。”   左诗紧张的神经蓦地松弛下来,从深心处涌起挡不住的欣悦和幸福,再没有半丝尴尬不安,抢前娇痴地道:“诗儿的香衾花呢?”   浪翻云手掌一翻,托着个精致小巧的瓷碗,三朵紫色的小花在半满的水面浮着,香气袭鼻而来。   柔柔和朝霞簪好了秀发,这时来到韩柏背后,一看下齐声欢呼。   浪翻云取出一枝香衾花,插在左诗凑过来的变发上,花娇人更美,看得浪翻云双目一亮。   朝霞和柔柔不甘后人,拥了过来,要浪翻云也为她们插上香花。   浪翻云一一照办,同时向韩柏道:“小弟到房外去吧!范兄在待着你。”   韩柏正奇怪为何不见范良极,闻言一怔,心中升起一种异样的感觉,隐隐感到有事情发生了。   左诗见他犹犹豫豫,把他推了出去,同时记起白芳华的事,仍觉有点余气末消,不客气地道:“快出去,我们要和浪大哥聊天直至天明,你不用回来了。”   韩柏苦笑摇头,步出长廊外。   人影一闪,范良极不知由哪里钻出来,亲热地搂着他的肩膀,拥着他往通到舱顶望台的楼梯走去。   韩柏奇道:“你要带我到哪儿去?”   范良极出奇地沉默,直到了楼梯下,才摇头叹道:“真不知你这小子有什么吸引力,连天上的仙子也肯下凡来找你。”   韩柏突感心脏一阵剧烈跳动,困惑地道:“不要开玩笑!”   范良极两眼一翻道:“我现在嫉妒得要命,哪有心情和你开玩笑,快滚上去吧!”大力一推,把他推得差点似连滚带爬地走上去。   韩柏竭力地要摄定心神,但终像给搅得糊里糊涂、晕头转向般,无限狐疑的一步一步登阶而上,暗忖若范良极耍弄他,决不轻饶。   才踏上看台,韩柏脑际轰然一震,立时魂兮去矣,不能置信地瞧着卓立栏旁,迎风而立,凝望着大江对岸,衣袂飘飞,淡雅娇艳的秦梦瑶。   这令他梦萦魂牵的美女,一身洁白的素服麻衣,只是随随便便站着,姿态之美实是难以言喻,自具一种超凡脱俗的仙气和遗世独立的骄姿,一种不占染半分尘俗的至洁至美。   韩柏整个人发起热来,每个毛孔都在吸收着由秦梦瑶芳体散发出来的仙气,欢欣雀跃。   那种感觉便他的精气神倏地攀升到至最高的境界和层面。   秦梦瑶似有所觉,转过头来,淡雅如仙的玉脸在星月照射下,美至使人目炫神迷,但又是如许恬静平和,教人俗念全消。   她清彻的眼神落到韩柏脸上,闪过惊异的神色,亮起前所未有的彩芒,接着微微一笑,露出编贝般的皓齿,清丽更胜天上仙子,使人不敢逼视。   这是个令他难以相信的事实,秦梦瑶不但来找他,还特别安排在这谈情幽会的胜地与他单独相会,这是韩柏在最深最甜的梦里亦不敢奢求的事。   秦梦瑶幽幽轻叹,唤道:“韩柏!你来了!”   韩柏先涌起自惭形秽的感觉,旋又消去,坚定地来至她身旁,倚着栏杆,仔细端详秦梦瑶娇的容颜。   秦梦瑶横了他一眼道:“你的胆子为何忽然变大了,竟然这样无礼地看着人。”   这虽是秦梦瑶一向对他说话的口吻,可是韩柏却有着完全异于往日的感受,他发觉对方已大大减低了往昔那凛然不可侵犯的神色,多了几分温柔婉若、亲近关切。   韩柏心头狂喜,疯话待要倾口而出,岂知秦梦瑶把手掌向他摊开,淡淡道:“拿来!”   韩柏错愕道:“你要什么?”   秦梦瑶向他嫣然注视,恬然道:“当然是梦瑶的白丝巾!”   韩柏失声道:“你仙驾临此,就只为了向我讨回丝巾吗?”   秦梦瑶不露半点内心的真意,悠悠道:“为何不可以?”   韩柏耸肩道:“这些日子来,每次单思着梦瑶时,小弟都痛苦落泪,不觉拿了你的丝巾抹涕揩泪,弄得白巾变成了黄巾,我就算还给你,怕你亦不想要吧?天上的仙子怎可被俗泪尘涕沾污了至洁至净的芳怀。”   秦梦瑶见这小子初见自己时的震撼一过,又故态复萌,疯言疯语,大耍无赖招数,心中有气,微嗔道:“我又不是仙子,怕什么沾染!况且整条长江就在脚下,只要我把丝巾往江水洗濯,韩柏大什么的俗泪尘涕,都要一去无踪,不留半丝痕迹。”她说话中隐含深意,暗表即管与韩柏有甚沾染,也可过不留痕。   韩柏懊恼道:“我对你那么宝贵的单思印迹,你忍心如此洗个干净吗?”   秦梦瑶又好气,又好笑,故意冷起俏脸,佯怒道:“我没有闲情听你的疯言疯语,快给我拿来。”   韩柏深知即管被秦梦瑶痛骂一场,亦是其乐无穷。嘻嘻一笑,掏出白丝巾,在秦梦瑶的眼前扬了一扬,迅即收入怀中,厚着脸皮道:“若要我韩柏大什么的还你珍贵无比的白丝巾,怕到下一世也不行,要吗放马过来,把我制着,再由我怀里掏回去吧!”   秦梦瑶淡淡望了他一会,收回摊开的玉手,顺手掠鬓,整理好被江风吹拂的秀发,再横了他千娇百媚的一眼,平静地道:“你要留下便留下吧!当时既是我自愿给你,今天就不再强夺回来。”   韩柏涌起一种前所未有的冲动,差点便要冒犯她,想着的虽只是轻吻她的朱唇,但这种想法连他这样放浪不羁的人亦要大吃一惊,因为若对秦梦瑶这仙子出这种事,那严重程度等若破了她凛然不可侵犯的圣洁和贞节。   秦梦瑶见他死命盯视看自己,“噗哧”一笑道:“你见到我后眼也不眨一下,不觉得累吗?”   韩柏浑体一震道:“天呵!梦瑶你若再以这种神态对我说话,不要怪我忍不住冒犯你。”话才出口,心中叫糟,这样的话,都可以向这有若出家修行的美女说出来吗?以后她还肯理他吗?   岂知秦梦瑶俏脸微红,白了他一眼后,只是别过俏脸,将美眸投往对岸去。   热血直冲上脑,韩柏忍不住再移近秦梦瑶,到差不多碰到她的娇躯才停下来,微俯向前,在不足三寸的距离细赏秦梦瑶的俏脸,颤声道:“皇天请打救我,梦瑶你是破天荒第一次脸红,可是为了我?梦瑶!我……”   秦梦瑶转过脸来,如画的眉目回复了一向的淡恬超逸,伸出手来,托看他的下巴,把他的脸推移一侧,让他的眼睛不能直视看她,轻轻道:“你当秦梦瑶像草木般不会动情吗?偏要这样看人家。”   韩柏披她纤美无瑕的手托看下巴,三魂七魄立时散乱,兼之对方檀口微张,香气都喷到他鼻颊处,都还按捺得住,一把握看她托着他下巴的柔荑,凑头下去,让他的玉手贴在自己脸上,那种刻骨镂心的接触,使他神为之消。   秦梦瑶似不堪刺激,娇躯抖颤,轻责道:“韩柏!不要这样,好吗?算梦瑶求你吧!”   韩柏见秦梦瑶半丝怒意亦付厥如,哪肯放手,舒服得闭上眼睛,呻吟道:“就算梦瑶因我的无礼立即杀死我,我韩柏亦是心甘意愿,死无怨言。”   秦梦瑶心中叫道:“天啊!为何我会沉醉在与他亲密接触的感觉里,完全提不起劲来?挣脱他的掌握,把手收回来。若我真的和他合体交欢,会不会因此陷溺在与他的爱恋里,把至道置诸不理呢?”   韩柏忽地毅然放下她的玉手。   秦梦瑶刚神智骤醒,已给韩柏探过来的大手,抓看两边香肩,同时给一直困扰着她芳心的男子扯得往他靠贴过去。   她一声娇吟,举起玉手,按在韩柏宽阔壮健的胸膛上,阻止了两个身体贴在一起。   韩柏满脸通红,雨眼射出狂热至能把她定力溶掉的强光,低下头来,吻在她那娇艳欲滴的红唇上。   秦梦瑶嘤咛一声,像只受惊的小鸟般强烈地抖颤着,两手乏力地推着韩柏。   可是她这种反应适足以刺激起韩柏体内的魔种,现在就算她剧烈挣扎,韩柏亦不肯放过她,何况只是如此象征式的反抗?   这时的韩柏想客气守礼亦无法办到,疯狂地痛吻看她柔软娇的红唇,近乎粗暴地把舌头进侵过去。   秦梦瑶唯一可办到的就是咬紧银牙,不让这无赖如此轻易得手。   韩柏双手一紧,终成功地把秦梦瑶搂个结实。   秦梦瑶再一声娇吟,似抵不住韩柏的攻势,森严的壁垒终于溃缺,给韩柏令她情迷意乱的舌头攻了进来,还把她的丁香小舌大力吸啜了过去。   两舌甫一接触,一股充沛得若席卷大地的洪水般的热流,涌进秦梦瑶的经脉里,秦梦瑶顿时忘掉了一切,纤手搭上韩柏粗壮的脖子,让动人的玉体任由这侵犯自己的男子磨挨擦挤压着。   韩柏迷失在迷惘的天地里,感到自己完全开放了,精气不住送进秦梦瑶体内,而秦梦瑶却像大地般吸纳着他输来的源源甘露,同时秦梦瑶体内又有一道绵细的热流,由舌头回输进他体里。   他们同时感到灵觉在提升着,像能与永恒的天地永远共存,生生不息,循循不休。   长江在他们脚下滚流着。   他们的触感变得敏锐无比,每一阵江风拂来,都使他们生出强烈的感觉。   肉体磨擦给韩柏带来神消魂惘的强烈快感,连衣服亦像不知何时给溶掉了,不能生出阻隔的作用。   长久之后,秦梦瑶忽她放开搭看韩柏的纤手,用力把他推开。   韩柏失魂落魄地离开她的朱唇。   秦梦瑶转过身去,剧烈地喘息看,一手抓着栏杆,支持看摇摇欲堕的娇躯。   韩柏靠贴过去,两手攀着她的香肩,懊恼地道:“梦瑶!是我不好!你骂我杀我吧!”他作梦也没想过自己会这样侵犯秦梦瑶,不由涌起破了秦梦瑶多年修行那犯了天条般罪恶感。   可是这已成了不可挽回的事实。   秦梦瑶往后靠进了他怀里,身体停止了抖颤,呼吸回复正常,俏脸仰后,主动贴上他的脸颊,轻轻磨挲着,幽幽一叹道:“不要怪责自己,梦瑶亦应负上责任,何况我不想得到我初吻的男人为此感到无尽的痛苦和后悔。”   韩柏狂喜道:“梦瑶你真的那么想,那就好了,噢……我……我可否再吻你。”   秦梦瑶又羞又气,猛地挣脱离开他的怀抱,霞烧玉脸矫嗔道:“你这人真是不能给你半点颜色,最懂得寸进尺,人家只在担心你内疚自责,岂知你立即故态复萌了。”   韩柏见她眉眼间洋溢着前所未有的姿情,神韵之诱人,怕连面壁百年的老僧都要动破戒之心,真恨不得把她再搂入怀内,轻怜蜜爱,心痒难熬下,搓手道:“若你再是这模样,休怪我又忍不住侵犯你。”   秦梦瑶吃了一惊,板起脸孔道:“万万不可,若你对我再有不规矩的行为或妄想。我拂袖就走,永远不再回到你身边来。”   韩柏惶恐失声道:“你打我骂我没有问题,可不要不理睬我。我尽力克制自己吧!不过莫要怪我不说清楚,尝过刚才吻你的滋味后,梦瑶实难怪我再情难自禁。”   秦梦瑶浅叹道:“韩柏啊!给点时间梦瑶好吗?当那一刻来临,梦瑶定会让你得偿所愿的。”   韩柏剧震道:“你说什么?”   秦梦瑶看着天色,娇声答道:“听不到是你的损失!天快亮了,陪梦瑶到岸上走走好吗?”   韩柏狂喜道:“当然好到极。”   秦梦瑶主动地拉起他的手,以一贯恬淡的口吻道:“来吧!”   韩柏握着她柔软的玉手,涌起销魂蚀骨的感受,心中狂叫道:“天啊!秦梦瑶原来真的爱上了我。”
