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苗疆蛊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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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卷 海天三亚
第一章 东南局年会通知   2010年的十二月初,我、杂毛小道和四娘子转道香港,前去探望正在香港明德国际医院接受治疗的李家湖。   经过大半个月的调养,李家湖的精神状态要比在缅甸时好上许多,我们到达病房的时候,他正坐着轮椅,在病房的阳台上眺望南中国海。   明德国际医院是位于太平奇力山,属于香港富人区,在美国全球“最美医院”的评选中荣登第三,病房为酒店式设计,十分宽敞,设施也极为现代化,使得这里并没有普通病房的沉闷。   李家湖的妻子也在病房里,因为之前有通过了电话,她正为自家女儿伤心不已,见到我,眼泪不由得刷地一下子就流了下来,不过李家湖倒还好,邀我们三人在宽敞的阳台坐下,简单介绍完四娘子之后,他告诉我,说这些年来一直都在忙,忙生意、忙事业、忙家族,总是忽略了身边人的感受,现在终于是得闲了,也算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唯一有点儿遗憾的,那就是雪瑞没有能够在身边……   相比那些整日玩嫩模、小明星的堂兄弟们,李家湖在情感上还算是比较忠贞,四十多岁了,也才只有雪瑞这么一个女儿,从小就宝贝得不行,没想到如今父女天各一方,骨肉离散,如此想一想,倒也有些悲凉。   我好声安慰他,说凡事都要两头看,雪瑞这次所遭一劫,逃无可逃,不过所幸拜了一个好师父,日后回来,像果任这种降头土豪,便都不用再如以前那般畏惧了。   说到这里,雪瑞母亲泪水涟涟,不住地叹气,说我们这当父母的,哪里会指望她能够有多大的出息啊,就想着她能够健健康康地长大成人,然后嫁个门当户对的好人家,平平安安地过完这一生,没想到还会有这些磨难,早知道当初就不让她跟美国那个姓罗的老头接触了,到现在弄得连个合适的夫家都不好找……   李家湖倒是打了岔,说这话也不能这么讲,倘若不是罗恩平老师傅,雪瑞到现在还在残疾学校读书呢,若不是她缅甸的那个女师父,她也还是个盲人,这你喜欢?   我好言安慰,说嫂夫人,儿孙自有儿孙福,雪瑞还小,缘分该来的时候自然会来,你就不用太担心了。   雪瑞母亲瞧了一眼在旁边端坐着的四娘子,语气古怪地说道:“那也不一定,有时候我们这些当家长的,也是要做一些主的……”   李家湖似乎并不太喜欢谈论这个话题,便问起我们在缅甸的事情,我也不细讲,大略跟他说了一下,李家湖之前也早有耳闻,如今听我粗略说起,又有一番惊险。   谈到那笔款子地追回,李家湖说许鸣这人,以往对小叔还算不错,挺争气的……郭佳宾罪有应得,但是他妻子却十分无辜,现在怎么样了?   我说她身上有魔罗气息,又神经失常了,便留在了雪瑞师父那里,看看能不能回复些神志。   谈完话,李家湖突然问我,说你对心脑血管方面的疾病,有没有研究?   我问怎么了,他说他家老太爷患了这病,现在已经躺在医院里了,估计没有多久时间了,想问问我这里有没有什么办法。   李家老爷子在香港商界被人尊称为七哥,地位尊崇,产业颇大,他若一死,李家各方争产,分崩离析,的确不太好受,不过药医不死病,那老爷子病入膏肓,已然是没办法救治了,我只要推托,他也不太指望,随口问问,于是作罢。   看过李家湖的病情,我又与顾老板见了一面,然后从罗湖关口过关,回到了国内。   回来后诸事繁杂,需要跟各人联络报备,还要打电话回家报平安,以及修缮鬼剑之类的,如此又耗费了一些时间,茅晋事务所新招揽的那两位风水师已经撤离了,王铁军不敢擅自招揽人手,生怕遇到街头骗子,给自己忽悠了去,所以茅晋事务所的业务开始大范围地萎缩,一般只由张艾妮处理长期合同的客户,其余散活基本都不收了,要么就是由小俊、老万这种刚入门的业务员去处理。   不过话说回来,老万这个老油条自不必说,我对他也没有什么期待,小俊是土夫子出身,脑瓜子灵活,为人也勤奋好学,有慧根,也算见过了一些世面,先后跟随我、杂毛小道、张艾妮以及那两个风水师办过事儿,言传身教的,如今竟然成了材,现在勉强也能够顶上一个风水师的职位。   人是社会性动物,衣食住行都得用钱,而我们这东游西晃的,又没有一个报销的正经去处,所以总还是要有一个吃饭的饭碗,于是返回东官之后,我和杂毛小道加班加点地处理了积累起来的好些单子。   这些生意有大有小,不过我们的效率着实厉害,几乎不耽搁什么时间,唯一比较麻烦的就是以前一个耽搁下来的案子,就是那个在洪山开灯饰厂,被人门口泼大粪的郑立章郑老板,这次又找了过来,说他厂子给人谋害得快要破产了,苦苦央求我们帮忙看看。   这事情是杂毛小道去办的,去了两天,终于找到猫腻,顺藤摸瓜地查到了凶手,这说来也巧,那凶手居然就是他对门的竞争对手,而更加让人惊讶的事情在于,那家竞争对手的老板居然我也认识,李守庸和程五妹,也就是当年我在洪山开苗疆餐房的时候遇到的竞争对手。   就是在那个时候,我第一次听说了邪灵教这个名字。   杂毛小道告诉我,说不到两年时光里,这对夫妇通过种种不法的敛财手段,竟然盘下了这么大的一间工厂,而且还不知足,继续作案,终于给杂毛小道给逮住了。   当日我们忌惮,没有对这些家伙下手,至如今,他们对于我们来说不过就是小杂鱼而已,杂毛小道将这两人给制服过后,直接打电话叫给曹彦君,让他过来逮人。   又过了两日,曹彦君反馈回来消息,说这两人还真的就是邪灵教的外围组织成员,专门负责敛财,以供上级开销,现在正在深挖线索,说不定有大案子。   世间之事,总是如此奇妙,正如四娘子原本是被派过来侍奉我的,结果整日一副高高在上的仙女模样,让人好不郁闷,而后杂毛小道这家伙不知道使了什么手段,没几天便偷偷摸摸地摸进了这圣女的闺房,好是一番啪啪啪,圣女终于柔情了些,照顾起我们的日常家居来。   更加离谱的事情在于,两人似乎已经达成默契,根本不与我提及此事,好似他们之间就如同小葱拌豆腐般,一清二白,干干爽爽。   杂毛小道白日里跟四娘子眉来眼去,晚上则偷偷摸到对方房间里去,做那儿童不宜的事情,浑把我当作了瞎子,更加让人郁闷的事情在于,为了照顾他们的感受,我还得当作不知,更是要警告朵朵入夜之后,莫随便乱窜,免得惊扰了别人的好事。   即便如此,朵朵还是发现了,某天夜里,我被推醒过来,瞧见这小丫头不练功,咬着手指头,小眼睛里面亮晶晶的,对我说陆左哥哥,你去劝劝架吧,杂毛叔叔每天都打四姐姐,四姐姐现在哭得快要断气了。   呃,到了此刻,我终于到了每个家长最尴尬的时候,那就是跟小朋友解释一下,“生命起源”这种复杂而简单的问题了……   不过经过杂毛小道调教,四娘子终于放下了圣女的架子,开始作为一个普通人来生活,虽然早晚都会朝着南方跪拜祈祷,但好歹也没有影响到我们的生活。   为了给这女人找点儿事情做,我把她拉了壮丁,发配到了茅晋事务所,也顶替了一个风水师的职位。   虽然她对于国粹风水之事并不甚了解,但是在老万这个南方通的辅助下,对于灵异事务的处理,却胜过现职的任何一个人,大大补充了事务所紧张的人手,总算是让我们松了一口气。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忙忙碌碌,让人整日无暇它顾,不过每到夜深人静的时候,摩挲着胸前的槐木牌,小妖和肥虫子都陷入沉眠,只有乖乖的朵朵陪着我,面对着让人煎熬的夜晚,往昔热闹的欢乐情形不再,让我莫名就有了一些小忧伤。   时光匆匆流逝,到了十二月下旬,刚过圣诞节,我就接到赵兴瑞的电话,通知我去参加东南局的年终总结大会。   东南局下辖四省一部,包括南方、广南、南海、福闽四省,以及港澳台行政交流部门,每两年会进行一次总结交流大会,便于各省各区宗教局的主要成员熟悉,促进内部交流,这一次是大师兄上任以来的第一次,地点选在了南海岛的三亚市。   这个城市位于南海岛的最南端,全年有三百天的艳阳高照,是著名的热带海滨旅游城市和海港,选择在这里开年会,想来大师兄也是有给犒劳广大奋战在秘密战线的同仁们发发福利的想法。   我理了理手头的事情,虽然也颇多,但是都是小事情,再说了,到了我们这个位置,也没有必要为每一笔生意去劳心劳力了,于是答应下来,并于次日,与杂毛小道去东官南城与掌柜的汇合,转道南方市,乘班机直飞三亚。
第二章 自助午餐起风波   三亚是我国通向世界的门户之一,市区坐落于风景幽美秀丽的自然环境之中,城市建设着重注意了城市与自然景观环境、生态环境的协调关系,环境极为独特,山、海、河这三种自然美景集中一地,构成了三亚市特有的自然景观,十分具有视觉冲击力。   我们当日到达的时候,天空如洗,湛蓝如镜,让人完全感觉不到接近年末的寒意,此次与我们同行的,除了赵中华这破烂掌柜,还有调任鹏城的董仲明、培训基地的地头蛇主管尹悦以及我的集训营同学、局属第五支队的支队长秦振,其余人等皆不熟络,有的是他们的属下,有的则是完全不知身份。   能够参加年终总结大会的,除了各部门的领导之外,还有一些在这两年来表现突出的一线同志,这几天会议度假也算是有表彰之意,东南局藏龙卧虎,便是大师兄的手腕,这一年多的时间里掌控起来也是有些吃力,所以这次年会倒也是群雄毕至,济济一堂。   早上的班机,从机场到达亚龙湾的度假村,正好赶上午餐时间,去分到的别墅间里将行李放好之后,我们来到酒店会所的自助餐餐厅吃饭,又瞧见了两个老熟人,便是我集训营的同学朱晨晨和滕晓,这两人正窝在一个角落里悄悄聊着天,言语间颇为亲密。   秦振眼尖,一眼就瞧见了,低声告诉我,说滕晓这小子也不知道是走了什么狗屎运,集训回来之后,便和朱晨晨有了联系,而且他还蔫儿坏,兄弟两个同处于广南省分局,没事还一起吃饭喝酒,愣是偷偷摸摸的追,瞒着他好久。   一直到今年滕晓休年假,秦振去找他喝酒,正好碰见这对狗男女揽着手,有说有笑地从家里出来,两人那个亲密啊,朱晨晨恨不得挂到了滕晓身上去,这两人的恋情才总算是曝了光。   听着秦振的述说,我的心情出奇的好——朱晨晨是个好女孩儿,她与我素来敬重的欧阳指间老先生有些亲戚关系,当日在黄鹏飞和我之间,毅然就选择了我们这边的阵营,后来集训营试炼的时候,集训学员被鬼面袍哥会率众伏击,死伤惨重,唯一没有人员损失的我们小队,就属滕晓受伤最重,左手臂给撕断,成了残疾。   即便如此,这个娃娃脸的络腮胡还能够得到出身、能力皆不错的朱晨晨亲睐,的确如秦振所说的一般,让人羡慕。   有情人终成眷属,这是最好不过的事情了,望着这一对甜蜜的旧友,我十分欣慰,与秦振上前打招呼,朱晨晨有些害羞,才调侃几句,便受不了我们的玩笑,不好意思起来,端着盘子拿食物去了。   进了餐厅,大家各自分散,去找相熟的朋友,连杂毛小道也没有留下来打扰我们述说同学情谊,朝着不远处几位衣着清凉的时尚女郎走去。   滕晓热情地招呼我们落座,我见他左手完整,有些奇怪,瞧见我的反应,他用右手骨节敲了敲,有铮然的金属之声传出来,然后笑着解释道:“研究院的新产品,将生物神经元反射弧转换为指令,通过中枢运算芯片,再转换为假肢的具体动作——这里面增加了对炁场感应的接收器,让我可以通过体内之气,来控制手掌上面的每一只手指,灵活得与和真手一般……”   滕晓一边介绍一边与我展示,那只除了肤色之外,与正常无异的手掌灵活地拿起筷子,如同转笔一样旋转,灵活非常,让我们感叹这科技改变未来,秦振告诉我,说这条手臂的成本够在帝都四环内买套三居室了,倘若不是滕晓此次是为国效力受的伤,未必会有这等机会。   我想起杂毛小道的小叔萧应武左臂曾经被那猴孩儿斩断,至今一直用的是一根铁铸钢手,便询问哪里能够定制这手臂,具体费用是多少。   滕晓说这个是军用技术,他知晓的也不多,可能要找总局装备处去了解,他这里有一个主治医生的电话,如果我有朋友需要,可以去询问一下,不过这东西很特殊,一般人也用不了……我们正谈着话,突然听到朱晨晨一声惊慌的喊叫,抬过头去,却见不远处的她一手端着盘子,一手护着胸,脸上绯红,气恼地瞪着前面一个端着酒杯、面露轻佻之色的年轻男子。   滕晓本来还在给我翻找名片,然而瞧见这副场景,不由得一阵火冒,起身朝着朱晨晨身边走了过去,对那个脸色苍白、模样俊俏的年轻男子低声喝道:“罗金龙,你狗日的不要太过份了,这不是广南分局你爹的地盘,不是什么时候都能够容你胡来的,你最好放尊重点!晨晨,他刚才干嘛了?”   朱晨晨挟菜的一双公筷都丢在了地上,右手护着胸口,又羞又怒地看着面前这个油头粉面的男子,粉脸气得发红:“滕晓,不要理这个登徒子,我们走!”   朱晨晨把左手的盘子放在餐台上,拉着滕晓离开,然而那个罗金龙却嘻嘻笑道:“哎呀,别这样啊晨晨,我们好歹夫妻一场,见了面打个招呼,亲热亲热,你怎么就生气了呢?还有小滕,你这人还真的是开不得玩笑嘛,你挖我墙脚,我大大方方地把晨晨让给了你,你不但不感激,反而这种态度,当真是好人难做啊……”   听得两人对话,我皱起眉头,扭头问秦振,说什么个情况?   秦振的眼神阴沉,指着那个颇为嚣张的家伙说道:“罗金龙,广南罗局的二儿子,自幼在龙虎山修行,极擅阴阳采补之道,是个游戏花丛的花花公子,晨晨以前是他的女朋友,两个月吧,具体时间我也不是很清楚,好像是用了些手段,后来腻味了,又将她给抛弃了,另寻新欢;不过自从晨晨跟老滕好了之后,这个家伙就屡屡挑事,总是想要将晨晨给追回来,不过他这德性,晨晨哪里能理会他,于是就这样了……”   杂毛小道突然出现在我们的身旁,低声说道:“那个小子刚才对你朋友袭胸了……”   老萧爱花,但是从来不会胡乱伤害别人,更不会无休止纠缠,瞧见这种人渣,他是最气愤的一个,我们几个人朝着前面走去,而此时滕晓却还在控制着自己的怒火:“罗金龙,这里是东南总局的年会,来得都是各个分局的领导和精英,我们有什么事情,私底下解决,莫要在这种公众场合闹,事情闹大了,到时候牵连到你父亲,那可不好!”   罗金龙一副风度翩翩地模样,回望了一下身后的几个同伴,嘿嘿笑道:“小滕,怎么,这事情你还想扯到我父亲头上去,说我仗势欺人么?我可没有做错什么,旧友打个招呼而已,你们两个这轮番辱骂,算哪门子意思?我倒是想要讨个说法才对,是不是?”   这小子得了便宜还卖乖,瞧见周遭的人都围了上来,他不但不罢休,反而大声嚷嚷起来,还得意地捻了捻手指,这猥琐模样瞧得朱晨晨一阵羞怒,恨声大骂一声“畜牲”,眼睛瞬间就红了,扭头往外走去。   女友受辱,然而滕晓到底还是有着严格的组织纪律性,并没有被罗金龙激得失去理智,含恨地看了他一眼,伸出手,无言地指了指,准备跟着离去。   然而滕晓、朱晨晨准备息事宁人,但罗金龙却并不罢休,伸手抓住滕晓的右手袖子,在他耳边嬉笑着低声嚷道:“别啊,怎么就走了,我还想找你喝一杯酒呢,我们哥俩儿说起来也算是挺有缘分的,钱钟书老先生不是说我们这种关系,叫做‘同情兄’么,我还想跟你讨论一下朱晨晨在床上……”   “哐!”   罗金龙露骨的言语终于被一声酒瓶碎裂声中止了,忍无可忍的滕晓抄起餐台上的红酒瓶,朝着与自己纠缠不休的罗金龙头上猛力一砸,那家伙的头没有破,但是碎裂的玻璃渣子却四处飞溅,大半瓶红酒从他的头顶直接泼洒下来,划过阴柔冰寒的脸颊,将上身的西服给全部染红。   然而这小子被滕晓这猛力一砸,却并没有露出愤怒的表情,而是伸出猩红的舌头舔了舔滑过脸颊的红酒,平淡地跟旁边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人说道:“安主任,局里面是不是有一个内部规定,说倘若成员之间发生了冲突,谁先动手,谁就会要遭到停职审查,接受心理医生的治疗?”   那个中年人点头说是,我们秘密战线上的同志一般精神压力会比较大,并且手段普遍比较厉害,下手重,这规定是为了防止此类情况发生而设立的。   此时的罗金龙完全没有了一开始的轻浮,而是凝神瞧着有些后悔的滕晓,严肃地说道:“那么……安主任,我怀疑滕晓同志的心理有些问题,贸然在公众场合攻击局内同志,而且手段十分猛烈,我可以向总局纠察办申述,让他们对滕晓同志进行强制隔离审查,驱逐出这次年终大会么?”   那个安主任与罗金龙一问一答,点头说道:“是的,他刚才表现出了非常明显的攻击性,而且十分不理智,确实有这方面的问题,你现在就可以找纠察办的吴主任申述,物证确凿,而我们都可以给你作人证的……”   朱晨晨听到这些话,猛然扭过头来,手上捻着两根筷子,额头上的青筋直冒:“罗金龙,你这个疯子,你不逼人太甚了……”   罗金龙从旁人手上接过了一张餐巾纸,将头上破碎的玻璃渣子擦下来,嘴角浮现出淡淡的笑容:“有么,我不觉得啊?”
第三章 杂毛小道威名振   罗金龙此子的心计颇深,刚才表现得轻狂骄躁,却都是为了激怒滕晓,然而他恶心滕晓和朱晨晨的那些话语,音量都控制得很好,除了我们这些旁边的人,其余人等听得都不是很清楚,而当滕晓暴怒发威之时,旁人的注意力都集中过来,他却表现出了一副公事公办的正经模样。   瞧见这模样,他显然是早有了预谋,准备直接给滕晓设一个套,让他受到羞辱,被驱逐离场。   这莫须有的事情,即使是去那纠察办解释清楚了,传来传去,各种风声都出来了,总是会低人一头——其实在这宗教局里面混,跟官场差不多,只要你给人家整治了威风,以后总是抬不起头来的。   大会在第二天举行,先期到达、并且在这边用餐的人并不算多,但是也不少,二十来个局内同行瞧着冲突,都围了上来,瞧见这罗金龙逼得太紧了,滕晓和朱晨晨都有暴走的趋势,掌柜的走出来,拦在了双方中间,拍了拍罗金龙的肩膀,劝说道:“金龙啊,明天就要开会了,这来来往往的都是局里面的头面人物,莫闹笑话了,算了算了,双方退一步,这不就没事了么?”   罗金龙应该是认识掌柜的,不过交情并不算深,所以也没有买账,而是在这里喊屈道:“赵哥,不是弟弟我不卖你面子,而是我这脑袋,自小除了我爹和我师父,就没有第三个人敢打过,我妈不行,我哥也不敢,今天倒是让这个乡下来的臭小子给砸了,你说说,我以后出去,还怎么混?要是没有一个说法出来,笑都要让人笑死哟……”   掌柜的被这般直截了当地回绝了,脸色就有些不好看了,皱着眉头,问那你到底要怎样?   罗金龙义正严辞地说道:“我刚才已经说了,一切都按照局里面相关的文件来办理,绝对不要徇私枉法!”话说到这个份上,那就没有什么周转的余地了,滕晓扔开左手上面的瓶子口,朝着那个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说道:“安主任,我也想询问一下你,倘若我们内部人员起了冲突,如果被罚者不服,是否可以向当事人发起挑战,用实力来证明自己的对错?”   安主任扶着自己鼻梁上的金边镜框,模棱两可地说道:“呃,这个事情嘛,以前在战争时期的时候确实有,不过那是为了保存我们组织的战斗力,但到了十年动乱的时候,基本上就没有这种约定俗成的规则了。不过呢,也不是不能,主要还是需要双方都协商同意才行……”   滕晓脸容一肃,朝着面前的罗金龙说道:“那好,罗金龙,你敢不敢接受我的挑战,让胜负来决定你我的对错呢?”   罗金龙脸上露出了疯狂而残忍的笑容,朝着滕晓全身上下打量一番,双手一捏,咔嚓咔嚓的骨头声响,爆豆一般。   他点头说好,只要你敢签那挑战协议,我不介意将你另一只臂膀,也给废了!   两人达成协议,立刻有人去炮制那份相当于生死状的协议书,书中规定,除了生死之外,较量中造成的任何伤残,都不关决斗对方的任何责任。   我听有人念起其中内容,这才想起了这条秘密战线的前身,是由那8341部队所组建而成——8341是什么性质的部队,不知道的人可以百度一下,百战成军,的确能够感受到这里面独到而残酷的铁血之气。   这时朱晨晨拉住了滕晓,眼圈红红,阻止他去签名:“滕晓,不要,你不是他的对手!”   滕晓满眼皆是怒火,额头青筋直跳,伸手去抢笔,口中铿锵有力地说道:“男人血性,不死怎灭?”   秦振也跑过去拦着滕晓,不让他冲动行事,而罗金龙则抱着胳膊,瞧着面前几人推推拉拉,脸上轻松自在,显然师出龙虎山这样高门大派的他,对上广南民族大学神学班毕业的滕晓,根本就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不会费多少气力。   他在旁边煽风点火道:“你要战,那边战,我陪着你便是了。怎么现在又像个娘们一样忸忸怩怩了,到底是什么意思啊?是不是不敢了,若是,你直说,低头认个错,我说不定还会原谅你的,不再计较而已。本来就是嘛,像我们这些人,最看重的就是个面子问题,你若是给我面子,说不定我就……”   啪!   罗金龙正说得口沫飞溅,结果一个黑影出现在他的身前,手掌高高扬起,绷若满月,然后猛然挥了下来,一巴掌摔在了他的脸上,好是一声脆响。   罗金龙此人出生龙虎山,天资聪颖,一生本事,刚才被滕晓用瓶子砸中脑门,那是故意设套,而此刻硬生生地挨了这一巴掌,却是根本反应不过来。   一耳刮子过后,他脑袋里面立刻多了一群小蜜蜂,嗡嗡嗡地直叫唤,口中一阵腥甜,咳嗽两声,竟然吐出了两颗槽牙,和一口老血来。   罗金龙万万没有想到竟然会有人在这个节骨眼上面断然出手,他被扇得晕乎乎,往后退了两步,定睛一看,却是一个挽着道髻的削瘦道人,正皱着眉头瞧着自己,心中骇然,指着他问道:“你是谁?你为什么打我?”   此番出手的,自然就是在我旁边的杂毛小道,这个十年来浪迹江湖的老油条最懂得应对之道了,瞧见滕晓和朱晨晨都懵了,他便果断出了手,一巴掌将罗金龙扇得六神无主,见这小子问起,二话不说,抬手又是几巴掌。   罗金龙这才反应过来,回身闪去,然而杂毛小道的身手早已入得化境,意念心起,手便亲至,啪啪啪,又是三巴掌,罗金龙清秀的脸颊立刻被甩得迅速肿胀起来,宛如秋天丰收的大苹果。   杂毛小道扇得畅快,正想给罗金龙凑一个整数,他身后那几个人终于反应过来了,抢身而出,挡在了他的身前,杂毛小道并不与这些人硬拼,也抽身而退,沾满鲜血的右手在洁白的餐布上面擦了擦,然后捻起一小块切好的西瓜,轻松地咀嚼起来。   瞧见杂毛小道这潇洒利落的出手,安主任扶起被抽得跟个猪头一般的罗金龙,脸色严肃地问道:“你是谁,那个单位的,报上名来,为何会在这里出现,并且行凶伤人?”   杂毛小道吃完西瓜,把里面的西瓜籽小心吐出来,这才惊讶地反问道:“哎呀,什么行凶伤人啊?我刚才在教训流氓呢,怎么,局长公子耍流氓就不能制止了,就不能被教训了?”   杂毛小道那无辜的表情将周围一圈人都给逗乐了,董仲明和尹悦端着盘子在人群后面吃吃地笑。   这两个家伙是大师兄身边的近人,出了这种事情,一般是不太好表态的,只是藏头露尾地围观,任杂毛小道装疯买傻。   其余人等也各有缘由,并不说话。   听得杂毛小道的话语,被扇得猪头模样的罗金龙吞咽着口中污血,面目狰狞地向杂毛小道怒喊道:“你到底是谁?”   杂毛小道收敛起笑容,脸色一肃,轻喝了一声道:“够了!”   这个家伙喊完,气势顿然一涨,四周的炁场顿时就变得如同水底那般凝重,寒风扑面,压得周遭之人连气都透不过来。   这般凶狠的气势陡然出现,整个餐厅中所有人的脸色都一阵紧,仿佛像瞧老怪物一般,面露惊悸,只有董仲明、尹悦少数几个人,还能够保持脸容不变。   杂毛小道将自己的实力一展即敛,风轻云淡,收放自如,然而罗金龙和安主任几个人却都头冒冷汗,一脸惊恐地瞧着面前这个似乎有些面熟的道人,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展示完了自己的强大实力之后,杂毛小道开始老气横秋地教训起罗金龙来:“光天化日之下,公然对小姑娘动手动脚,这事情前推二十年,信不信我直接把你击毙子在这里?你自幼寄养在龙虎山,那些老道士给你爹面子,少了教养,才让你做出这种让人恶心的事情,我替老罗教训教训你,给你长长教训,让你知道这世间还有真理,还有公平和正义,免得你以后做出有违国法民意所不容的事情来。你若是不服气,自可以带着你父亲,直接过来找我!”   在我们这一行,强悍的实力就代表着绝对的话语权,杂毛小道这一番牛逼烘烘的痛骂,罗金龙竟然被训得一点儿脾气都没有,脸色数变,最后袖子一甩,一声不吭地就准备离去。   然而杂毛小道却并不满意,叫住他,让他给滕晓和朱晨晨道歉,罗金龙已经走到了我的身边,听得这话又羞又怒,嘴里咕哝了一下,也听不清楚是在说什么,我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好言宽慰,说小兄弟,不吃点儿再走?   罗金龙莫名其妙地看了我一眼,与安主任等人匆匆离开。   东南局各处联络还算频繁,在座的诸位都明白罗金龙身份,这些人都不想陷入这场风波来,事情结束之后匆匆离开,一时间餐厅就都只剩下寥寥数人了。   滕晓和朱晨晨回过神来,便过来跟杂毛小道道谢,感谢他帮忙解围,杂毛小道挥挥手,说无妨,陆左的朋友,便是我老萧的朋友,大家不用客气。   说了几句,秦振不无担心地说道:“罗金龙他老子是广南罗局,我刚才在楼道里好像看到了他,只怕会过来找麻烦啊?”杂毛小道瞧了我一眼,满不在乎地笑了笑,说无妨,你们放心,晚上他老子会亲自领着儿子过来,跟你们道歉的,我保证。   听得杂毛小道说这大话,秦振和滕晓、朱晨晨都瞪大了眼睛,说这怎么可能?