第十一章 妾意郎情   溪旁的山野里。   水柔晶在戚长征怀里醒了过来,天刚发白。   在戚长征早醒了,低头向她笑道:“昨夜睡得好吗?”   水柔晶知他故意不起身,是怕弄醒自己,感激地坐起来,献上香吻,道:“我从未试过睡得那么好,征郎!你在想什么?”   戚长征笑道:“我想起了一些有趣的问题,忽然又感到不用急着赶到洞庭去了。”   水柔晶不解道:“你难道不担心你怒蛟帮的兄弟了吗?”   戚长征胸有成竹道:“不知柔晶有没有想到我老戚这次逃亡,已成了天下皆知的事,假若方夜羽和楞严连对我这样一个小子也无可奈何,势将威信尽失,一向服从他们的大小帮会,都会生出离心,所以方夜羽和楞严对付怒蛟帮的重心,已逐渐转移到我的身上。”   水柔晶一震道:“我倒没有想到这点,但事实确是如此,不过假若你被他们杀死,对怒蛟帮声誉和实力的打击,亦是非常严重。”   戚长征道:“说得很对,所以方夜羽和楞严将会不择手段,置我于死地,甚至会暂时放过怒蛟帮,全力追击我。”   水柔晶担心道:“可是以你我两人之力,如何对抗对方庞大的力量,何况对方已出动到里赤媚和展羽那样级数的高手,我们根本毫无机会。只是一个鹰飞已不易应付了。”   戚长征意气飞扬道:“我们绝非孤军作战的。”   水柔晶愕然。   戚长征微笑道:“只要我们把事情闹大,以老杰的才智,必能看出我的行为背后隐藏的深意,自会配合我的行动,打击方夜羽和楞严的联军。何况我还有义父做靠山,有他出马,就算对看里赤媚,亦有一拼之力。”   水柔晶一震道:“谁是你的义父?”   戚长征眼中射出景仰之色,道:“就是‘毒手’乾罗。”   水柔晶“啊”一声叫起来,眼中燃起了希望,垂头一会后,低声道:“征郎!我们恐要分开一段时间了。”   这次轮到戚长征愕然道:“这次又是为了什么原因?”   水柔晶柔情无限地道:“当然是为了你,若没有我在旁,你将无后顾之忧,尽情发挥你的才智和力量。”   戚长征一叹道:“先不说我舍不得离开你,最怕你再落到鹰飞手里,那时只是悔恨懊恼就可把我折磨死了!”   水柔晶欢喜地道:“我最爱听你这些深情的话,不过你可以放心,经过昨夜后,我已解开了鹰飞的心障,别的不行,但在追踪和躲避追踪方面我却是大行家,而且我受过野外求生的严格训练,只要找个山洞躲起来,保证没有人能发现我。柔晶就在那里等你一年,若不见你回来找我,柔晶便当你死了,以身殉死,好吗!”   戚长征心中感动,搂看她一轮热吻后道:“放心吧!我定会活着回来找你,而且绝不会让你等一年那么久。”   两人又再一番缠绵。   水柔晶沉吟片晌后道:“除了鹰飞外,还有一个女子,你要特别小心!”   戚长征愕然道:“那又是什么人?”   水柔晶道:“我们都尊称她为甄夫人,事实上她仍是小姑独处,年轻貌美,武功才智,不下于鹰飞,心狠手辣则犹有过之。她并非蒙人,而是与蒙人一向关系亲密的色目人,带着一批色目高手,特别进入中原,帮助方夜羽,据说蒙人和色目人有一秘密交易,就是若方夜羽真能夺得汉人天下,须立甄夫人为皇后,方夜羽若要对忖你,定会派她出马,因为此妹最擅潜形追踪之术,手下两名大将,一名颜木良,一叫卓愿愿,均是色目的顶尖高手,比得上由蚩敌,所以你要特别小心他们。”   戚长征透了一口凉气道:“方夜羽真是了得,手上拥有这般实力,却能一直深藏不露,就像一个永不见底的深潭。不知除了这批色目人外,还有什么厉害人物?”   水柔晶道:“我知道的就是这么多,对甄夫人的实力特别清楚的原因,是因我曾在他们的指导下,学习驾御小灵的秘术。”   戚长征呼出一口凉气,担心地道:“那即是说他们比你更精于藉灵兽来追踪敌人,怕不怕他们把你找了出来。”   水柔晶道:“放心吧!没有十足把握,我怎敢夸口可以躲起来,好了!我们行动吧!”   戚长征一把将水柔晶紧拥入,深情地道:“我们立下协约,誓要一齐好好活着,好教将来能双宿双栖,享受神仙般快乐逍遥的生活。”   水柔晶想起离别在即,热泪早忍不住夺眶而出。   韩柏脱掉官服,露出内里一身劲服,和秦梦瑶并肩来到南康府的中心区。这时天仍未大白,除了做早市的食肆外,其他店仍未开门做生意。道上行人稀少,不过路人无不对他们行注目礼,一方面因为秦梦瑶美胜天仙,兼又背挂飞翼古剑,韩柏则身形雄伟,意态轩昂,郎才女貌,怎不教人侧目。   秦梦瑶意兴大发,拉着韩柏走上一家最具规模的酒楼,找了个幽静的厢房雅座,歇脚休息。   秦梦瑶早到了辟谷的境界,偶有进食,都只是少许素菜生果,所以只要了一盅热茶,韩柏则乃馋嘴之人,一口气叫了几个小点,又要了个香葱碎肉面,放怀大嚼,稀里呼噜吃个清光,连汤水亦点滴不留。   秦梦瑶兴致盎然她看着他狼吞虎的不雅食相,朱唇带笑,神色宁恬。   韩柏满足地拍拍肚子,不好意思地道:“你真不用吃东西吗?”   秦梦瑶露出笑靥,瞅他一眼道:“吃就吃吧!不须因我不吃而感到不好意思。”   韩柏给她瞅得全身骨肉酥松,快乐无匹,想起昨夜销魂滋味,眼光不由落到她诱人的红唇上。   纵以秦梦瑶已臻无患无求的修养,仍敌不过他如此“不怀好意”大胆放肆的目光,嗔道:“你看什么?”话才出口,立知不妥,这样一说,不是引他的疯话出笼吗?   韩柏果然不负所望,道:“我在看梦瑶的香唇,看看有什么特别的地方,为何竟可使我享受到如许销魂蚀骨的好滋味。”   秦梦瑶想起昨晚他那恼人的攻坚情况,心中暗恨,俏脸一沉道:“你再多说一句疯话,我立刻离开你。”   韩柏嘻嘻一笑道:“若我不说疯话,好梦瑶是否不会离弃我?”   秦梦瑶拿他没法,叹了一口气道:“韩柏你对梦瑶愈来愈放肆了,守点规矩好吗?”   韩柏听她语气隐含恳求之意,这在秦梦瑶来说,实是从未之有的事,诚恳地道:“无论我说什么疯话,梦瑶请大人有大量,不要怪我,因为我心中对你实是无比尊敬。”   秦梦瑶气道:“那即是说你还要继续对人家放肆下去了。”   韩柏认真地道:“是的!梦瑶若不让我口舌放肆,会憋死我的。”   秦梦瑶为之气结,暗呼冤孽。自踏足尘世以来,诸多年青男子虽对她心生爱慕,但为她超凡脱俗的气质所慑,谁不自惭形秽,在她面前诚惶诚恐,惧恐冒渎了她。独有眼前这小子丝毫不怕她,更以调戏她为乐,打一开始就大耍无赖,死缠拦打,可恨自己却是心甘情愿被他胡闹,真的不服气得要命。   师傅啊!你有否想过最钟爱的徒儿会如此不济呢?她还曾向你保证过不会对任何男人动心。   韩柏见她黛眉轻蹙,神色忽喜忽忧,但无论哪一个神情,均是那么扣人心弦,清雅动人,忍不住从台下伸手过去,紧抓看她的柔荑,还把手背落在她浑圆丰满的大腿上。   秦梦瑶娇躯轻颤,出奇地没有挣开他的手,只是皱眉责道:“你知否道这是大庭广众的场合?”   秦梦瑶肯如此任他胡为,韩柏心花怒放,指着遮门的布帘,嬉皮笑脸道:“在房内谁可看见我们,甚至亲嘴也可以。”   秦梦瑶发觉他的大手不断揉捏着她的指掌,爱不释手,同时因动作的关系,手背在自己的玉腿上轻轻磨擦着,大感吃不消,软弱地挣了一下,当然脱不开韩柏的魔掌,嗔道:“你的脑袋里除了这些东西外,没有别的了吗?”   韩柏步步进迫道:“梦瑶不觉得昨夜我们舌尖相触,发生了这世上最美妙的事吗?”   秦梦瑶作梦也想不到竟有男人会对她这一生虔修禅道的人说出这种露骨的话,毕竟现在是亲耳听到了,俏脸擦地通红,直透耳根。   受伤后她虽间有娇羞的情况,但都只是红晕浅抹,速来速退,像现在一种情况,实在是破题儿第一遭,可知她真的有点抗拒不了韩柏无边的魔力。   芳心同时回到昨夜的初吻里。   舌尖相触时,她运起了从谷凝清学来的双修心法,让两人的道胎魔种水乳交融,身内严重的伤势立即好转,可知浪翻云所料不差,天下间惟有韩柏的魔种和双修心法才可救他。   韩柏最看不得秦梦瑶女儿家娇羞的诱人神态,何况是现在那种脸红耳赤,哪能再忍耐得住,凑了过来就要吻她。   秦梦瑶大惊失色,伸出两指接在韩柏湿润的唇上,颤声道:“你不要在的这里胡闹。”   韩柏听她的语气,只是认为地方不对,并没有拒绝他,大喜道:“不若我们找个幽静无人的她方,又或到旅馆找间上房,好好亲热缠绵。”   秦梦瑶的羞红有增无减,无计可施下,淡淡道:“好吧!梦瑶任你带她到哪里去,让你为所欲为也可以,但事后我会一去不回头,你自己斟酌一下吧!”她说来时像一点也不关她本人的事,淡写轻描,反使人不敢怀疑她一往无回的决心。   韩柏骇然道:“你说的所谓让我得偿所愿,就是这样一回事吗?”   韩柏最见不得秦梦瑶女性化的神态,秦梦瑶却最见不得的是他的傻相,反手抓紧看韩柏的大手,绷紧的脸容解冻春回,忍俊不住娇笑道:“看你怕成那个样子,又何苦咄咄迫人呢?”   韩柏依然心惊胆颤道:“梦瑶还未答我的问题。”   秦梦瑶怜惜地道:“当然不会是那样,你当我没有感情的吗?但必须是在我心甘情愿的情况下发生,而不是给你硬来下得到。”   韩柏心下稍安,色心又起,试探着道:“假若像昨晚那样,我继续下去,得到了梦瑶的仙体,那是否算硬来呢?”   秦梦瑶白他一眼道:“当然硬来,因为是由你主动,而不是我。”   韩柏愕然,失望叹道:“那我这生休想有真正一亲芳泽的机会了,梦瑶怎会这样便宜我呢?”   秦梦瑶微笑道:“韩柏大什么的请放心,一定会有那一天的。”   韩柏大惑不解,仔细端详了她一会,举起空出来的另一只大手,缓缓往秦梦瑶娇美绝世的俏脸抚过去,他故意放慢动作,让秦梦瑶有思索和躲避的空间时间。   秦梦瑶神色恬静,脉脉瞧着他,直至他的大手摸上她的脸蛋,才轻吟一声,舒服地闭上秀气无伦的双目,还主动把脸蛋磨挲着他的手掌。   韩柏的表情罕有地严肃,低声心痛地问道:“梦瑶你是否受了严重内伤?”   秦梦瑶张开秀目,一对明眸像两泓清不见底的潭水,轻吐道:“你看出来了吗?”   韩柏摇头道:“表面一点看不出来,可是自昨晚第一眼看到你时,我感到你有种荏弱得需我呵护的感觉,昨晚啜看你的香舌时,更感到你的身体渴求看我的精气,梦瑶啊!韩柏愿为你做任何事,我直觉感到只有我的魔种,才能治好你的伤势。”   秦梦瑶伸手抓着韩柏抚摸着她脸蛋的大手,温柔地拉了下来,放在另一条腿上,任自己一对柔荑全落到韩柏掌握里,柔声道:“假设梦瑶只因治伤才来找你,你会恼梦瑶吗?”   韩柏断然摇头道:“即管如此我也不会恼你。