第四章 师兄弟们细谋算   自助餐厅中的众人散退,服务生过来收拾现场,朱晨晨和滕晓心情郁郁,而秦振也是忧心仲仲,几个人便先离开餐厅,返回房间去了,而董仲明和掌柜的也都有事,寥寥说了几句话便走了,我和杂毛小道还没有吃几口,于是留了下来,盘子里挟满了美味的饭菜,找了一个桌子下来用餐。   尹悦被虎皮猫大人支使着满餐厅地瞎转悠,总算是找来了泡过的茶叶梗子和原味恰恰瓜子,带着这痴肥鸟儿走了过来,在狼吞虎咽的我俩旁边坐下,说恶鬼投胎?   我点头,说打小就穷,现在对食物有一种超乎寻常的渴望。   尹悦不屑理会我这饥荒贼吃相的家伙,伸手一拍杂毛小道的大腿,老气横秋地说道:“小明,不错啊,现在可真够厉害的,比你大师兄当年可威风多了,那王八之气一出,竟然没有几个敢吱声的……”   杂毛小道刚才在众人面前威风凛凛,在尹悦跟前却只求饶,说悦儿姐,你可就别折杀我了,我可不敢跟大师兄相提并论,他当年的威风,我学也学不来,只可惜……我今天不过是看不惯刚才那小子的嘴脸,才出言镇住他而已——屁大的身份,也好炫耀,也不跟小毒物这饭桶学学,什么才是真正的低调。怎么了,我刚才没有给大师兄惹麻烦吧?   这是我第一次听到杂毛小道叫尹悦,这称呼让我有点儿诧异地瞧了他一眼,这家伙将近而立,然而却称呼年纪比我还小几岁的尹悦叫做姐姐,这里面到底是个什么由头?   不过说起来,杂毛小道跟其余七剑好像并不是很熟,但跟尹悦却似乎认识多年一样,莫不是这里面,还有着什么故事?   我心中暗自谋算,面上却不表露出来,尹悦摆了摆手,一边跟虎皮猫大人剥着瓜子,一边叹气道:“说惹麻烦也谈不上,陈老大自到东南以来,跟罗金龙他老子一直就不是很对付,那老龟孙子和其他地方派一样,一直都是阳奉阴违,占着茅坑不拉翔,陈老大这一年多来劳心劳力,左右折腾,却总是被自己人制肘。”   她跟我们诉苦道:“你大师兄这人,行事也不敢太过急躁,生怕上面的人觉得他不团结同志,不懂得领导艺术,所以只有徐徐图之,通过一系列的行政手段,来改变局里面暮气沉沉的氛围。说起来也郁闷,罗金龙他老子除了贪权无能之外,倒也没有什么特别明显的把柄,做事也够谨慎,弄不了他,所以陈老大才会如此为难——这一次,说不定还能扳回一些场面来。”   听得尹悦将这层关系讲了清楚,我和杂毛小道总算是放宽了心,既然已经撕破脸皮,而且又不是自己人,那么诸多手段施展起来,都不会有所顾忌。   我们吃完饭之后,也没有人过来找寻,于是不管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出了酒店的度假村,虎皮猫大人振翅高飞,单独行动,而我们则前往沙滩那边走去。   北方各处虽已入冬,但是在三亚这边却是阳光明媚,前些日子有台风过境,这些天的日头倒是毒辣起来,先在正是三亚旅游的旺季,海滩上好多游客,喧闹非常,那些身材俏丽、饱满的比基尼女郎也多,白花花的大腿看得人眼睛直晃,我和杂毛小道换了泳裤,也加入了搏浪的人群中,玩得不亦乐乎。   湛蓝的天空,碧蓝荡漾的大海和纯白沙子的海滩,还有那身材诱人的比基尼女郎,这样的美景下,我们玩得不亦乐乎,一直到了夕阳西下才姗姗而归。   回到酒店的度假村,我刚刚洗完澡,正在卫生间里擦头发,便听到有人敲门,一问才知道是赵兴瑞,说大师兄找我们过去谈话。   宗教局包场的这家酒店,是一个别墅区的大型度假村,我、杂毛小道、掌柜的、秦振被分在一起,而滕晓和朱晨晨则在相隔不远的另外一栋,我拾掇了一下,等了一会儿杂毛小道,然后跟着赵兴瑞一起,前往大师兄的住处。   路上我问老赵这段时间工作怎么样,他点头说不错,跟着陈老大干事儿,心里敞亮,舒坦,从来不用担心工作之外的其它事情。   杂毛小道问大师兄找我们什么事情,是不是因为罗金龙那个二愣子?   老赵也不隐瞒,点头说是,陈老大下午刚到,广南罗局长就找过来了,两人在书房谈了约半个小时,然后陈老大就让我去找你们,结果根本找不着人,电话也打不通,我刚才是听掌柜的说你们回来了,才找过来的。   大师兄的住处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不过位于度假村后半段的一栋独体别墅,门口有两个黑色中山装的陌生人执勤,进了房子,才看到七剑里面的布鱼道人余佳源在跟尹悦吵吵闹闹,两个人闹得厉害,瞧见我和杂毛小道进来,挥手打招呼,让我们直接进书房去。   老赵刚刚跟随大师兄,行为举止都颇有些拘束,在书房敲了敲门,待到大师兄应了一声,才推门而入,恭谨地跟大师兄说了一声:“陈局,陆左和萧道长来了。”   大师兄正在办公桌后面跟人打电话,瞧见我们,随意地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然后跟电话那头说道:“嗯,他们过来了,这个事情我会跟他们了解的,好,就这样。”   挂完电话,他吩咐老赵去给我们泡茶,然后起身,到会客区过来招呼我们:“坐、坐,找了你们好久,都干嘛去了啊,电话也打不通?”   他亲切地拍着我们两个的肩膀,然后在对面的沙发上坐下来,杂毛小道指着我,说陆左这小子以前没有来过南海,硬拉着我去海滩看什么比基尼女郎,一混就是一下午,乐此不疲,要不是我扯着,今天晚上说不定就跟着刚认识的一个小模特溜走,夜不归宿了。   这家伙恶人先告状,将我好是一阵黑,不过大师兄却熟知我们两个的脾气禀性,直接对他说道:“你啊你,当初就不应该跟李师叔祖学那花间山阴基,现如今又跟着郭瞎子那种混混浪荡江湖太多年,学得一身臭毛病,瞧你现在这个样子,怎么承载得了师父他老人家的期望?”   杂毛小道争辩道:“没那玩意,你以为我怎么是回复功力的呢?”   大师兄也不好说他,直摇头,说:“你啊,天天跟陆左在一块儿,也不知道学点什么好的……”   杂毛小道笑了:“你别看陆左这人一本正经的样子,他沾花惹草的手段,说出来吓死你。”大师兄对这个打诨插科的小师弟一点脾气都没有,捏着鼻子,叹息了一声,说你们年轻人的事情,我就不管了,说说吧,今天中午到底是怎么回事,弄得人家老罗在我这里哭诉了半天?   这时老赵端着茶水进来,给我们上茶,杂毛小道指着门外玩耍的尹悦说道:“悦儿姐没有跟你说?罗贤坤这个老家伙教子无方,养了这么一个奇葩儿子,自以为心机深沉,整日玩弄妇女,更可恶的是心眼极小,手段恶劣,睚眦必报,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来栽赃陷害陆左的同学,我若是不出手,还真让那二逼玩意逞了威风。别拿你们局里面的教条规矩来约束我啊,我可不是你们内部成员,那人我打了也就打了,罗贤坤倘若不服气,过来找我便是,他一个玩弄关系的技术官僚,有这种么?”   杂毛小道肆无忌惮,大师兄也没有再问他,转过头来,问我说陆左,听说罗金龙离开的时候,你拍了一下他的肩膀,是也不是?   我老实地点头,说我瞧见他没有吃饭,招呼他一声,说饿肚子可不好,让他吃一点再走。   大师兄正端着杯子饮茶,听得我的回答,不由得呛了好几口,苦笑不得地说道:“你们两个啊,一点儿实话都没有。按理说这件事情老罗理亏,悄无声息地冷处理就好,可是你那一摸却吓到了人。他查到了你的身份之后,惊得一天都没有安稳过,找了好几个熟悉的长辈来给罗金龙把脉,都做不得准……”   他似笑非笑,说:“这回也是为了自家儿子,他厚着脸皮过我这儿来,让我帮他儿子求个情,让你给划个道出来,有什么条件,都敞开着讲,你倒是跟我说一说,你摸了那一把,到底有没有给人家种个蛊毒什么的?”   杂毛小道在旁边坏笑,说大师兄,你这到底是在夸我们,还是在骂我们啊,我怎么就听不出来啊?   我也笑了,说有没有必要啊,我只不过是摸一把而已,他堂堂一大局长,统管全省,就找不出一个能够查探病情的蛊师来帮着瞧一瞧?需要这么紧张么?   话说开了,大师兄也给逗笑了,说这事情搁在以前,他罗贤坤自然是稳坐钓鱼台,然而你们去了一回缅甸,整个东南亚的局势都被你们搅得风起云涌,魔罗爆发的那天晚上,全世界的有道之人,通过月亮投影都能够感受到魔罗之威,却不曾想被你们两个人灭了,便是那萨库朗的神秘首脑,威震东南亚各国的许先生,也死于你手……   大师兄说起我们的战绩,得意地说道:“你说一说,老罗知道你这样的家伙拍了他儿子肩膀一下,能不忐忑么?”   时间过了差不多一个月,虽然大多数人只知道当日参与的是黑央族,然而大师兄却是完全了解我们也掺和了其间,如罗贤坤这样地位的领导,想知道也是有途径得知的,所以经过这名头一唬,他就有些怂了,虽然别人都说没有,但还是忐忑不安,疑神疑鬼。   怂了好,这心虚了我们就好提出条件,大师兄通过这一场中转调解,想来也能够将广南分局拿捏在手,拥有更多的话语权。其实我当时也并没有下蛊,只是想吓唬罗金龙一下而已,既然大师兄从中斡旋,那便让罗金龙过去跟滕晓和朱晨晨道歉,他们气消了,事情也就了解了。   这事一了,心情大好的大师兄便跟我们谈起了龙涎液的事情来。
第五章 深夜道歉结因果   龙涎液有续命养生之功,疏通经脉,排毒通灵,自古以来便备受中国历代皇帝的重视,我们通常所说的真龙天子,并不是说天子自谓为那鳞甲之“龙”,而是说能见得传说中的真龙,拥有龙涎液这种益寿延年的珍贵灵药。   其实很多人都会有思维误区,认为这龙涎液便是真龙的口水,其实不然,这龙涎液本名雨红玉髓,原来是那高山地脉积累万载的溶洞石笋之中,凝聚冒出来的一种神奇菁液,钟天地之灵秀,蕴山水之华英,是可遇而不可得之物,只因举凡发现此物之处,皆有那真龙踪迹,便如凤凰栖于梧桐一般,传言那真龙喜欢舔食生出雨红玉髓的石笋,久而久之,人们以讹传讹,便将此物说成是龙涎液了。   大师兄告诉我们,说这次洞庭湖出现真龙,被摄影爱好者给拍了一张模糊照片,此事曝光之后,得到了社会各界的重视,最上面也有了反应,指定了两名特派员下来督办此事,其间连大内第一高手黄天望都亲自来过。   只可惜经过一系列的调查考证,后续并没有什么重大进展,于是就搁置下来,他也亲自对那张照片进行过调研,对比以前,发现可能是真,也有可能是史前巨蟒,不过这偌大洞庭湖,非机缘而不得寻,所以也就停歇了下来。   说到这里,大师兄有些发愁,说倘若是别的东西,便是那天山神池宫中之物,他也能够勉力弄到,但是这玩意还真的难寻,他上次路过句容,特地去找萧家三叔查看了一下,送了一些疏通脉络的丹药,情况倒也能够好转,近日师父再次闭关,待他得了闲,央求他下一次山,不说能够将应文的修为恢复,至少也能够像常人一般无碍。   说到这里,我不由得又骂了一番周林那二五仔,杂毛小道便叹息,说算了,他也不过是一个被迷惑了心智的可怜虫,现如今想起来,世间如他一般的人其实也蛮多,只不过没有机会,没有能力而已,人既已死,便休提了。   我想起此前听闻滕晓所说的假肢新技术,便与大师兄提及,说起给小叔也装一个的事情。   大师兄点了点头,说这个技术他之前也看过内参,是总局督办的,专门给那些在一线岗位上因公致残的同志量身定制的福利项目,因为涉及到炁场研究,常人并不适应,所以并没有大规模推广出来,费用颇高,名额也有限,这事情有点难办,不过……   他瞧见我们都露出担忧的神色,笑了笑,说正好负责装备研究的那位总局宿老,明日会赶过来参加年会,所以跟他提一下,问题应该不大,如果插队成功的话,元旦过后就能够安排体检和定制工作,差不多一个月的适应期,就可以如同臂使了。   看来大师兄跟那个项目的负责人关系不错,所以话说得也比较满,杂毛小道代自己小叔跟大师兄道谢,大师兄说无妨,其实这事情如果由萧家大伯提出来,根本不用这么麻烦,边疆那边的伤残率一直以来都是最高的,所以他们那儿的名额也多,只不过萧老大这人太过于耿直公正,这种无伤大雅的私活,他也拉不下脸来做。   听得这话,杂毛小道点头,说也对,由此产生的额外费用,由他来付吧。大师兄也不与他争,点头说到时候再看吧。   我们在大师兄书房里商量到了尾声,老赵适时敲门进来,汇报说总局领导到了,问陈局要不要去迎接一下?大师兄点头说好,然后起身,临走前还嘱咐我明天早上务必参加研讨会,不要误了时间。   大师兄去迎接总局来的领导,老赵、布鱼道人余佳源和匆匆赶来的董仲明都随同而去,倒是尹悦没有去应酬的兴致,懒洋洋地躺在沙发上面看肥皂剧,我们与她聊了几句,然后便返回了房间。   回到我们所住的别墅,杂毛小道翻看纸条,叨咕着今天下午要到那几个美女的电话,到底打给谁好呢?   我有些饿,在立柜里翻找些吃食,瞧见他真的要出去寻欢作乐,不由得一阵郁闷,斥责他道:“你刚刚对四娘子下手成功了,有没有必要这么饥渴啊,虽说明天的会议你不用参加,但是这次与会的,多是卧虎藏龙的高手,倘若出了岔子,人家治安部门清一清场子,把你弄了出来,岂不是丢了大脸?便连大师兄脸上,那也是无光的……”   听我说起四娘子,杂毛小道立刻矢口否认,说小毒物,事情不是你想的那个样子,我和四娘子可是最最纯洁的朋友关系,这事情以后千万不用提,不然我翻脸了。   我不屑一顾,说切,我还懒得理会你们两个呢。   他想了一阵,说也对,有关部门开年会,当地肯定也是如临大敌,这欢乐祥和的气氛也做不成什么事情,这几天要将三亚八景逛完,不如养精蓄锐,先看风景,等这些老顽固们都走光了,再瞧那沙滩上的比基尼女郎吧。   掌柜的不在,别墅里面有价值数万的家庭影院,我、杂毛小道和秦振百无聊赖,便窝在沙发上看刚出来的贺岁片,开始是两部烂剧,让人有火发不得,只感觉被人耍了,看不到半个小时就停了,后来找到一部口碑不错的《让子弹飞》。   这两岸戏王姜文、葛优和周润发同台飚戏,而本子有十分精致,语言透着一股子冷幽默,惹得我们笑哈哈,前俯后仰,乐得合不拢嘴,正看到张麻子逆袭鹅城恶霸黄四郎的时候,突然门铃响起,连续三声,十分规律。   掌柜的有房卡,不会按铃,我舍不得离开沙发,问杂毛小道是不是点了夜宵,他摇头说没有,三个人推来推去,倒是秦振嘟囔着嘴去开门,结果门一开,传来了他惊讶的呼喊声:“罗、罗局长?”   都这么晚了,罗贤坤居然还赶过来了?   听到秦振招呼客人进来,我和杂毛小道都从沙发上站了起来,瞧见一个白白净净的老头子与秦振一同走了进来,后面还跟着双颊红肿的罗金龙。   这个老头子眉如卧蚕,脸如重枣,满面春风,一点儿也没有平日里传闻的威严气度,与秦振携手进门,瞧见我和杂毛小道跶拉着拖鞋迎上来,远远招呼道:“这两位一定就是鼎鼎有名的陆左和萧克明吧,小老头儿罗贤坤,忝居广南局领导之位,不告而来,实在有些唐突,还请两位见谅啊。”   虽然私底下都清楚怎么回事,不过场面上我和杂毛小道还算是拎得清楚,热情招呼他,引他到沙发前安坐,然后把电视关掉,不过无论是我还是杂毛小道,都没有用正眼,去瞧那个垂头丧气的罗金龙一回。   安坐之后,罗贤坤先跟我们瞎扯了一番,以长辈的风范对我们进行了无微不至的关心,如此绕了几个弯儿,他才开始谈及今天中午发生的事情。   谈起这事儿,他诚惶诚恐,指着旁边一言不发的罗金龙说道:“我工作上实在太忙,而犬子自幼便寄养在龙虎山上,疏于管教,就越发地无法无天起来,让我实在头疼得很。   今天我过来呢,一是为了他冲撞了两位道一个歉,其二呢,也是想跟萧道长表达一下感激,你替我管教这小子,做得对,做得好,倘若再不加制止,说不得以后还会做出什么腌臜事情来,那可就真的没办法收拾了……”   这罗局长不愧是混官场的,说话面面俱到,而且语气态度,给人感觉还真的是窝心得很,让人生不起半分气来,杂毛小道也是个人精,与这老者好是一番乱侃,说我们倒也是多管闲事的人,讲几句公道话而已,小罗倘若真有心意道歉,还是需要得到滕晓和朱晨晨的原谅才行。   听得杂毛小道表这态度,罗贤坤也不想久留,站起身来,说这便让这忤逆子去找小滕和小朱道歉,只希望你们能够给他这个小子一个重新做人的机会。   我们都说言重了,罗局长的为人过硬,对子女的要求也高一些,如此是最好不过的,其实都是小冲突,不用计较。   罗贤坤此番过来,都只是表达一下态度,并不久留,说完话就离开,说去找滕晓和朱晨晨去了。   到了很晚的时候,滕晓打电话过来,说太神奇了,那罗金龙竟然真的来过了,道歉也还算是诚恳。   我和杂毛小道说这罗大局长倒还算是识趣,知道进退,当真是个可怕的对手,难怪大师兄一直拿捏不着他。晚归而来的虎皮猫大人却不屑一顾,说刚才一出房子,那个罗金龙的表情便扭曲了,说此仇不报非君子,指不定人家现在怎么谋算你们呢。   出了这一档子事,我们都没有看电影的心情,匆匆睡去,次日清晨,我参加了东南局关于加强打击邪教活动的专题研讨会,会上大师兄做了对于这两年来所取得的成果,以及接下来的工作计划汇报,因为闵魔覆灭,所以这一年来战果辉煌,他的脸上倒也十分光彩。   会程到了一半,大师兄突然宣布,说总局领导对我们这个会议也十分关注,临时决定拨冗前来参加,让我们鼓掌欢迎。   小台阶会议室里,我们起立鼓掌,接着门开了,走进来几个人,大师兄和几位领导上前去握手,我本来并不在意,待瞧见最前面那个老者的面容,顿时就有些懵了起来。
第六章 总局大佬突现身   我万万没有想到,大师兄让我们热烈欢迎的总局领导,这为首者的模样,长得跟死在了缅北耶朗南祭殿的萨库朗许先生,竟然有七分相似,特别是侧面的轮廓,让我几乎以为是许先生并未死透,再次活了过来。   我背脊紧紧贴着椅子,死死地盯着这个双鬓雪白的老者,而他则在大师兄的引导下就座。   我注意到大师兄开始介绍起他身后的几个中年人,都是总局的领导,但是却有意略过了他,在场的与会者大部分都不认识这老者为何方神圣,但也有资历较高的人认出来了,神情激动地站了起来,却被工作人员示意坐下。   接下来的时间里,我发现这些人普遍都比较活跃了,有意无意地表现,一席会议搞得热热闹闹,畅所欲言,在差不多十一点多钟的时候才结束。   我整场会议都坐在椅子上,一言不发,恍若梦游,待发现会散人走之后,正想起身,瞧见老赵朝我这边走了过来,招呼我,说许老要见我一面。   “许老?”我若有所思地回问,老赵见我不知晓,提示我道:“就是中场一起进来的那个老领导,许老是共和国宗教局的缔造者之一,在局里面拥有崇高的位置,便是代表中央坐镇总局的局长和手握大权的常务副局长,见到他老人家,也要躬身叫一声老领导的……”   老赵提醒我道:“他老人家有三十多年没有离开帝都了,此番前来参加东南局的年终总结大会,让陈老大颇为忐忑,还以为发生了什么我们不能掌控的大事呢,不过他老人家并没有说什么,反倒是特意交代你会后去见他一面——咦,难道他是专门为了见你一次,才出现在这儿的?”   老赵开了一个玩笑,自个儿笑了,我犹未甘心地又问了一句:“许映愚?”   老赵点了点头,上前来拉我的衣袖,往外面拖去:“是啦,大智若愚的愚,不过倒是有好多年都没有人,敢这么当面称呼他了,你一会儿见着,自己注意点礼貌啊,别冲撞了这尊大神。”   我跟着老赵朝着门外走去,在会议中心的二楼东面处,大师兄正从一个房间里走了出来,瞧见我,亲热地拍了拍我的肩膀,头凑到我的耳边来,不动声色地说道:“许老年纪大了,你一会儿说话时注意一点,不要一惊一乍的,平白耽误了事情。”   听得大师兄这莫名其妙的话语,我一头雾水,不知道他到底想表达一个什么东西。   走到门口,一个黑衣男子拦住我搜身,从我怀里摸出了震镜和一堆零散玩意来,最后指着我胸口的槐木牌,让我脱下来,由他保管。槐木牌中有朵朵和沉睡的小妖,除了杂毛小道,我不会把她们交给任何人,于是摇头拒绝了,这黑衣人请我配合他的工作,我也跟他解释这东西对我的重要性,如此僵持了好一会儿,里面传来了一声浑厚的声音:“小虎,别争了,你让他直接进来吧。”   得了吩咐,那个黑衣人才不甘情愿地推开门,让我进去。   这里是一个较小的会客间,正中的桌子后面坐着刚才说话的这个老人,我打量了他一眼,感觉比许映智苍老许多,八九十岁,耄耋之年,头发梳得整齐,一双发肿的眼泡,眼角有一些流质的眼屎,藏在了厚如啤酒瓶盖的老花镜后面。   此人气质内敛,如同养老院里面那些普通的老人一般,一双眼睛也无神光,身子还不时有些发颤,完全看不出这个老人,便是宗教局这种隐藏在冰山后面,庞大部门中最有影响力的其中一位大人物。   我仅仅瞧了一眼,便低下头来,不敢再看,感觉前面这个老人如同许映智一般,有着让人深入灵魂的恐惧力量。   我低下了头,那老人却淡淡笑了,饶有兴趣地问道:“怎么,你应该是认得我这张老脸的,对吧?”   我点头说是,记忆犹新。   老人又问,说那你应该知道如何称呼我么?我点头,又摇头,说您是宗教局奠基人之一,是共和国的元老,作为末学后进,我叫你一声许老,不知道是不是有些不敬?   这老人嘴角下抿,似乎有些不高兴了:“陆左,你是真傻,还是在跟我装傻呢?”   听到他说了这句话,我便也不再矫情了,直接纳头就拜,问安道:“晚辈陆左,拜见师叔祖!”   我这爽快的行动赢得了这老人家的好感,他伸出手来招呼我道:“好,好!你这一声师叔祖喊出口,我这两年来帮你说的话,也没有算是白讲。你且坐下来,让我好好看看你。”   在这样的老前辈面前,我一句话也不敢多说,乖乖坐好,老人打量了我几分钟,点头说道:“嗯,龙老兰教了一个好徒弟啊……”   瞧见这老头儿一副慈祥的模样,我有点儿不好意思,摸了摸头,说惭愧,我外婆生前的时候,我并不了解这里面的门道,大部分时间都在外面打工奋斗,到了她临终前,才勉强陪了她几天,如此说来,还真的是有些不孝。怎么,师叔祖,你可认得我外婆?   这名为许映愚的老者点了点头,长叹了一声,说当年我离开敦寨的时候,她是全寨子里面最水灵的小姑娘,比那荷塘边的荷花还漂亮,比那月牙儿还要皎洁,没想到一晃一甲子,竟然也魂归幽府了。唉,老一辈的人,一个一个都故去了,现在可是你们年轻人的时代了……   他感叹了一声,然后低头问道:“陆左,你可知道,我为何千里迢迢地赶过来?”   我点头,说可是为了许映智?   他沉默了,过了半分钟,说你是个聪慧玲珑的孩子,那么你说说,我和他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我小心翼翼地说道:“您们是师兄弟吧?”许映愚嘴角咧了咧,说不仅是师兄弟,而且还是亲兄弟,许映智是我一母同胞的弟弟,而你外婆的师父,则是我们的堂弟,这你可曾晓得?   我略微有些惊讶,不过继而又恍然大悟,说对了、对了,难怪你们长得如此相似,竟然是有着这层关系。不过仔细思量倒也并不奇怪,敦寨以前是个比较封闭的苗寨子,常年通婚,使得寨子里面的各房各家都有些亲戚关系,不过既然如此,为什么我从来没有听老家人提起过你?   我笑了笑,说要知道,倘若有人知道您老人家在中央当这么大的一官,我们那里的县干部还不得每年,都朝你这里进贡,跑跑政策和扶贫款啊?   我并不畏惧许映愚的身份,而是跟他瞎侃着,他眉头的皱纹也舒展起来,说我一辈子都在秘密战线上面工作,他们跑来找我,也是没什么用的。至于为何从来不回敦寨,这里面涉及到了老一辈人的秘辛,你可曾想听?   我点头,说倘若没有特别秘密的事情,说来听听倒也无妨。   许映愚仰起头,办公桌橘黄的灯光照在他刻满岁月沧桑的脸上,老人斑若隐若现,而他则似乎陷入了对一个难以忘怀的岁月,那深深的缅怀中去——   当年洛十八以汉家乞儿的身份,从湘西怀化一直颠簸流转到了靖县,翻越十万大山,一路蛇虫鼠咬,终于在大敦子镇这个还算是热闹的山中小集奄奄一息,在即将死去的时候,被敦寨苗蛊的神婆救回一条性命,然后不知道费了多少艰辛苦楚,才传承得了一身业技。   不过当时的敦寨苗蛊业已落没,不复往昔风光,在那个军阀混战的乱世,寨子里面的乡民总是受人欺负,洛十八性格暴躁,总爱奋起反抗,结果给人撵得跟死狗一样,最后差一点死在了青山界。   可是当所有人都以为他死了的时候,他又回来了,如王者降临,自称洛十八,将所有欺辱过他,欺辱过苗寨的军阀恶霸都给尽数剿灭,以眼还眼,以牙还牙,年纪轻轻便闯下偌大名声,而后开始收了许映愚他们作徒弟,创下偌大基业,现如今回忆起来,恍然如梦啊……   我听许映愚谈论洛十八,直呼其名,而没有使用尊称,心中不由有些疑惑。   其实我的心中一直都有些忐忑,说起来,我算是面前这位总局大佬的杀弟仇人,如此算来,人家将我千刀万剐,也是有充足理由。   这个许映愚果真是久经政局的大人物,那察言观色的本领让人赞叹,一见我脸色犹豫,便停止了回忆,对我说道:“怎么,你可是觉得我对洛十八直呼其名,是有些大不敬了?”   跟这样的人物说话,藏着掖着必然不行,然而简单直接也实在不妥,我斟酌了一番,然后才说道:“我的师父便是我外婆,而且平日里相处不多,不过我见到其他人,对自己的师父从来都是毕恭毕敬的,所以才会有一些疑惑……”   许映愚笑了,说他当年收徒,便让我们喊他洛十八,说此乃尊称——他生来便是离经叛道的人,性子也是与别人不同的。   说起来,当年他驱逐走了映智,而我则愤然离开苗疆,投身革命,也跟他这古怪性格,有很大的关系……   这老辈人的恩怨情仇颇为复杂,我也不敢胡乱说话,直是点头,他瞧出了我的顾忌,终于收敛了笑容,盯着我缓缓说道:“好了,闲话休提,现在我们来说一说,你和我弟弟许映智的事情吧?”