何况当我们躲在屋檐处暗中保护何旗扬时,我事实上已夺得梦瑶的芳心,当时还不敢肯定,又或不敢相信竟可获得天上仙子的垂青,但现在回想起来,再没有半点怀疑了,是吗?我的乖乖宝贝好仙子亲亲小梦瑶!”   秦梦瑶垂下螓苜,微一点头。   韩柏终得到秦梦瑶亲自承认爱上了他,欣喜若狂,怪叫一声,拉起她的手,摇晃着道:“我们立即回到船上,让我以种魔大法为你疗伤,最多由你自己主动吧!”   秦梦瑶俏脸飞红,“啊”一声摔掉他那对大手,鼓起俏香腮人发娇嗔道:“你这人真是死性不改,除了要把梦瑶弄上床去外,你的脏脑袋还会想到什么呢!”   韩柏脸不改容,正要继续向这最令他神魂颠倒的美女放肆一番,房外脚步声由远而近,接着是一阵女子甜美的娇笑,韩柏一听下脸色大变,魄散魂飞。   戚长征和水柔晶分手后,在山野间故意绕了几个大圈子,教敌人难以由他的行踪寻到到水柔晶隐藏之处。   他下了个决定,绝不会让水柔晶人等,或者十天半月,就可回头去找她。   当他离开山野,转上了官道,竟掉头往长沙府走回去。   这一着定教鹰飞大出意外,种种堵截他往洞庭去的布置将全派不上用,而他亦获得了喘息的机会。   大道上车来人往,戚长征不敢放开身法,以免惊世骇俗,暗忖若有四健马代步就理想了。   走了一会,前方出现了一个驿站,站旁还有几间专做路人生意的小子,喑忖不若看看可否在此处买匹驴马,可是又想起袋内银两不多。看望犹豫间,发现站旁停看几辆载客的马车,心念一动,忙向驾车者查问有没有空座位。   一连问了几辆,到最后一辆时,那御者斜眼看了他一会后,道:“虽说半路上车,但也要三吊钱共十二文才成!”   戚长征忙付了钱,钻进车厢里去。   车厢内早坐了九个男人,大部分看样子都是靠利用两地差价做买卖的小行脚商贩,并没有武林中人。   戚长征轻松下来,在仅余的半个空位挤坐下去,两旁的人都发出不满的声响,不过见戚长征体格魁梧,又带着长刀,哪敢出言相责。   待了半晌,车子开出。   戚长征闭目假寐,尽量争取恢复体力和真元。   也不知过了多久,戚长征忽有所觉,惊醒过来。   原来马车放慢下来。   车夫在车厢前叫道:“进城了!”   戚长征凝神内视,发觉刚才这一阵调息,非常管用,疲累全消,却忽想起一事,探手怀内掏出钱袋,打开一看,不觉眉头大皱,原来只剩下不足两贯铜钱。   自朱元璋登帝位后,鉴于元末滥发钞币,至物价飞涨,民不聊生,所以再次发行铜钱。以四百文为一贯,四十文为一两,四文为一吊。一贯钱大约可以买一担米,现在戚长征身上的钱,若要住旅馆兼食用,最多可以支持三、四天,怎不教他烦恼。   若换了往日,以他的身份,随时可往怒蛟帮的分舵支钱,但现在分舵烟消云散,求助无门,使这一向出手豪爽的青年初尝手头拮据的滋味。   有对乌溜溜的眼睛盯着他。   戚长征抬头一看,见到坐在对面的一个小伙子,眼中射出同情之色,怔视看他。   戚长征对他报以苦笑,收起钱袋。   那小伙子也微微一笑,乌溜溜的眼转了两转,垂下头不再瞧他。   戚长征见他一脸油污,衣服破烂,看来环境好不了自己多少,不禁有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的感觉,暗忖自己也有今日了,苦笑摇头。   小伙子又往他望来,双目一亮。   这时车子停下,一个城卫循例望了几眼,便让马车进城。   戚长征心中一喜,知道估计正确,敌人真的没有想到他折返城内。   马车再走了一段路后,到了城门旁的车马站停下,众人舒了一口气,纷纷下车。   戚长征跳下马车,伸了个懒腰,隔着衣衫摸到挂在胸前的护身玉佩,暗想这东西怕可典当他妈的十来贯钱,那就可暂时解决了食宿的问题,目标既定,大步随着人潮,往城心的闹市走去。   走了两个街口,眉头一皱,转入了一条横巷。   未几先前和他同车的小伙子跑了进来,看到戚长征拦在身前,冷冷看着他,吓了一跳,尴尬地道:“原来你发觉了我跟踪你。”   戚长征呆了一某,心想这小子倒算机灵,却不言语,只是拿眼冷冷上下打量看他。   那小伙子给他看得浑身不自在,挥手道:“不要那样瞧我!小人是完全没有恶意的。”   戚长征嘿然道:“那你跟着我干吗?”   那小伙子欲言又止,好一会后,不好意思地道:“我想请你吃一餐饭。”   戚长征眼力何等锐利,刚才没有用心打量他,这刻细看下,见他虽是满脸灰黑的油污,但一对眼细而长,媚而亮,一身破衣都不能掩去“他”修长合度的身形,兼纵使压低嗓音,仍比一般年青男子好听得多,心知肚明她是女扮男装,暗忖自己才刚刚放开了水柔晶这负担,怎会又把另一个包袱揽上身来,微笑道:“姑娘为何会看上了在下呢?”   那小伙子先是一愕,接着一对凤目亮了起来,连身体也特别像长高了那样,凝视着戚长征,变回娇美的女声道:“好一个戚长征,果然不赖,难怪方夜羽和楞严布下天罗地网都擒你不到。”   戚长征见她不用掩饰,立时回复颐指气使的态度,隐现一流高手的风范,心中大为懔然,道:“姑娘是否特别为戚长征而来。还是凑巧碰上,认了我出来。”   这个问题他必须弄个清楚,若对方竟能侦知他的行踪,又特别在马车上等他,对方不但才智高明,还应拥有庞大的实力,否则怎能在匆忙里设下这么高明的布置。   女子微微一笑,在满脸油污的脸上露出雪般白的细小牙齿,分外好看,道:“哪会有这么巧,若非我以马车载你入城,又特别打点了守关的城卫,你休想能如此顺利进城,不过若你如此大摇大摆地在城内走来走去,不出一炷香的时间就会被你的敌人发现你,恐怕你还未知呢!通缉你的画像通告,早贴得满城皆是。”   戚长征奇道:“你怎知我会乘你那辆马车?”   女子笑道:“你不乘马车,自也会另找交通工具,总之我有多样设施,不虞你不堕入彀中,但我全是好意的,只想帮你。”   戚长征皱眉道:“你怎知我会回到长沙府来?”   女子淡淡道:“你早表现了是有勇有谋的人,怎会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何况你因屡次突破方夜羽的罗网,早已名声显赫,若再任你招摇过市,方夜羽的脸子往哪里放才好?所以事实上方夜羽和楞严两人对付怒蛟帮的行动,已转移到你身上,以你的才智怎会看不到这点,而藏身最好的地方,则非长沙府莫属,这处地广人多,龙蛇混杂,对你最为有利。”   戚长征不由为之叹服,道:“姑娘究竟是谁?难道不怕开罪了方夜羽和楞严吗?”   女子道:“你不用理我是谁,只知我是真正帮你就可以了。”   戚长征道:“若姑娘真想帮我,麻烦你放出消息,说我到了长沙府内就足够了。”   女子俏目一亮道:“我早知你天生傲骨,不欢喜受人之恩,不过你现在是整个斗争的关键,最好考虑一下我的提议,只要你答应了,我会把真正的身份和安排奉告阁下,使你清楚知道我们是友非敌。”   戚长征踏前两步,俯头细看她的俏脸,发觉她脸形轮廓都生得非常美丽,微笑道:“我真想看看你长相如何!”   女子微现怒容道:“若非见你四面楚歌,东逃西躲,如此对我大胆无礼,我定会好好教训你。”   戚长征站直身躯,长笑道:“你这样一说,我反而相信你真肯助我,可是恕老戚不能接受,不过这却与我的骄傲无关,何况真正骄傲的是姑娘而非我老戚。”   女子不忿道:“若是如此,你为何不肯接受我们的援手。”   戚长征哂道:“道理很简单,我孤身一人,来去自如,可攻可守,有了同伴,反碍手碍脚,发挥不出我老戚的威力。哈!何况我这人最是好色,有美女同行,总忍不住动手动脚,而你又这么凶,说不定一时疏忽给你砍了一只手下来,那就真是冤哉枉也。”说毕转身便去。   女子娇叱道:“站住!”   戚长征停止,头也不回哂道:“姑娘有何贵干!”   女子娇喝道:“你这自大无礼的狂徒,口出污言,我要看看你有什么真实本领。”   戚长征转身一揖到地道:“姑娘请原谅老戚粗人一个,直肠直肚,不懂咬文嚼字,想到什么就说什么,姑娘原来既想助我,现在虽再无此意,亦莫要反过头来为难我,何况刀下无情,伤了姑娘,老戚更是心中不安。”   女子本来已听得脸色放缓,到最后几句不是明着说自己比不上他,两眼射出凌厉神色,两手一动,两把寒光闪闪的短剑来到手里,一前一后指着戚长征。   剑气直迫而来。   戚长征虎躯一震,竟被冲得退了半步,心中懔然,皱眉道:“姑娘如此高明,必是江湖上有头有脸的人,请问高姓大名。”心中掠过多位著名的女性高手,纵有善使双短剑者,一或武功没有这么高明,又或年龄相貌不大对,不过至此他才肯定对方不是水柔晶提及的那甄夫人,因为眼前女子明显走的是中原武林心法路子。   想到这里,心中一动,已有计较。   那女子本以为戚长征猝不及防下,最少会被她迫出五步以外,现在只退了半步,接着又守得无懈可击,教她不敢妄进,亦是心下骇然,沉声道:“你明知我不会告诉你,还要多此一问,可知你这人是多么冥顽不灵。”   戚长征失笑道:“看你的剑气有增无减,摆明要动粗,这是何苦来由。”   女子道:“你想不接受我们的帮助也不行,除非你可胜过我手上双刃,才可放你离去。”   戚长征皱眉道:“你若想胜过我,最好亮出寒碧翠小姐你拿手的丹青剑,若凭这两把不趁手的短剑,说不定会给我老戚错手杀了你。”   在十大美人排在第九位,身为八派外最大门派丹清派掌门的寒碧翠骇然一震,待要询问戚长征为何竟看破她是谁时,戚长征冷喝一声,长刀离背而出,化作一道长虹,劈脸而至。   寒碧翠临危不乱,双刃划出,守得密不透风。   戚长征趁她被自己喝破身份,失神下出招,瞬眼间占得上风,一连十七刀,把寒碧翠杀得香汗淋漓,全无还手之力,不过她的刀法绵密细致,戚长征自问若真要伤他,怕非到百招外,欺她气脉不及他悠长,才能得手,不禁暗赞她名不虚传,不愧秦梦瑶以下最著名的女剑手。   如果她手中握着是惯用的丹青剑,且在公平的情况下与他对仗,则谁胜谁负尚是未知之数。   戚长征倏地收刀后退,含笑看着她。   寒碧翠俏脸气得煞白,恨不得立即杀了这可恨的人,狠狠道:“趁人家分神出手,算什么英雄好汉,算我看错了你,还以为你是个人物。”   戚长征摇头笑道:“我老戚从没当过自己是英雄好汉,不过对阵交锋,无论任何原因,都不可分神,让敌人有可乘之机,寒掌门须谨记这点。”   寒碧翠脸寒如冰道:“我不用你来教训,只怪我有眼无珠,错看了你。”   戚长征耸肩道:“寒掌门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吧!我可以走了吗?”   寒碧翠回复平静,道:“你告诉我为何会知道我是谁,我便可任你自由离去,否则我会下令本派八大高手不惜一切把你留下,而我则会以丹青剑再领教高明。”   戚长征微笑道:“这个容易,刚才我看你持双短刀的姿势,有种生硬的感觉,推知你因要掩饰身份,故舍弃独门兵器不用。以常理论之,你就算拣别的兵器,也不应会拣太过不同性质的兵器,由此推到你平常用的定是长剑。江湖用剑的著名女高手虽多,但若像你这么动人又高明的,怕只有寒掌门你了。好了!我可以走了吗?”   寒碧翠跺脚道:“滚吧!不要给我再遇上你。”   戚长征摇头苦笑,自有一种潇洒不羁的味儿,转身难去。   寒碧翠娇喝道:“湘水帮褚红玉是否给你污辱的。”   戚长征一震停下,问道:“她死了没有?”   寒碧翠道:“没有死,但却给用了一种奇怪的封穴手法,仍昏睡不醒。”   戚长征一呆道:“那奸贼为何不杀人灭口呢?那我就更难洗擦嫌疑了。是了!因为他有自信可把我生擒或杀死,所以不用这样害我,哼!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寒碧翠道:“你自言自语说些什么。”   戚长征仰天一阵悲啸,“飕”的一声,在巷尾一闪不见。   寒碧翠呆了片晌,猛地一跺脚,由相反方向迅速离去。
第十二章 浪子多情   房外女子娇笑倏止。   她“咦!”了一声后,便没有说下去,使人知她虽为某一突然发现讶异,却不知道究竟是什么一回事。   秦梦瑶瞅了韩柏一眼,只见这搔头抓耳,四处张看,似乎正寻找遁逃之法。唉!这小子不知是否欠了人家姑娘什么东西,否则何须一听到人家声音,立时慌张失措,六神无主。   她从步声轻重分辨出外面共有一女三男,暗自奇怪为何这种聚会,定在这大清早的时刻举行,且似是由某地方联袂而来,那就是说这三男一女,极可能未天亮时业已在一起,难道四人整晚都在一处,到天亮才齐到此处享受早点?   房外此女当不会是一般武林世家的女儿,想到这里,不由瞪了韩柏一眼,暗忖这小子不知会不会和此女有上一手。   韩柏亦在留心她的动静反应,忙手摇头,表示自己是无辜的。   秦梦瑶容色回复了一向止水般的冰冷,使人不知她是喜是怒,但那种教人不敢冒渎打扰的气度,又再重现,显示她对韩柏的风流行径,生出反应。   房外四人停了下来。   其中一名男子道:“盈姑娘为了何事,忽然动心至此呢?”   秦梦瑶进入剑心通明的境界,一丝不漏反映着心外所发生的一切。听这人不说“惊奇”或“讶异”,偏要说带点禅味的“动心”,知道此人借说话显露自己的辞锋才华。由此推之,房外这不知和韩柏有何关系的女子,当是美丽动人之极,使这人费尽心力追求,连一句说话亦不放过表现自己,咬文嚼字。   这时韩柏伸手过来,要推眼尾亦不望向他的秦梦瑶的香肩。   秦梦瑶眼中神光一闪,淡然看了韩柏一眼,吓得他慌忙缩手,不敢冒韩柏苦着脸,向她指了指窗口,示意一齐穿窗逃遁。   秦梦瑶一见他的傻相,剑心通明立时土崩瓦解,又好气又好笑,暗怨此人怎么如此没有分寸,竟要自己为了躲避他害怕的女人,陪他一齐由后窗逃走,嗔怒下打了个手势,着他自己一个人走路!   可是她“不可侵犯”的气度,再被韩柏彻底破去。   房外另一男子道:“散花小姐似不愿说出讶异的原因,不若我们先进房内,喝杯解宿酒的热茶再说。”   秦梦瑶至此再无疑问,知道房外一女三男,昨夜定是喝个通宵达旦,纵使是江湖儿女,如此一个年青女子和三男对饮一晚,仍是惊世骇俗的行为。   盈散花再次出言,带着笑意地欣喜道:“三位请先进房内,假若散花猜对的话,隔邻定有位认识散花,但又不想被我看见的朋友,我要和他打个招呼才成。”   韩柏暗叫“完了”,走又不成,因为秦梦瑶既不肯走,他哪肯离开?不走则更有问题,若给盈散花发觉自己与秦梦瑶在一起,说不定能猜出他就是韩柏,那时威胁起他来时,就更有本钱了。   不!   绝不能让她猜中秦梦瑶的身份。   外面尚未出言的男子大惑不解道:“盈小姐为何不用看已知房内有位怕见着小姐你的朋友呢?他是否开罪了小姐,那我们定会为小姐出头,不放过他。”   最早发言的男子哂道:“我尤璞敢说房内必有另一位小姐,嘿!这世上除了初生的婴儿,又或行将就木的老叟,只要是正常男人,就不会不想见到盈姑娘。”   三男中,始终以他最口甜舌滑,不放过任何讨心上人欢喜的机会。   盈散花像给他奉承得很开心,放浪地娇笑起来,意态风流,银铃般的悦耳笑声,只是听听已教人心醉倾倒。   房内的韩柏先往秦梦瑶望来,苦笑摇头,叹了一口气。   秦梦瑶看得芳心一颤,知道韩柏决定了正面与盈散花交手,所以立时显露出一种洒脱不羁的神韵,形成非常独特引人的气质,比之浪翻云的潇洒亦不遑多让,自有股动人的既天真又成熟的味儿,教情根渐种的她也不能自已。   适时韩柏的长笑震天而起,打破了房内的寂静,分外惹人注目,只听他以不死不活的无赖声音道:“尤兄说得对了又错了,房内确有位女儿家,不过散花姑奶奶指的却是小弟。她能猜到小弟不想见她,是因小弟一听到她姑奶奶放浪的笑声,立时被吓至噤若寒蝉,于是猜到先前在房内怪叫的必是小弟。”   房外各人想不到他忽然长笑,且摆出针锋相对的战斗格局,愕然静默下去。   秦梦瑶差点给韩柏惹得失笑出来,这小子竟叫对方作姑奶奶,又直认不讳怕了她。但另一方面又深为韩柏全无成规应变的方法动容,不过回心一想,这小子若非手段厉害,怎会连她秦小姐都给他调戏轻薄了。   韩柏向秦梦瑶眨了眨眼,装了个俏皮爱玩的模样,然后侧起耳朵,摆出留心倾听门外动静的姿态。一种无边无际忘忧无虑的感觉,涌上秦梦瑶澄明的心湖,这是一种韩柏才能予她的感受,那亦是韩柏最使她抗拒不了的超凡魅力。   窗帘掀起,一位白衣俏女郎婷婷步入,进来后放下布,笑意盈盈地看了秦梦瑶一眼后,望向韩柏,刚想说话,韩柏故作惊奇道:“姑奶奶为何不在外面和我互通款曲,你不觉得那比面对着面更有趣吗?有什么事亦较好商量,又或讨价还价呀。”   至此连梦瑶亦要佩服韩柏,因为他愈放肆,越教人不会怀疑到她是秦梦瑶,试问谁相信有人敢当着身份尊贵的她这样向另一个女子调情?   盈散花淡淡瞪了韩柏一眼,大方地坐到韩柏右侧,含笑打量了对坐着的秦梦瑶一会,眼中闪过惊异对方美丽的神色,低声问道:“这位姐姐是谁?”   秦梦瑶心中亦赞叹对方的天生丽质,尤其是她那种轻盈巧俏的风流气质,特别动人,难怪能引得那么多狂蜂浪蝶,缠在裙下,只不知与韩柏跟她有何瓜葛,闻言道:“我是他的夫人,不知小姐找我的夫君有何贵干?”   韩柏虽明知秦梦瑶在做戏为他掩饰,仍禁不住甜入心脾,魔性大发,俯身过去,凑在盈散花耳边低声道:“我的夫人很凶的,千万别告诉她你有了我的孩子。”   除非他是以聚音成线送出说话,否则秦梦瑶怎会听不到,闻言下啼笑皆非,差点想找剑砍这无赖小子,竟敢派她秦梦瑶是河东狮!枉自己还对他如此情有所钟。   盈散花听得先是呆了一呆,接着“噗哧”一笑,眉梢眼角尽是掩不住的诱人春意,横了坐回位内的韩柏一眼,扭头向外道:“尤兄你们先到邻房坐下,吃点东西,散花和两位爱玩的嫂嫂哥哥闲聊两句后,立即过来陪你们。”   外面那几名追求者一听是对夫妇,放心了点,无奈下步进邻房去了。   盈散花望向秦梦瑶道:“姐姐!散花怀了他的孩子了。”   秦梦瑶这才明白韩柏为何先前表现得如此顾忌盈散花,因为眼前这绝色美女和韩柏实属同类,都是不讲规矩任意妄为的无赖。   秦梦瑶眼力何等高明,略窥数眼,已大致把握了盈散花的情性,并想出应付的方法:就是交由韩柏这自己负责,实行“以毒攻毒”,微微一笑道:“谁叫姑娘生得那么美丽?小女子这夫君最见不得漂亮女人。”说罢盯了韩柏一眼,颇有戏假情真的味儿。   韩柏给秦梦瑶盯得灵魂儿飞上了半空,暗忖若可使秦梦瑶为他嫉妒别的女人,那将是他最伟大的成就,只不知她是真还是假的,同时亦对秦梦瑶的兰心慧质佩服得五体投地,事缘她完全不知他和盈散花间有什么纠瓜葛,但应付起来虚虚实实,教盈散花莫测高深,实在恰到好处。   韩柏嘻嘻一笑,探手过去往盈散花可爱的小肚子摸去,道:“来!让我摸摸我们的孩子,看看姑奶奶是否仍像以前般那么爱说谎。”   他们三人的一对一答,都蓄意以内功凝聚压下的声音送出,不虞会被隔壁竖起耳朵偷听的人知道内容。   盈散花本意是进来威胁韩柏,以遂其目的,岂知给这小子插科打诨,疯言疯语,弄得一塌糊涂,使她失去了控制场面的能力,由主动变成被动,一时竟对韩柏生出不知如何入手的混乱感觉。   一直以来,她仗之以横行江湖的最大本钱,就是她近乎无可匹敌的美丽,使她不把天下男人看在眼内,但今天碰上秦梦瑶,对方那淡雅如仙的气质,无懈可击的顶尖高手的气势风范,连她也自叹弗如。暗想这假专使若真有如此娇妻,怎还会把她放在眼内,令她对自己能玩弄天下男人于股掌的自信,大打折扣,措手不及下才智发挥不出平日的一半,于是落在下风。   另一方面,亦使她对韩柏另眼相看,一来是因为他今天表现出神来之笔般的撒赖放泼;更重要的是生出了好奇心:这小子为何竟有吸引眼前这绝世无双的美女的魅力?   这时韩柏的大手伸了过来,要摸在她的小肚处。   盈散花娇嗔道:“你敢!”撮起手掌,指尖往韩柏手背扫去。   韩柏感到她指尖的气劲锋利如刀,暗忖范良极说得不错,此姝的武功确是出奇地高明,若让他的纤指拂在掌背上,保证筋络尽断,笑道:“孩子都有了,摸摸何妨?”   就在盈散花拂上掌背前,以毫厘之差猛一缩手,旋又再抓去,要把对方柔荑握入掌里。   盈散花想不到这假专使武技如此惊人,心中一凛,纤手五指兰花般张开,发出五缕指风,分袭韩柏手心手腕和小臂五处穴道,指法精妙绝伦,同时笑道:“你这人如此负心,不守诺言,我定要你的好看。”语气中隐含威胁之意。   韩柏倏地缩手,嘻皮笑脸道:“姑奶奶不必气苦。为夫怎会是负心的人,你生了孩子出来后,为夫定会拿一株仙参来给你产后进补。”