第七章 会前陡然议升官   我心中一跳,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不管怎么说,许映智到底还是这位总局大佬的亲兄弟,现如今死于我手,无论如何,我总是需要给出一个交待的。   许老见我背脊一僵,不作动弹,知道我是给他吓到了,不动声色地说道:“我此番前来,就是想听一听你说说,他,到底是怎么死的。”   许老死死地盯着我,那厚眼镜片后面的眸子宛如死鱼一般,混浊发白,让人心中凭空就生出了一些寒意。   身为宗教局幕后的几位最大黑手之一,这个世界对于他们这种人来说,基本上没有太多的秘密,我也不敢当着他的面说瞎话,深吸了一口气,将我遇见许先生之后发生的所有事情,除了那些秘而不宣的东西之外,全部都一股脑地跟他述说起来。   一开始因为紧张,我还说得有些语无伦次,而后感觉周身的寒意消散了许多,也就不再纠结,将事情的来龙去脉,都一一作了讲叙。   说实话,我在缅甸其实是受到很多委屈的,特别是遇到了许先生之后,他并没有因为我们之间这一点儿七拐八弯的师门关系,而多加照拂,除了逼迫我写出洛十八留下来的《镇压山峦十二法门》之外,几乎没有怎么关注过我,就好像乡下来的穷亲戚,将身上仅有的路费榨完,然后给关押起来。   而许先生此人,真的如洛十八在十二法门备注里谈论到的一样,虽然天资聪颖,但是天性却实在太过薄凉,形式不择手段,有的时候简直残酷得令人发指,比如为了让魔罗激发魔性,竟然要将它的亲生父母送给它杀害,连自己的手下和徒弟们都算计,急功近利,王伦汗老巢那数千名士兵和普通农民的性命也都不放在眼里,一切皆棋子,有用则留,无用则弃。   我被许先生步步逼迫,最后不得已而发动反击,使得许先生最终不得不将自身引爆,引发了那场恐怖的衰老风暴,将整个耶朗南祭殿都陷入入了一场腥风血雨之中,如此步步紧逼,说起来我也没有犯多大的错。   孩子没娘,说来话长,一席话说到我们从萨库朗基地爬出,方才罢休。   当我口干舌燥地停止下来,抬起头来,却瞧见这个坐在办公桌后面的老人竟然双眼阖起,似乎都已经沉睡过去。不过我再仔细一打量,方才发现他的眼角,似乎隐约有泪光。   好半天,他才睁开眼睛,揉了揉鼻子,说陆左,你可知道许映智在东南亚呼风唤雨,为何一辈子都没有踏足中国一步么?   我张了张嘴,猜想半天,然后摇头,许老沉缓地说道:“他是因为我!”   “您?”我有些惊讶,说你们是两兄弟,为何他终生不回中国,却是为了你呢?   许老往后面躺了躺,轻声叹道:“映智这一生,惊才绝艳,便是洛十八提起他,都说实乃天才人物,然而他因为幼年时的一些遭遇,心里扭曲,这一世所杀之人,成千上万,数不胜数,多少人因他家破人亡,多少人因他妻离子散——他便是一头从深渊里放出来的恶魔,像他这样的人,成就越高,对社会的危害会越大。”   这老人对自己的亲弟弟有着深刻的认识:“虽然他是我的亲生兄弟,但是事涉国法,我也容不得他。邦贵去世的时候,我们在苗疆会过一次面,交过一次手,后来达成协议,他永不犯中国,而我则让他带着那小孩离开,然而我万万没想到……唉!”   我问什么孩子?许老却没有再说往事,而是盯着我,说陆左,我听说你体内有一只威名甚广的本命金蚕蛊,能否拿出来,与我一观?我苦着脸,说恐怕不行,这个家伙现在沉眠了,我也支使不得。   “支使不得?”许老盯着我的眼睛,说陆左,你现在还能够控制得住它么?   我感觉在那一瞬间,许老眼睛仿佛有如小太阳一般绚烂,那眼神让我如坠冰窟,下意识地喊道:“可以!”   许老点头,说好,我记住你的话了,陆左,我们蛊师历来都只有三个结局——孤贫夭!我这一生,并无子嗣与传承,所以敦寨苗蛊一脉,终究还是靠你来发扬光大的,以后你倘若在局里面有任何事情,都可以通过小陈来联系我,但是有一点,你倘若成为像许映智那样的人,请你一定记住,我绝对会亲手来清理门户的,不可能手下留情。   连自家兄弟的生死都能够置之度外,我并不怀疑许映愚对国家狂热的忠诚和言必于行的决定,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说我一定会严格要求自己的。   许老长叹了一声,说行了,人也见了,话也说了,他如何死去的具体情况,我也基本上了解了。陆左,你记住,你是我最期待的后辈,也是我最担心的后辈,有时候,你的决定能够直接影响到很多人的生死,所以,做事情一定要谨慎,不要莽撞,三思而后行。   他挥挥手,说好了,我累了,你回去吧,离开的时候记得带门。   许老的口气有些奇怪,仿佛是欣赏,又透着一股陌生的劲儿,我揣摩不得,只有遵着他的话语,起身打了招呼,然后离开。   我出了房门,在回手关门的那一刹那,我瞧见这个老人完全就陷入了宽大的座椅中,整个人都显得极为消沉疲惫,孤独得就像一个小孩。   果然,即便是嘴上不说,同为兄弟,他终究还是在为许映智的逝去而心伤,眼看着一个又一个的故人离开了人世,他手上便是有着让人钦慕的滔天权力,但是心中,却终究还只是一个孤独的可怜人而已。   我突然想起,多年以后,我会不会也变成这般模样呢?   我怀着沉重的心情,从门口两个保卫人员手上接过暂放的东西,然后魂不守舍地回到住处。   别墅里面一个人都没有,我也没有打电话找寻,脱去身上的衣物,独自浸泡在院子里的泳池中,任水沉浮,感觉总有一种东西在我的体内,左右着我那不可捉摸的命运。   我一个人在泳池里泡到了下午两点,整个人的精神状态都处于一种混沌虚无之中,难以言叙,妙不可言,后来秦振叫醒了我,问我有没有吃饭,我茫然地摇头,他告诉我,下午的总结大会马上就要开始了,他是被掌柜的打发过来叫我的,问我饿不饿,要不要先填一点儿肚子?   我摇头,从泳池中一跃而起,拿着旁边的毛巾草草擦干身上的水渍,然后跟他一起,前往会议中心。   宗教局此番租用了酒店一整栋会议中心的大楼,当我与秦振到达现场的时候,大会议厅里面济济一堂,差不多有三百来号人,这些人大体都是来自于四省一部的各个部门,瞧这架势,差不多就是有名有姓的重要领导干部都坐在主席台上,而稍微有些职位的则坐台下前面几排,至于其余人等,都各自找相熟的朋友,聚集一团。   因为会议暂时没有开始,所以现场还是有些杂乱,我瞄了一圈,瞧见滕晓和朱晨晨在角落朝我挥手,便跟秦振一起弓着腰摸了过去,刚刚一落座,滕晓便问我,说萧道长怎么没有过来?   我调整着座椅的姿势,说他又不是局里面的成员,此次过来纯粹就是游玩来着,此刻不知道是在天涯海角还是在大小洞天玩着呢,不要管他。   滕晓对杂毛小道出手帮他的事情牢记在心,昨夜打电话过来说罗金龙过来道歉了,我点头表示知道,也没有多说,他现在又问起来,指着台上那个笑容满面的白面老头说道:“陆左,萧道长到底是什么来头,竟然能让罗贤坤低下头,带着他那儿子过来,情真意切地道歉?”   很多时候,信息是相对比较封闭的,比如滕晓、秦振等人虽然也算认识杂毛小道,但仅仅只知道这个道人是我的好朋友,却不知道他的来历,诸如掌柜的、老赵和董仲明等人也不会主动提及,所以滕晓才会有此一问。   我笑了笑,说这个家伙啊,就是个浪迹江湖的骗子,切莫被他给唬住了。   滕晓见我不说,知道这里面有讲究,便不再提及,我们私底下又聊了几句,老赵摸了过来,说大师兄有事找我,让我去二楼办公室。   我与秦振、滕晓他们告辞,跟着老赵来到二楼办公室,瞧见大师兄正在跟董仲明、余佳源等人说着话,忙忙碌碌,瞧见我过来,他把我拉到一边,问我,说陆左,刚才我接到许老电话,让我把年终总结中,关于你的功绩给全部隐去,并且抹除你的所有荣誉,说你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让你低调一点。不过……   他停顿了一下,然后说道:“许老告诉我,私底下会给你往总局包备,给你的行政级别,提高到副巡视员一级,你没有意见吧?”   副巡视员级别?听到这话,我心中不由得咯噔一响,立刻就懵了——这胡萝卜给得也太大了吧?   副巡视员是什么概念?须知这秘密战线自有一套等级体系,细细讲明实在太费口舌,简单来说,当年集训营的总教头慧明和尚,曾任西南局副局长的贾团结,也就是一个副巡视员的政治待遇,大师兄厮混朝廷几十年,到如今,也就是一个巡视员,比我高半级而已。   什么情况?
第八章 东南总局年终会   当然,级别上虽然差不多,但是有一点值得注意,那就是副巡视员虽然属于副厅级,但因为是非领导职务,所以比不得大师兄这种统领东南的位高权重。   不过即便如此,陡然给我提升到了这样的级别来,且不说我在宗教局仅仅算一名外围新丁,资历不够,便是够了,如我这般的年纪,也是承担不起的。   一般担任这种职位的,莫不是退下来的那种老领导,我何德何能,怎敢居于这个级别上去?   我下意识地回绝了大师兄的提议,他笑了笑,说提升这个在政治待遇的问题,并不是我所能够左右的,而是许老的决定,我要询问你的事情,是在年报里面,将你出现的地方给抹去,也就是出于你的安全考虑,将你引入暗线中,不作曝光,不过这也有可能抹杀你的功劳,所以需要征得你的体谅。   啊?我想起来了,历次打击邪灵教和诸如吸血鬼事务的行动中,我都处于冲锋在前的角色,特别是诛杀闵魔,将南方省大部分邪灵教骨干剿灭的伟相力工厂一役中,我更是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如此说来,我的确是功不可没,大师兄这是怕我一会儿有所想法,所以提前告知。   说句实话,我这个人不能说有多么淡泊名利,但是可能是混迹社会这么多年,对于名利一事,看得比较通透,倘若我是站在了前台,自然需要诸多威名为护佑,然而这般游离于宗教局边缘,这些荣誉对于我来说,实在是隔靴搔痒,真正能够让别人重视自己的,不是这些虚假的东西,而是我手头上的实力。   有着这样的认识,我便对此并无芥蒂,点头说好,然后又问大师兄,说许老为何会做这样的决定?   大师兄笑了,说你早上跟他谈话,自己就没有一点儿察觉?   我摇头,说不知道。   他笑了笑,说这事情呢,说起来也比较唐突,因为一般这种超常规提拔,都会遭到大部分人的反对,不过许老的目的呢,我大致也知道一些,应该是想给你一个超然的身份,让你不用受到去年的那种待遇,这件事情的操作说起来比较难办,不过许老在局里面的威望十分高,而且你自身的功劳和实力,也足以证明了你能够担当得起这个级别,所以呢,你就不要多想了,好吧……   大师兄好言宽慰我,不过似乎话语里面又有一些别的东西引而不发,这时有人来找他,他朝我挥挥手,也算是作别。   我出了房间,只见董仲明迎了上来,拍着我的肩膀,说陆左,恭喜啊,升官了,什么时候请客?   我有些晕晕乎乎,说我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呢,你能够跟我讲讲,到底怎么回事么?   董仲明叹气,说你是真傻还是假傻,这个级别是给你弄了一个护身符,以后寻常小脚色,是弄不到你的。   不过说变化呢,其实并没有太多,不过是给你的工资提高了一些,然后麻烦少一些——毕竟不是什么领导性职位,别人未必会理你,而且我还有一个猜测,那就是以后可能有事情要求你……   得,这董秘书的水平就是高,三言两语,就把这事情给解释清楚了,也就是说,这个是我那在宗教局当大佬的师叔祖许老,给我套的一个大帽子,让我不必如同以前一样,被人随意栽赃陷害,而与此同时,能力越大,责任也越大,以后大师兄使唤我的时候,更加得心应手。   尼玛,不愧是传说中的黑手双城,连对自己人也这么黑。   不过呢,说起来,整个2009年宗教局精英集训营中的毕业成员,职位最高的莫过于老赵这个局长助理,现在好像是一个副处级,而我整整比他高两级,也算是十分荣耀、牛逼之事了,如此想想,我倒也能够欣然接受。   回到会场,我找到了秦振他们,在旁边坐下,不到一会儿,现场开始响起了音乐,然后主要领导进场了,这些有东南局的领导,有各省部的头头,以及总局来人,林林总总,有的是修行者,有的则是纯粹的技术官僚,我并没有瞧见许老出现在现场,不知道是回帝都去了,还是不想参加这大会。   年终总结,自然有扛把子陈志程先生致言,大师兄也是一个口才极佳的领导者,脱稿演讲,给大家概括性地总结了一番近两年来的工作重心和取得的成绩,以及期望明年的发展,他并没有按照秘书拟定的稿子说,各种数据和时间随手拈来,讲得十分有激情,惹得现场一阵有一阵激烈的掌声轰鸣。   说到成绩,就不得不提起闵魔覆灭一事,这个可以说是本年度最值得称耀的事情,大师兄将我和杂毛小道省略而去,重点的讲到了当时局内骨干的秘密潜入,然后后方运筹帷幄,一网打尽的幕后工作。   做完年终报告,然后开始举行表彰大会,给那些在这两年来在秘密战线上做出突出贡献的工作人员,进行表彰和颁奖。   这人名一个一个地念,我很多熟悉的人,诸如掌柜的、董仲明、曹彦君、秦振、滕晓和朱晨晨都榜上有名,一个个上去领了奖,受到了领导们亲切的慰问和鼓励。   表彰完一线同志,接着就是开始论功行赏,进行职务调整,很多人升了官,也有人降了职,似乎是因为秘密战线的缘故,所以效率十分高,我瞧见掌柜的终于从二线再次返回一线,升任东官的扛把子一职。   升职的还有很多,但是我认识的七剑里面,除了董仲明前往鹏城任职之外,其余人都没有担任提及。   显然,这些作为大师兄最核心班底的家伙们,也和我一样,并不会太在乎官场上面的职位。   体现自己价值的东西很多,在我看来,作为一个修行者,最好的就是实力。   之后的总结会,还有各个级别的领导发言,然后还有一线代表,林林总总,到了最后的时候,大师兄再次上台来,开始念起了那些牺牲在第一线的同志们的姓名来,配合着肃穆庄严的音乐声,全场起立,一起敬礼默哀,哀悼那些不幸去世的一线同仁。   我将拳头放在胸口,余光打量周遭的同志,发现这些人不管是什么级别,什么职位,多大的年纪,但是在这一刻,脸色都极为庄严而神圣,抬头看,那是闪耀的国徽,金红相间的颜色,中间是五星照耀下的天安门,周围是谷穗和齿轮。   这些人,他们在秘密的战线上,在那些不为人知的行动中,抛洒着自己的热血,在了祖国和人民的安宁奉献出了自己宝贵的生命,然而即便如此,他们依然得不到世人的尊重,他们甚至还会被别人误解,因为这些事务的特殊性,他们甚至连自己的身份都不敢跟自己的家人暴露。   相比他们,我能够在历次生死危机中活下来,实在是太幸运了。   总结会一直开到了下午六点半,然后饥肠辘辘的我们被工作人员引导着,前往会议中心旁边的大餐厅处会餐。   跟想象中的自助餐不同,而是一桌十人的那种酒宴似的会场,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我照例跟秦振、滕晓和朱晨晨一起,其间还碰到了曹彦君,把他也拉了过来,至于其他人,会后就都没有见着了。   找不到人便算了,这一整天的会议开下来,而且我中午都没有吃过什么东西的,不觉就有些饥饿,开餐之前有领导祝词,然后开始上菜,我直接来了一个风卷残云,吃得那叫一个畅快,曹彦君也是好久没有跟我一起同桌吃饭,不住地拿起酒杯,过来劝我喝酒。   虽然肥虫子在我体内沉睡,但是它只要在我肚中,便可以消解酒精,我自然是来者不拒,拉着他和秦振拼酒,不知不觉,这两人就有些迷迷糊糊了。   与我们同桌的除了上述几人,其余的都是南方省的同仁,其实也都有过一面之交,但不熟,不过既然同桌吃饭,自然要相互介绍一些,攀攀关联,这个谁你认识不,啊,那个谁是我们这儿的……如此一论,大家也都熟络,再接着几杯酒下了肚子,便揽腰拍背,不亦乐乎起来。   酒桌上气氛很浓,喝到一半,尹悦跑了过来,拉着我喊小毒物,来喝酒,这个妞儿裤子穿得鼓鼓囊囊,虽然长相颇为秀丽,却如同一个宅女一般,我跟她喝了两杯,结果才知道老赵他们在西面一桌,于是被拉过去敬酒,发现董仲明、老赵、破烂掌柜的、余家源等人都在,好是一轮酒喝下来,正准备灌他们呢,对我知根知底的掌柜的便笑着骂我,说你这个开挂的家伙,哪个敢和你拼酒?   我被拆穿,意兴阑珊地返回来,发现朱晨晨和滕晓不见了,而秦振一脸郁闷地在喝闷酒。   我问怎么回事,怎么这副表情?   秦振仰头,一口饮尽杯中酒,然后一双眼睛里尽是火,咬着牙在我的耳边轻声低语道:“刚才滕晓跟朱晨晨求婚了,朱晨晨拒绝了,说两人不合适。”我说啊,怎么回事这样呢?是不是跟昨天的那件事情有关?   秦振点了点头,低声告诉我,说朱晨晨以前之所以跟罗金龙在一起,是被他给迷奸了。
第九章 小人报仇早到晚   听到秦振突然跟我说起这件事情,我的眉头一皱,瞧着正在喝酒划拳的曹彦君与其他几人,站起来,将他拉到了一旁,说这种私密的事情,你是怎么知道的?   秦振叹气,低声告诉我,说昨天的事情发生之后,这两人回到住处,朱晨晨一直默不作声,无论滕晓怎么问都不开口,到了差不多晚上十点钟的时候,朱晨晨终于将憋在心头的话语捣腾出来了,谈起当年罗金龙使用龙虎山秘药龙虎夺情丹,将朱晨晨给迷昏,并且强行占有的事情。   这件事情是在朱晨晨与滕晓书信往来、眉目传情之后发生的,失身之后的朱晨晨万念俱灰,她即使拥有着比寻常女子更加厉害的修为,但是在罗金龙和他背后的广南罗局面前,却显得是那么的弱小而无力,后来她的思绪一时间走了死胡同,于是便委身于罗金龙,然而那畜牲不但没有珍惜,反而屡次三番勾搭别的女人,这关系没有维持多久便断了。   这事情是朱晨晨心中永远的痛,本来以为有了滕晓的体谅,可以让她忘记那段梦魇一般的记忆,然而当罗金龙此番闹腾而起,她终于知道,如果一直被罗金龙这样纠缠下去,不但是她的生活被毁了,便是自己挚爱的这个男人,也有可能会被牵连到。   经过了昨天晚上的一夜倾诉,滕晓下了决定,决定用一辈子来爱这个可怜而善良的女人,于是在刚才秦振与他的谈笑间,突然与朱晨晨提起了结婚的事情,正准备来一个浪漫的求婚仪式,然而朱晨晨却突然起身,说她配不上滕晓,不如分手吧,然后扭头离去。   我皱着眉头,说怎么会闹成这个样子?罗金龙和他老子,昨天不是已经找他俩道过歉了么?   秦振摸了摸自己唇上略微粗糙的胡子,咳了咳,然后对我说道:“陆左,我说一句老实话,如果不是很好听,你多包涵啊?”我瞧着秦振略微犹豫的模样,一拳打在了他的胸口,说嘿哟,咱们水里来火里去的过命交情,有必要这么藏着掖着么?有什么事情你就只管说,好像我会吃了你一样。   秦振瞧见我毫无芥蒂,点头说陆左,你可能没有在基层待过,也不是很了解罗局和他这宝贝儿子的秉性,俗话说得好,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小人报仇,从早到晚,倘若是他们没有受到昨天这样的羞辱,说不定这事儿也就过去了,但是昨天萧道长将罗金龙的脸扇成了猪头,你们又强逼着这父子俩深夜过来道歉,他们的心中还不记恨得要死啊?这样记挂着,整不到你这里,便记在了滕晓和朱晨晨的头上,这一天到晚的软刀子用着,说不定哪天就把他们两人拍到最危险的第一线,神不知鬼不觉地牺牲了,这也不是没有的事情,你说说,朱晨晨能不多想么?   听到秦振的这番语重心长的解释,我终于明白了朱晨晨和滕晓的担忧,的确,倘若罗贤坤真的要整治他们俩儿,什么也不用多说,直接将他们差遣到最危险的地方,不出几个月,两人铁定完蛋。   阎王好见,小鬼难缠,国内官场这种看不见血的压轧,远远比我们所能够想象的,厉害十倍。   我点头,说其实此事好办,你若有时间,找朱晨晨聊一下,我去跟大师兄求个情,到时候把他们两个人的组织关系给借调到东南总局过来,只要脱离了罗贤坤的治下,其实事情便没有太多的担忧了。听得我的话语,秦振喜出望外,说如此那是最好不过的事情,我这就去找朱晨晨说一下,让她放下心里头的包袱,好好对待滕晓这个痴情的娃儿——唉,他们两人,真的是太不容易了……   秦振匆匆离去,我回过头来,目光在大厅里面巡视了一番,终于在东南角的包厢旁瞧见了罗金龙这个脸颊肿胀的小白脸,此君正在他老子的带领下,与各处的领导敬酒认识呢。   瞧着他谈笑风生、风度翩翩的模样,再想起滕晓和朱晨晨这一对苦命鸳鸯,我的心中就是一股火。   我当时恨不得现在就冲过去,将那个油头粉面的家伙领子揪起来,呼呼扇去几个大耳刮子,然后膝盖一顶,将他祸害女性的那玩意给直接报废了。   然而怒火终究被我的理智给遏制住了,这家伙终究还是要整治的,不过我可不能被这贱人给拉下水——不动声色地弄他,才符合利益最大化的原则。   我返回酒桌,宴席已经接近尾声,曹彦君拉住我,说怎么回事,你那几个同学怎么都走了?   我侧过头来,在他的耳朵边轻声问道:“老曹,冒昧问一句,你在龙虎山也混过好些年,罗金龙这个人,你熟不熟?”曹彦君的眼珠子一转,瞧向了被拉到包厢的罗金龙背影,低声说道:“怎么了,你们昨天和罗金龙干了一架,是气还没有消么?我听说昨天他老子都领着他,到你们住的地方道歉了啊?”   我摇摇头,说跟我没有关系,我就想了解了解他而已,你别多想啊。   我以前说过,曹彦君此君便是个妙人,玲珑剔透,一点就通,立刻知道了这里面的曲折蜿绕,也不多问,告诉我,说罗金龙他就是个含着金钥匙出世的小子,他老爹罗贤坤是广南局的负责人,老妈则是现任龙虎山张天师的远房表妹,不过他入那龙虎山,并不是张天师的徒弟——张天师在龙虎山实力仅排第三,第二是望月真人,最强者名叫丁荣涛,道号善扬真人,中原正道十大高手之一。   我眉毛一扬,问什么十大高手,怎么搞得像武侠小说一样啊?曹彦君点头,说这是老一辈的名号了,就是茅山、龙虎山、崂山、青城峨眉、阁皂山、昆仑悬空寺……这些地方出名的顶级高手盘点,善扬真人就名列其中,他的大徒弟叫做赵承风,是西南局的常务副局长,跟陈老大以前,并称为六处双城。   我的眉头皱得更厉害,说如此说来,罗金龙和赵承风,倒是师兄弟咯?   曹彦君点头说是,说起来我和他们也是师兄弟,不过他们是真传弟子,而我们则都是外围的小杂鱼,从功法到资源都是最差的,没得机会……老曹的一句话,便将他之所以将这罗金龙的老底给泄露干净的缘由,说明清楚,不患贫而患不均,龙虎山如此待他,怨不得老曹转头投奔他人。   我点了点头,差不多了解完了罗金龙的底细,心中也有了一个大概,表示知晓。   难怪朱晨晨在罗氏父子昨夜道歉之后,最终还会做出如此的选择,大概也是被罗金龙这样的背景给吓到了吧?修行者也是人,如果做不到实力卓越不群,那么也必然会因为这些东西,而产生畏惧吧。   晚宴聚餐差不多到了八点半结束,大家三三两两,有的返回住处,有的则直接奔那海滩上,参加酒店举行的篝火晚会,我独自一人返回了住处,发现杂毛小道并没有回来,我正有事情要找他商量,于是拿起电话来,给他拨了过去。   手机听筒里一直嘟嘟嘟地响,过了差不多半分钟的样子,才接通,电话那头才传来杂毛小道懒洋洋的声音,喊我小毒物,说怎么样,聚餐完了么?   我问他在哪里,我有事情要找他。   他嘿嘿笑,说他在外面吃夜宵呢,要不要过来?我听到他身边有女人轻轻的笑声,而且声调还不一样,显然不止一个人,眉头一跳,说操,你今天不会又跑去按摩桑拿了吧?   杂毛小道嘿嘿笑,说呸,咱怎么可能干这种没有品位的事情,你若是不信,自己过来瞧一瞧呗。   他说了一个地址,让我直接打车过去。   我待在住处也是无聊,而且心里面闷得慌,于是披了一件衣服出了门。   我乘出租车到达了杂毛小道所说的地方,这里是一个夜市,走到店家,瞧见这家伙正在跟三个肤白貌美的年轻女子吃着海鲜,嘻嘻哈哈地聊着天、看手相呢。   我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杂毛小道哈哈一笑,然后对着面前这三个美女说道:“隆重给大家介绍一下,这是我风水事务所的战略合伙人,刀疤陆,你们叫他陆哥便好——小毒物,这是毛毛、苏柠、卡罗,都是模特儿……”   这三个青春靓丽的嫩模朝着我抛媚眼,异口同声地喊道:“陆哥好……”   哇咧,这些女人的声线仿佛经过特别训练一般,柔媚地让我骨头都要发酥了,其中一个长得狐狸脸的女孩儿毛毛伸手给我递了一盘牡蛎,娇声说道:“陆哥你好厉害哦,这么年轻就有那么大的一家公司,可真让人羡慕呢,你多吃一吃,对身体好……”   牡蛎壮阳,这玩意吃了可不得烧得慌,我点头笑,随便聊了几句,然后站起来,朝着杂毛小道使眼色,他朝着这几个女孩儿说了句失陪,然后走到我面前,笑嘻嘻地问道:“小毒物,怎么样,质量都还可以吧,你看上哪个了……”   我肃然说道:“老萧,什么情况啊这是?这什么时候了,你可别胡来!”   我这番抱怨,而杂毛小道的眼神也在那一刻也变得格外诡异起来,低声说道:“我这哪里是胡来,难道你没有发现,她们三个人身上有古怪么……”
第十章 三亚再现灵修会   “什么古怪?”   我用眼角余光打量这三个长得一副狐狸妖媚模样的漂亮嫩模,瞧见她们正朝着我们这边看来,于是不动声色地朝他们点了点头。   我往日总说小妖是个小狐媚子,然而她虽然长相狐媚,却是清纯天然,并不是这几个妹子一般,纯粹是用美容产品和整容技术弄出来的——眼睛大大,下巴尖尖,流水线一般的产品。   除了感觉她们并不可能是原装货之外,我倒是瞧不出什么蹊跷来,问杂毛小道,这个家伙却是微微一笑,说小毒物,说实话,混迹江湖的本事呢,你还真的比我弱上许多,我不告诉你,你自己悟吧,懂了就是你的收获,不懂,你就去找块豆腐撞死吧。   此话说完,他硬拽着我返回了酒桌上,几瓶啤酒喝完,然后大声喊道:“毛毛,一会儿你们还有什么活动不?要不要去我们住的度假村里面,看小星星啊?”   那个眼睛最大的漂亮妹子吃吃地笑了,说大哥,你真幽默,要看星星,上山去瞧,去你房间里面看啥小星星啊……呵呵,今天就到这里了,戴菲姐让我们这几天好好休息,等着周六参加大活动呢——对了,茅大哥,那天你要不要来啊,我们有好多姐妹都在哦,怎么样?   杂毛小道一脸的贱笑,说毛毛妹子邀请,我怎么能够不来呢,你到时候打电话给我,我一定过来捧场!   这话说完,杂毛小道拍着我肩膀,我很自觉地站起来去前台结账,完了之后一扭头,瞧见这家伙居然开着一辆黑色奥迪在马路牙子前停下来,然后叫我来开车,他自个儿钻到了后车厢里去,和两个妹子挤一起。   在外人面前,我极为给这个家伙面子,闷不吭声地当起了小弟,将这三位美女给送到了一家星级酒店前,瞧着她们扭动着婀娜曼妙的身影走进酒店,我才一把抓住杂毛小道的脖子,恶狠狠地说道:“老实交代吧,什么个情况,这三个妹子到底哪里有问题了?”   杂毛小道盯着最后走进酒店旋转门的卡罗,那女子的臀部丰满宛若桃形,颇为漂亮,忍不住地吸了一口气,然后摇了摇头,说小毒物,你的观察能力到底还是有些奉欠,那个毛毛,你瞧她双眼的眼角上翘,狐媚众生,乃修炼了桃花煞媚功的结果,而那个苏柠和卡罗,身材火爆,该丰满的地方丰满,该瘦的地方不盈一握,那是修行过兽行吸阳术的征兆,而这两门邪功,都与全能灵修会有关系。   “全能灵修会?”我有些诧异,不知道这个新蹦出来的名字到底又是一个什么组织。   杂毛小道见我全然无知,敲了敲额头,说忘记全能灵修会盛行的时候,你还没有出道了,简单跟你解释一下这个组织吧——它在2002年至2005年的时候在南方市、魔都以及台湾十分盛行,是一种打着瑜伽、灵修和天地一体为旗号的聚众淫乱组织,它的骨干成员通过吸阴补阳来提升自己的实力,再通过会费来聚敛钱财,因为解放天性,使得很多富豪、政府官员都沉溺其中,闹出了好几件大事情,后来局里面插手介入,将它组织的首脑人物给一网打尽,这才消停了下来,没想到现在又出现了……   我说啊,居然还有这种事情啊,这个到底用什么罪名?聚众流氓罪?   “杀人罪!她们做的这种事情,跟道家佛家这种温和的双修之术不同,反而有点类似于鬼修中的吸阴采阳之术有些类似,如同吸毒,越来越想,但如果次数多了,会让人精神萎靡不振,肾脏虚弱,精力不生,从而整日混混沌沌,最后终于虚弱而死!”   杂毛小道沉声说道:“这件案子当时是我大师兄督办的,而全能灵修会的首脑最后也是被大师兄率领七剑给擒获的,这个人你应该是见过的,刘子涵,你还记得不记得?”   听他说了这个名字,我眯着眼睛想了一下,感觉有些耳熟,却总是想不起来,杂毛小道提示我道:“你们在怒山集训的时候,她正好从白城子监狱里面被小佛爷率众救出来,而后又奔赴滇南,接掌勐腊鸿庐大头目扎铎留下来的势力……”   “媚魔?媚魔刘子涵?”我恍然大悟,立刻喊出了这个头领的名字来,杂毛小道点了点头,说桃花煞媚功和兽行吸阳术都是全能灵修会的招牌功法,而媚魔此番又从监狱中复出,我今天在椰梦长廊碰到她们的时候就留了心,可以接近,就是想知道她们在这边,到底有什么谋划。   我摸着鼻子,说不对吧,整个东南局首脑在三亚举行年会,她们还有什么胆子敢在这儿弄,是不是有些胆大包天了?   杂毛小道哈哈一笑,说偌大的一个城市,只要行动隐秘一点,未必会撞到,再说了,你们宗教局开会也就这两天,到了三天之后,大家撤离了,她们有什么好怕的?你刚才不是听说了么,她们这几天基本上都不会出来活动,就等着你们离开呢,怎么样,有没有兴趣跟我一起,跟这个媚魔,还有她旗下的美女们,交一下手啊……   我点头说好,话说这并不是什么苦差事儿呢,咱们左道行侠仗义,路见不平,自然要拔刀亮剑的。   我们两个回到了车里面,我拍了拍方向盘,问这车是谁的?   杂毛小道说是从掌柜的手上拿的钥匙,好像也不是公牌,至于是谁的车,那就管不着了。   这厮平日里对这等小事从来都不介意,手上有两千块钱,直接塞给路边的可怜老人,这事情他做得从来不少,说好听了是豪侠仗义之辈,不好听点就是个甩手掌柜,没有钱了就找朋友蹭吃蹭喝,我也习惯了,并不再问。   我们开着返回局里面租用的度假村,杂毛小道问我刚才为何这么急找他,我便将今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告诉了杂毛小道,这个家伙听得一阵激愤,怒发冲冠,恨不得跳下车,直接去找罗金龙算账。   我拦住他,将罗金龙的身世背景说给他听,然后将这件事情总体来做了一个分析,他按捺着性子听完,然后沉吟了一番,说得,我知道了,咱们还是来点阴的,让这小子有劲没处发,最后还给憋屈死,对吧?   我说反正咱们找自己机灵一点,不要再栽进去,现在毕竟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了,为这个小子弄得一身狼狈,实在不值当。   杂毛小道点头,说也对,这事情得好好谋划一下,反正不能够这么便宜这个小子,做了坏事倘若没有得到应有的惩罚,这个世界上的坏人只会越来越多。   我们两人开着车返回住处,发现秦振、滕晓和朱晨晨都在客厅里面,见我们进来,都站起身来问好。   朱晨晨脸上还有泪痕,瞧见我有些不好意思,扭过脸去,而滕晓则走过来,络腮胡子上面写满了认真和严肃。   秦振拉着我的胳膊,跟朱晨晨和滕晓说道:“你们两个就被担心了,陆左跟陈老大的关系好得很,他既然答应下来的事情,就是板上钉钉了,对吧,陆左?”   敢情秦振已经将朱晨晨劝得回心转意了,但这两人就怕借调一事搞不定,所以才在这边等着我呢。   其实既然朱晨晨的思想已经转过弯来,那别的事情就好办了,我拍了拍滕晓的肩膀,然后对朱晨晨语重心长地说道:“晨晨,人生之路漫漫长,谁年轻的时候没有碰到一两个人渣呢,不过既然找到了一个知心爱人,那便需要珍惜,你俩且等着,我这就打电话问一下大师兄有没有空,然后带你们两个去见一下他,怎么样?不要再走极端了,我们都是同学,是生死与共的兄弟姐妹,凡事有我,便不用怕。”   朱晨晨很认真地点了点头,然后说谢谢,而滕晓重重拍着我的肩膀,眼神坚定而执着。   我在跟他们几个说话,杂毛小道已经打电话给老赵了,这会儿挂下电话,说大师兄今天晚上略忙,不过等到十点钟的时候,有十五分钟的空闲,让我直接带着他们两个人到大师兄的住处去。   我瞧了一下手表,还差半个小时,于是与杂毛小道一起,带着滕晓和朱晨晨朝着外面走去。   我们带着滕晓和朱晨晨去见了大师兄,大师兄很热情地接见了他们,然后在一番热烈交谈之后,告诉他们回头就操作,最迟到了农历新年的时候,便可以调职了,让他们放下心里包袱,轻装前进。   得到大师兄的承诺,滕晓和朱晨晨脸上终于有了笑容,恭谨地告辞离去,而大师兄则将我和杂毛小道拉住,一双眼睛明亮,漫不经心地问道:“瞧你们两个人贼笑兮兮的样子,是不是准备弄罗金龙呢?”   我们两个自然不傻,连忙矢口否认,大师兄却毫不留情地说道:“想搞就搞,不过我告诉你们,不要弄出事情来,还要我来给你们擦屁股,特别是你,陆左,你升副巡视员的事情许老在操作,别让他被动,知道不?”   我们两个好是一番拍胸脯,退出大师兄住处之后,杂毛小道朝着我胸口拍了一拳,说嘿,你小子升官蛮快的嘛!
第十一章 寻根问底查缘由   跟杂毛小道解释升官背后的秘辛之后,这个家伙不屑一顾,说切,弄了一个头衔将你高高挂起来,一点儿权力也不给,这样子有个毛用?他说虽然是这么说,然而转念一想,又开始哈哈笑了起来,说倘若真的能成,那么以后也是一级高官了,寻常的小角色也不敢招惹于你——不错,你师叔祖倒是给你弄了一点好处,不愧是洛十八的徒弟。   我们两个回到住处,瞧见虎皮猫大人翻着肚皮,躺在那沙发上面,掌柜的正在殷勤地给它剥瓜子,瞧见我们进来,便招呼我们,说你们两个到哪里鬼混去了,这么晚才回来?   大师兄刚才跟我们交待过,想搞罗金龙也不是不可以,要天衣无缝,不留痕迹,而掌柜的也是新官走马上任,诸多事情繁忙,我们便不想让这种小事打扰于他,连发现全能灵修会这件事情也闭口不谈,只是摇头,说去沙滩玩了玩,吃完夜宵才回来。   我们也是好久没有聊天见面了,掌柜的招呼我们坐下,跟我们谈了谈最近的经历,说起自己,掌柜的颇有些难为情,他当日答应自己的妻子不再参与宗教局的相关事务,做一个外围人员,然而自从大师兄前来掌管东南,手上无人,便也将他这个旧部启用了,他想着当日情分,自然卖力,于是一时间忙忙碌碌,而如今更是直接升任这种领导职务,倒是没有什么时间,陪伴自己的妻子和新生不久的女儿。   鱼和熊掌不得兼顾,我瞧见这掌柜的自从升职之后,精神倒也是满亢奋的,一肚子的抱负,听说这权力便是春药,是兴奋剂,果然不假,不过掌柜的此人为人正直诚恳,大公无私,由他来掌管东官,也算是物尽其用,不必担心如同浩湾广场那种事件,再次发生了。   掌柜的对于他辖区内数一数二高手的我和杂毛小道十分重视,说两位,哥哥今天这话儿先求在这里,以后要倘若是遇到什么我弄不了的事情,叫到你们头上来的时候,还请千万不要推脱。   我和杂毛小道都说好,还请赵局长以后多多照顾俺们事务所的生意才是。   如此一番热络,我问起万三爷的近况,掌柜的眉头终于开始皱了起来,叹气,说自从上次在黑竹沟回来之后,身体便每况日下,总感觉熬不过这两年了,不过小屁股倒是特别争气,这两年来一直照顾她太爷,据说也学到了好多本事,希望以后能够继承他师父的一些本事,也算是没有断根。   诸般往事,今朝一提起来,莫不觉得岁月流逝,宛如流水,不知不觉,时光匆匆不见了。   掌柜的今天之后,明日便不再参加那名为参观考察,实则就是游山玩水的相关活动,而是直接返回东官去走马上任了,所以我们当天聊了很晚,从小冰箱里面拿了几瓶白酒,无菜对酌,谈得兴起还拍案高歌,好不痛哉,不知不觉就到了深夜,方才各自回房睡去。   次日除了早上有一个仪式性的碰头会,接着后面便是参观活动,当然也可以自助旅游,我和杂毛小道有心弄罗金龙,所以行程也特地关注了这个小子,不过出乎我们意外的事情,是他一来没有返回广南,而来也没有单独行动,而是跟着大部队,老老实实地背着一台单反,四处摄影,好像是个时尚摄影师一般。   我们跟了两日,亚龙湾、天涯海角、南山西岛鹿回头、海棠湾、呀诺达、蝴蝶谷……三亚可供游玩的地方实在是太多了,倘若一一边走边玩,时间自然不够,参观团主要就是挑着比较著名而且优美的地方匆匆浏览,即便如此,形成也是安排得满满。   此番年会的目的,主要就是促进东南局的相关人员沟通和交流,故而局领导也有全程出席,一路上也弄了许多团建活动,不过说实在话,年末至春节前后,那是南海岛,特别是三亚的游客高峰期,一路上如织的游人让我真切感受到了那种人宛若蚂蚁的拥挤错觉。   人多了,大家总是需要低调一些,所以都中规中矩地待着,也没有感觉跟常人有什么不同。   时间一点一点儿地过去,东南局的2010年的年终总结会终于在元旦节当天胜利落幕了,日理万机的同仁们纷纷乘着次日或者当晚的飞机,返回了自己工作的城市,老赵在百忙之中还特地打了个电话给我,问要不要一起回去,若是,他就帮我们订机票了,他会给虎皮猫大人也留一个头等舱的。   不过我拒绝了老赵的好意,让他先和大师兄返回南方市去,而我则可能要和杂毛小道留下来,再玩上几天,反正这几年来也没有什么悠闲日子,索性便把这次当做度假了。   随着大部队的一一撤离,度假村里熟悉的面孔变得越来越少,而多了各种操着南北口音的富豪,前几日热热闹闹的场面终于不再了。   我和杂毛小道谎称要去海口乘渡轮,早早就离开了酒店,然后另外找了一家偏僻的宾馆住下,与度假村的环境自然不可同日而语。   与此同时,杂毛小道还去附近车行租用了一款价位适中的黑色奔驰,作为我们的交通工具。   我们之所以没有走,是因为得到了一个消息,说罗金龙这厮也没有随着他爸离开三亚,而是直接就在度假村中留了下来。   或许是我们这几天的表现实在于太过平淡,或许是觉得我们根本不会因为一个朱晨晨而究根结底地为难于他,作为一个含着金钥匙出身的修行者,罗金龙并不认为我们会对他有任何企图,所以他毫不掩饰自己的行踪,这使得在会议散去的第二天傍晚,我们就有了重大的发现。   罗金龙一个人,在度假村附近一个十分有名的夜店里面,跟一个容光焕发的美丽少妇会了面。   这两人喝着鸡尾酒,在吧台上聊得那叫一个热烈,不过罗金龙表现得十分正人君子,与那漂亮的少妇保持着一定距离,并没有什么离奇之处,在暗处观察的我感觉无聊,反而是杂毛小道脸上露出了极为兴奋的表情,当这两人携手离去的时候,我拍了拍他的肩膀,说怎么个情况?   杂毛小道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说你不知道吧,那个漂亮少妇,就是前几天我们见面的那三个嫩模经纪公司的经理人戴菲,其实说白了,也就是她们的妈妈桑。   杂毛小道这么一解释,我立刻就明白了其中的缘由,没想到真的如同他所猜测的一样,罗金龙会后一定会留下来,其目的便是参加全能灵修会组织的一场大型派对,而这里面他到底是和邪灵教有勾结呢,还是单纯只是为了全能灵修会那些美貌妖媚的妹子而来,这就不得而知了。   其实这些都不是我们所关心的问题了,罗金龙一旦参加那次聚会,那我们有的是手段来整治他。   确定了这个,我们便没有再对罗金龙进行全天候的追踪了,毕竟这个小子是龙虎山第一高手的得意弟子,意识也是十分强烈的,倘若被他不小心发现了,到时候问题便有些麻烦了。   杂毛小道立刻打电话给毛毛,问她活动什么时候参加,需要准备些什么东西不?   逢场作戏,毛毛都快忘记了还有杂毛小道这么一个人,接到电话,颇有些为难地告诉他,说她跟经理人说过这件事情了,可是戴菲姐告诉她,说那天来的都是知根知底的会员,一般是不会带别的人,所以这次就算了,不行就下次吧,凡事都得循序渐进,切勿心急。   杂毛小道一听,顿时就火了,说这可不行啊,小妖精,你把哥哥的心都给挠得痒痒得了,结果现在又突然告诉我没戏了,这到底是不是要耍我啊,说吧,到底要怎么样,才能带着哥一起玩儿啊?   两人好是一番交涉,终于谈定了由杂毛小道交五十万元会费,然后才能够有进入的资格。   杂毛小道向来都没有什么金钱概念,一口答应,然后被告知明天晚上八点,准时或者提前到达某处高档会所,到时候报上自己的名号和介绍人,自然会有人领着我们前往集会区。   挂完电话,杂毛小道瞧向了我,而我则很郁闷地给事务所的财务简四打电话,让她朝毛毛指定的账户汇款。   五十万啊,我的脸都青了,这尼玛才是入场资格,可想而知,参与这种集会的人,都是些什么人物。   当天晚上我们早些回去歇息,次日一整天都在养精蓄锐,修身养息,到了太阳缓慢沉入海面而去的时候,装扮得与平日迥然相异的我和杂毛小道开着租来的黑色奔驰,朝着毛毛指定的那家隐秘而高档的私人会所行去。   因为害怕跟罗金龙这个家伙撞上,所以我们特意迟到了一些,等到了八点半,方才到达会所门前。   瞧着那黑压压的庄园,我和杂毛小道面面相觑,我们不会是给那个小妞儿耍了吧?
第十二章 印度老僧主灵修   我和杂毛小道在这个会所山庄的铁门外等了好一会儿,瞧见那大门紧锁,而整个山庄除了必要的路灯之外,几乎都陷入了一片黑沉沉的死寂之中,寻常人路过,只会觉得这里根本就是一处烂尾楼,哪里知道,全能灵修会竟然在这里,召开集会。   过了十分钟,我按响了喇叭,三长一短,又等了差不多两分钟的样子,会所的侧门打开了,走出了一个当地人,操着本地口音朝我们喊了几句。   这话儿古里古怪,我和杂毛小道面面相觑,愣是没有听懂,那又黑又矮的老男人瞧见我们一副全然不知的茫然模样,嘴里咕哝着,不屑地骂了一声,然后转身准备去关门。   杂毛小道哪里会让他离开,连忙下车去将他给拉住,不动声色地就塞了几张红通通的老人头,说尽好话,然后解释了我们的来意和介绍人,那个蔫老头狐疑地打量了我们一番,用极为生硬的普通话告诉杂毛小道在门口等着,他回去核实信息。   杂毛小道点头哈腰,一点也没有高手风范,而那老头将侧门一关,过了五分钟,门上拉开一个小窗,朝着外面喊道:“你就是来自洪山的茅老二、茅老板么?”   自言茅老二的杂毛小道嘿嘿笑了,说老哥,对头,就是我呢,今天公司事情太忙了,紧赶慢赶,可还是迟到了,还请您通融一下,嘿嘿。   那会所的厚重铁门终于缓缓打开,我将汽车开到门口,那个蔫老头朝着我们喊道:“往左转,顺着那条路前进一百米,把车停了,旁边有停车小弟,你们找他问路,说到心灵紫云阁,毛毛姑娘在那儿等着你呢……”   杂毛小道上了车,朝着他挥手,好是一番感谢,而我则顺着道路朝着里面开,发现两边园林茂密,将夹杂期间的建筑给巧妙地掩映住。   那些建筑都是属于欧陆风情,窗户里面其实也有光线透出来,不过却被厚厚的窗帘布给遮盖,显示出了这个地方绝对的私密性。   杂毛小道回了下头,漫不经心地说道:“老头儿是个高手啊。”   我点头,说不错,神气内敛,手掌的骨节粗大,显然是个强悍的练家子。   沿着路一直开,前方有一个停车场,瞧见里面倒也是豪车济济,除了寻常的宝马兰博之外,更多的是不认识的外国车,夸张的造型和流线的车身显示出其价值的不菲,我们租用的这辆黑色奔驰在这停车场满满的豪车前面,多少也显得有些小家子气。   门口有穿着黑色西装的工作人员,我在门口停下来,将钥匙抛给停车小弟泊车,然后告知黑西装我们的来意。   这黑西装整得还挺专业,手按在左耳的耳麦上低声问询了一番之后,然后朝我们躬身问好,带着我们走到旁边,问我们选用高尔夫车,还是两轮自助行走车出发。   我瞧着旁边那十几辆造型古怪的两轮自助行走车,摇了摇头,上了白色的高尔夫电动车,这时停车小弟将车钥匙还给我,然后车身一动,朝着会所深处行去。   我回望了一下天空,瞧见一道肥硕的黑影在翱翔,心中稍安——我和杂毛小道此番前来,为了避免身份暴露,除了将面容可以作了模糊改变之外,相关的法器都放在了车子的后背箱里面,为了避免被人偷查,还特意找来虎皮猫大人,在空中帮我们看管。   高尔夫电动车开了一分多钟,便到了一处占地甚广的展会式三层建筑前停下来,巴洛克风格的外墙和建筑装饰,让这里充满了文艺复兴时期的味道,使得此处瞬间就变得极为高档起来,黑西装停在了大楼前方的平台上,然后跳下车,指引着我们从侧门进入。   一进门内,立刻有十个身穿青花瓷短装旗袍的妙龄女子分作两排,朝着我们鞠躬问好。   那些女子的旗袍甚短,开叉口一直沿袭到了腰际处,肉光孜孜的长腿就像圆规的两条腿儿,而胸前鼓鼓囊囊,让人有一种瞧看那韩国大腿时代MTV的即视感。   而这样十双白花花的美腿在我们的眼前晃悠,反而疏忽了这里间奢华到离谱的内饰和摆设来。   这场景瞧得我热血澎湃,这时从旁边象牙般豪华洁白的楼梯上,蹬蹬蹬走下来一个身着白色宽松瑜伽服的狐媚美女,却正是杂毛小道之前联系的嫩模毛毛,她匆匆下来,一脸娇嗔地叫道:“啊哟喂,茅大哥呀,你可真是慢的,咱们都快要开始了,您老人家这才姗姗来迟,要是再晚一些,人家都不知道怎么跟戴菲姐交待了。”   她眼眸一转,瞧见了旁边的我,伸出纤细如玉的手指点了点我,说哎呀,陆哥你也来了啊,贵客啊,欢迎欢迎……   杂毛小道一副猪哥样儿,拉着毛毛的手,说毛毛,茅大哥这不是公司临时有点儿事情要处理么,紧赶慢赶才跑了过来,怎么着,瞧着门口这几个小姑娘就不错啊,能给咱介绍介绍么?   毛毛带着我们往上走,听得这话儿,回过头来,娇媚地横了他一眼,说茅大哥,你真是个急性子,这些姑娘刚刚跟公司签约呢,还没有调教好,一点儿味道都没有,再说了,我们这可是上流社会,正经的聚会,来的要么是京城名少,要么是港台名媛,还有珠三角、帝魔南鹏一线城市的富豪,名流政要,你可要把自己的形象注意了,别闹出什么笑话,反而惹得我受到牵连呢。   说话间,她带着我们来到二楼的一处更衣室,指着上面叼着烟斗的老人头,说你们两个先进去更衣,完了之后,更衣间门口左手边有一个盒子,那里有面具,别忘记戴上哦。   杂毛小道用手挑着毛毛光滑的下巴,嘿嘿调笑道:“毛毛,要不要陪茅大哥一起更衣啊?”   这狐媚的小嫩模将我们推进屋子内,说了一声快点吧,活动都开始了呢。   我们进了更衣室,瞧见这里有一个狭长的过道,全部都有反光镜组成,宛若迷宫,推开这巨大的镜子,便是一间一间的私人更衣室,可以想象得出,那些衣冠楚楚的人们是怎么走进来,然后面目不分地走出去。   我们各自挑了一个房间,进去之后,换上宽松的白色瑜伽服,戴上粘满皓石、碎水晶和缤纷色彩羽毛的面具,踩着舒适的棉质拖鞋走出来,瞧了瞧镜子,这面具将鼻子以上的大部分空间遮挡住,的确能够起到掩饰身份的作用。   我们出了更衣室,门口有一个文质彬彬的服务员在等待,告诉我们毛毛姐有事情忙去了,让他带着我们,前往心灵休憩厅去。   艺高人胆大,我们也没有什么担忧,跟着这名服务员穿过长长的走廊,推开一扇又一扇的门,宛若富丽堂皇的迷宫,终于带到一处大厅处,撩开厚重的白色羊驼绒帘,一阵温暖如春的热气扑面而来,里间香气四溢,是一种混合了檀香和花香的奇妙味道,让人心旷神怡,卸下所有防备。   我仔细打量此处,是一个篮球场般宽大的练功房,脚底是厚重的实木地板,而四壁和天花则是透明水晶的镜子,正中间,有一个容貌枯槁的印度老僧正在宣讲,而在他的周围,盘坐着超过一百五、六十位穿着白色瑜伽练功服的学员。   我随意瞄了一眼,瞧见男女比例差不多就是一比二左右,那些男人普遍年纪偏大,而女人虽然也有十来个脖子上肌肉松弛的,但是更多的则都是如同毛毛、苏柠、卡罗这等青春年少,年方二十的年轻女子。   那服务员送我们到门口之后便转身离去了,而我和杂毛小道则不动声色地在人群后面,找了一张高级羊绒毯子,盘腿坐下,朝着场中瞧去,这才发现那印度老僧讲的却是印地语,在他旁边,正是前几日与罗金龙接洽的那名美貌妇人在做翻译。   场中所有的人,除了那印度老僧之外,便是这名美艳妇人不带面具,别瞧着她当日在夜店里面的时候,与罗金龙相处得火辣风情,此刻身穿一袭裁剪得体瑜伽服的她却是一脸的端庄圣洁,口中不断地转述着印度老僧所说的灵修理论——   “禁制、尊行、坐法、调息、制感、内醒、静虑、三摩地……诸人皆持莲花坐,将自己的心情从烦恼、焦虑和忧愁中解脱出来,释放天性,回归自我、本我、真我,将注意力集中你身旁的异性身上,让你的精神完全沉浸在无限深邃的寂静中——冥想,通过意念来感受实体的运动,控制气脉在体内流通,产生你意念之中的神通力……”   这美艳妇人闭目而言,口吐之言低沉妩媚,宛若鲜花绽放,音律时而如鼓,时而如铃,配合着空气那阵阵泌人心脾的芬芳,以及这美好的环境,让人的心神荡漾,止不住将自己的心神,全部都倾注在她声音中的意境之中。   很低级的催眠术,不过不可否认的事实是,我瞧见大部分人的精神意志都沉浸其中,不可自拔,除此之外,还有一小部分人并没有被催眠,正不动声色地用眼角余光打量周遭,想来应该是主办方混入其中的骨干成员。   我也装着色授魂与的模样,却也在用眼角余光不断地打量周遭,想瞧见罗金龙这个小子,到底有没有在这个大厅之中。然而我还没有瞧个仔细,便听到场中的那个印度老僧将双手朝天举起,骨骼啪啪作响,宛若那长臂猿一般,然后在胸口啪啪拍了两下,大声吼了一声:“伊索特瑞、亚纳!”