同时另一手往秦梦瑶伸过去,握着她柔软的纤手,暗忖若不趁机占占秦梦瑶这仙子的便宜,实在太无道理。   秦梦瑶这时才听出盈散花在威胁韩柏,不用说是看穿了韩柏假冒专使的身份,正要助他对付这充满媚诱男人之力的美女,岂知这小子又在当众行凶,讨自己便宜,喑叹一口气,任这无赖握着了玉手。谁叫自己认作他的娇妻哩!真想不到会和这小子如此胡闹。   盈散花见两人的手握在一起,芳心竟不由升起一丝妒意,瞪了韩柏一眼道:“快说!你怎样安置人家?”   韩柏面对着这两位气质迥然有异,但均具绝世之姿的美女,心中大乐,一对虎目异芒闪动。形相忽地变得威猛无匹,散发看惊人的男性魅力,先深情地看了秦梦瑶一眼,才向盈散花微笑道:“似乎连仙参也满足不了姑奶奶的需求,唉!待姑奶奶把我们的孩儿生了出来后,为夫当然会顺着姑奶奶的意愿,安排你们两母子。不过可莫怪我要滴血认亲来确定是否我的亲生骨肉。”   他形相忽然的转变是如此具有戏剧性的震撼效果,不说盈散花要看得眼前一亮,芳怀动荡;以秦梦瑶的修养,亦怦然心动,知道是他魔显示出来的魔力,那深情的一眼直进她心坎里去,惹起了她道胎的微妙感应,差点要投身他怀里,让他轻怜蜜爱,亲亲嘴儿。   今次与韩柏的再遇,秦梦瑶第一眼看到韩柏时,便感到他的魔种有长足的进展,也使她更难抗拒,亦不想抗拒他的魅力,否则怎会那么轻易让这小子得到了她珍贵无比,等若她贞节的初吻。   盈散花眼中射出迷乱的神色,好一会才回复清澈,跺脚向秦梦瑶道:“姐姐来评评理,他则亨尽荣华富贵,妹子却要流落江湖,他算不算负心人?还暗指我人尽可夫,侮辱散花。”   秦梦瑶乘机摔掉韩柏的大手,俏立而起,神色恬静超逸,深深看了盈散花一眼,淡然一笑道:“我们以后不要睬他了!”玉步轻摇,由盈散花旁走过,揭帘而去。   盈散花给她那一眼看得胆颤心,好像整个人全给她看穿了,半点秘密都保存不住,哪知这是来自净念宗的最高心法之一的“照妖法眼”。   其实自见到秦梦瑶后,她便被对方超乎尘俗的高贵气质吸引慑服,生出对秦梦瑶敬畏之心,所以不住设法向秦梦瑶试探,希望能摸清这清丽脱俗的美女的底子,可是终于一无所得。   韩柏夸张的惨叫响起,低喊道:“夫人!你误会了,不……”跳了起来,要追出房去。   盈散花一肚子气抓到了发的对象,冷哼一声,袖内射出一条比蜘蛛线粗不了多少的白色幼索,缠往韩柏腰间,运劲一扯,把他带得转着往她处跌回来。   芳心一懔,为何这么容易得手?难道这小子不知这“冰蚕丝”的厉害,纤手抖了三下,藉冰蚕丝送出上一股内劲,侵往对方经脉去。只要真的制着韩柏,今次还不算她大获全胜。   韩柏闷哼一声,到了她椅旁,忽地嘻嘻一笑,伸手在她嫩滑的脸蛋捏了一把,又旋风般逆转开去,“飕!”一声破而去,传声回来道:“姑奶奶!麻烦你给为夫结账!我袋一个子儿也没有。还有……小心我们的心乖乖……”声音由近而远,至不可闻。   盈散花措手不及下,看着对方在眼前转回来转出去,一点办法也没有。   不由伸手抚着脸蛋遭轻薄处,气得俏脸发白,美目寒光暴闪。   这时邻房诸男发觉不妥,涌了过来,齐声询问。   盈散花扫了他们一眼,忽然“噗哧”一笑,玉容解冻,露出甜甜的笑意,像回味着甚么似的,同众人道:“棋逢敌手,将遇良材,散花终于找到个好对手,你们不为散花高兴吗?”   韩柏在酒家门口处追上了秦梦瑶,和她并肩走到街上,朝官船停泊的码头跑去。   韩柏想拉秦梦瑶的手,发觉对方又回复了冷然不可触碰的态度,吓得连忙缩手。不敢冒渎,甚至不敢说话。   两人步伐虽不大,速度却非常迅快,转眼来到码头旁,众守卫看到是专使大人,忙恭敬施礼。   到了船上时,秦梦瑶回头对韩柏甜甜一笑,主动拉起韩柏的手,和他进入回复原状的舱厅。   韩柏得而复失紧抓着她的玉手,松了一口气吐舌道:“皇天有眼!我尚以为梦瑶恼我了。”   秦梦瑶微嗔道:“谁有闲心恼你!不过你若如此见一个调戏一个,将来怕你会有很多烦恼呢。”   这时两人登上了往上舱去的楼梯,韩柏一把扯着她,拉起了她另一只柔荑,把她逼在梯壁前天与朝霞亲热的相同位置,真诚地道:“有了三位姊姊和梦瑶你,我韩柏已心满意足得甘愿死去,绝不会再有异心,刚才只是不得不以无赖手段,应付那狡猾的女贼,梦瑶切勿误会。”   秦梦瑶嫣然一笑,更添美艳。   韩柏心中一震,暗忖我这好梦瑶实有两种截然不同的气质,既能圣洁超然若不可亲近的观音大士,但另具艳盖凡俗的绝世媚态,教他看得呆了,也想得痴了。   秦梦瑶抓紧他的大手,前所未有地情深款款道:“韩柏就是韩柏,千万不要既不敢爱又不敢恨,做出违背心性的事,否则你在武道的进展就此止矣,梦瑶绝不想看到那情况出现。”   韩柏立即眉开眼笑,巨体往秦梦瑶压去,把她动人的肉体紧压壁上,柔声道:“多谢梦瑶教诲,那我以后不须为侵犯你而感到犯罪了。”   秦梦瑶不堪肉体的接触,一声娇吟,浑软乏力,心中喑叹自己作茧自缚,勉强睁眼道:“韩柏啊!若给人撞见我给你这样摆布,梦瑶会恨死你的。”   韩柏毅然离开她的身体,认真地道:“若在房内或无人看见的地方,梦瑶不可以另找借口拒绝和我亲热了。”   秦梦瑶见他这样有自制力,欣喜地道:“傻孩子!梦瑶不是不肯和你亲热,只是基于某种微妙原因,不能那么快和你发生亲密的关系,待会上去后,我要找间静室,闭关潜修一天,开关后才再和你仔细详谈,好吗?”   韩柏点头道:“无论要我忍得多么辛苦,我也会顺着梦瑶的意愿行事,但我却要问清楚梦瑶一件事。”   秦梦瑶淡然自若道:“你想问梦瑶为何刚才肯认作你的妻子吗?告诉你真相吧!那可能是我心中一直那么想着,所以冲口而出,事后亦没有后悔,这答案韩柏大什么的满意了吗?噢!我也想问你,韩柏大什么的那‘什么’究竟是什么哩?”   韩柏欢喜得跳了起来,一声怪叫,待要说话,范良极可厌的声音由上面传下来道:“是否专使大人在下面发羊痫症,还不上来让本侍卫长揍一顿给你治病。”   韩秦两人对视一笑,往上走去。   韩柏凑到秦梦瑶耳根处道:“待会梦瑶可否不称范前辈,改叫范大哥呢?”   秦梦瑶见他那喜得心痒难熬的样子,必是与范良极私下定了赌约,又或夸下海口那类以她秦梦瑶为对像的气人之争。想起平日这双活宝定曾拿她作不堪入耳的话题,登时记起自己曾向范良极表示过不会爱上韩柏,不由涌起羞意,硬着头皮随韩柏登梯而上。   楼梯尽处迎接他们的不但有范良极,还有陈令方和左诗三女。   范良极一见秦梦瑶,神态立时变得正经规矩,打躬道:“梦瑶小姐好!”   陈令方则看傻了眼,暗叹天下竟有如此气质惊人,超凡脱俗的美人。   三女先瞪了韩柏一眼,才惊异地打量秦梦瑶,心想怪不得夫君会为她颠倒迷醉,连她们看到亦不由生出崇慕亲近的心。   秦梦瑶平静地向各人裣衽施礼,先向范良极道:“范大哥你好!可不许笑梦瑶。”   范良极何曾见过秦梦瑶如此女儿娇态,以他的灵巧心思,怎会不明白秦梦瑶的意思,是要他莫笑她出尔反尔,向韩柏投怀送抱。况且听得她乖乖地叫他作范大哥,早喜翻了心,连五脏六腑都松透了。大力一拍韩柏的肩头,笑得见眉不见眼,恶形恶状之极。   秦梦瑶早听浪翻云说过船上的情况,同陈令方礼貌地道:“梦瑶拜见陈公。”   陈令方如梦初醒,慌忙行礼,心中暗呼侥幸,若此美女早到三天,韩柏可能连朝霞也没有兴趣要了。   接着秦梦瑶走到左诗三女间,主动挽着左诗和柔柔,再向朝霞甜笑道:“三位姐姐,不若我们到房内聊天,好吗?”又横了韩柏一眼道:“你不可进来!知道吗?”   三女本担心秦梦瑶身份尊贵,高傲难以亲近,所以虽得浪翻云解释了情况,仍是心中惴惴,现在见到秦梦瑶如此随和,又甜又乖的唤她们作妲姐,都喜出望外,领着她兴高采烈往柔柔的房走去。   韩柏心中奇怪,柔柔那房子这么窄小,众女为何不到他宽敞得多的专使房去?顺口向范陈两人问道:“浪大侠呢?”   范良极道:“他受了点伤,须闭房三天潜修静养。”   韩柏骇然道:“天下间有何人能令浪大侠和梦瑶都受了伤,难道庞斑出手了?”   范良极道:“这事说来话长,迟些再说,你先回房去,应付了白芳华,我们还要赶着开船呢!”   韩柏一震道:“什么?”   陈令方艳羡不已道:“兄弟对女人比我行得多了,以老夫在年青时的全盛期,仍没有你的本领和艳福。”   范良极道:“她天才光就来了,似乎抵受不住单思之苦,又或是假装出来的,你要小心应付,最好摸清楚她的底细和目的。”   韩柏现在的心神全放到秦梦瑶身上,暗悔那晚不应和白芳华玩火,玩出现在的局面来,硬着头皮,到了自己的专使房外,敲了两下,听到白芳华的回应,推门进去。   白芳华从椅上站了起来,裣袍施礼,柔声道:“专使安好!”   她今天换了一身湖水绿的曳地连身长裙,高髻淡装,香肩披着一张御寒的羊皮披肩,玉立身长亭亭,风姿绰约,看得韩柏心中一颤,暗忖和这美女调情绝非什么痛苦的事,不过千万不要说得太大声,给隔邻的秦梦瑶听到就糟了。   韩柏直走过去,到了离这风华绝代,连站姿亦那么好看的名妓前尺许近处,望着她的秀目压低声音道:“白小姐是否专诚来和我亲嘴?”   白芳华抿嘴一笑,白他一眼道:“你怕人听见吗?说得这么细声?”   韩柏见佳人软语,连仅有的一分克制都抛往九天云外,微微靠前,操头到她耳旁,忍着要咬她那圆润小巧的耳珠的欲望,轻轻道:“是的……我的四位夫人都在隔壁,所以我们只可偷偷摸摸,不可声张。”   话才完,秦梦瑶的传音已在他耳旁淡淡道:“韩柏莫怪我警告你,秦梦瑶并没入你韩家之门,你不可随便向你的情妇说我是你的夫人。”   白芳华全无所觉,愕然道:“为何又多了一位?”   韩柏的头皮仍在发麻,暗惊秦梦瑶隔了数层厚夹板造的房壁,仍能准确把握到他的位置,传音入他耳内,不教近在咫尺的白芳华知道,自己真是望尘莫及。   另一方面又暗暗叫苦,秦梦瑶语气不善,当然是不满他这样沾花惹草,唯一安慰的是秦梦瑶这不理俗事的人会破例关心他,留意他在这里的活动。   白芳华见他脸色微变,奇道:“你怎么了!”   韩柏干咳一声,掩饰自己的手足无措,道:“刚才我出了去,就是……嘿……你明白啦!所以多了……嘿……多了……你明白啦。”   白芳华仔细端详他,奇道:“专使大人为何变得如此笨口结舌,欲言又止?”   秦梦瑶的声音又在他耳旁响起道:“唉!