第十三章 灵修秘密恐惧深   老和尚振臂,一声高呼,则旁边一百多号人也一齐高举双臂,罄尽自己所有的气力大声呼喊道:“Esoteric-yana,勃乐勃乐……”   如此气势齐整、整齐划一的呼喊声之后,场中的气氛顿时就开始热烈起来,四个光着脊梁杆儿、穿着灰色灯笼裤的印度小和尚不知道从哪儿钻出来,手中摇着三头青铜摇铃,踏着凝重而古怪的步伐,在人群中穿梭而过,表情庄严而肃穆。   一种类似于梵唱与咏叹调的空灵之声从不知名处传来,一开始我还以为是音响的效果,然而很快我就发现了不对,这实打实的,绝对是十数人在齐声咏唱,里面似乎运用了不同发音手法,包括真言、咒文、呼麦以及空灵梵唱,让人听在耳中,便觉得有一种飘飘欲仙、灵魂脱体的虚幻之感。   接着那个老和尚居然站起,直接收腿盘坐,凭空悬浮起来。   他身上的纯棉袈裟猎猎起风,然后从那美艳妇人的手上接过来一个羊脂白玉净瓶,右手拈了一个兰花指,放在瓶中沾了沾,给最靠近自己的这一圈人轮个儿洒下某种类似于油状的液体,受洗者恭恭敬敬地将头伏在地上,仿佛面前这个行将枯木的印度老僧,便是那观世音菩萨再世一般。   能够以身腾空而起,这印度老僧绝对是一名让人叹服的修行者,我们都低下头,不敢言语,尽量将气息收敛,遁世环开启,让自己跟一个最普通的与会者一般,毫不起眼。   这段从净瓶中播洒出净水的仪式,大约进行了十分钟,而那个印度老僧也足足悬在空中十分钟,一秒不少,当他从我们的身边路过的时候,我学着旁边的人,紧紧低着头,不敢旁顾,感觉一股庞大的气息从身后掠过,接着后脑一阵清凉,异香扑鼻。   我知道这是那净水播撒到了我脑袋上造成的效果,而随后的几秒钟内,一种类似于寺庙禅唱的隐约之声,从遥遥天际传达至我的心灵深处,顿时如同感受到了天国一般,双目明亮,四处皆是纯净洁白,而后睁开眼睛,一切又都变得无比美好起来,心情莫名其妙地舒畅,周身飘飘然,仿佛我盘坐的不是那抛光实木地板,而是在那云层顶端一般,轻松惬意。   我闭上眼睛,意念集中在鼻尖之上,而鼻尖则观于心中,便能够感受到这印度老僧是在通过一种特殊的植物原液,以及周遭咒文、环境的烘托下,将一种无上的精神敬畏,根植于每一个人心中。   这种术法已经远远超越了催眠术,而相当于一种精神烙印,根植在现场每一个没有防备者的心中,平日里与常人无异,只有在特殊场合,配合某种大手印和咒文,便能够将这种意志调取出来,然后心甘情愿地受人所制,如同傀儡。   当然,一次两次这样的洗礼,所能够起到的效果极为有限,但倘若长此以往,日积月累,那就此沦陷,必然就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只是,全能灵修会为何要做这种类似于洗脑的事情呢?   我脑海中飞速思考,突然感觉到了背脊上一下就发凉,继而全身冰冷——啊,事情远远比我所想象的要更加严重,瞧瞧停车场那宛如名车展销会一般的场景,再听一听毛毛刚才话语里不经意流露出来的那傲然之气,我便能够大致了解了八九。   全能灵修会所图谋的,不再是些许钱财之物,而是在试图控制住这些身份非富即贵的与会者,无论是社会名流,还是达官显要,又或者是豪富子弟,他们在社会资源的掌握上有着巨大的优势,金钱、权力、喉舌以及其他,这些积累都是隐秘的,然而到了全能灵修会一旦需要这些人的时候,他们所迸发出来的力量,便是连我身后的有关部门,都会感到恐惧。   权力需要掣肘,倘若失去控制,它便如同一匹野马,没有人能够阻挡它的脚步,然而制肘多了,那锋利的刀刃也就变得迟钝,连宰鸡都做不得,哪里还能够杀老虎。   坚固的堡垒从来都是从内部被攻破,想明了这其中的缘由和道理,我的呼吸不由变得沉重起来,这心情变得极差,不由得瞥见了杂毛小道一眼,瞧见这厮并没有如我一般愁云满面,而是饶有兴致地瞧向了前方,我才陡然发觉时间已经过了好一阵子,那几个印度阿三早已经不知影踪,周遭暗香浮动,白雾渺渺,宛若那仙境一般。   在刚才印度老僧讲经的场地中,出现了十二名身材异常婀娜的舞女,她们都穿着露脐小上装、镶有亮片的臀部腰带以及低腰裙,颜色都是鲜艳的红、黄、橙、绿、粉,配合着华贵的各色戒指、手镯、项链、腰链、脚链,以及透明、轻盈的两米薄面纱,将她们衬托得如同凡尘中的仙女,花国中的妖精。   这些妖艳妩媚的年轻舞女一出现,立刻有欢快活泼的阿拉伯音乐响了起来,她们那一双莹白似雪的赤脚踩在黄梨色的地板上,伴随着乌德琴、耐笛、地尔巴卡手鼓和扬琴山都尔的欢快节奏,通过骨盆,臀部,胸部和手臂的旋转以及令人眼花缭乱的胯部摇摆动作,塑造出优雅性感柔美的舞蹈语言来。   这些肚皮舞充分发挥出女性身体的阴柔之美,时而优雅、时而感性、妩媚娇柔,时而傲酷,时而神秘,看得在场的男士目不暇接,热血喷张。   这种混合着极度诱惑性的舞蹈艺术,对于男人天性的释放是一般挑逗所不能够比拟的,我瞧见周遭男士不由自主地伸出手,眼中充满了炙热的渴望,便知道全能灵修会吸引权贵豪富参与的手段,当真是无所不用其极,让人真的难以抗拒。   即使戴上面罩,我也能够瞧得见这十二名舞女里面,便有那晚我们见到的三个嫩模,也便是毛毛、苏柠和卡罗。   这三个女子在十二舞女里面排得比较靠后,在最前面领舞的是一个身材异常火爆,拥有着差不离F罩杯的大胸美女,这个妹子瞧着面容,轮廓并没有多么艳丽,然而这身材在亚洲人里面实在罕有,这一番肚皮舞跳得波涛汹涌,简直就是……   得,我也不形容了,反正大多数男人的眼睛都直了,口干舌燥,不住地咽着口水。   我低着身子,掐了一把杂毛小道的大腿,恨声低低说道:“老萧,你个龟儿子,有没有找到罗金龙那个王八蛋?”杂毛小道目光一直都不离为首那个舞娘一双欢快跳跃的大白兔,迷离不已,然而却用无比冷静的声调朝着我低声说道:“扫量过了,没有在这里。”   我沉吟,说如此说来,罗金龙应该不是普通的酱油党或者寻欢客那么简单,他跟这里的组织方戴菲这么熟悉,很有可能更深层次的参与了全能灵修会——他在外面这么吊,他爸爸知道么?   杂毛小道摇了摇头,说应该不知道,这么说吧,虽然龙虎山跟茅山向来都不对头,但是既然是千年名山,传承数十代,这样的门第自然都通晓了最基本的生存规则,那就是从来都不会与当朝者作对,也便是所谓的顺应天道,龙虎山便是如此,即使出现了像青虚这样勾连邪灵教的逆徒,也绝对会派教中执法,毫不留情地亲自清理干净,不会给自己门派蒙上半分污点的。   我点头,说既然如此,那就不必多担忧他,不过刚才那个印度阿三颇有些手段,那修为即使不如般智上师,但是诡异处,或者更有甚至,倘若真的要动起手来,不得不防啊。   杂毛小道不动声色地说道:“暂且不要慌张,我们先瞧一瞧,看看她们到底是个什么名堂,再等她们的头面人物出场,看看媚魔是否在这儿坐镇,倘若她也在,只怕回复修为的她再加上刚才那个印度阿三,以及其他骨干成员,还真的够我们喝一壶的……”   我说要不要通知一下当地的有关部门,免得到时候跑了太多人,弄得咱们自己也被动。   杂毛小道笑了笑,说通知,你拿什么通知?你刚才更衣的时候,没发现自己的手机信号都已经被屏蔽了,而且你现在身上除了这一套瑜伽服,还有啥玩意?再说了,咱们内部未必就没有接应,要不然东南局在这里开年会,她们为何会如此淡定?   我点头,正要说话,听到那欢快的阿拉伯音乐终于停止了,而之前盘坐在地上的妈妈桑戴菲则在这十二名舞女的簇拥下,站了起来,环顾四周,开始高声地说道:“人类每日忙忙碌碌,带着面具和枷锁生活着,疲惫不堪,而我们瑜伽灵修,则是让所有人放下这些负担,尽心享受着心魂飘飘的轻松和畅然,现在有请我们协会中的资深修者白老师,给大家讲一讲神交之事……”   掌声纷纷响起,而在这热烈的掌声中,一个身材曼妙的女郎从人群中缓缓走来,我抬头看去,心脏砰然一跳,瞳孔骤然收缩,双拳下意识地在这一刻,攥得紧紧。
第十四章 坐怀不乱山阴基   虽然带着比我们还要严实夸张的彩羽面具,但是这个身披白色薄纱的女子我还是一眼认了出来。   或者换一个比较夸张些的说法,她便是烧成灰,我也认得。   还是那句老话,人生何处不相逢,即使我来此之前预料到了很多事情,然而终究没有想到,这个失踪已久的女同学,居然会在这种场合出现——是的,所谓资深修者的白老师,居然就是曾经在怒山与我生死与共、在酆都时却毫不犹豫地作了伪证,诬陷于我,继而消失无踪影的落花洞女,白露潭。   这个被多方搜寻,连神通广大的大师兄都没有办法,只有启用手头某个打入敌人内部的珍贵暗线,用情人藤所独有的千里留影,摄制出了我无罪的证据,方才将我们的嫌疑洗脱,为此,大师兄损失了手头上一枚极为重要棋子。   至如今,我的冤屈早就已经解除,被诬陷者可以自由行走于阳光之下,而诬陷他人者,却出现于这样的场合中,还被这些灵修会骨干称之为德艺双馨的白老师。   即使我沉冤得雪,然而一想到逃亡途中所遭受到的种种痛苦和委屈,想到我的家人所承受的担惊受怕,我便不能够释怀,心中对这个气质极佳的美女充满了说不出来的怨怒,然而就在我即将被仇恨冲昏头脑的时候,杂毛小道轻轻地拍了拍我。   我扭过头来,瞧见他若无其事地低声说道:“不要着急,她跑不了的,唯有以不变应万变,方才是硬道理。冲动只会误事,你且平息一下心情。”   听得杂毛小道这般说起,我抬头瞧了一下头顶上的天花,才发现镜子里的自己,脸上肌肉扭曲,根本就不是我寻常淡定自如的模样。   看得出来,虽然去年的逃亡之旅让我和杂毛小道受益匪浅,然而对于朋友的背叛,我始终是不能接受的——为了一丁点微末利益,却做出这种禽兽不如的事情来,我倒是想问一问,当年逼迫白露潭的,到底是哪一位。   世间的真理和公义太多太多,而我则一直坚信一句话,那就是做错了事,总是需要付出代价的。   “要淡定,要淡定……”   我在心里对自己说了两遍,然后暗自喝念了一遍九字真言“灵镖统洽解心裂齐禅”,终于让内心恢复了平静,将仇恨暂且搁置一旁,然后默然抬起头来,瞧见白露潭走至了场中。   此女轻纱裹体,彩羽覆面,肌肤滑若凝脂,白若牛乳,身材曼妙而玲珑,直挺的鼻梁显示出了她刚毅的性格,而饱满的红唇则勾勒出她的妩媚,在主持者戴菲宣讲完一套完全杜撰而出的简历之后,白露潭开始讲起了佛教密典《大圣欢喜双身大自在天毗那夜迦王归依念诵供养法》中的内容来。   此法是善无畏尊者译制,乃汉地密宗最寻常所见的双修之法,不过此法需“断淫心清净明诲”,即“其心不淫即非但身不淫,连心亦不淫,亦即是断淫心”,然而在白露潭宣讲此法之时,毛毛、苏柠和卡罗这一干舞女却宛若花蝴蝶一般游走全场,挑着一些比较重要的学员,将其宽松的棉质白色瑜伽袍给脱下来。   与此同时,场中那些属于全能灵修会的年轻女人也开始找到附近的男子,伺候着他们宽衣解带,片刻之后,男学员只剩下统一的宽敞四角内裤,而女的则剩下了自己所穿的内衣,总纲念完,现场顿时肉色增香,五光十色,宛若那夏日海边,沙滩上一般的场景。   我和杂毛小道位于人群外围,但是旁边也有两个青春活泼的年轻女子踩着欢快的舞步,来到我身边,将我身上的瑜伽服给解开。我早都不是初哥,自然没有什么心理障碍,也不觉得尴尬,然而扭头一瞧杂毛小道,却忍不住想要笑出声来。   原来这个家伙外表看着不怎么样,但是因为常年锻炼的关系,一身健硕的疙瘩肉,而且还有好几个早年留下来的伤疤,沧桑冷酷,相当美形,最不巧的是他旁边恰好有一个并非全能灵修会的肥胖女人,从此女的皮肤来看,年龄倒也不大,三十来岁,洒弄些淡淡的名贵香水,倒也颇为华美,不过瞧见那颈后的肌肉遍布皱纹,显然是一个出了名的交际花儿。   那女人瞧见杂毛小道这般体格,立刻心中痒痒,围了上来,上下其手,宽衣解带时好是一番抚弄。   这种行为,在我这边自然是享受,在他那边则是实打实的折磨,然而这杂毛小道为了大计,倒也能咬牙忍着,巍然不动,不过想来他当时的那种心情,绝对如同生吞了一块没熟的肥猪肉那么恶心。   这些细节且不管,很快,在那些美艳舞娘的带领下,在场所有的学员都坦诚相对起来。   真正到了这个时候,我方才发现自己与周遭,显得格格不入起来。   那些经受过洗脑和天性解放的男女学员,对于类似的事情习以为常,十分自然,既不害羞,也不热切,正常得如同我们见面握手一般,即便是杂毛小道,对于这样的场合也是轻松自在,不动声色地朝着旁边移动,避开刚才那位体型略为肥胖的名媛侵扰,然后与旁边两位年轻女学员友好地交流起来。   而与此同时,我浑身的肌肉都在僵直,并不能够做到那逢场作戏,也做不得那揩油的随意,只是在旁边美女的簇拥之下,朝着场中望去,却见那白露潭高声念诵道:   道家修命经双修,阴阳相佑真天苟;   大功已无俗间忌,高德品深可到头;   多少浪子盗此术,只为淫欲祸自收;   坤坤大术几人得,修身真士多人愁……   此双修诀念得铿锵有力,然而到了后面,却透露这一股子颇为耳熟的妩媚,那声音渐渐变得低迷软绵,化作了呻吟般的靡靡之音,让人情欲涌动,止不住地想与身旁的异性搂抱在一起,成就那阴阳调和的好事。   我眯着眼,瞧见白露潭也闭着一双脉脉含情的眼睛,那长长的睫毛不住抖动,粉嫩的嘴唇噘起,如同索吻,双手抱在颤巍巍的酥胸上,开始了一种类似于无词咏唱式的呻吟,这曲调婉转悠扬,让人感觉那春光灿烂,烈日当空而照,止不住地浑身燥热起来。   这位落花洞女,竟然有这般厉害的催情手段,当真好本事。   她将场中所有人积蓄已久的情欲在这一瞬间,就引爆了开来,所有的人,无论男女都化作了野兽,之前还依照这瑜伽动作,拉伸着自己的筋骨,然而在白露潭陷入神交、吟唱出声的那一刻,全部都朝着身旁的异性扑了过去,放肆狂吻、抚摸,仿佛想要将自己,融入到了对方的身子里面去。   这场中的男男女女搂搂抱抱,爆发出了最真实、原始的兽性,整个大厅中立刻出现了一阵又一阵此起彼伏的欢呼喊叫声,场面一时混乱,到处都是搂抱在一起的男男女女,在这种疯狂气息的熏陶下,让我感觉自己也都要被这种狂热的气氛所融化了。   在那一刻,我已经被身边两个青春秀美的年轻女子抓住了胳膊,她们红唇中呢喃着含糊不清的话语,热力逼人的身体便朝着我的胸口贴来,好不疯狂。   这些女人的长相和身材,自然都是上等水平,按理说素了忒久的我,心中欲火当时就应该要被点燃,然而说出来大家还别不相信,我真的就是心如止水,瞧见这些美女那遍布血丝欲火的双眸,我竟然有一种看待动物园猴山那些红屁股猴子的感觉,一点儿冲动都没有,当下也只是运用起了集训营中所学习到的小擒拿术,不动生色地与她们周旋。   然而出乎我意料之外的事情是,本来应该算是欢场高手的杂毛小道却也并没有如周遭旁人一般,兽性爆发,解放天性,一身疙瘩肉的他吸引了四个女孩儿,其中一个是穿着打扮十分具有魅惑力的黄衣舞娘。   那个舞娘是嫩模毛毛,她不知道怎么回事,就出现在了杂毛小道旁边,围着他的身子不断地做着各种令人难以把持的挑逗动作,然而即便如此,杂毛小道竟然一点儿反应都没有,也没有顺势推舟地拿下,而是在小范围内,不断地踏着诡异的步伐,把身边这四位美女当作了习武练习时所用到的木桩。   他双手如拈花,不断地在这些女孩儿的各处穴道处游走滑过,每一次食指轻叩,那些女孩子便浑身如同筛糠一般的颤抖,呀咿呀咿地大叫。   “花间山阴基!”   我的心中立刻浮现出来这么一个名词,瞧见随着杂毛小道的动作,旁边三个美女都瘫软在了地,唯有那个毛毛还在与杂毛小道肌肤相贴,娇声说道:“茅大哥,没看出来嘛,你竟然还是个精通双修手法的高手呀?”   杂毛小道嘿嘿笑着,手掌托起这狐狸一般娇媚的小嫩模的秀美下巴,说小妞,茅大哥和我这兄弟不习惯这种人山人海的大场面,有没有比较私密的空间,让我们好好快活快活啊?   “有,当然有啦……”毛毛媚笑连连,拉着杂毛小道走到不远处的镜子前,轻轻一扣,那水晶玻璃镜子立刻有一道暗门转现,我瞧着杂毛小道和那嫩模消失在镜子中,正惊异,却瞧见旁边香风一阵,却是那个叫做苏柠的女子将我的胳膊抱着,亲昵地喊道:“陆哥,我们去那儿吧……”   她将我拉着,也朝着另一边的镜墙走去。
第十五章 粉红包厢风云翻   这种混乱的场面让我感觉实在是有些恶心,好像走进了动物世界,还要不厌其烦地避开旁边几个女人的骚扰,那玲珑娇小的苏柠一过来拉我,我便立即跟着她离开,几步走到了这面镜墙前,瞧见她用手指轻轻叩了叩这厚重的水晶镜墙,立刻有一道门从中间旋转,露出了一道空隙来。   我们两人牵着手走了进去,那门又立即合上,化作一面内置吸音材料的墙壁,天衣无缝。   我左右一打量,发现这里是个布置成粉红色的小包间,正中间有一个偌大心型的红色大床,在朦胧的粉色灯光照耀下,显得格外暧昧。   除了这一张床,旁边还有一个玻璃半隔断的浴室,以及一间挂满了琳琅满目时装的衣柜、化妆台等等情侣旅店所拥有的相应设置。   拉我进来的这个小嫩模苏柠顺着这冲势,将我一把推倒在床上,疯狂地朝着我的脸上亲来,我不断扭头,然而脸上、脖子上依然被这滚烫的红唇印上,她骑在我的腰上,媚声说道:“陆哥,好结实的身体啊,让妹妹瞧一瞧你这床上的功夫,到底如何呢……”   她的鼻音浓重,有一股难以言及的妩媚风骚,我翻身过来,将一身热辣舞女服的她给按在床上,有意拖延,说你要不要先洗一个澡,苏柠一把抓住我的手臂,媚声说道:“嗯!人家跳舞跳得好热啊,你快点给人家嘛……”   她那丰腴的身体便这般凑了上来,热力惊人,全身散发出一股混合着荷尔蒙和香水的迷人女人味,这味道让我纠结是否该顺水推舟,将错就错,然而眼睛不经意间,却瞧见她捆束在腰间镶嵌着金属亮片腰带,内侧竟然有一根根细如发丝的钢丝。   瞧见这东西,我的心中一寒——这玩意倘若要是玩得熟溜,一秒钟之内,便能够将我的头颅切下来。   想到这里,我那被情欲给迷得晕乎乎的脑袋顿时一阵清明。   对啦,进来跟我滚床单的,之所以不是我身旁的那两个年轻美女,而是这个修炼得有采补邪功的女子,必然是想将我引至此处,单独解决。   倘若我被色欲迷魂了头脑,动了那龌龊心思,说不定在一时快活之后,便如同那新婚过后的公螳螂,给人砍下了脑袋。   想到这里,我的心中一寒,又陡然想起来了一件事情——难道我们的身份,已经被发现了?   想到这一点,我再也没有与这个女人委与虚蛇的兴致,手上突然一用力,立刻将她给制住。   苏柠表面上仿佛已经被欲火冲昏头脑,只欲寻那鱼水之欢,然而内心中果然是全神戒备,瞧见我的眼神清明,面色一肃,立刻推断出自己的计划业已暴露,身子果断往旁边一滚,准备脱离我的掌控。   然而我久经江湖,倘若是被这女子给逃脱了,那还不丢人丢到了姥姥家了?   想到此处,当下我也是强行将她给按在这张弹性十足的大床之上,让她不得动弹。   苏柠身子扭动,被我压着的身子滑如游蛇,宛若无骨,那软骨功显然是已经修炼到了一定境界,一瞬间右手便脱离了我的掌控,朝着腰间摸去。   拉成丝状的高强度碳钢,硬度能够比拟那最锋利的杀猪刀,我不再束手束脚,放开她的双手,右手朝着这蛇蝎女人的脖子上重重一敲,她双眼一翻白,视线朝着上方瞬间游走,继而昏迷过去。   我拍了拍手,检查了一下这女人并不算多的衣服,发现除了腰间有一捆碳钢丝线之外,短裙旁还有一把纤细的铁钎,筷子长,簪子造型,然而末端的那种锋利,让人心中寒冷。   果然是有备而来,我将这两件玲珑秀气的武器给收拾好,不由得担心起比我先进入那镜墙之中的杂毛小道起来。   虽然从刚才的情形来瞧,这个平日里口花花、色迷迷的小道士这些年来寻花问柳,与我想象中的不一样,并不是为了满足最原始的生理需求,而是在于双修,然而他游走花丛的经验比我要老道上无数等级,我却依旧担心不已。   瞧着这苏柠已然昏迷过去,我一个箭步就冲到了出口处,在这粉红的灯光照耀下四处寻找,却总是摸不到出去的开关。   进来容易出去难,我找得焦急,终于忍耐不住,横下心,右拳捏得喀喀作响,然后使劲朝前一砸。   想象中玻璃碎裂的声音并没有传来,我感觉自己仿佛砸到了一堵厚重的石墙之上,拳骨处传来了剧烈的痛意。   即便如此,我这全力一击也将这正面墙壁弄得好是一番摇晃,我正待再砸一记,突然心中一动,身子平移几个身位,回头一瞧,却见一道凛冽的寒光在暗色房间中升起,朝着我的面门袭来。   刀是好刀,然而经过缅甸竹楼一役的洗礼,我却感觉这刀光无论是角度还是力道,又或者劈砍的时机,总比那个瞎眼老头儿差上那么一点劲儿,于是握在左手的铁钎一紧,先是一步退开,然后复而箭步上前,与那寒光对撞在了一起。   叮、铃!   刀锋与铁钎撞在一起,发出了如同单车铃铛一般的响声,然而那个陡然使刀偷袭的家伙却被我用这根只比匕首长些许的铁钎,给直接逼退,跌落回了床上去。   我这般凶猛对拼,可不是为了耍帅,而是要从一开始便直接压倒敌人的意志,瞧见他被我震回床上,我丝毫不做停留,欺身而上,与此人贴身缠斗,那人哪里料得到我攻击的手段是如此激烈,长刀抵挡两下,胸口便被我扎出四五个鲜血直冒的血口子来。   下一秒,我已经将他的脖子用碳钢丝缠绕住,低声喝道:“要么丢刀,要么人头飞起!”   面对着这样无解的选择,那个家伙无奈地将手中长刀丢在地上,我低头打量,发现这人便是刚才开着高尔夫电动车送我们到心灵紫云阁的黑西装,此刻的他完全没有一开始人畜无害的模样,脸上的肌肉扭曲,不住抽搐,显然是杀意未泯,而又被脖子上那碳钢丝弄得浑身僵直。   瞧见此人凭空冒出,我紧了紧他脖子上面的碳钢丝,继续厉声喊道:“带路,不然……死!”   陡然间角色互换,被人识破、掉进陷阱的我不觉有些愤怒,而那个黑西装倒也十分配合,朝着左手边的墙面一指,说那儿有一个暗门。   听得这话,我刚要起身去试,然而这并不算大的包厢之类,四角突然喷射出白色的浓雾,从地上蔓延开来。   瞧见这浓雾喷现,那个黑西装双眼突起,变得格外激动,朝着斜角处一个装饰物大声喊道:“不要放出生死河啊,我没有贪生怕死,我只是想把他带到长廊里面,让笈多大师来解决他……”   生死河?   我瞧着地上那似水流淌的粘稠白雾,这才知道这玩意就是全能灵修会看家法宝之一的生死河。   何谓生死河?杂毛小道曾与我解释过,说这是一种介于实体和灵体之间的一种物质,它是通过将尸液和斯基恩氏腺液混合之后,将死去的年轻女人灵魂怨力凝练而成,凡中此毒者,全身溃烂,始如麻风,继而发脓化水,意识永坠黑暗和恐怖之中,非生非死。   这种痛苦最长可以延续十年之久,长期徘徊于生死边缘,故而名曰“生死河”。   一上来便直接用上这么歹毒的邪术,而且连两个核心成员都顾不上理会,看来他们应该是识破了我的身份,才作出如此果断而狠毒的决断。   我不知道到底是哪儿出了问题,瞧向黑西装给我指着的墙壁处,他刚才就是从那儿跃出来的,墙壁正在缓缓地收拢回去,不过依然还能够瞧见一丝儿缝隙。   这时候的我也管不得那什么印度来的笈多大师,有多么厉害,暂且逃脱这生死河的威胁再说,于是将手上的碳钢丝往床头一系,锁住黑西装,接着一跃而下,将那缓缓重合的暗门给顶住,不让它收拢。   这暗门自有齿轮咬合,有巨大的力道源源不地传递到我的手上来,然而生死之间只有一条活路,我哪里能够轻易错过,身子一沉,双腿扎马,那气海中的阴阳鱼旋疯狂转动,巨大的力量灌注于我的双臂之上,一点一点,竟然能够与那电控设备角力,而且优势在不断地扩大。   然而即使如此,那生死河蔓延的速度却也不慢,很快就涌到了我身周两米处,再耽搁几秒钟,我就是妥妥植物人的节奏了。   生死边缘,我爆发出了巨大的潜力,一声高喝,那扇门轰然作响,居然给我扳出了一道可供人出入的门缝来。   而到了此时,那生死河已然蔓延到了脚边,我再也没有等待,脚尖抓地,倏然就越过这门缝,穿到了另一边,而当我刚刚站稳,身后的门终于再次沉重合拢。   刚刚逃脱出生死河侵袭的我并没有脱离危险,刚刚一冲到门后,立刻有三道疾风朝着我的胸口和双腿射来,预算精准,劲风凌厉,我在那一霎那闪开了两道,然而左脚却躲避不开,被这疾风射中,一阵剧烈的疼痛从小腿蔓延而来。   我吃不住疼,跪倒在地,发现击中我左腿的却是一粒佛珠,而当我抬起头来的时候,瞧见之前那个行将枯木的印度老僧,正光着一只脚丫子金鸡独立,而另外一条腿则绞在自己的头上,异常诡异地出现在我身前十米处。   长廊,昏暗的灯光,印度阿三,我瞧见这三样东西,不由得紧紧握住那根筷子长的铁钎子。
第十六章 何谓降服于心猿   长廊很窄,宽不过两米,但很长,两边都有门,是暗门,隔一段便有一处,对面而生,应该和我出来的这处是一样的,都是镜墙后面的包间,我并没有处于尽头,在我的身后还有很长的一截路,头顶上是错综复杂的线路,蜘蛛网一样,我想起了黑西装对着包厢某种装饰物的喊声,知道有监视器。   话说,在这样的房间里装上监视器,倘若有的人意志格外坚毅,不入套中,但是真的成就了那种好事,这春光乍现的视频都在人家手上留着,到时候想不低头也难啊。   如此看来,这个地方是经过精密而巧妙的设计,专门用来收集大人物小秘密的淫窝。   我揉了揉左腿上面的淤青处,缓慢地站了起来,瞧着面前这个印度阿三,只见这人的造型金鸡独立,单腿绞在了脑袋上,而双手则绞成了麻花状,合于胸前,一点儿也不像是迎战,反而有点儿像是在教授瑜伽课。   所谓瑜伽术,在梵语中有“结合”之意,是一种把自身的演变压缩为一个肉体存在的一生,或几个月,甚至几个小时的心灵旅程,目的是使身体和精神之间完美平衡的发展,以使得个体和宇宙之间完全和谐。   瑜伽术是印度最瑰丽的国粹,如同玄学在国内的地位一般,更有甚者,当国内玄学业已没落之时,瑜伽术却已经通过保健和医疗的外皮,走向了世界。   然而这门手段,从一开始出现,就是人类通过对自身的审视,用来征服世界的修行之术,揭去它温情脉脉的外皮,我们所发现的,那就是其无所不在的强大。   这种厉害的瑜伽术我曾经在许先生以前的弟子巴颂身上瞧见过,今天看来又要战上一番了。   年纪大就很牛么,能够凭空悬浮而起就很牛么?我捏紧了双拳,骨节咔咔作响,一步一步地走上前去,当我走到了第三步,这个刚才授课时还只能说印地语的印度老僧紫黑色的嘴唇终于开始张合了,说的是虽不清晰但勉强能懂的普通话:“来自苗疆的强者,为何闯入我们的领地?”   他一说话,我便笑了,指着这家伙说道:“别整得自己跟阿凡达土著民一样,什么你的领地,这不是你们所希望的么,这不是你们特地设的局么,现在怎么又装起无辜来?不过实话告诉你,即使设局又如何,你以为我们会怕么?像这样的小池塘,我杀几个来回,都不在话下!”   这老头儿倒也不与言语火爆的我冲突,而是摇头苦笑道:“倘若我们设局,就不会召集这么多大人物一起前来了。都是下面做事的人太过糊涂,竟然招惹了你们,要不是小白认出了你们,我们这次还真的栽了,差点误了大事。不过既然到了这里,你就不能平和一些么?来,让我们谈谈,好么?”   先前直想置我于死地,而此刻却是好言相劝,内中必有古怪,我略一思虑,糟了,这个家伙分明就是在拖延我的时间,好让外面做好准备呢,想及此处,我嘴上应付着,问怎么商量呢,而暗自点燃了恶魔巫手,灼热冰寒,不一而足,双脚的脚趾紧紧抓住地板,在他回答的那一刹那,倏然而动,朝着这老僧笈多杀了过去。   我全身力量极为恐怖,一旦爆发,立刻宛如捕食的猎豹,化作一道影子,直奔前方。   修炼瑜伽的人,对于周围的环境极为敏感,而笈多和尚是瑜伽修炼的大成者,自然在我发劲的那一瞬间,就已经感应到了,双手一舞动,立刻化作一道残影,朝着我的周身要害处袭来。杀!我的眼红如血,左手一虚晃,画了一个大圆圈,右手则悄无声息地朝着这个老和尚的心窝子里捅去。   在我的预想中,这个老和尚即使不能够躲开这一刺,也能够稍微偏开那要害位置,然而在那一霎那,他居然不闪不避,直接就被我手上的这根锋利铁钎给刺中了。   当铁钎刺入肌肉纤维的那一刻,我有一种极为古怪的感觉,对手不堪一击,幸福来得太突然,使得我颇为不真实,而在下一秒钟,我的肩膀被一道如鞭的甩腿击中,人立刻就垮了下来,手中的铁钎被夹得紧紧,我没有拔出,忍着疼,顺势一滚,然后翻身而起,发现我面前哪里还有啥印度老僧,这尼玛根本就是一面墙,而我的那铁钎则直接插在了那墙上面,齐根而入。   怎么回事?我脑海飞快转动,想起瑜伽术的缘由,一瞬间便猜到了这里面的问题所在。   瑜伽是一种心灵术,就战斗力而言,说句实在话,这个笈多大师绝对不是我的对手,然而他却能够巧妙地利用此间的环境、灯光以及温湿度,再加上自己心灵的力量,让我在格斗的瞬间对于眼前的事物产生意识偏差,然后借机解决我。   我所看到的东西,并不是真实的东西,因为它已经被人用心灵的力量所掩盖了。   那么……闭上眼睛如何?   我在失去目标的一瞬间,并没有大惊失色地东张西望,而是闭上了眼睛,将视觉切断,而通过炁场感应来感受周围的场景和目标。   处于战斗状态的我,炁场感应已经敏感到了巅峰状态,当摒弃了平常最为依赖的视觉之后,世间变得清晰简单起来,所有的东西都变成了点和线,我立刻感受到一股强大的力量,从我的身后袭来。   心中有魔,何谓降服于心猿?   想通过心灵的力量来让我的意识蒙蔽,然后陷入幻觉中不可自拔么?我的嘴角微微上翘,一声狞笑,蹲身在地的我并没有站起来闪避,而是将全身的肌肉收缩,身形如弓,然后以左腿为支撑轴,右脚在一瞬间绷紧,然后将全身的力量集中于此,像那出膛的炮弹,倏然朝着最薄弱的那一点,轰然踹出。   黄狗撒尿!   这一招是我在巴东闲暇之时与掌柜的学得,结合了仿生学和人体学的巅峰技巧,伤在我这一招之下的高手数不胜数,怪物也难以避免,堪称是我个人招式中最为猥琐和强力的典范,而在此刻,它也发挥了让我所能够预料到的效果,一声忍耐不住的惨叫声传到了我的耳朵中。   好,一踹而中!   从脚底处传了的触感让我全身兴奋,这是实打实的人体,而不是通过心灵力量转移出来的墙体或者别的东西。时间紧迫,我杀意甚浓,朝着那声音发出的方向继续冲去,一个高抬腿,再次踢中。   不过这一次并没有起到那决定战场的功效,我感觉自己的足部被一处柔软的劲道所包围,宛如太极,团团转转,竟然给我卸开了去。   我一招发出,绝对不停下,好是一番冲锋,在这最简单和复杂相并而立炁场世界中,我无所畏惧,将这名来自印度的瑜伽高僧打得一阵溃败,不断后退。   然而我这里打得激烈,突然身后传来一道让我心脏骤然收缩的气息,我倏然避开,背贴墙壁,发现所有攻击都停止下来,这才睁开了眼睛,打量周围。   首先印入我眼帘的是笈多大师满是血污的脸,刚才单腿而立装着逼,冒充大拿的他在我闭上眼睛之后的一通追杀中,可算是卸下了高手面纱,好是一阵狼狈的抵挡,他所凭恃的心灵瑜伽术在我闭上眼睛之后就变成了鸡肋,而力量并不如我的他在中了最为恐怖的一脚之后,终于没有了最初的自信,此刻也只是摇摇欲坠地在不远处靠着墙壁,不断地吸着冷气。   重点在于,我刚才黄狗撒尿的那一脚,不偏不倚,正巧揣在了大师的裆下。   所有的男人闭上眼睛想一下,这是一种什么痛感?   笈多大师能够在受到这样的攻击下还封挡住我一系列的进攻,也间接证明了他的瑜伽术修炼,有多么高深了——至少换了我,即使没有当场晕厥过去,也要跪倒在地上,高声地鬼哭狼嚎起来。   笈多大师残了一半,我不再关心,扭头朝着后方瞧去,但见一袭白影闪入了长廊的另一头里。   看到那白影,我的心脏倏然收缩,当下也不再与那个笈多大师缠斗,直接一个箭步,朝着白影消失的地方冲了过去。   真正的修行者战斗,对于距离的概念其实会比寻常要短很多,因为速度极快,我很快就冲到了尽头,瞧见转角处的黑暗中,一处铁门正在缓慢地合拢。   老朋友就在前面,我岂能再让她逃掉?   我一念生出,身形再次加速,立刻冲到门前,伸手抓住那把手,使劲儿一拉——哈,这门居然是全钢,沉重得厉害,不过那又如何?气海之中的阴阳鱼气旋全速转动,我凭空生出一股舍我其谁的霸气,再次一拉,成吨的钢门被我猛然拉开,直接冲进了门后,朝着前面那个飞速往后退去的白色影子大声喊道:“站住,白露潭!”   那身影回转过来,脸上华美的面纱正好跌落在了地上,露出了白露潭楚楚可人的美丽脸孔来。
第十七章 老友见面话招降   白露潭回转过脸庞来,瞧向我,在犹豫了一秒钟之后,终于停下了脚步,缓缓回过身来。   这是一个小厅,四周都是电子设备,光显示器都有二十来面,不过此刻却都已经一片雪花,靠近中间的位置有一个环形长桌,椅子散乱,上面还有好多文件和资料,显然此处应该是有人的,只不过刚刚撤离了而已,白露潭站在长桌的对面,瞧向了我,嘴角努力挤出了一丝微笑,艰涩地喊道:“陆左,我做梦都没有想到,我们居然还会再见面……”   我刚才在与笈多大师交手的过程中受了点小伤,而且一番剧烈交战,全身的肌肉拉伸,总是有了些疲累,拉了一把转椅过来坐下,一边喘息,一边嘿然笑道:“是么,在你的心中,应该早就已经当我是死人了吧?”   白露潭摇头,说没有,这一年多的时间以来,我虽然一直在四处漂泊,但是也有关注到你们的情况。   你知道么,在你们逃亡的每个日夜里,我几乎都会失眠,睡不好觉,吃不好饭,整个人都处于深深地内疚和自责当中,后来当我知道你们已经洗脱了罪名,才终于放下了心来……   白露潭回忆起当初在西川时的情景,一双眼睛似泉水,水盈盈,瞬间就想那琼瑶剧里面悲怆苦情的女主角,莫名就让人生出了几许柔情,觉得这样的姑娘,终究不应该是坏人。   然而这样的事情我见得太多,心都已经冰冷如铁,知道这样的女人在人前装出楚楚可怜,人畜无害、岁月静好却多病多灾、多情伤状,且善于心计,野心比谁都大,和那被农夫用体温救回来的蛇一般,只要有机会,便会直接张开锐利的嘴巴,将你直接咬死,一点儿情面都不会留。   想到这里,我嘴角都忍不住抽搐起来,凝声问道:“哦哈,原来如此啊,我倒是有些受宠若惊呢。其实我一直都在找你,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白露潭含着晶莹泪珠的眼睛眨了眨,十分配合地朝着我问道:“为什么?”   我长长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波涛汹涌的心情变得平静一些,然后开口说道:“这一年来,我也和你一样,每个日夜都在思考,到底是谁在背后指使你,曾经与我生死与共的同学和战友转过脸来诬陷我,现如今,在这里瞧见你,我终于明白了,原来你从始至终,都不是宗教局的人,而是邪灵教打入组织内部的奸细,既然如此,我就多少也能够释怀了……”   听得我这般说起,白露潭那宛若江南水乡中的烟雨弱女子的脸上,立刻变得有些激动起来,下意识地挥挥手,奋力地喊道:“不,不是的,我白露潭,从来都只是简简单单的一个可怜女孩而已,我今天变成这副模样,都是被逼的!”   “被逼的?谁逼你?谁能够逼得聊你?”我早就等待着他的回答,根本不容她考虑,直接逼问道。   白露潭被我这一连三个问题给问住了,额头上面的青筋不断地动,显然内心中风起云涌,承受了巨大的压力,几秒钟之后,她将银牙一咬,梗着脖子说道:“陆左,你以为我想要背叛你么?你根本不知道,当时真正要整治你的,都是些什么大人物,你根本不知道他们的手有多黑,弄完你,居然连我都要灭口,倘若不是刘姐将我救了下来,说不定我已经化作了一堆枯骨,哪里还能够站在你面前?”   “张伟国么,还是赵承风?”我见她遮遮掩掩,直接点出了这两个人命来。   听到我的话语,白露潭脸上露出了古怪的笑容,眼波流转,似哭又似笑,说你自己其实什么都明白,何必再找我确认呢?陆左,我知道你看不起我,但是说句实话,我白露潭这一辈子,除了愧对于你之外,心里面从来没有再有任何负担。我们拼命奋斗,但是得到了什么呢?   她指着左边一面巨大的显示屏,大声喊道:“这个世界太肮脏了,你看看外面大厅里,那些大人物在外面呼风唤雨,他们能够动用的资源和权力,以前的我们努力一辈子都不能够企及,但是你想过么,这些权力是他们自己的么?人生而不平等,这是为什么?为什么他们占有着属于大部分人的资源,却骄佚奢淫,挥霍无度?为什么我们却要战战兢兢地过活着这样的日子?陆左,你再看看,那些高高在上的家伙,现在就像畜牲一样跪倒在我的面前,将我奉为神灵,你说说,这到底是为什么?”   我皱着眉头,瞧着这个美丽的女人在这里激动而疯狂地宣扬着,凝声问道:“你到底想表达什么?”   “加入我们吧!”   白露潭伸出手,嘴唇上面的唇彩泛着光芒,用最富有诱惑力的语气轻声地说道:“陆左,你曾经是我最信任的战友和朋友,我明白你身上的潜力,加入我们吧,依你的能力,一定能够获得更强力的力量、权力和更高的位置,放下这些低等的仇恨,让我们一起,创造一个属于我们的未来,一个焕然一新的新世界,好不好?”   这个女人脸上露出了最真诚的笑容,凝视这我的双眼,认真地请求着,说实话,即便是曾经受过伤害,而此时也极端讨厌她的我,也忍不住地心神摇曳了一下,不忍心回绝她的请求。   然而在下一刻,我脸上的肌肉不由得抖了一下,朝着旁边问道:“小白,许久不见,你似乎跟媚魔学了很多本事啊。好吧,表演时间结束了,躲在暗处的人们,都出来吧,让我看看你们除了魅惑人心之外,手头到底还有什么真本事吧!”   听得我这般冷静,白露潭期待的脸上不由露出了几分冷峻,拍了拍手,从黑暗中浮现出了六个人,黑衣黑裤,全副武装,手上拿着一把微型冲锋枪,前端有红外线,无一例外地指向了我的额头和胸口心脏位置。   话儿说道这个地步,白露潭便也不再装作楚楚可怜的模样,脸上那如春风般和煦的笑容也开始凝固起来,冷得如同坚冰寒铁一般,肃声说道:“敬酒不吃吃罚酒,陆左,你就是这么一个臭脾气,真不明白,跟茅坑里面臭石头一样脾气的你,是怎么走到今天的!”   我无视这些手持武器的武装分子,表情轻松,盯着白露潭说道:“呵呵,我还以为是媚魔亲自而来,没想到就这几把小手枪——它们都满足不了你,哪里能够放得入我的眼中。   小白,你到现在还没有告诉我,是张伟国,还是赵承风?”   “是谁很重要么,陆左,你不要再纠结那么远的事情了,还是想想当前吧。刘姐对付你的好朋友去了,至于你,H&K-MP5,黑克勒·科赫先生设计的经典之作,原厂正品,高命中精度、可靠、后座力低,威力适中,在这样狭窄的环境中,即便你比贾团结还要厉害,也躲不开六把枪组成的弹幕……蹲地上投降吧!”   白露潭露出了胜利者的笑容,手一挥,旁边一个武装分子从怀里掏出一把闪亮的手铐,丢在了我的面前,让我自己拷上。我坐在椅上上,巍然不动,盯着地上这小玩意,脸上不由得露出了诧异的笑容,摇头叹息,说小白,你说你了解我,却还是活在了过去,实在让我失望啊……   白露潭在众人的簇拥下,指着我笑道:“难道你还能翻天么?”   我指着白露潭的肩膀,说你先看看自己的背后,到底是什么吧。   白露潭听得这话语,扭头一瞧,却见一脸可爱的朵朵不知道什么时候,早已悄然无声地坐在她的肩膀上,朝着她露出了人畜无害的笑容。白露潭曾经与我并肩而战过,自然知道朵朵的厉害,当下也是惊得一声尖叫,手朝着背后抓去。   白露潭的叫声吸引了旁边几个男人的注意,而在他们的目光转移到了白露潭肩上的那一瞬间,早已准备良久的我双腿一蹬,人便冲到了会议长桌的下面去。   而我这一消失,那些训练有素的武装分子立刻就发现了,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朝着这长桌猛然射来。   这些家伙手上的冲锋枪都有着长长的消音器,一时间噗噗噗,如同开瓶子的声音在小厅里面响了起来,子弹穿过厚重的桌面,从我的身边擦过,射入地上,有的直接嵌入地板,有的则反弹而起,生死就在一瞬间,然而他们终究没有预料到,我实在太快了,快到超乎他们的反应时间,我上一秒躲入桌子,下一秒已经从另一头跃出,一瞬间就连手带脚,朝着这些人的要害击去。   白露潭在朵朵出现的那一刻燃起某种明焰,将朵朵逼开,然后朝着身后的门边退去,然而当她的手刚刚抓到门把手的时候,突然肩上一紧,一股巨力将她给扳到了地面上来,抬头一看,却正是我,脸上洋溢着笑容,在她耳边轻轻问道:“想跑么?经过我同意了没有?”
第十八章 高手汇聚镜墙厅   白露潭回望地上瞬间躺倒在地的六个武装分子,有的痛苦呻吟,有的则直接就悄无声息了,朵朵在地上挨个儿检查,收拾起那些让白露潭引以为傲的冲锋枪,发现还有能够动弹的家伙,直接一巴掌甩过去,立刻口吐鲜血,昏死过去。   瞧见这幅情景,她露出了极为震惊的表情,难以置信地诧异喊道:“这……怎么可能,你是怎么做到的?”   白露潭一脸震惊,而我则直接将她洁白如玉的粉颈给抓起来,掌心处感觉那脖子后面的皱纹明显比其他地方多,显然是在这全能灵修会中,有些纵欲过度了。从白露潭的言语中,我知道媚魔刘子涵居然也在这儿,而且还去对付杂毛小道去了,心中难免有些焦急,也不与她分说太多,使劲儿一掐,寒声喊道:“给我带路,带我去找老萧,要不然我掐死你——你见过我心狠时候的样子,别以为咱们有多熟,像你这样的婊子,这世界上杀一个少一个,我下手从来不会想太多的!”   听得我说得如此决绝,白露潭终于感受到了黑西装的那种绝望,口中喃喃道:“你怎么可能,变得这么强……啊,我带路,别杀我,我都是被逼的!”   在被我猛然一掐之后,白露潭果断屈服了,指着那道铁门说道:“从这里走,左转,你朋友在那边,不过我不知道他有没有被拿下,对付你的是笈多大师,对付他的则是刘姐,还有在这里所有的教内高手……你不要杀我,那里有密码的,你杀了我,他们若是一放毒气,或者生死河,你也走脱不得!”   她当年卖我的时候不曾犹豫,此刻卖全能灵修会的人,也是眼睛都不带眨一下,我冷笑着,说你只要不作死,我自然不会把你怎么样,但是你倘若是表露出一丁点儿异心的话,说真的,我对你的耐心已经到了极限,任何小状况,我都会第一时间将你给弄死的,你千万记住。   我的话语说得又冷淡,又平淡,然而总有一股决绝不破的意味在里面,被我搂在怀里的白露潭娇躯一哆嗦,头颅低下,轻轻地说道:“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只要不杀我,什么都成。”   听得白露潭这般认命的话语,仿佛完全放弃了抵抗一般,我面上一句话也没有说,然而心中却是哼声冷笑,她这样的女人哪里会这么容易屈服,只怕一会儿但凡有一点儿机会,一定会突然蹿出来,咬我一口肉,方才自在。   不过想到杂毛小道此刻正在遭受到媚魔刘子涵亲自坐镇的攻击中,我也不再与她纠缠什么,从地上捡起一把枪,顶在白露潭的腰间,轻声低喝道:“走吧,带路!”   白露潭在前面走着,推开门,而朵朵则弄出了一套黑色衣服来扔给我,叮嘱道:“陆左哥哥,你光溜溜的,好羞羞脸啊,快点儿穿上吧,不然朵朵可不理你了!”我低头一瞧,嘿,这一番打斗过来,身上的确除了平整的四角底裤之外,全然无物。   这样的装束我刚才还没有觉得什么,但是在晶莹剔透、纯净如雪的朵朵面前,我多少也有了一丝不自在。   我慌忙接过来,让朵朵帮忙看着白露潭,飞快地穿起了来自那武装分子身上的衣物,完了之后,我走过门,跟着白露潭行走了有一段长廊,尽头处又有一扇沉重的钢门,门上有电子锁,白露潭嘀嘀嘀地在上面一阵按动,然后喀嚓一声响动,门开了。   白露潭推着门,朝着外面走去,她的肩头坐着朵朵,而我提着一把冲锋枪在后面跟着,听到里面有喊声,也有人朝这边问起:“白老师,你怎么到这边来了?”   听得这声音,我一下子就跳了进去,张目一打量,瞧见这里竟然又回到了先前的那个大厅处,原先在这里苟且缠绵的那些人都已经不见了,地上到处都是散乱的瑜伽服和羊绒地毯,空气中有一股浓重的苦杏仁和洗衣粉混合的味道,披着一件白色瑜伽服的杂毛小道站在正中间,而他的周围有十三个黑衣长袍的家伙围绕,而在更远处,还有十来个人,簇拥着一位华服女子在旁边观看。   这华服女子皓齿朱唇、肤如凝脂,面若桃花、千娇百媚,仅仅一瞥,便让人感觉当真是如那含在嘴里面的巧克力一般香浓,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妩媚柔情。   我瞧她的面目轮廓,颇有些眼熟,下一秒终于反应过来,这人虽然与我在滇南丽江茶馆所遇到的那个曼妙女郎有些迥异,不过应该就是一人。   邪灵教十二魔星之中的媚魔,刘子涵。   瞧见杂毛小道被人围攻在此,我二话不说,举起手中的冲锋枪,就朝着疑似媚魔的那个华服女子扣动扳机,冲锋枪在瞬间响动,一连串摇曳的火光隔空朝着媚魔射去,然而就在一瞬间,空间似乎恍惚了一下,那些火光在即将抵达华服女子身前的时候,直接就遁入了虚无之中。   接着我瞧见那华服女子将左手前伸,如削葱根的手指鲜花一般绽放,空气中似乎有某种律动不断跳跃,再之后,我的前方五米处陡然冒出了带着火花的弹头,朝着我的全身袭来。   斗转星移,子弹居然全数回返而归,朝着我尽数射来?   在这一瞬间,我也不做犹豫,身子一弓,人便朝着后面退去,将刚刚打开的那道门倏然合拢,听到那门面上叮叮叮地响声骤起,继而落下,这才放下了心,将右手上面的冲锋枪仍在地上,阴着脸再次冲出来,瞧见白露潭果然已经脱离了朵朵的掌控,在旁边高手的接应下,成功到达了媚魔身边来。   不过她也没有白走,朵朵在她的脸上挠出了十道血淋淋的抓痕,那血痕每道都差不多有一公分宽,十道遍布脸上,鲜血狰狞,她也算是毁了容。   我心情沉重地瞧着媚魔刘子涵,到底是十二魔星中的大人物,刚才露出来的那一手子弹转移,便能够瞧得出来,她实在是一位手段高超的一流强者,虽然我们曾经在此之前,有过跟顶级高手较量过的经验,但那无一不是在装备齐全的情况下一番苦战,然后在各路强援的帮助下才勉强取得获胜的战绩,而我们此刻所面对的,不但有媚魔这种一流高手,还有她所领导下的,全能灵修会的大部分骨干成员。   至于我们,手上连趁手的法器都没有,这可怎么打?   瞧见我用着一进一出的精彩方式躲开了自己的反击,媚魔倒也有些意外,回头瞧向了跑到自己跟前的白露潭,皱着眉头说道:“小白,怎么让他给冲出来了,那六个赤军旅的精锐士兵呢?中央机房怎么了,笈多大师呢?”   媚魔一连串地问题抛出来,然而白露潭却根本就没有听清楚,在确定自己安全之后,她连忙瞧向了旁边的镜墙上,看到一张血肉模糊、皮肉外翻的恐怖脸容,不由得跪倒在地,悲切地大喊一声,朝着在空中飘浮,朝我诉说歉意的朵朵疯狂叫骂道:“你这个小婊子,你他妈的都死了,还出来干什么,你看看你都对我做了什么,我以后还怎么见人啊——小婊子!”   她的语言是如此恶毒,朵朵经过鬼妖婆婆醍醐灌顶之后,虽然童真依旧,但是并不代表她听不懂这话语,入得这耳中是如此的肮脏,凝脂净白的脸上立刻变得一阵青狞,瞬间就进入了狂躁模式来。   白露潭疯狂叫骂朵朵,没有回答媚魔的话语,不过旁边的一面镜墙暗门闪动,拖着疲惫身躯的笈多大师缓慢走了出来,对着媚魔说道:“我在这儿,一切都是老衲的错,实在没有想到,这个小子居然这么硬,硬到我还没有聚拢意念,便被他伤及了要害,惭愧啊,惭愧!”   媚魔回眼瞧了一下满脸痛苦的笈多大师,目光扫量到了大师的下身处,不由得诧异地问道:“大师,你这是怎么回事?”但见笈多大师的裤裆处一片血染,滴滴答答地留着鲜血,沿路而来,让媚魔也忍不住出声问道。   笈多大师一个踉跄,差点跌倒,旁边立刻有两人过来搀扶着他,在旁人的帮助下他终于站稳了,目光朝着我这边看来,满含恨意地缓声说道:“终日打雁,今天总算是被啄瞎了眼睛,老衲我这东西今天算是报废了,也罢,也罢,我一生精修密宗瑜伽,却最终得此下场,佛主自有真意,不是我们所能够揣度的……”   老和尚自暴自弃的话语说着,我这才知道自己那黄狗撒尿的一踹,居然踢中了那里。   话说,我真有这么猥琐么,这是碎蛋超人的节奏?   我正想说话,被那十三人围在场中的杂毛小道哈哈大笑了起来,朝着那印度老僧扬声说道:“大师倒是想得好开,值得小弟学习,便比如我,瞧见这周遭的美女,特别是您面前这位国色天香的大美女,哪里能够说出这般豁达的话语来?”
第十九章 千面镜魇阵开启   杂毛小道这人阴损的嘴上功夫,已经达到了炉火纯青的节奏,这一番话语,明褒实贬,幸灾乐祸,如你我一般寻常人听了,指不定就火冒三丈,恨不得冲过去,揪着他的脖子,狠狠给他扇几个巴掌:“操,嘴怎么这么贱呢?怎么就这么贱?”   然而笈多大师却并没有,他修身养性已经到了家,只是微微一阵苦笑,双手合拢,长叹一声佛号曰:“舍利子,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既是空,空既是色,受想行识亦复如是。”   杂毛小道本待这老和尚会凶猛扑来,使得围住自己的这十三人阵出现空隙和破绽,也好抽身而出,哪料这老和尚便如泥铸的菩萨一样,没有半点儿脾气,别说冲上前来,便是动都没有动弹一下,十分失望,不由得直叹气。   居中的媚魔瞧见杂毛小道摇头叹气,媚笑连连,手指着他,还有我说道:“二位的成长,当真是迅速,一位能够在重重围困的密室暗道中逃脱而出,并且将我灵修会从印度释达瑜伽总部请来的密宗瑜伽宗师给重创,所有布置全数落空;另一位则力敌我手下的十三魅女太保,在我全能灵修会重重包围下面不改色,如此良材,不能归于我手,实在痛惜啊……”   杂毛小道单手作势,目光不断巡视周围这些身穿黑衣、脑袋包得跟日本忍者似的十三魅女太保,口中轻浮地说道:“这招揽人嘛,总归是要有条件的,便比如说是去公司应聘,你啥福利待遇都没有,便想让我吃苦耐劳、埋头苦干,这种苦差事,谁人会做?”   媚魔烟波流转,吃吃地笑着说道:“嘿哟哟,这位道士小哥哥,那你倒是说一说,到底想要什么样的福利待遇啊?”   杂毛小道环顾四周,围绕着他的这十三名魅女太保虽然将身子裹得严实,然而却依旧露出了玲珑曲致的傲人身材来,又回望媚魔身边诸人,大都是女的多男的少,一副选美比赛的场面,不由吞咽着口涎,嘿然笑道:“公司招聘,自然要拿出最大的诚意来,我倒是想听听你的意见……”   媚魔瞧见杂毛小道这番猥琐好色的作态,眉头不由自主地皱了一下,不过很快就舒展开来,开怀地笑了,音调拖得长长,媚态横生,说哦,原来道长居然是好这一口的,这不正是姐姐我的长项么。   她环指左右,自信地说道:“你倘若是跟随了我,姐姐麾下的这些个姐妹们,但凡有看得上眼的,只管跟姐姐说一声,立马派过去服侍你,便是你想来一个‘无遮大会’,也随你,姐姐手下入门、没入门的两百多号美女,都可以陪着你玩儿,古代皇帝也才三宫六院七十二妃呢,姐姐让你天天作皇帝,夜夜春宵,你看如何?”   媚魔这条件开得颇大,但凡是有些雄性荷尔蒙的男人,又经历了刚才那一场别开生面的灵修会,以及瞧见了她手下那些美女,或妖艳或可爱或清纯或奔放的不同型款,少有不动心的。   然而我和杂毛小道都知道,这样的粉红骷髅内里,掩藏的是怎样的肮脏和丑恶,自然不会把这应诺当作是一回事儿,杂毛小道刚才应该也是经过了一场拼斗,颇为费力,此刻也在回气,便与媚魔瞎侃胡说道:“哇,这样的待遇,便是神仙下凡,也会乐不思蜀、流连忘返吧?不过这些小妹妹都太嫩,吃几口便如同鸡肋,一点儿味道都没有了……”   媚魔皱眉说道:“你待怎样?”   杂毛小道指着被众人簇拥着的媚魔自己,说道:“场中众人,唯一入得了我法眼的,便只有你一个,倘若是你能够日日陪我,那此刻便拜倒在你的石榴裙下,那我又有什么好遗憾的呢?”   瞧见这猥琐道人竟然盯上了自己,媚魔刘子涵有些意外,娇媚地横了杂毛小道一眼,说你牛鼻子小道士倒还真的会开玩笑,我这老太婆哪里会有这些小姑娘那么好玩?   杂毛小道径直说道:“我要你,就要你,只要你!”   这时媚魔终于瞧了出来,这个家伙哪里有什么归降的心思,他根本就是在耍自己而已,想通此节,她的眉头一皱,如春天般的笑颜瞬间收敛,挂满寒霜,冷冷地瞥着杂毛小道,说道:“奴家是好玩,不过就怕你玩不起!”   杂毛小道也直言不讳道:“贫道经历花丛久矣,庸脂俗粉见过无数,倒是没有怎么征服过烈马。今天有机会,倒是想跟你好好玩玩,开一开荤忌……”   他的话儿都还没有说完,趁着旁人都在凝神听自己和媚魔的言语交锋,脚趾抓地,身子奔纵如马,瞬间就射入前方,朝着媚魔当胸抓来,气势凛然。   好一招龙抓手,到底是茅山真传子弟,身如鹰鹫,爪如刀锋,形如烈马,气势如虹,明明极为猥琐的一招,却被他打出了最惨烈的气势来。而就在杂毛小道出手的那一霎那,与他配合默契的我也倏然抢出了脚步,低喝一声“朵朵跟紧”,便也呈现残影,朝着媚魔冲锋而去。   大厅之中,有超过三十多名敌人,而我方数来数去,也就两个半,但天下间却也没有能够吓倒左道组合的困难,即便如此,我们也习惯了第一个打出冲锋。   我身形似箭,避开了前方那十三个风姿各异的大美女所组成的十三太保阵,单骑而入,冲到了媚魔的身边来,瞧见杂毛小道一掌搬开了两人的阻拦,与媚魔交手了两个回合,而这华服女子朝着我这边闪来,当下也是狂喜过望。   这所谓“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我哪里能够错过那机会,一瞬间点燃恶魔巫手,左右手灼热冰寒,小腹处的气海阴阳鱼疯狂旋转,朝着媚魔的背部轰然击出。   身为邪灵教十二魔星之一的媚魔,在拼斗中的素养极为卓著,她在那一瞬间居然就反应过来,晶莹嫩白的小手在空中挽了几朵如花手印,然后与我这蓄力一击给交击在一块儿。   轰——我感觉媚魔那柔弱美人儿的身躯里面仿佛住着一头怪兽,小手之上传来了泰山压顶一般的力道。   我当下就是脚底一滑,跌坐在地,哧溜一下,跟着一张毛毯滑出了十来米,胳膊直发麻。   好强悍的力量!   我坐在地上往后飞退,瞧见媚魔被我这奋力一击给震得上了天,整个人直接如同蜘蛛一样,双脚站在了天花顶上的镜面之中,整个人倒垂下来,不断地拍打着双手,显然也是被我恶魔巫手的效果,给伤到了。   能够成为邪灵教最顶层的佼佼者,媚魔自然不会那么简单,我不指望一下就把她给弄翻,当下便翻身跳起来,准备再次前冲,与她纠缠,然而我刚刚走出没两步,便瞧见一张血肉模糊的脸出现在我的面前,口中不断地念叨着古里古怪的话语,周身金光护体,宛若罩上了一层金钟罩铁布衫。   这人朝着我旁边的朵朵冲来,口中高声叫骂道:“小贱人,小婊子,我要让你永世不得超生,方才能够解得我心头之苦!”   倘若不是听得这清脆熟悉的话语,我还真的不知道面前此人,竟然就是刚才还在嚎啕大哭的白露潭。短短的时间里,她居然又请神上了身,然后朝着导致她毁容的朵朵索债过来。   当日在集训营中的时候,白露潭可以算得上是最美的女学员,像她这样天生丽质的美女,对于自己的容貌从来都是最在乎不过的,然而此遭陡然反转,变成了比丑八怪还要吓人的这般模样,心头的恨意,自然浓重。   我哪里会让她去伤害朵朵,倏然伸手,与她的身体搭在一起。   哪知我这一过手,她身上那股金光神力立刻蔓延过来,有雷电的效果,弄得我酥酥麻麻的,好不难受,而且更加郁闷的是她的力量也在成倍的增幅,原本我可以轻松制服的女人,此刻竟然让我凭空生出了一丝难以速战速决的感觉。   不过即便如此,白露潭也并没有带给我多少压力,只是并不与她硬拼,回身周旋。   然而我这边才过了三两招,便听到耳边甩来几道如鞭的炸响声,顺势闪开之后,回头一瞧,却见裤裆鲜血淋淋的笈多大师并没有如我预料的一般撤出去休养,而是催动自己不屈的意志,将瑜伽术强行逼至巅峰,朝着我再次袭来。   这老僧浑身的筋骨松软,使得那手臂和双腿一旦拼斗起来,软时如面条,硬时如精钢,而且攻击的层次多元化,角度刁钻,让人根本无法捉摸,诡异非常。   在他和引神入体的白露潭为主攻,旁边几名灵修会高手为辅助的这一波攻击之下,我也不敢硬掠其锋,不断周旋后撤。   好在虽然我这边被重重围困,然而朵朵却也发挥了让人侧目的功效,手上不断地打出或黑或白的癸水之力,那人倘若一时不查而被击中,立刻浑身肌肉僵直,酥麻难挡,行动就变得迟缓很多,而且满脸青狞的她也变得极有战斗天赋,除了不敢惹白露潭和笈多大师之外,总是时常闪现到别人身后,然后手起刀落,直接将那人给砍昏倒地,手法老练利落得很。   不过即便如此,我们终究还是陷入了重重的围攻当中,战了几个回合,杂毛小道跃到我的旁边,低声喊道:“小毒物,打不赢的,突围吧,我们要去找回趁手的武器才行!”   听得此言,我跟着他冲向了大厅的出口,这时一道黑影闪现,媚魔拦在我们前方,脸色冷如冰霜,寒声说道:“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公共厕所么?如此不识时务,那就留下命来吧——千面镜魇阵,开启!”