我的韩柏大人,放胆做你喜欢的坏事吧!只要你本着良心,不是存心玩弄人家,梦瑶怎会怪你。我现在到诗姊的房内静修,到今晚方可见你了。”   韩柏竖起耳朵,直至听到秦梦瑶离去的关门声,才回复轻松自在,向白芳华道:“小姐是否到来要万年参?”   白芳华正容道:“那会否令你为难呢?我知道万年参的数目早开出清单,报上了朝廷去。”   韩柏大奇道:“你这么为我着想,当初又为何要逼我送参给你?”   白芳华嫣然一笑道:“因为那时我还未认识你,又怎懂得为专使大人着想呢!”   韩柏心中一甜道:“不若我们坐下再说。”   白芳华道:“我们站着多说几句吧!我不想官船因芳华致延误了启航的时间。”   韩柏有点失望道:“这么快要走了吗?”   白芳华道:“放心吧!很快我们可在京师见面,因为华亦要到京师去。”   韩柏到这时才省起范良极的吩咐,应探查她的底细,再又问道:“我还是那句话,当初你为何要向我讨万年参呢?”   白芳华道:“芳华只是想测试你是否货真价实的专使?”   韩柏一震道:“那你测试出来了没有?”   白芳华道:“你是真还是假,现在都没有什么关系了,只要知道你和陈令方是一伙,与楞严作对,那便成了。”   韩柏愕然道:“你究竟是属于哪一方的人?”   白芳华微笑道:“迟早会知道,好了!芳华走了。”   韩柏一惊,仲手抓着她两边香肩,急道:“我们的交易难道就此算了。”   白芳华娇笑道:“假若你私下藏了几株万年参,送一株给我亦无妨,芳华自然下会拒绝。我欢喜你送东西给我。”   韩柏道:“只是看在白小姐昨夜帮我的情分上,使楞严那奸贼看不出我的脑袋受过伤,好应送你一株仙参,让芳华永保青春美丽。何况我也想送东西给你。”   白芳华吐气如兰仰脸深望着他道:“不用亲嘴了吗?”   韩柏嘿然道:“我看不用人参交换,我朴文正怕也可以亲到白小姐的心甜嘴儿吧。”   白芳华俏脸一红道:“让芳华老实告诉你吧!我忽然打消求参之念,就是怕了和你亲嘴,因为芳华从未试过和男人亲嘴,害怕给你那样后,以后都忘不了你,又不能随你返回高句丽,以后备受相思的煎熬,所以昨夜想了一晚后,终于忍不住趁早来见你,求你取消这交易。”   韩柏听得心花怒放,原来查实她拉不怀疑自己使的身份,差点要告诉她自己只是假扮的,但又想起防人之心不可无,谁知道她是否再次试探自己呢?强压下这冲动,挺起胸膛道:“如此就不需亲嘴,我也送你一株仙参。”顿了顿,心痒痒终忍不住道:“现在你又可把我忘掉了吗?”   白芳华幽幽看他一眼道:“那总容易一点吧!好了!芳华真的要走了。”   韩柏道:“那株仙参怎样了?”   白芳华道:“专使到了京师后,芳华自会派人向你讨取。”   韩柏愕然道:“你不是说会来见我吗?”   白芳华秀目闪过黯然神伤之色,低声道:“我怕见到使后,再离不开专使大人,但又终要分开,那芳华更惨了。”   韩柏抓起她的纤手道:“随我回高句丽有什么不好呢?”   白芳华只是摇头,轻轻抽回纤手,垂下头由他身侧走到门处,停下来低声道:“别了!专使大人,请勿送芳华了。”轻轻推门去了。   听着足音远去,韩柏几次想把她追回来,告诉她真相,始终压下了那冲动,一天未清楚白芳华的真正用意和身份前,他绝不可向她暴露自己的身世,因为那已非他个人生死荣辱的问题,而是关系到中蒙的斗争,国运的与替,他只能把私情搁在一旁。   个中滋味,令人神伤魂断。
★☆【第十三卷 比翼双飞】☆★
第一章 道胎魔种   戚长征撇下了被誉为江湖十大美女之一的寒碧翠后,找了间破庙睡了一晚,次晨上了就近间饺子铺,拣了个角落,脸墙而坐,当然是不想那么惹人耳目,什么事也待医好肚子才说。   他叫了碗特大号的菜肉饺,风卷残云吃个一点不剩。下意识地摸了摸接近真空的钱袋,忍不住一咬牙再叫一碗。暗忖吃光了也不怕,待会让我去典当他几两银子,又可大吃特吃了。   这些天来差不多晚晚都和水柔晶颠鸾倒凤,快活无边,忽然没有了她,只觉不习惯又难受,奇怪以前没有她时,日子不都是那么过了,但现在却很想找个女人来调剂一下,去紧张拉紧了的情绪。   在败于赤尊信手底前,他和梁秋末两人最爱到青楼打滚,这三年多来因发奋苦练刀法,才里足欢场,不知如何,现在竟很想去找个姑娘快活快活,待会典得了银子后,拨部分作风流资,不算太过吧!这是否穷也要风流,饿亦要快活呢?   想到这里,自然地往挂在胸前的玉坠摸去,立时脸色大变。   伸手把挂着玉坠的红绳由襟口拉出来,玉坠竟变成了块不值一文的小石片。   检视胸口,衣衫已给人割开了一道小裂缝。   这是他闯荡江湖多年从未遇过的窝囊事。   凭他的触觉和武功,谁可把他贴身的东西换走而不让他发觉?但毕竟这成了眼前的事实。假若对方要暗算自己,岂非早得手了。   刚才进饺子铺前,曾和一位老婆子撞在一起,自己还扶了她一把,偷龙转凤的事必在那时发生。那婆子是在他身旁跌倒,他自然而然便加以援手,哪知却是个陷阱。   至此不由摇头再笑,暗赞对方手法高明之极。   同时想到对方若偷袭他,却可能躲不过自己封她杀气的感应,生出警觉。但只是偷东西嘛!就是现在这局面。   戚长征气苦得差点要痛骂一场。   唯一的“家当”没有了。   唉!   怕应是那寒碧翠所为,要报自己戏辱她之仇。况且亦只有她才知这玉坠对他是如何重要,是缘她知道日下的他是如何穷困。   黑道里最擅偷东西的当然是黑榜高手“独行盗”范良极;白道中以此出名的是一个叫“妙手”白玉娘的中年女人,这老婆子有九成是由她假扮的,否则怎能教他阴沟里翻船。可以推想当时她必是先把小石片握在手中待它温热后,才换掉他的玉坠,否则只是两者间不同的温度,足可使他发觉出来。   听说寒碧翠立誓,永不嫁人,好!有机会就让我抓着她打一顿屁股,看她怎样见人。妈的!但眼前怎么过日子,难道真的去偷去抢吗?   这时两张台外两个人的对话声把他吸引了,原因是其中一人提到“酬劳优厚”四个字,这对目下的他确有无比吸引力,立即竖起耳朵再听个清楚。   另一人道:“想不到当教书先生都要懂点武功才成……”   先前那人哂道:“什么一点武功?懂少点也不行,听说最近那个便曾学过黄鹤派的武术,还不是给那小鲍子打得横着抬了出来。唉!二两银子一天你当是那么好赚的吗?”   戚长征听得疑心大起,往那两人望去。这两个中年人都作文士打扮,一看便知是当不成官的清寒之士,除了有两分书卷气外,脸目平凡,一点不惹人注目。   其中一人又道:“听说黄孝华给儿子弄得心也灰了,只要有人够胆管束他的儿子,教得似个人样的,其他什么都不计较了,可是到现在仍没有人敢冒性命之险去应聘。”   戚长征心中冷笑,暗忖天下间哪有这种巧事,这两人分明是寒碧翠的人,故意觑准他急需银两,引他入彀。   想到这里,心中一动,横竖对方偷了自己的东西,不若就把这两人的钱抢来,以济燃眉之急,又可出一口鸟气。   他心情转佳,走了过去,毫不理会两人惊异的眼光,坐到空出来的位子去,闪电般伸手,抓着两人胸襟。   他故意忽然出手,因为对方若是武林中人,在这种情况下,很自然会生出本能反应,露出武功底子,装也装不来。那时自己可揭破对方真正身份,教对方被抢了钱亦要服气。   岂知两人呆头马般被他抓个正着,显是不懂丝毫武功的普通人。   戚长征心知出错,还不服气,送进两道试探的内劲,岂知对方体内飘荡荡的,半丝真气均付厥如。   两人膛目结舌,给吓得脸如土色。   戚长征大感尴尬,趁店内其他数桌的食客仍未发现这里的异样情况前,急忙松手,讪讪一笑道:“两位兄台请勿怪小弟,我只是向你们一显身手,让你们知道我有赚那黄孝华银两的能力。”   两人惊魂未定,望着他说不出话来。   戚长征这时都还有半点疑,暗责自己鲁莽,诚恳地道:“请问黄府在哪里?”   两人定下神来,怒容泛起,眼看要把他痛骂一场。   戚长征忙道:“两位仁兄请息怒,这一顿我请客,当是赔罪。”口中说得漂亮,心内却为自己的荷囊叹息。   两人容色稍缓。   其中一人道:“隔邻福宁街最大所所宅院,门前有两头石狮子的就是,非常好辨认。”   另一人像怕戚长征反悔似的,站了起来,拉着那人走了。   戚长征苦笑摇头,忍痛结了账,走出店外,在附近的故衣买了件最便宜的文士长衫,盖在身上。   这时他身上剩下的钱只够买几个馒头,真是想不去做让那小鲍子拳打脚踢的先生也不行。心想混他几两银子也不错,顺便还可躲他一躲,仍算得是一举两得。   再苦笑摇头,依着那人说的,往黄府走去。   白芳华才离开,范良极闪了进来,坐下后道:“为何不亲她的嘴?”   韩柏坐到他身旁苦笑道:“她说从未和人亲过嘴,怕抵受不了我的魅力,连万年参都差点不要了。”   范良极冷笑道:“人家说什么,你这凯子就信什么吗?”   韩柏一震道:“什么?”   范良极两眼一翻道:“你若能弄她到床上去,包保你发现她床上的经验比你丰富上百倍。”   韩柏失色道:“可是人人都知它是卖艺不卖身的。”   范良极哂然道:“她不卖身又怎样,那代表她不和男人上床吗?我老范别的不行,但观人之术敢说天下无双,妖女举手投足都有种烟视媚行之姿,若她仍是处子,我敢以项上人头和你赌一注。”   韩柏呆了一呆,他绝非愚鲁之辈,细想白芳华的风情,果然处处带着适度的挑逗性,尤其涉及男女之事时,说话不但毫不避忌,还在胆自然,绝不似未经人道的少女。   范良极神色出奇凝重地道:“此女可能比盈散花更难对付,最令人头痛是不知她对我们有何图谋,但手段却非常厉害,把你这糊涂虫弄得量头转向,连秦梦瑶也差点忘掉了。她究竟是何方神圣呢?”   韩柏升起苦涩的味道,虽明知范良极说得非常合理,仍很难完全推翻他心中对白芳华的良好印象。   范良极见他仍不是完全相信,微怒道:“你试想一下,最初她似乎当亲嘴是微不足道的小事,为何突来个一百八十度的转变,变得惜吻如金。她明知‘直海’的名字是她提醒你才懂得回答楞严,又看到我打手势要谢廷石替你解围,她为何又忽然一丝不怀疑地相信你真是高句丽来的朴文正,和你依依不舍要生要死地分手,吊足你胃口,请用你那残废的小脑袋想想吧!”   韩柏苦笑摊手道:“死老鬼!我何时说过不相信你,只不过正如你所说,给她迷得昏天黑地,脑筋一时转不过来罢了!给我点时间可以吗?”   范良极见他仍算肯受教,点头闷哼道:“她到京师后,必会再来找你,因为骗人是最易骗上瘾的,你到时好自为之吧。是了!刚才你和梦瑶到哪里去?”   韩柏汗毛竖起失色叫道:“瑶妹!”   范良极脸不改容道:“我既成了她的范大哥,自然可叫她作瑶。”随着啐啐连声道:“你这浪棍可以占她身体的便宜,我老范占占她称呼的便宜也可以吧?何必那么看不开。”   韩柏深吸一口气道:“你当着她脸这样叫过了她没有?”   范良极老脸一红,坦言道:“刚才我在走廊碰到她往诗儿的房中走去,唉!不知为甚给他看一眼后,连‘梦瑶’这么稀松平常的称谓都叫不出口来,这妮子的仙眼确是厉害,有时真禁不住佩服你这浪棍的本事。”   韩柏失声大笑,倏地想起盈散花,忙向范良极和盘托出。   范良极听完后直瞪着他。   韩柏大感不自在,举手在他眼前扫了几下,嗫嚅道:“这次我又做错了什么事?”   范良极伸手搭在韩柏肩上,语气出奇地温和道:“难怪我能和你这小子胡混了这么久,因为你这浪棍对付女人确有一手。你不知在我跟踪盈散花那几个月里,见到只有男人给他像扯线公仔般摆布得神魂颠倒,什么机密都透露给她知道,只有你这浪棍除了关始时稍落下风外,第二次面便略占上风,不过此女极是好胜,定会有厉害的反击手段。还有一点莫怪我不提理你,千万不要误以为她爱上了你,因为你若见过她对男人反脸无情的样儿,包保你明白我不是胡诌。”   韩柏给白芳华一事早弄得信心大失,点头道:“唉!我晓得了。”反搂着范良极肩头,道:“老鬼!你以后说话可否精简一点,不要像死前遗嘱般,只要尚有一口气在,就说个没完没了?”   范良极一把推开他,走出房外道:“我是为了你好,才多说几句,真不识好人心。”   韩柏捧腹忍笑追在他后面道:“你这叫作说话大便失禁,因为以前忍得太苦了,哈!你的静功到哪里去了。”   两人来到廊里。   官船刚于此时离岸开出。   陈令方听得两人声音,开门探头出来道:“侍卫长大人!要不要来一局棋?”   范良极犹豫了片晌,摇头道:“不!我下棋时定要吸住烟脑筋才灵光,现在天香草只剩下几口,吸完了!以后日子怎么过?”   陈令方笑道:“你听过‘醉烟’没有?”   范良极动容道:“是否大别山的醉草!”   陈令方点头道:“正是此草,念在你对我有救命之恩,所以我特别嘱咐知礼这烟鬼送了三斤来,给你顶瘾!”   范良极欢呼一声,冲进房去。   陈令方又向韩柏道:“专使大人,你那三位夫人到了舱底去酿酒,让我告诉你不可去骚扰她们,否则就向浪大侠告状,说你阻碍她们酿酒呢。”   “砰!”   门关上,留下韩柏孤独一人站在长廊里。   韩柏叹了一口气。   浪翻云要闭关三天,陈范两人捉棋去了,三女显仍余气未消,不准自己找她们,想着想着,不觉到了秦梦瑶静修的房门前。   想起秦梦瑶就在一墙之隔的里边,血液翻腾了起来。   进去看她一眼也可以吧。   伸手握上门环,轻轻一旋,房门竟没有关上,应手而开。   韩柏反吓了一眺。   他本以为秦梦瑶定会关上门栓,那时他只好返回自己房去,看看怎样打发时光,岂知竟轻易把这房门推开。   哪还忍得住,蹑手蹑足溜了进去,把门掩上。   床上帏帐低垂,隐见秦梦瑶盘膝端坐的身形。   韩柏心怀惴惴,战战兢兢走了过去,揭开帐角,偷看进去。   一看下,韩柏心神剧震,差点跪了下来,为能目睹这样的美丽景像感谢天恩。   秦梦瑶脱掉了外衣,身上穿的只是紧里娇躯的单薄内衣,虽没有露出肩臂等部分,可是那曼妙至惊心动、锤天地灵秀的线条,却能教任何人看待目定口呆。   无领的内衣襟口开在胸颈间,把她修美雪白的粉颈和部分特别嫩滑的丰挺胸肌,呈现在韩柏的眼睛下。   可是韩柏却丝毫没升起不轨之念。   秀目紧闭的秦梦瑶宝相庄严,俏脸闪动着神圣的光辉,进入了至静至极的禅境道界,没行半分尘俗之气。   连韩柏这身具魔种的人亦不能遐想邪思。   他只感到一种难以形容的至美感觉,刚才无所事事的烦闷一扫而空,终忍不住跪了下来,两手按在床沿,脑袋伸进了帐内,仰望着圣洁若观音大士的秦梦瑶。   一串莫名的感动热泪由他眼角泻下来。   也不知跪了多久。   秦梦瑶秀长的睫毛一阵抖动,然后张开美眸,射出精湛的彩芒,深注韩柏挂着泪渍的脸上。   韩柏一生人从未试过像适才那种被震撼得难以自已的情绪,刻下仍未回复过来,口唇颤动得说不出半句话。   秦梦瑶脸上现出又怜又爱的神色,微俯往前,伸出纤柔雪白不属尘凡的玉手,指尖轻轻指着韩柏的泪痕,情深款款道:“韩柏!为何流泪了。”一点没有责怪韩柏擅进她的静室,看到穿着贴身内衣的她的莽撞。   韩柏灵台澄明若镜,半丝歪念没升起,将头俯前,埋在她盘坐着芬芳醉人的小腿处,哑声道:“梦瑶!我配不起你。”   秦梦瑶“噗哧”一笑道:“傻孩子!”   韩柏一震抬颈道:“你叫我什么?”   秦梦瑶嫣然一笑,白他一眼道:“听不到就算了,吻了你的白姑娘没有?”   韩柏泛起羞惭之色,摇头道:“我差点给她骗了。”   秦梦瑶含笑道:“她是真的怕你吻得她会情不自禁爱上你,因为她骗你骗得很辛苦。”   韩柏愕然道:“你怎也知道她是骗我?”他这句话问得大有道理,因范良极能猜到白芳华骗他,是根据来龙去脉后作出的推论,而梦瑶对白芳华和他之间的事一无所知,甚至未和她碰过面,凭何而知她在骗他?   秦梦瑶恬然道:“你进房时,她身体内的血管立时收窄,心跳血行加速,而当她作违心之言时,体内的分泌却大增,显示她并不能以平静心情去对付你。”   韩柏听得目瞪口呆,并自愧大大不如,做梦也想不到秦梦瑶能以这样的心法掌握另一个人的内在情绪,使其无所遁形。   秦梦瑶幽幽一叹道:“你反要小心那盈姑娘,她的心志坚定无比,对你虽好奇,但争胜之念却强于一切,不会轻易对你屈服。”忽又抿嘴一笑道:“你跪在我床前干吗?坐上来吧!”   韩柏犹豫了片刻,才小心翼翼爬上床去,盘膝坐在秦梦瑶对面。   秦梦瑶见他没有借机接触她的身体,大感满意,移转娇躯和他面对坐着,点头赞道:“这才是乖孩子,我也想和你好好谈谈。”   被秦梦瑶甜甜地称着“乖孩子”,韩柏浑身舒服,用鼻子大力吸了几下,叹道:“梦瑶真香!”   秦梦瑶见他开始故态复萌,不知如何心中竟没丝毫嗔念,还一边享受着和他在一起时那去忧忘虑、清净自如的感觉,微俯向前,柔声道:“你既吻不到白姑娘,要不要梦瑶给你找那三位好姊姊来,补偿你的损失。”   韩柏全身一震,瞪大眼睛不能置信地望着秦梦瑶,颤声道:“这话真是你说的吗?”   秦梦瑶潇洒她耸了耸香肩,佻皮地道:“我倒看不出为何我不可说出这种话。”   韩柏被她绝世娇姿所慑,久久哑口无言,好一会才懂得道:“何不亲由你补给我?”   秦梦瑶知这小子魔性渐发,玉容微冷道:“我给人惊扰了我的清静,谁来赔偿我?”   韩柏颓然道:“是我不对,我走吧!”说完可怜兮兮地偷觑着秦梦瑶,却丝毫没有离开的动作。   秦梦瑶叹了一口气道:“梦瑶早知叫得你上床来,就很难把你赶下去,留下吧!因你可能对我的伤势有莫大的好处。”   韩柏大喜,魔性大发,两眼射出精芒,上下对秦梦瑶逡巡着,又伸手抓着秦梦瑶一对柔荑,轻搓细捏,道:“可以自动宽衣了吗?看来梦瑶身上只有一千零一件罩衣。”   秦梦瑶俏脸飞红,娇嗔道:“老实告诉我,你刚才功聚双目,是否看透了我的身体。”   韩柏吃了一惊,暗忖自己实在无礼之极,竟蓄意饱览了这天上仙子衣服内那动人至极的玄虚,集宇宙灵气的仙体,真是大大不该,嗫嚅道:“梦瑶!对不起,韩柏的俗眼冒渎了你。”   秦梦瑶见他坦然直认,红霞延透至耳根,垂下螓首,轻轻道:“韩柏,梦瑶恨死你。”话虽这么说,却一点没有把玉手从韩柏的魔手里抽退回来的意思。   韩柏感应不到她的真正怒意,色心又起,缓缓凑过嘴,往秦梦瑶的红唇迫去,柔声道:“让我们用最好的方法互相赔偿吧。”   秦梦瑶道:“你若这样吻了我,事后我会好几天不睬你。”   韩柏吓得连忙坐直身体。   秦梦瑶乘机把手抽回来,看到他像待判死囚的样子,心中不忍,幽幽道:“韩柏啊!千万勿忘记这是一张床,我的衣服既单薄,你和我又非没情意的男女,这样亲热很难不及于乱,但现在仍未是适当的时候。”又娇羞垂头道:“吻已吻了,身体也看过了,还不满足吗?仍是那么猴急。”   韩柏大乐道:“放心吧!只要我知道尚未是时候,就算梦瑶控制不了自己,我也保证能悬崖勒马,所以亲个嘴绝没有问题。”   秦梦瑶什么剑心通明全给这小子搅乱了,大发娇嗔道:“谁控制不了自己哩!我只是怕你强来,那时我便会为遵守自己许下的诺言,离开你了。”   韩柏厚着脸皮道:“既然我们这封有情男女都有悬崖勒马的能力,那么亲亲摸摸应都没有问题。”   秦梦瑶心叫完了,惟有指着房门佯怒道:“你这无赖给我滚出去!”   韩柏知道她心中半分怒意都没有,笑嘻嘻伸手往她绷着的脸摸去。   秦梦瑶俏脸忽地变得止水不波地平静,然后像被投下一块小石投惹起一个涟漪,逐渐扩大,化成嘴角逸出的一丝动人至不能言传,超然于任何俗念妄想的飘然笑意。   韩柏一看下吓得慌忙缩手,欲念全消,骇然道:“这是什么仙法?”   秦梦瑶淡淡道:“对不起,梦瑶因你欲念狂作,不得不以佛门玄功‘拈花微笑’化解你的进侵,是不得已而为之,否则绝不愿对你出手。”语意温馨,使人打心底感到她的温柔体贴。   韩柏脑中仍留下她刚才微笑的强烈印象,一片清明,愧然自责道:“我惹怒梦瑶了,真该死!”   秦梦瑶反伸出手来,主动摸上韩柏脸颊,爱怜她摩挲着,柔声道:“你大不明白魔种和道胎贴体相触时的后果,而一开始了,我们谁也下能停下来,若换了不是在床上,或者我们仍可勉强自持,但在这样的气氛下,最后必是男女欢好的局面。唉!你当梦瑶真是不想和你好吗?你可知我对你也是深有好感的。”   换了是平时,秦梦瑶这番话必曾引来韩柏的轻薄,但这时被她以佛门最高心法化去了尘世欲念的韩柏,却起不了半丝歪念,恳切地问道:“既然大家都想得发疯了,我又要为你疗伤,为何我仍不可和你相好?”   秦梦瑶俏脸更红,缩手赧然道:“谁想得发疯了?我说的忍不住,只是投入你怀里,让你拥抱怜爱,绝不是你想象中的羞人坏事。”   