第二十章 粉红骷髅现真颜   “千面镜魇阵,开启!”   媚魔拦在我们的面前,用一种清越而具有穿透性的声音高声喊叫起来,接着周遭尽是宛如山呼海啸地应和声:“谨遵会长赦令,千般镜面,魇魔群生,众精元听得调令,起!”   这声音异常统一,仿佛由成千上万人喊出,然而却只有一个声音在我的脑海里回荡着,我感觉到自己的身子一沉,仿佛在那一瞬间承受了千斤之力,再也难以寸进一步,媚魔其实就在我们身前不远,伸手可及,然而却又遥远得宛若天边。   在我的脚下,四周以及头顶上,三维空间里,一连串古怪的符文在蔓延,它们仿佛可以自我复制一般,不断地交叠,又不断地重合,继而成倍增长,时间仿佛凝滞,然而在下一秒钟,我瞧见了刺眼的白光在头顶生成,骤然爆发。   我赶忙闭上眼睛,然而却已经来不及了,那堪比太阳强度的白光绚烂而生,将我的双目刺得几乎快要瞎掉,泪水也飞飚而出。   虽然双目已盲,但是我却不敢捂住双眼,立刻将意识转移到了对于炁场的感应之中去,防止有人趁这时机,对我突然下手。   然而出乎我意料的事情发生了,在我周遭的炁场中,除了我最为熟悉的杂毛小道和朵朵之外,其余的气息都在瞬间被乱流冲击,烟消云散,没有攻击,没有侵扰,连最为强大的媚魔都消散无踪。   替代她出现的,则是一种诡异恐怖的阴森力量,分散四处,将整个空间给构建出来。   大约十几秒钟之后,我强忍着眼睛的刺痛畏光之感,睁开了眼睛,发现空间陡转,我居然身处于一个白茫茫的世界,双足悬空而立,上不着天,下不着地,周边都是如同云彩一般的雾气旋绕,杂毛小道在我的旁边,而朵朵则紧紧拽着我的胳膊,一脸紧张:“陆左哥哥,这是怎么回事啊……”   我跺了跺,感觉虽然脚下无物,但依然有脚踏实地的感觉,显然下方是悬空而立,但是本应存在的地板依旧还在,至于远方,我凝神瞧去,却见到东南西北四个方向里,竟然也有一个人,朝着我这边看来。   瞧见那个人,我的心中大惊,瞧他黑衣黑裤,旁边还有一个凭空悬浮的可爱小女孩儿,可不就是我自己么?   同样的人物,我头顶和脚下,也有一个——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镜世界!”旁边的杂毛小道见我惊慌失措,终于开口解释道:“我曾听虎皮猫大人提及过邪灵教中有名的阵法,便有提及过千面镜魇阵。古时相传每一面镜子里面都有一个世界,规则法力也各有不同,后来科学家通过对世界的缩放和变焦,以及对于微观世界的推导,提出了十维空间的超弦理论和十一维空间的超膜理论,从此世界就变得缤纷多彩起来,所有的术法和手段也都获得了理论基础。”   说完这些,他叹了一口气,说千面镜魇阵便是通过对于镜中世界构想出来的一种古怪法阵,它通过对镜中不断灌注恶灵,使其拥有生命的本质,然后构建出一个虚拟不存在的空间,将人移入其中,活活耗死……   “此法可有解?”我焦急地问道,杂毛小道摇了摇头,说虎皮猫大人曾经讲过,这阵法是它那个时代的媚魔所创立的,历来只在她这一脉传承,便是它也不曾知悉里面的秘密,虽然简单想过一些解法,但是都没有能够实现。   杂毛小道这般说着,然后朝着前方缓步走去,他大概走出了十米的距离,竟然消失了。   然而从对面的镜面景象中我却能够瞧见,他出现在了我的身后,我扭身一瞧,果然,愁眉苦脸的杂毛小道,正好出现在了我的身后不远处。   见我转过身来,他苦笑道:“果然,千面,这个空间是无限循环的,难道真的要走上一千次,方能够逃脱出去么?”   相对于“千面”,我更在意镜魇到底是个什么玩意,皱着眉头四处打量一番,突然听到有一阵飘渺的歌声传入我的耳中,一开始只以为是幻觉,然而那声音越来越清晰,近在耳边。   这声音一开始是女声独咏,百转千回,绕骨柔肠,而后开始有各种清澈飘渺的音乐声响起,有笛有罄,有箫有鼓,有编钟、弦乐、板、柷、敔、木鱼等等,不一而足,恍如仙音,靡靡泛起无尽波澜,让人通体愉悦,感受着世间一切的美好。   随着这些靡靡仙音响彻空间,从我们的头顶上开始飘下了许多洁白如雪的丝带来。   这些丝带不断旋绕,舞动出许多翻卷不定的绢花儿,顺着这丝带往上看去,却是许多或双手合十,或手持莲花,或手捧花盘,或扬手散花,或手持箜篌、琵琶、横笛、竖琴等乐器的仙女。从天而落。   这些仙女神态各异,或喜或嗔,然而观其外貌,却无一不是人间绝色,腰肢柔细,绰约多姿,体态轻盈,飘曳的长裙,飞舞的彩带,迎风舒卷,让人心中好不倾慕,觉得仿佛全天下的美女都集聚与此,围绕在我们的身周各处,起舞翩翩。   这还不算什么,诸般从天而降的仙女之中,一小部分居然耳垂环佩,半裸上体,胸饰璎珞,臂饰镯钏,腰系长裙,赤脚外露,显示出了让人血欲喷张的艳丽场面来,倘若是定力不够的凡人,说不得要流出一滩鼻血,方才能够解得心头燥火。   朵朵瞧见这么多美丽的姐姐从天而降,一开始还欢呼雀跃,待瞧见好些个女人露出了滑若凝脂、傲然挺立的大白兔,立刻就皱起了眉头,大声叫道:“羞死人了,你们这些坏女人,赶紧滚开,不要勾引我们家陆左哥哥!”   说句丢脸的话,此情此景瞧得我也是热血沸腾,心猿意马,恨不得冲上去,直接扑到一个,行那苟且之事,然而经得朵朵这一番喊叫,倏然感觉背心冒汗,浑身的精神一振,方才发觉这些仙女一般模样的镜魇,竟然如此可怕,不经意间就将我的意识勾引了过去。   倘若我去行了那一番好事,这二十来个倾城倾国的美女轮番上来,我还不是元阳倾泻,性命顿失?   想起此处,我轻喝了一番九字真言,凝目一瞧,却见杂毛小道竟然丝毫都不为这些美女所动,脚踩七星罡步,手指朝着头顶北斗之星指去,身上虽然没有符箓可用,然而却将双手中指咬破,以血为引,凌空画符,一道道红色气劲从他的周身浮现,将我们此处给紧紧笼罩,使得周遭并不受这些镜魇侵袭而来。   从天上总共降落下了二十来个不同风格的美女来,在我们身周不断的环绕着,有人在引亢高歌,而有的则朝着我们招手,轻声喊道:“嗯,公子,过来与奴家玩耍一下啊……”   面对着美色和言语的双重诱惑,杂毛小道并没有受到任何影响,双手在空中快速作符,不一会儿,终于弄出了一个符文旋绕不定的屏障来,将我们三人给笼罩其间,有一个手捧花盘的镜魇将手上那朵艳丽盛开的鲜花,朝着我这里递来,然而手刚刚一碰触那符文,立刻啊呀一声叫唤,跌倒在地。   她白嫩如葱根的手指开始冒起了浓浓黑烟来,嘤嘤啼哭,让人好不心疼。   面对着这众多美女诱惑,杂毛小道一声冷喝道:“雕虫小技尔!”   话音一落,他将被咬破的中指血涂在了拳骨之上,然后冲出符文旋绕的空间,朝着伏在地上的美女一拳击去,我瞧见那女人姿态优美地一翻身,人若游鱼,滑到了另外一边,然后翻身躲入了脚下的云层中去。   杂毛小道冲入镜魇群中,挥舞双拳,好是一番滚打,然而那些女人却纷纷闪避,并不让杂毛小道触及半分,而与此同时,她们却都没有反击,而是莺莺燕燕地埋怨道:“好个不解风情的粗鲁汉子,把我们姐妹弄得都快要死了……”   那些镜魇都乃轻灵之物,而此处又都在她们的主场,杂毛小道一番追逐,却连一根毛都没有摸着,反倒是累得气喘吁吁,旁边的朵朵听得这番淫词浪语,却忍不下去了,终于爆发,双手合拢在胸前,高声喝起了六字大明咒:“唵、嘛、呢、叭、咪、吽!”   此六字真言咒乃观世音菩萨的微妙本心,蕴藏了宇宙中的大能力、大智慧、大慈悲,个中妙用,前文有讲,便不足赘叙,但见此言一出,那些恍如天上仙女落凡尘的诸般镜魇身形一晃,竟然化作了歪眉斜眼、血肉模糊的恶灵,原本饱满挺翘的姣好身材,此刻也变成了堆积在一起的腐肉,十分恐怖。   美丽的面具被揭开来,露出了丑恶面容,那些不断奔逃的镜魇终于还击了,朝着杂毛小道铺天盖地而来,他离得我们这儿颇远,被无数镜魇围攻,紧紧包围住,逃脱不得,而这个时候,空间中突然又传来了媚魔悠悠的话语声:“你们若不想死,我还可以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
第二十一章 雷罚归来助破阵   “去你娘的机会!”   我一声厉喝,人便从杂毛小道划出来的安全地带中一跃而出,朝着杂毛小道被围殴的地方扑去。   我一阵狂奔,到了近前,瞧见两头披头散发的镜魇回转过身子,朝着我这边扑来。   当下我也是不作半点儿犹豫,将恶魔巫手瞬时点燃,然后凌空跳起,朝着最前面的那头镜魇抓去。   双方都在高速运动,轰然撞在了一起,我紧紧抓着面前这头浑身皆是腐肉的镜魇,入手处一片滑腻,然后有淡淡的青烟冒出,那头镜魇张开尽是细密锯齿的嘴巴,放声痛叫,奋力挣扎,这东西的劲儿也还真算是厉害,晃得我一阵颤抖,立足不稳。   我正较着劲儿,不让它咬中身子,突然感觉身后一阵剧痛,却是被一掌拍中,整个心肝脾肺肾都纠结在一起,让我整个眉头皱起,脸挤成了一团。   在这千面镜魇阵中,这些镜魇的力量是如此强大,仿佛每一头都雄壮无匹,我立刻感受到了杂毛小道刚才的无力,当下也是咬着牙硬挨下这么一掌,将恶魔巫手激发到了极致,把面前这一头镜魇给直接焚灭,这才回身过来,又抓住另外一头。   我将这镜魇的手给拉着,大风车一般旋转,不断挥舞,劈飞无数前冲而来的同类,然后冲到了杂毛小道的身前,瞧见这家伙双手放在心口,抱神守虚,身上有青光冒出,正好抵住那些镜魇的进攻,不受侵扰。   我与杂毛小道汇合,两人背靠着背,一边抵御那些纷纷飞来的镜魇攻击,一边朝着安全地带移动,朵朵站在里间,双手不断积聚起大朵大朵的白色光华,朝着这边激射而来,使得敌人的攻势减缓。   我艰难移动着,恶魔巫手激发到了极致,倒也能够震慑住不少的镜魇,这时我们的头顶上空处突然冒出了媚魔的形象出来,朝着我们哈哈笑着,大声喊道:“你们以为能够逃脱得了我阵法之威么,难道你们还寄希望于别的什么人?实话告诉你吧,你们放在车上所有的法器,都已经在我的手上了,让我来看看啊——哎呀,好精致的木剑啊,这可是顶级制剑师的手艺,除了肥城和句容那几位国家级的工艺大师,很难有人能够做出这么符合法器构造的木剑来;哎,这面镜子上面篆刻的,应该是破地狱咒吧,看起来好像有些年头了啊……”   媚魔这般数落着,我们的心头终于感受到了强大的压力,也有了深深的悔意。   虎皮猫大人一介鸟身,对付些许灵物自然不在话下,但倘若对手都是人,它其实也没有什么办法阻拦,除了撅着屁股远走高飞,倒也没有其他手段。   媚魔这番发言纯粹是想要打击我们的信心,然而她数落到了一半,突然像遭到了什么意外,啊的一声叫唤,我们头顶上的那投影突然就消失不见了,而与此同时,在她消失的地方,陡然出现了一道倩影,降落在了我们的前方,莹蓝莹蓝的,不知道是什么。   便见到那蓝色影子在那些镜魇的身旁来回穿梭,而但凡是那蓝光浮现的地方,那些镜魇都出现了凝滞,仿佛承受了巨大的压力,根本无法阻拦。   我不知道那道倩影是敌是友,有何来历,但是也知道得趁着这些镜魇陷入混乱之时,使劲儿狂奔过去,于是与杂毛小道一声嘶喊,朝着前方奋力扑过去。   然而我们这边一加速,前面堆积的镜魇立刻反应过来,疯狂反扑,我们不得寸进,反而被逼得不断后退,身上、腿上也多了许多伤口出来。   那道倩影一开始还是在空中盘旋萦绕,然而瞧见我们这边步步后退,立刻俯冲而下,朝着我们这边俯冲而来,我面前的压力太大,来不及多瞧一眼,匆匆一瞥,直感觉是一个身材火爆的漂亮女人,她周身都是蓝色光华,从我们身边一掠而过,却见我们面前这一层层的镜魇都僵直住了身子,再难前行。   虽然不知道这个女人为何要帮助于我们,但是瞧见面前这机会,我们也是不容错过,当下将双臂一振,拳打脚踢出了一条通道,齐身而跃,在那些镜魇回复活力之前,我们终于是冲回了杂毛小道刚才构建出来的符文屏障之中。   我们一冲入其中,那些千奇百怪、面目狰狞的镜魇也全部扑到了我们面前,超过二十头的镜魇,将小小的一块区域给全部占满,铺天盖地,奋不顾身地撞击而来,杂毛小道刚才凌空构建出来的符文屏障被这么一通乱撞,那些符文就像受惊的小蝌蚪一般不断摇晃,到处游绕,几乎就要立即崩溃。   正因为如此,冲入其间的杂毛小道丝毫不做停顿,躺倒在地上,将刚刚愈合的双手中指再次咬破,双手在空中不断地写写画画,努力将这一层屏障给隔离开来。   而我也毫不懈怠,将恶魔巫手激发出来,不断地将猛然撞击过来的那些梦魇给抓住,然后当头一掌拍过去,将其震得溃散。   如此清理了几分钟,我终于发现眼前一空,那些围在我们身周的镜魇再也没有了刚才的凶猛狂躁,没有再不顾危险地冲上来受死了。   然而当我透过这些围拢在一起的镜魇间隙,瞧看过去,却发现媚魔居然出现在了这个空间里,抱手而立,眯着眼睛瞧着四周,似乎在找寻着什么,我与她对视一眼,立刻能够感知到她应该在寻找刚才帮助我们逃出镜魇追杀的蓝光倩影。   那女人到底是谁,竟然能够自由出入这只属于历任媚魔所知晓的千面镜魇阵,并且帮助我们?   我的心中总感觉有些怪怪的,好似非常熟悉一般,然而我环顾四周,却也没有发现那道倩影的踪迹。   消失了?   我满脑子疑惑,还没有回复意识,便瞧见媚魔在众镜魇的簇拥下,走到了我们面前的不远处来。她盯着我们这符文流转的屏障,精致美丽的脸上挂满寒霜,冷冷地说道:“你们两个,还真的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呢,都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居然还要负隅顽抗,真的不知道你们是怎么想的——那宗教局到底给了你们什么好处,竟然这么忠心耿耿,至死不渝?”   杂毛小道刚才好是一阵慌乱,应接不暇,此刻见那些镜魇终于退散了一些,这才长舒了一口气,眉毛一挑,冷声哼道:“宗教局倒也没有给我们什么好处,不过跟着你们邪灵教的这些疯子混,更是前途渺茫,两相害者取其轻,我们方才会如此。”   “没前途?你知道你们自己内部,有多少人跟我们暗通曲款么?有多少人早已拜到在我教麾下,就等着小佛爷登高一呼了么?哼,即便没前途,前途能有小命重要么?当时我前往滇南,小佛爷曾经交待,说能招降便招降,不能招降,那也别伤了你,要不是他特意交待,你以为你们能够活到今天?”   媚魔显得有些愤愤不平,指着我们身前这流动符文的安全屏障,冷声哼道:“你以为这个小乌龟壳,能够保护得了你们么?既然一入阵来,那你们的性命就已经归了我,便是有千般手段,最终也还是死亡一途——实话告诉你们,我现在已经顾不得小佛爷当初的交待了,这回一定要将你们给杀死在这里,为那些死在你们手上的教内同僚们报仇雪恨。”   她脸上露出了残忍的笑容:“放心,我不会让你们灰飞烟灭的,我会将你们炼制成亡灵,坐镇在我的这千面镜魇阵中。有你们这样两个年轻高手在场,相信我千面镜魇阵的威力,一定能够更上一层楼的……”   媚魔这般说着,哈哈大笑,瞧见我们都没有说话,表情凝重,更加得意地说道:“机会已经给过你们了,现在没有了,想活,也活不成了。”这话说完,媚魔倏然前冲,一瞬间便抵达到杂毛小道凌空画符布置出来的屏障前,探爪抓来,一把就抓住了杂毛小道的手臂,嘿然一笑道:“没有武器的你,实在是太过于弱小了啊……”   媚魔并非邪物,故而不会被这道屏障给阻碍到,她手上一用劲,杂毛小道沉身一蹲,然而即使有着胸口血玉灌输那天生的神力,却也抵不住这邪灵教十二魔星人物的修为,整个人便给她给拽出屏障,举了起来。   我瞧见杂毛小道这么轻易便就范了,心中惊诧,方才知道媚魔厉害,不过也顾不得许多,硬着头皮冲上前去,箭步如龙,半步崩拳在手,朝着她胸口一对大白兔捣去。   媚魔将杂毛小道朝着身后一甩,然后双手反转,全力拍出一掌,我感觉全身气血翻涌,连退了三四步,半边身子都僵麻起来。不过我这边难过,媚魔却也并不好受,踉跄退了两步,高举双手,冲着身旁镜魇高声喝道:“杀了他们,再将他们给吞噬了吧!”   我瞧着这些不知不觉累积了上百号的镜魇听从了媚魔指令,迸涌而来,心脏在那一刻几乎都要停止住,而就在这一刻,在远处突然一道蓝光大盛,被抛得不知道到了哪儿的杂毛小道一声大喊而起:“雷罚归来,助我破阵!”
第二十二章 人妻镜灵显神通   听得杂毛小道这一声厉喝,拉着朵朵不住后退的我不由得一声苦笑。   那雷罚早已经被媚魔掌控住了,而即便是杂毛小道能够御使飞剑,也不可能突然出现在这千面镜魇的阵中啊。既然如此,那他的这一声喊叫,岂不就是垂死挣扎么?   然而我这个想法刚刚生出来,下一秒我立刻被一道金色的剑光给震撼住了,所有的思绪都在那一刻凝结。   是的,雷罚真的出现了,它就如同一道闪电,在我即将陷入绝望的那一刻划破天空,飞快地闪动着,肉眼根本就跟不上它那种剧烈的节奏,上一秒钟还在左边,然而当我望过去的时候,却瞧见它消失在了右前方不远处。   与这金色电光对应的,还有一种叮叮叮的响声,而每次这响声一起,立刻伴随着玻璃破碎的一片哗啦声。   破阵!我终于知道杂毛小道在做什么了,既然这千面镜魇阵是由镜中的世界拼凑而成,那么将这所有的镜子都给刺破,那么我们不就能够从里面逃脱出来了么?   显然,杂毛小道不但思路已经对了,而且还找到了方法,他竟然能够在阵中驱使雷罚,然后将所有的镜子方位给找出来,一一刺中,简直就是匪夷所思啊。   杂毛小道战至最后一刻的拼搏精神,和成功的逆袭振奋了我,在头顶不断飞梭的金色剑光的照耀下,我并没在选择奔逃,而是回过身来,朝着媚魔冲了过去。   依旧有许多镜魇挡在我的前面,然而在这一刻,我对这些外表不断变换,时而美艳时而狰狞的东西再也没有了多少畏惧之感,一双恶魔巫手激发到了极致,但凡拦在我面前的镜魇都被我毫不留情地一把抓住,分手一撕,不管有多么坚硬,都能够一下湮灭。   气势,气势!   修行者之间的较量,除了绝对实力的对比之外,那种一往无前的必胜决心也是极为重要的——当然这和镜阵被杂毛小道的雷罚所破,也有关系。   在经历了一场奋力厮杀后,我终于冲到了这名衣着华贵的美人儿面前,而她的秀脸之上则满是煞气,银牙紧咬,愤声说道:“你们这是要逼我啊……”   她显然已经陷入了无尽的怒火之中,当我冲到她的前面之时,一股磅礴而荒凉的气息从这具曲致玲珑的身体里爆发出来,恐怖的气浪将还没有靠近媚魔的我直接就吹得往后方飞去,整个人即将坠落在了那高高伸出双手的无数镜魇之中。   眼瞧着我即将被这些镜中诞生出来的邪灵所吞没,突然之间,我感觉自己的身子一轻,腰间被一双胳膊给圈起来,朝着空地处方过去。   在空中将我接住的是一个女人,我感受得到她柔软的腰肢以及好闻的气息,下一秒钟我的双脚落地,抬头一瞧,不由惊诧得高声喊了起来:“人妻镜灵?”   没错,让我实在意外的事情出现了,这位浑身笼罩在蓝光之中的倩影,正是被我封印在了震镜之中的人妻镜灵。   万万没有想到,在这镜中的世界,她居然脱离了震镜,直接冲进来将给我救下。   我这般喊叫,一为惊讶,二为惊喜,然而人妻镜灵却根本没有理会我,双手一招,却是将散发着黑气的鬼剑和震镜,平移到了我的面前来。   原来如此,在镜中的世界,人妻镜灵拥有了绝对的主场优势,而正因为如此,她才能够隐入其中,并且将杂毛小道的雷罚带入,将鬼剑和震镜引入其中。   此事说起来简单,然而却又都是巧合之极,鬼剑一入我手,我立刻感觉到了一股强大的力量萦绕心头,凭空生出了许多自信,瞧见人妻镜灵仰冲上天,朝着那些镜魇吞噬而去,我也将那鬼剑一震,剑身立刻暴涨一倍有余,面对着前方如潮汹涌的镜魇大军,不但不惧,反而有了那种横刀立马的慷慨气势,二话不说,硬顶着冲上前去。   我这一冲,好是一顿砍,从东头杀到西头,又从西头杀到东头,茫茫镜魇大军,竟然砍不出一条血路来。   这鬼剑本体为一成精的老槐树,此物最吸阴灵,镜魇归根结底也是同一属类,于是但凡被这气势惊人的鬼剑粘住,立刻被吸入里中。   朵朵一开始还跟在我身边,用佛法降服,然而到了后来,总是跟不上我的节奏,索性腰身一晃,将身子给钻入了鬼剑之中,专门将被吸食入内的镜魇分门别类,然后将其力量融和,化作已用。   我在这边放肆砍杀,而另外一边的杂毛小道,则并不会太理会面前的这些镜魇,而是专心致志地将组成此处的镜子给刺碎。   相对于我来说,杂毛小道才是最根源的威胁,那个媚魔一眼便瞧了个分明,所以也是朝着杂毛小道那边追杀。   到了现在这个时刻,杂毛小道并不指望能够与媚魔斗个你死我活,而是一心一意地逃出此处大阵,于是从来都不与其正面交锋,只是不断地后退回避,不过那雷罚倒也不会停止,不断地戳破那些镜片玻璃,哗啦啦,哗啦啦,好不热闹。   时间差不多延续了三四分钟,终于杂毛小道找到了大阵构建中最为关键的一个点,他朝着我招呼道:“小毒物,过来帮我顶一下这娘们,她太热情了,有点儿疯狂了,好像我办完事儿不给钱一样!”   杂毛小道嘴巴毒辣,不过我也知道到了最关键的时刻,没有多言,当他从我身边划过的时候,我挺剑而出,将有些发狂的媚魔给接了下来。   正在我与这女人拼斗的时候,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了杂毛小道的一声厉喝:“破碎虚空!”   杂毛小道一声惊天大喊,使得我忍不住回头瞟了一眼,瞧见一道凌厉而巨大的剑光从后方升腾而起,几乎充斥着这整个天地,正想空手夺我鬼剑的媚魔不由得闭上眼睛,惊声尖叫道:“啊,不要……”   媚魔是如此的惊悸,使得她发出的这一声尖叫完全就不像是邪灵教的一名殿堂级大首领,而如同一个十七八岁的小姑娘,面对坏人叔叔的亵玩一般。   我心中震撼,瞧得出杂毛小道这一剑,应该是使用出了伦珠上师虹化的力量。   当那剑光充斥在整个空间里面的时候,我听到了一声很轻微的破碎声响,仿佛桌子上的茶杯跌落在地上一般,突然之间,四周的景色全然一暗,我脚下的那层看不见的地板突然消失不见,身子不由自主地往下坠落——全世界都在跌落,仿佛一张舒卷而开的画片骤然被击中在一个原点上面去一样,强烈的失重感让我浑身惊悸,仿佛气都透不过来。   这样的坠落不知道持续了多久,过程似乎比一年还漫长,然而停止之后,又仅仅只有一瞬间。   我再次睁开眼睛,发现我们居然回到了大厅之中,四处都是不断坠落的玻璃渣子,而在我和杂毛小道前方的不远处,则围着一堆不断诵念咒文的灵修会成员——这里面包括了白露潭和笈多大师,他们根本就没有离开,而是等待着我们惨死的消息传来呢。   急剧的跌落使得我小脑的平衡感丧失,就像软脚虾一般,不由自主地瘫软在地上,大发神威的杂毛小道也是,他直接将四肢摊开,一边喘着粗气,一边哈哈大笑。   我整个人都还处于晕晕乎乎地境况中,不过下意识地捏了捏右手,发现鬼剑恢复了寻常状态,正躺在了我的手掌之上。   回归现实真好,躺在这大厅的地板上,虽然有硌人的玻璃渣子,但是比先前那个诡异的地方,要好上一万倍。   我们躺到在地上,不作动弹,那些全能灵修会的成员瞧了几眼,只以为我们在阵中已经被媚魔给制服了,手指头都动不得,于是分了几个人上前过来,准备将我们给捆起来。   那些人小心翼翼地走过来,然而一道白影却超过了他们,朝着我狂奔而来。   此人正是白露潭,被毁容了的她瞧见瘫倒在地的我,却没有瞧见可爱的朵朵,一边跑来一边骂道:“那小贱人呢,在哪里?陆左,你今天要是不把她给我交出来,我就弄死你……”   她即将冲到我的面前,这时头顶上破碎了大半的天花镜面上白光一闪,媚魔也砸落到了地板上,口中咳着血,瞧见白露潭和几名重要心腹毫不戒备地朝着我和杂毛小道走来,最近的白露潭都已经到了我的跟前,急迫地大声喊叫道:“小心,他们还有战斗力!”   岂止是还有战斗力?老子的大剑如饥似渴,正期待着饱饮鲜血呢!   媚魔连声喊出,然而却为时已晚,杂毛小道并没有爬起来,躺在一块羊绒毯上面的他直接一掐剑诀,那雷罚立刻快若闪电,朝着冲到面前的那几个人胸口射去。   雷罚飞速,而在这猝不及防之下,那些人都被这一剑穿透胸口,立刻有鲜血飙射出来,人则已然没有了声息。   至于我,直接一跳而起,鬼剑朝着白露潭的小腹插去。   啊——白露潭一声大叫,难以置信地瞧着自己的小腹,一双手紧紧抓住了我的胸口,不甘心地问为什么?   我皱着眉头,说呃,你嘴太脏了。