韩柏被她动人的娇态惹得凡心再动,伸出双手抓着她一对玉手,拉得贴在两边脸上道:“求求你,告诉我,何时才是得亲你香泽的适当时机?”   秦梦瑶眼中贯盈万顷深情,檀口轻吐道:“梦瑶心脉已断,等若半个人,全赖自身先天真气和浪大哥输入精纯无匹的真气,接通心脉,若忽然与你进入炽烈的巫山云雨里,说不定会脉断暴亡,所以只能按部就班,循序渐进。”   韩柏想不到她的伤势严重若此,吓得脸上血色退尽,放下她的玉手,肃然坐好道:“为何不早告诉我,现在给个天我作胆,也不敢占你半个指头。”   秦梦瑶见他能如此违反魔性,相就自己,心生欢喜,身子移前,便入他怀里,后脑枕在他肩上,仰起俏脸向他道:“何况梦瑶仍未达到双修大法里有欲无情的境界,鲁莽和你相好,会落于后天之境,不能臻至先天道境,那梦瑶将永无复元之望。”   韩柏不敢抱她,对抗着旖旎温馨的醉人引诱,愕然道:“双修大法?”   秦梦瑶点头道:“是的!只是魔种和道胎,仍不足以使我的伤势复元,还需双修大法,才可诱发真阳真阴,而大法最关键处,就是男的虽有情无欲,女的虽有欲无情。”   韩柏呆了半刻,犹豫地欲语还休。   秦梦瑶鼓励道:“想到什么就说出来吧!我们间还有什么禁忌?”   韩柏道:“我怕说了出来,会污了你的耳朵。”   秦梦瑶舒适地在他怀里挤了挤,两人臀腿触处产生出强烈的感应,才道:“在心理上,梦瑶早对你毫不见外,所以什么话也可向我透露。”   韩柏终忍不住,一把将她搂紧,俯头在她唇上轻轻一吻,然后强迫自己离开,狂喜道:“得梦瑶这么说,我感到自己是这世上最幸福的人了。”   秦梦瑶嗔道:“梦瑶对你的心意,只限于你我两人间知道,若你让第三者得知或在人前对我无礼,我会不再理睬你的。”   韩柏这时的手,搂在她腰腹处,给秦梦瑶吐气如兰、温言软语、浅嗔轻责,弄得意乱神迷,但又要强制着那股冲动,实在苦不堪言,皱眉道:“我这人对着梦瑶时总是方寸大乱,梦瑶要不时提点我。”   秦梦瑶道:“好了!说出刚才你想到的歪念吧!”   韩柏如奉仙谕,把嘴凑到她耳旁轻轻道:“假若我没有欲念,怎可进入梦瑶的仙体里。”   秦梦瑶羞得呻吟一声,转身把俏脸埋在他头颈间,不让韩柏看到她春潮泛滥的眉目。   韩柏“呵!”一声叫了起来,魔性大发,一对手虽仍未敢侵犯秦梦瑶,身体却起了欲念狂作最原始粗野的男性反应。   秦梦瑶和他贴体偎坐,怎会不清楚感到他的反应,再一声娇吟,浑身发热软乏,身心均无半分抗力,欲火在两人间燃烧起来。   韩柏猛地一咬舌尖,使神智回复清醒,发觉一双大手早放在秦梦瑶丰挺美丽的酥胸上去,吓得连忙缩手,摆在身旁,一颗心剧烈跳动着。   秦梦瑶虽感到他欲火消退,但刚被他抚弄酥胸引起的反应仍强烈地存在着,浑身软热,娇喘久久不能平复过来。   好一会后,秦梦瑶稍转平静,仍不敢抬头看他,轻轻道:“你现在应知道梦瑶根本抗拒不了你的侵犯,所以全靠你的自制力了。”   韩柏颤声道:“天呀!梦瑶怎能要我负起这样的全责?”   秦梦瑶道:“梦瑶不理!总之就是这样。”   韩柏从未想过秦梦瑶这仙子也会有这种嗲媚娇痴的一刻,欲火盛炽,一双手又箍在秦梦瑶充满弹力的小腹上,象征男性情欲的反应再现。   秦梦瑶“哟”一声叫了出来,责道:“韩柏!”   韩柏求道:“再施你那绝招吧!否则我怕会忍不了。”   秦梦瑶很想离开他怀里,却怎也办不到,颤声道:“这样的情况下,教人如何出招?”   韩柏暗忖这下真个乖乖不得了,忙借想起她的伤势来克制狂窜而起的欲念道:“梦瑶你还未答我早先的问题呢?”   秦梦瑶一想下心摇神荡,呻吟道:“韩柏啊!求你把我推开,这样下去,必然会弄出乱子的。”   韩柏凭着脑内半点灵明,把秦梦瑶整个抱了起来,放到床的另一端,然后以无上意志,爬到床的另一端,才敢再往秦梦瑶望去。   秦梦瑶俏脸玉颈、美手纤足全泛起了夺人心神的娇艳红色,微微喘着气,那诱人的样儿,差点惹得韩柏爬了回去。   韩柏重重在腿上自扭一把,才清醒了点。   秦梦瑶逐渐回复平静,感激地向韩柏点了点头。   韩柏顽皮之心又起道:“梦瑶!我今次算乖吧!你应怎样谢我?”   秦梦瑶给他挑起了情意,失去了往日矜持和自制的能力,只能娇柔地轻责道:“这样也要谢你吗?你若只为了快乐一次,梦瑶便舍身相陪吧!”   韩柏摇头道:“不!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想以后你都唤我作柏郎吧!”   秦梦瑶气得瞪他一眼,道:“我绝不会在人前这么叫你的。”   韩柏大乐道:“为今没有别人在侧,你就试唤我一声吧。”   秦梦瑶白了他一眼后,垂项轻呼道:“柏郎!”   韩柏失魂落魄,身不由主爬了过去。   秦梦瑶吓得一把推着他胸膛,却忘了他的大嘴,嘤咛一声给他吻个正着,纤手竟由推拒改为搂着对方的脖子。   在一番销魂蚀骨的热吻后,韩柏坚定地爬回床的另一头,坐好后,心醉神迷地道:“梦瑶的小嘴定是这世上最甜的东西。”   秦梦瑶娇羞地道:“不要乱说话,若让你三位好姊姊知道,会不高兴的。”   韩柏见她丝毫不怪责自己刚才的强攻猛袭,快乐得一声长叹道:“到现在我才真止明白什么是只羡鸳鸯不羡仙,神仙怎及得我们快乐。”   秦梦瑶听得全身一颤,如给冷水浇头,眼神回复清明,盘膝坐好,柔声道:“韩柏!容梦瑶回答你刚才的问题好吗?”   韩柏见她回复正常,知道是因自己提起了仙道的事,使她道心复明,失落地道:“梦瑶说吧!”   秦梦瑶“噗哧”一笑道:“不要扮出那可怜样子,你要梦瑶意乱情迷还不容易吗?”   韩柏一想也是,回复欢容。   秦梦瑶虽是钗横乱,但神色回复了止水般的平静,恬然道:“有念而举和无念自举,正是后天和先大的分别,韩柏你明白吗?”   韩柏茫然摇头。   秦梦瑶俏脸仍禁不住微红,轻轻道:“道家修行的人,有所谓‘活子时’,那就是男人在睡觉中,特别临天明时,只要精满神足,就会无念自举,那是精足的自然现象,若能以适当功法导引探取,将可化精为气,是为无念探取,可得先天之气;若有念而作,采的只是淫念邪气,有损无益。”   她一边说着,玉脸上浅抹的淡红逐渐转为深艳的玫瑰红色,那种惊天动地的诱人秀色,柳下惠复生亦要把恃不住。   秦梦瑶一生素淡,不但说话从不涉及男女之事,芳心里连想也没朝这方向想过,现在偏要在一张床上,向一个年青男子,主动说及这种羞人之事,可真是冥冥中的异数。   韩柏眼不眨地瞪着她,好一会才深吸一口气道:“那容易得紧,梦瑶只须睡在我身旁,一见我有那种情况出现,立即引导采取,岂非大功告成,待你疗好伤势之后,我们才真正快活,岂不美哉!”   秦梦瑶今次是彻底地吃不消,羞涩至差点要进被内去,颤声娇嗔道:“你真是狗口长不出象牙来,这样的脏话亏你说得出口。”   韩柏最爱看她芳心大乱的样儿,故作惊奇道:“你不是说过只有我们两人时,什么话都可以向你说吗?”   秦梦瑶哪里是真的怪他,只是受不住能淹死人的羞意,闻言叹了一口气,压下波荡的情怀,点头道:“人家并不是真的怪你,不过你那方法是行不通的,因为……你若见到我……那……心中邪念一生,会由无念的先天,回到有念的后天,以致功败垂成。”   韩柏颓然道:“我试着克制自己吧!只要想起梦瑶的伤势,我哪敢泛起邪念。”   秦梦瑶感激地瞅了他一眼,垂首道:“你的问题可能还不大,我自有一套心法,可使你达到我的要求。问题出在梦瑶身上,试问我怎可对你只有欲没有情,掉转来我或可轻易办到。”   韩柏搔头道:“要你有欲我自问有办法,但若要你对我无情,我想想便感难受。”   秦梦瑶闭上秀目,好一会后才张开道:“柏郎!让梦瑶告诉你吧!梦瑶自幼清修,已断了七情六欲,连女人家的月事亦早停下,对你动心只是受不住魔种的刺激,除了你外,绝没有男人能使我动情。我要潜修静室,不是为了疗伤,只是希望能从至静至极里,与天心合为一体,想出解决的办法,所以柏郎定要给梦瑶一点时间才成。”   被秦梦瑶连唤两声柏郎,韩柏感动得差点哭了出来,爬了过去,将秦梦瑶拥入怀里,深情地道:“我的好梦瑶,无论要我做什么事,只要能令你复元,我也会全心全意去做,我会尽所有力量使该你快乐,不教你受到任何伤害。”   秦梦瑶叹了一声,转身倒入他怀里,玉手按在他紧箍着小腹的大手上,微笑道:“我对着你,你对着我,都是非常危险的事,一个不好,将沦万劫不复的境地,你可知道吗?”   韩柏一震下往她望去道:“这话怎说?”   秦梦瑶道:“还不是道胎和魔种的关系,你的魔灵自受到我道胎的压抑,难作寸进;我的道胎亦因受到你魔种的刺激,使梦瑶不能保持剑心通明的道境。”   韩柏愕然道:“那怎办才好?”   秦梦瑶道:“不要忧心,凡事均行正反两面,若我们做得好,在魔道间保持平衡,我们将会突破日前的境界。到现在梦瑶才明自师傅送我到凡尘历练的深意,只有经过魔劫,梦瑶的道胎才能成长,总至天人合一的至境,梦瑶真的幸运,遇上了你这个使我动心的男人,纵使过不了魔劫,亦死而目瞑。”   韩柏狂震道:“不!我绝不许你死的。”   秦梦瑶道:“那只是打个比喻,让你知道梦瑶对你的心意。柏郎啊!你绝不能变成规行矩步的应声虫,否则你的魔种将会完全臣服在我的道胎之下,不但功力减退,还会救不了我。”   韩柏大喜道:“那即是说无论我对你如何放恣,你也不会怪我,也不会下理睬我了。”   秦梦瑶无奈地点头含羞道:“看来是这样,这是一场爱的角力,你可放胆欺负我,不要留手。我亦要努力保持慧心,假设能以不分胜负作终结,我们便成功了,我们将会是这世上最好的一对。”   韩柏的目光不由从她的俏脸移往她在这角度下,襟口泄出来的无限春光里,吞了一口涎沫道:“梦瑶的酥胸真是仙界极品,那两点嫣红我这一生都不会有片刻忘记。”   秦梦瑶剧震下弹了起来,刚想逃开,已给魔性大发的韩柏俯前搂着,大嘴吻在她玉颈处,还一直沿下吻去。   秦梦瑶登时感到自己是这场比赛里的弱者,偏又情迷意乱,眼看给这小子拉开衣襟,吻个痛快。   敲门声起。   范良极的声音传入道:“韩柏!麻烦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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