第二十三章 鬼剑斩断媚魔臂   其实根本没有听到我所说的话语,白露潭就已经闭上眼睛,昏死过去。   我直接将整个虚妄的女人给扔倒在一旁,不再理会,二话不说就冲进了人群里面。   经过刚才的教训,我知道我们终究还是力有不逮,倘若让这里面的高手抱团而来,将我们给缠住了,然后通过各种邪法,将我们的力量一点一点地耗尽,媚魔便能够很轻松地将我们给压制住,到了那个时候,想杀要剐,悉听她便。   经历了一番苦战,我们不能够再将战斗的节奏给拖下去,只有在这一刻,将破阵之时的那一股锐气保留下来,冲入人群中,将那些团结在一起的骨干成员弄得仓惶逃蹿,顾不得反抗,我们才会有生存下来的机会。   想到了这里,我的杀意渐浓,一下子就冲到了正在为千面镜魇阵念诵咒文的人群之中,鬼剑也不再点燃,直接如花丛寻蝶,朝着这些人的要害刺去。   杀入人群里面,比鬼剑更加厉害的是我的双手,灵活机变,应对自如,上面所承载的力量也不是寻常人物所能够抵挡的,稍微厉害的家伙或者还能够抵挡三两招,然而普通的成员,被我一掌拍在胸口,立刻就疼得直接闭过气去。   我的这一番追逐,如同那恶狼闯进了羊群里,这些家伙瞧见杀神一般的我,终于没有再生出愤然一战的勇气,而是纷纷离散,四处逃开,除了个别极为扎手的角色,大部分的人光是接触到了我那炽热愤怒的眼神,都吓得浑身发抖。   “陆老魔!陆老魔!”有人发狂地喊着,朝着大厅的出口狂奔而去。   这外号叫得我好是一阵舒爽,终于明白那些人为何会叫大师兄作陈老魔了。   原来被坏人畏惧,这是一件多么享受的事情啊。   不过细细论述,我实在有些冤枉,即使为了打赢局部消耗战争,我刚才的气势也的确有些凶残了一点,但是除了那些反抗得最为激烈的家伙,我才会直接封喉杀死,夺取性命之外,旁人我也都只是将其敲晕过去,便是被我恨之入骨的白露潭,我也只是让她昏死。   我从来不是嗜杀之人,也不信奉暴力至上的原则,对于我们养蛊人来说,手上沾了太多的鲜血,“孤、贫、夭”这三种宿命只会来得更加强烈。   不过正因为我这见机立断的狠戾果决,和疯狂杀戮,使得在场大部分的邪教成员都生不起与我直接交锋的心思,毕竟这里大部分成员都是女人,她们所学的都是床第之见的魅惑之术,格斗交锋也偏重灵巧敏捷,心志并没有磨砺得如同岩石钢铁一般。   她们顺风顺水自然无碍,但倘若是遭受到了我这般血腥恐怖的强手,立刻心理崩溃,纷纷逃散。   恐惧是一种传染病,而当它达到沸腾的时候,则总是人力所不能压抑控制住的,即使她们的首领媚魔在此,也无济于事。   当大部分成员都开始发疯了一般朝着外面涌出的时候,媚魔并没有来得及去阻拦,并且组织起一波反攻,因为这个时候,她所面对的,是杂毛小道全力一波的攻击。   经过这一番交手,其实我和杂毛小道心里面都差不多能够明白到这媚魔的实力——倘若是比上种种手段和名望,或者修为等综合实力,我们自然是远远不能匹敌这位成名已久的十二魔星,然而单纯谈论战斗力,其实我们双方的实力是,差不多的。   或者说,在这迎战时光棍的气势之上,我们还占据得有一些优势,那就是面对死亡,从来是无所畏惧。   这是因为我们所经历的事情实在太多,回回都从生死边缘走过,见多了,便也不是那么害怕了。我们左道强就强在这一股子光棍气势上面,光脚不怕穿鞋的,在实力远远不如人家的时候,用脑袋战斗,从气势上压倒对方,这便孙子所言的:“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   杂毛小道和媚魔对上,其实并不算旗鼓相当,因为经过了之前的破阵,他全身的劲力其实也有些枯竭,那飞剑软绵绵,并不得法,然而为了配合我,他依旧是咬着牙顶了上来,与媚魔交手。   至于媚魔,其实也不好过,瞧见我如猛虎入了羊群,在自己心腹骨干之中大肆砍杀,好不痛快,不由得心急如焚,自己又被杂毛小道赖皮缠住,只有高声吩咐手下的高手以及摇摇欲坠的笈多大师,上前来拦我,如此一分神,倒也没有能够压制住杂毛小道。   将最主要的一堆人砍跑,我筋骨松散,全身疲倦欲死,然而前面突然又多了几名高手,其中还有笈多老和尚这种精通瑜伽心灵修行之术的大师,自然是有些绝望之感。   不过战斗进行到了这里,双方比拼的,都不过是意志的较量,谁能够咬着牙坚持到最后不倒下,那便是谁能够活着留下来。   我长吸了一个口气,感觉肺叶舒张,气海之中枯竭的阴阳鱼气旋又升起了几分气力来,而鬼剑则在朵朵的支撑下自动格挡,总算没有被这一波反扑打垮。   事实上我一旦咬牙坚持下来,过了那股浑身疲倦欲死的状态,立刻又有新力生出,怒目圆睁,将一名四十多岁的肥胖妇人一脚给踹飞出去之后,鬼剑一抖,朝着这印度老僧的胸口刺去。   我这边疲惫不堪,而笈多大师其实也是蛋疼了一晚上,剧烈的疼痛已经分去了他大部分的心神,即便是双手柔若无骨地抵抗,却也没有了将我制服的气力,瞧见我这一剑而来,他不但没有往后退开,而是直接迎着剑锋上来,让那鬼剑穿过自己的胸膛,然后运用起自己最为得意的瑜伽修行之法,将所有肌肉的力量都集中在伤口上,将我那把锋利莫测的鬼剑给紧紧夹住,让我不得抽回。   这之后,他那枯瘦无肉的双手猛然掐在了我的脖子上,宝相庄严的脸上也露出了最为愤怒的表情,口中大声叫道:“夺去我男人的尊严,你很得意什么?来吧,让死亡,来洗刷你身上的罪恶吧!阿弥陀佛……”   我这一路砍杀得顺风顺水,却不曾想遭受过最为痛苦伤势的这印度老僧,居然强忍到了现在,在瞬间爆发,采取了以命搏命的方式,将局势一下子反转过来。   而我此刻除了从脖子上传来疯狂的掐力之外,另外两个被我镇住的骨干高手瞅准了机会,也纷纷手持利刃,朝着我这儿猛扑而来。   墙倒众人推,在我即将被两把短刀刺中背脊的时候,杂毛小道也面临了最大的危机,他刺向了媚魔胸口的飞剑竟然被那女人使了手段,直接就给转移到了我这里来,手中飞剑失去控制,杂毛小道的精神陡然一松,却见那个媚魔倏然伸出了两根彩绸,朝着自己的全身袭来。   匆匆一瞥,我瞧见雷罚朝着这边射来,也顾及不得杂毛小道的安危,双腿朝着面前这老和尚的腰间一缠,顺势就跌倒在地,避开了杂毛小道的雷罚,也避开了那两人的攻击。   我与笈多大师在地上不断翻滚,在这个过程中,我总算是借助了重心的不断转移,挣脱了老和尚拼尽死力的这一掐,终于呼吸到了新鲜的空气。   然而这一下并不算久,那精通瑜伽之术的笈多大师最不怕的,便是贴身缠斗,在反应过来之后,浑身如同八爪鱼,将我给死死勒住,张开嘴巴,朝着我的喉咙咬来。   人倘若是真的到了极端的仇恨,或者饥饿状态,咬人吃肉并不算稀罕的事情,不过我可不想被人吞咽进肚皮里面,最后化作米田共,于是昂起头颅,将这家伙的嘴给狠狠撞歪。   我和这印度老僧在这地上奋力搏斗,那两个尾随而来的灵修会骨干也终于手持尖刀,冲到了近前,这两人一男一女,长得都是奇形怪状,一时间难以言叙,瞧见我被印度老僧死死压制在地上,那男的不由得一阵欢喜,举着刀就朝着我的大腿根部捅来。   我奋力一滚,却动弹不得,唯有将大腿处的肌肉紧紧绷起,少受些伤害。   然而就在此刻,一道白光乍现,朵朵适时从鬼剑里挣脱出来,一把抓住那短刃,张口便朝着手腕咬下去,一口鲜血下了肚,朵朵满面青狞,而那个被咬中手的男子深受鬼寒,直接瘫倒在地,另外一个女的一声叫唤,头也不会地朝着出口跑去。   老和尚笈多被朵朵突然的冒出吓了一大跳,下意识地想要站起来,而角力已久,等待多时的我一个屈膝,正好顶到了这印度友人的伤口处,积蓄已久的疼痛终于在这瞬间爆发了,他的双眼一翻白,顿时昏死过去。   我跌跌撞撞地爬起来,瞧见杂毛小道给媚魔捆得紧紧,如同缠粽子一般,慌忙将鬼剑从笈多大师的胸口拔出,拼尽全力一激发,气势便涨了几尺,然后飞身朝着媚魔冲去,那女人早有感应,扭头过来,将左手伸出,有一道彩绸准备飞出。   而就在这一刻,一道蓝光冲头顶处破碎的镜子里直接笼罩在媚魔身上,她的动作顿时一僵,而我的鬼剑及时到达,刷的一剑,血光飚射,半边臂膀冲天而起。
第二十四章 猛虎反被恶狗欺   啊!   媚魔惨叫一声,彩绸舞动,遮住我的视线,然后飞快地朝着后面退去,而我则眼睁睁地瞧着一道通体幽蓝的倩影朝着胸口扑来。   瞧见这倩影隐没入了我胸口怀揣着的震镜,我这才反应过来,没想到真正左右战场的,不是我、也不是杂毛小道,竟然是一直被我忽略过的人妻镜灵。   鲜血嘀嗒落在了脸上,我正在一阵恍然之间,听到杂毛小道大声叫道:“小毒物,你愣着干嘛,要么给我松绑,要么去追媚魔啊,那娘们跑了……”跑了?   我回头一瞧,但见出口处白影闪动,却是媚魔冲出了此处大厅。   没想到即使是媚魔,在我们层出不穷的手段下也扛不住了,仓惶离开,我低头一看,媚魔被我卸下来的左臂正躺在血泊中,手掌上面还拉扯着几根彩绸,将杂毛小道给捆缚着。   我鬼剑一出,想要斩断这彩绸,然而这东西似乎加了些料,竟然切不断,没办法,我只有蹲身下来,给杂毛小道解开。   一被放出,杂毛小道立刻一跃而起,手往虚空一抓,大叫一声:“雷罚!”   那飞剑立刻乖乖地从黑暗中射了过来,杂毛小道朝着出口冲去,朝着我大声喊道:“小毒物,别让媚魔跑了,不然咱们今天可算是白跑一趟了。”   杂毛小道头也不回地冲出去,我回头瞧了一眼满地的狼藉,招呼朵朵一声,然后跟在他的身后。   我们两个从长廊中一路奔走,然而在解开彩绸时耽搁了些时间,此刻竟然捕捉不到媚魔的身影。   沿路一片混乱,到处都是散落的衣物和皮鞋、包包,这些东西倘若放在灯光华美的柜台或者展会上,莫不是普通人一年的收入,然而此刻却只是一堆垃圾,无人关注。   虽然找寻不到目标,但是杂毛小道凭着一身灵觉,却带着我朝着大门直接冲去。   而当我们一脚踹开了这处建筑地下的出口大门时,却意外地听到有警铃声从远处传来,抬头一看,却十来辆警车从黑暗中从来,有几辆已然停在前方不远处,而远处黑影憧憧,瞧着打扮,应该是出特勤的特警,或者是武警之类的。   最先到达的那辆警车瞧见我和杂毛小道提剑而出,一身鲜血淋漓,气势凛然,吓了一大跳,一个大甩尾,在前方平台上停下,门开,窜出几个便衣来,双手扶枪,使劲喊道:“警察!放下武器,原地蹲下!”   瞧着这长枪短炮地把我指着,我一阵又气又怒,回望四处,并没有发现媚魔的身影,知道是跟丢了。   我们瞧这阵势,也不敢跟这帮激动到家的警察直接顶上,倘若那个小年轻一紧张,一梭子弹射过来,只怕没有准备的我也扛不住。   我和杂毛小道靠墙而立,将手中武器小心放下,然后冲着前方大声喊道:“自己人!”   “什么自己人,给我蹲下!”这时有一个威严的中年警察从另外一辆车上匆匆下来,冲到我们面前,一脚踢在我的膝盖内侧,想让我就势跪倒在地。   然而此人一肚子板油,这点软绵绵的气力,哪里能够对我真正起到作用,我根本一动不动,倒是他吃不住劲儿,像踹到了厚重的石墙上一般,后退跌倒,一屁股坐在地上,气愤地喊道:“嘿哟喂,还挺硬!”   这人手上没有枪,只有警棍,回头招呼几个浑身酒气的警察,大声喊道:“将这两个嫌犯给我制服,靠,还反了他!”   这几个人听了命令,朝着我们围了上来,我有些诧异,什么情况啊这是?   这些警察凭空就冒了出来,而且一堆人看着好像不是一个系统的,到底是谁报的警?   不过不管是谁,我怎么可能让警察像制服小混混一样给搞在地上,瞧见这几个刚刚从酒席上撤下来的警察冲上前来,我和杂毛小道一左一右,伸手一拉一带,这几个人立刻下盘不稳,一阵悬空而起,吧唧一声,屁股摔成了八瓣。   瞧见我们反抗,那个满脸威严的中年警察扯着脖子大叫:“袭警啊,袭警啊……”   后面十来个冲上前来的警察将枪举了起来,纷纷对准我们的眉心,厉声警告道:“别动,蹲下!”。   被这般一打扰,别说媚魔,便是那些杂鱼,说不定就跑得没踪影了。   我一肚子郁闷,而杂毛小道则表情轻松地说道:“真的是自己人,别紧张!”那个中年警察回头看了一下周遭的同事,厉声喝道:“自己人?好啊,拿证件出来啊,没有的话给我们蹲下,还敢袭警?信不信把你当场给击毙了?”   证件?这玩意从上头发下来,我就没有带在身边过,哪里有这玩意?   我环顾一周,瞧见远处匆匆走来一伙中山服男子,为首的是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中年男子,却正是前几日一起开研讨会时认识的宗教局同事,于是高声招呼他道:“王副局,这里!”   那黑框眼镜是当地有关部门的领导,瞧见我的招呼,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来,诧异地问陆左,你怎么会出现在这儿?   我也奇怪,说你们又是怎么过来的?   瞧见我跟黑框眼镜认识,周围的这些警察都傻了眼,那个十分嚣张的中年警察二话不说,直接就缩到了人群后面去,这时车上走下来一个肩上有花的警司来,问黑框眼镜,说王局长,你们认识么?   黑框眼镜对我的情况不是很了解,不过还是给旁人介绍,说这是我们部门的高级专员,别误会啊,你们还不放下枪?   将左右持枪的警察都叫开之后,黑框眼镜告诉我,说他接到东南局赵助理打来的电话,所以才通知各部门封锁这里的,匆忙之间,就叫了当地的公共安全机关协助,刚才他们在外围清理人员,没有及时赶过来,结果闹了误会。   老赵打的电话?他是怎么知道的?   我满脑子疑问,不过还是将事情草草地跟黑框眼镜解释了一下,这是杂毛小道突然拍了拍我的肩膀,朝着刚才一开始就不分青红皂白纠缠我们的威严中年警察指了指,我眯着眼睛一看——我操,他脖子上的吻痕和匆匆穿上的警服,这是闹哪样?   想起刚才被他阻拦、导致媚魔逃遁的事情,我不由得一肚子的火,指着他问道:“这个家伙是什么单位的?”   旁边那个警司告诉我,说是当地派出所的所长,接警后立刻赶过来的。   我一听,直接冲上前来,拉着他的领口问道:“保护伞是吧?你以为你掩护媚魔离开了,她会念着你的好么,我告诉你,你死定了!”那个中年警察大声喊道:“怎么回事?我不知道你说什么,我是接到通知之后才赶过来的!”   他还在这儿狡辩喊叫着,我一咬牙,直接将他的皮带一抽,那裤子扒下,露出了会所专用的底裤来。   大家都是聪明人,瞧见这,那个警司脸色立刻变得十分难堪,叫来旁边的警察,将这个满头大汗的败类给直接铐了起来,拖下去了。   我不再理会这跳梁小丑,拉着一脸歉然的黑框眼镜,跟他讲起了发生的事情,让他指挥这里的人,对灵修会进行全面逮捕。   黑框眼镜说他在外围已经抓捕了一部分,正朝着这边赶呢。   当下我们也没有再多说什么,我和杂毛小道将地上的剑捡起来,开始朝着会所四处搜寻,又从黑暗中抓出了好几个没有来得及逃离的灵修会成员,然而却再也没有瞧见比较有价值的目标。   返回会所前面来的时候,虎皮猫大人从天而降,告诉我们道:“别找了,人家大部队早就从地道里面跑了,现在哪里还有影子?”瞧见这肥厮,杂毛小道一脸郁闷,指着它大声骂道:“连把剑都看不住,你这肥母鸡都干嘛去了?”   听得杂毛小道的指责,虎皮猫大人也是气势汹汹,大骂道:“我操,你们两个傻逼!要是没有大人我的运筹帷幄,即时找来这么多警察,你以为你们两个冒冒失失的傻逼能够这么悠闲?”   得,我说赵兴瑞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原来是虎皮猫大人给他通知了啊。   不过虽说媚魔逃脱,但是至少灵修会被捣坏大半,今天也算是战果赫赫,我们不再纠结,返回了原地,瞧见二楼失火,慌忙走过去瞧,一问旁人,才得知文件室刚才突然失火了,现在正在救火呢。   听到这个消息,我一拍大腿,啊,那里面应该存放着很多参与全能灵修会活动的学员资料,想想那些从监控室转存出来的影像,倘若如果能够挖掘出来,牵连的人只怕会很广,影响已经达到了让人侧目的程度。   然而实在没有想到,仅仅不到十分钟的时间里,留在暗处的家伙居然拼死就将证据给摧毁了,实在是让人惋惜啊。   我和杂毛小道冲上楼去,找到了黑框眼镜,问王副局,有没有瞧见除了我们之外,其他的宗教局成员?   我想问的是罗金龙那小子,他这一次绝对是来了的,只不过从头到尾都没有露面,不知道是隐藏在了幕后,还是在大厅中,而我们却没有发现而已。   黑框眼镜摇头,说没有,他们赶来的时候,那些参与聚会的学员早就已经得到了灵修会的疏散,离开了这里,他刚才得到汇报,说包括会所的工作人员,总共有八十多人落网,不过经初步鉴定,这里面有一大半都只是最普通的工作人员,能够了解内情的可能只有二十几人。   他好告诉我们,他现在正在请求有关部门进行协助,争取获得更加辉煌的战果。
第二十五章 那往事只能回味   到场的警察虽然很多,但是现场也的确有够混乱,而且各个部门的配合也不是很默契,在黑框眼镜费力地协调下才勉强运转着。当然,这跟事情发生的突然性也有些关系。   在经过了那个威严的派出所所长事件之后,我总感觉内部潜伏得有人,特别是刚才档案室骤然失火,这一定就是有内贼在作祟,想到这里,我便对刚才在里面被我制服的一干灵修会骨干有些不放心,特别是白露潭,这一回,倘若再让这个女人给跑了,那可真的就闹了笑话。   想到这里,我亲自跑到里面去,瞧见黑框眼镜叫来了好几辆救护车,十几个白衣天使正在警察们的监视下,给昏迷在里面的所有伤者做急救,一具又一具的担架被推出去,紧张而忙碌,有一个医生正靠着墙在给医院打电话:“……这里伤者的病情十分复杂,请通知在家的主治大夫做好准备,能救几个救几个——太血腥了!”   他说的很对,的确很血腥,刚才性命威胁,为了保住小命,以及保持震慑效果,杀戮再所难免,所以什么头颅啊、断肢啊的都是常有之事,寻常的凶杀现场跟这里比起来,简直就是小儿科。这一番屠宰场的做派,难怪我刚才过来的时候,有好几个小护士正扶着墙在吐呢,哇啦哇啦的声音不绝于耳。   她们是护士,不是法医,难免有些不适应。   我和杂毛小道拎着剑走回大厅,里面乱糟糟的,地上还躺着四五个死者,暂时是管不了,我四处找寻白露潭,瞧见有人推着担架车出去,便拨开旁人,察看这担架上面的伤者模样,然而我找了一圈,并没有瞧见那个女人。   我左右瞧看,抓住正在勘测现场的一个中山装,问他有没有瞧见一个身穿白衣、脸上被毁了容的女人,他摇了摇头,说他进来后就没有瞧见被毁了容的女人。   听到这个消息,我的心情一阵沉重,媚魔与我其实并无多大冲突,她跑了自有大师兄烦恼,但是白露潭这贱人,且不说她之前对我的栽赃陷害,便是刚才对朵朵骂出口的那几句话,我便要让她这辈子都得处于无尽的悔恨之中,不能自拔。   然而怎么我们出去抓几个人的功夫,她就不见了么?   虎皮猫大人刚才说媚魔从地道里面溜走,难道白露潭搭了顺风车,跟着逃脱生天了?我这边皱着眉头,旁边的朵朵却拉着我的裤脚,说陆左哥哥,你是在找那个嘴巴好臭的阿姨么?   听到朵朵这般说,我心中一动,蹲下身来问她是否知道,这小丫头点了点头,说跟我来吧。   我让杂毛小道留在场中跟黑框眼镜交涉,跟着朵朵朝着侧门一直走,走到了之前更衣室的地方,左边是男,右边是女,朵朵直接推着右边的门走了进去。   与男式这边一样,女更衣间依然是一面镜墙长廊,朵朵带着我走到一个隔间前面,指着镜面说道:“陆左哥哥,她身上有我留下的气息,就在里面了。”   我伸手推了一把,里面反锁了,不过这并不是问题,微微一蓄力,我大脚朝着那镜门边踹去,里面传来一阵剧烈的响动,整扇门都给我直接踹飞而起。   隔间被推开,我瞧见有一个上身赤裸的女人仰躺在地上,胸口的伤口已经被草草捆扎着,她微微地哭泣着,乌黑的头发散落一地,瞧着这一张血肉模糊、如同鬼怪的脸容,可不就是之前被我一剑捅晕的白露潭么?   此刻的白露潭像一条大白蛆,目光呆滞,根本没有察觉到我们的进来,双目无神地盯着天花,口中喃喃,似乎在说些什么。   我从旁边扯了一张浴巾,披在白露潭的身上,侧耳倾听,原来她在反复地念叨着:“连神都抛弃了我么?连神都抛弃了我……”   这场面有些儿童不宜,我让朵朵去找人过来,朵朵乖乖地点头,正准备离去,躺在地上的白露潭突然一把抓住我的右手,眼睛里面透露出了惊恐的神光,悲伤地问道:“陆左,为什么,为什么?我一直小心翼翼地过活着,可为什么我会是这样的下场?”   原来还有意识啊,我以为是受不了打击,真疯了呢。   面对着白露潭的问题,我盯着她一双晦暗的眼睛,轻声叹息道:“你就没有觉得,自己从一开始,就走错路了么?”   “走错路,有么?我只不过是遵循着趋利避害的原则而已,黄鹏飞的舅舅是名门大派的话事人,当初他们说让你来担这个黑锅,如果我不答应他们的要求,我就会很惨的,会被贬到穷乡僻壤里面去,甚至还有生命之危——我穷怕了,不想过那样的生活,这难道有错么?后来因为陈老魔介入,他们没有实现自己的诺言,反而要让我永远闭嘴,这时是刘姐救了我,知恩图报,难道这也有错么?我在全能灵修会里,陪所有有需要的男人睡觉,可我从来没有伤害过任何人,善良得跟圣女一样,难道这也有错?”   白露潭一连串的自白说完,精神也有些崩溃了,神经质地质问我道:“可是为什么?为什么我感受不到山神的意志和力量了?难道它也嫌弃我被毁容了么?”   白露潭挥舞着双手,将她曲致玲珑的上半身给暴露出来,虽然小腹处有渗血的伤口,但是胸口处的一对大白兔倒也是十分夺人眼球,我将毛巾再次给她盖上,想了想,然后告诉她道:“可能……山神爷也觉得你身子太脏了吧!”   白露潭听到我这毫不留情面的话语,浑身一震,如遭雷轰,一双晶莹的眼睛立刻变得水汪汪的,大滴大滴的眼泪就顺着眼角流了下来,积累在了她脸上的伤口处。   泪水有盐份,积累在伤口上十分疼痛,她脸上的肌肉一抽一抽,显然是十分难受。   过了好一会儿,她突然从悲伤中惊醒过来,伸出手,紧紧拽着我的胳膊,可怜兮兮地哀求道:“陆左,我们是同学,我们是生死与共的战友,我不会计较被朵朵毁容的事情,你就放过我好么?我什么都没有了,但是还有足够多的钱了,只要能够离开这里,我就去韩国整容,到时候我隐姓埋名,什么宗教局,什么灵修会,什么邪灵教,这些统统都不管了,好不好?求求你,放了我吧?”   白露潭哀声恳求着,让我有一种看《还珠格格》中最悲情的紫薇格格,那种苦情范儿的即视感。   这女人真的有金马影后的超人演技,无论是迷茫、疯狂、绝望还是可怜悲伤,都能演绎得入骨三分,让人心中情不自禁地生出几许怜意来。   面对着白露潭的苦苦哀求,我也是一副极为动容的样子,点头说道:“跳出五行外,不在三界中,这真的是一个十分好的想法啊,不管怎么讲,你如果能够有这样的结局,我也好是蛮祝福你的。不过……小白,你到现在都还没有告诉我,当初到底是谁让你作的伪证,告诉我好么——告诉我,我便放你走!”   “是谁很重要么?”白露潭到底还是没有疯狂,她死死守着这份底限,然而我却很坚定地点了点头,说你只要说出来,我便放你离去。   她张了张嘴,却还是没有说出口,而是小心地征询道:“你就不怕我骗你?”   我狞然一笑,淡定地说道:“你应该能够明白的,这个世界上能够骗得过我的人并不多,恰好你也不是其中的那一个……”白露潭张了张嘴,然而那名字都到了嘴边,却最终还是没有出口,她低垂着头,说道:“不行,他(她)太神通广大了,倘若要是知道我背叛了他,我会死得很惨的……”   白露潭拼死也不肯说,我也没有再威胁她,这时朵朵已经喊了人过来,那些人将她的双手给铐起来,然后七手八脚地将她给抬上了担架,我抓住着旁边的那个中山装,死死盯着他的眼睛,肃声说道:“她是极为重要的证人,千万不能让她有事,也不能让她逃脱,一旦出了任何变故,我唯你是问,懂不懂?”   那人其实也没有明白我的身份,但是瞧见我与黑框眼镜极为熟络,也不敢得罪,恭恭敬敬地点头,说领导,放心,我们一定抽调精锐,贴身保护,不会出现任何变故的,你放心。   我点了点头,然后凝望着白露潭,轻声说道:“你已经做了很多事情,事实证明都是错的,希望这次,你也不要后悔……”我说完,便没有再理会这个眼界太窄的女人——其实答案并不重要,只是看到这样一个可怜的女人就此沉沦,我心中难免有一些悲伤。   有的事情,永远也不能回头了。   我和杂毛小道没有再参与抓捕工作,而是在大厅里搜寻了一会儿后,将我们的东西给收拾好,然后找了间浴室,将身上的血污和伤口清理干净,一通热水澡过后,感觉通体疲倦难当,相互扶持着走回停车场,瞧见黑色奔驰除了后车厢被人给撬了起来,倒也没有其他损伤。   刚刚坐回车里,我的手机便叮铃铃响起来,打开一看,哇嚓咧,居然有二十来个未接电话,而此刻打过来的,更直接就是大师兄私人的电话号码。
第二十六章 暗战处处阻挠生   电话一接通,大师兄立刻在那头把我和杂毛小道给狂批了一顿。   他批评我们,说我们总是喜欢讲个人主义、英雄主义和冒险主义,一点儿组织纪律性和危机意识都没有,要不是有人即时把消息汇报到了他这儿来,不但会让那些人跑得远远,一点儿证据都没有,就连我们自身的生命安全,都保障不了,后果不堪设想。   大师兄在电话那头对杂毛小道咆哮,语气激烈,不过越是如此,越能够代表了他对我们的关心,我们也不恼,只是嘿嘿地笑,骂完这些,大师兄自己也乐了,说你们两个家伙倒也真能惹事,才离开没几天的功夫,又弄出这么多事端来,我刚才接到了王琪宇的汇报,这次居然把媚魔给招惹出来了,什么个情况啊?   杂毛小道对这个大师兄倒也还是有些童年的阴影,十分敬畏,于是老老实实地说道:“媚魔啊,给小毒物把半边臂膀都给卸下来了……”   他挑了些黑框眼镜不知道的东西,将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给大致说了一遍。   大师兄听完我们在最后居然被一个小警察给拦住了的事情,不由得叹气道:“我之所以会被派到东南这边来,中央也是有意图的,具体的事情也不跟你们说了,反正很多事情,我也举步维艰,所以有时候才需要你们两个帮我冲锋陷阵。这种情况会慢慢好转的,陆左这次又立了大功,想来许老那边的进度会快上很多,到时候你们两个人行事,就会方便一些……”   我们又谈了一下罗金龙,大师兄的语气开始变得有些凝重了,说抓到在场证据了没有?   我们告诉他没有,当时的场面实在是太混乱了,而那个家伙小心翼翼,根本就没有露面,所以罗金龙在全能灵修会中到底扮演什么角色,谁也不知道。大师兄沉吟,说罗金龙这个小子表面上看着轻狂骄躁,不过倒是跟他老子学了不少东西,也是个难以对付的家伙啊。   我们都说是啊,这闹腾一晚上,他都没有一点消息出来,不管怎么说,都是一个阴沉的人。   这时电话那头传来了嘈杂声,过了十几秒钟,大师兄告诉我们,说他找的专机已经就位了,现在立刻乘飞机,带队重返三亚,虽然媚魔和一大部分成员逃离了,但是她们并没有离开南海岛,后续的抓捕工作,其实还是可以做文章的。他让我们两人先找地方休息,注意安全,明天碰面再细聊。   与大师兄通完话之后,我和杂毛小道开车返回了落脚的旅店,有虎皮猫大人和朵朵在旁边放哨,睡得倒也香甜,不再赘叙。   一夜无梦,次日清晨,我们接到老赵电话,匆匆洗漱过后,被人接到了大师兄在三亚临时的办公室,也是整治全能灵修会的专案指挥中心。   我们到达的时候,瞧见长桌两旁一排排的电脑和忙碌奔走的工作人员,以及大屏幕上跳跃的电子信号,感觉煞有介事的模样。   然而走进大师兄办公室的隔间,却发现他正深深陷入了真皮靠椅里,脸容被窗帘的阴影遮蔽,眼睛眯着,显得十分疲倦。   赵兴瑞领着我们进来的,轻轻敲了一下门,说陈局,陆左和萧道长来了。   陷入沉睡中的大师兄这才打起精神,直起身来,招呼我们坐下,然后叫老赵去泡三杯咖啡过来。   杂毛小道最了解自家师兄,瞧见大师兄一脸疲倦之色,于是问说是不是案情进展得不顺利?   大师兄摇摇头,说没有,昨天夜里又捣毁了全能灵修会的两个临时窝点,虽然没有抓到媚魔,但还是逮捕了十来人。   杂毛小道嘿嘿笑,说这是好事啊,怎么瞧你还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   大师兄站起身来,舒展了一下筋骨,脸色有些愤霾地说道:“从我飞机落地的那一分钟起,指挥部就接到了二十来个求情电话,从基层到中央,来自不同地方、不同部门,而指挥中心做事,也受到了不同程度的阻挠和掣肘,这一次明明可以将媚魔抓捕归案的,结果这样一拖延,却终成了幻影……”   想起昨日在大厅中参加灵修会的那些学员,大师兄所遇到的阻拦,应该就是来自于这些家伙吧。   我说这些人还真的是着急啊,这种事情就像翔,寻常人沾都不敢沾,他们怎么都变成了狗,屁颠屁颠地跑过来舔,这是什么道理?大师兄叹息,说没有证据——毕竟我们还是要照章办事,最主要的证据都被他们给销毁了,莫须有的罪名是拿不下他们的。   杂毛小道摸摸鼻子,说人证呢?   大师兄点头,说他手下的团队正在对那些受伤不重的嫌疑犯进行连夜审讯,不过反馈过来的情况并不乐观,大部分都表示自己并不知情,只是会所的工作人员,很多女的说自己是某模特公司的,只承认在进行灵修,却不承认是组织方,至于被指认头目的,要么逃走,要么死伤。   这些人经过全能灵修会的洗脑,有着很强的警戒心和防范心理,所以想要进行定罪,还是有一些难度。   当然,困难不少,但是收获也还算是巨大,现在就要看案件发展的进度,倘若能够将那些在暗中下绊子的人挖出来,这一次的战绩,绝对比上一次闵魔覆灭要大上许多,甚至还能够一举挖掘并击溃很多隐藏在人民内部的蛀虫。   大师兄先前疲惫,也只是被那些内部的蛀虫给恶心到了,此刻说起了案件的进展,就变得意气风发起来,言语之间也充满了激情,让人感觉到心中澎湃。   谈完这些,我和杂毛小道便被大师兄安排了差事,加入了此番案件的侦查支援工作,如此忙忙碌碌小半个月,一直到2011年的一月中旬,整个案子方才落下帷幕,我们也终于得闲了些。   经过这半个月的奋战,我们顺藤摸瓜,总共捣毁全能灵修会分布在南海岛三亚、海口的八个窝点,案情蔓延,南方省南方市、鹏市、洪山、江城等地相继都有窝点被陆续查处,全能灵修会骨干成员共计四十八名被抓捕归案,各地涉案的官员也被掌握了大量证据,准备移交纪委和检察。   一时间风起云涌,好是一番热闹。   当然,案件并没有我们看到的那么简单,因为涉及到很多事情和领域,这里牵扯的关系如同那蜘蛛网一般,如何把握,真的让人头疼,有的关系,就是连大师兄也不得不重视起来,这里面的玄机让人头疼,所幸这些都由大师兄来处理,跟我们这些下面做事的人关系不大。   时间匆匆流逝,又快到了年末,而案情又差不多到了尾声,我们便跟大师兄告辞,退出了专案组,准备返回东官。   在机场等待登机的时候,我们凑巧碰到了准备返回广南的罗金龙。   这小子当天有不在场证据,那个妈妈桑戴菲随着媚魔逃离了,没人指证他,故而躲过这一劫,这些天也被大师兄拉进了专案组,不过属于另外一个小队,跟我们碰面的机会并不多,见到我们拖着行李从他身边路过,他颇为识趣地站起来,跟我们打招呼。   杂毛小道瞥了一眼罗金龙和他旁边的几个同伴,毫不留情地说道:“罗金龙,别以为你这次能够躲过,下一次还能够这么幸运。你有本事永远猫着身子,藏在黑暗里坑队友,要不然,只要露出半点马脚,我都会让你死得很有型的……”   这个帅气的年轻人摸着鼻子,淡然说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萧道长,我们之间是有误会,但是凡事都需要证据,你如果随意威胁一名秘密战线的在职成员,这事情可是很严重的。”   “很严重?”杂毛小道眉头一挑,看着颇为得意的罗金龙,一手就将这小子的脖子给揪起来,肃声说道:“别得意,总有一天,你会哭得很凄惨的!”杂毛小道力大,罗金龙的脸一下子就涨得通红了,他旁边几位同伴围上来质询,而周围的群众纷纷侧目,场面有些紧张。   杂毛小道松开罗金龙,给他整理了一下衣领,然后又拍了拍他的脸,这才与我扬长而去。   我们走到登机口办理手续,罗金龙的人在后面嚷嚷几句,却没有追上来,我踢了杂毛小道一脚,问他为何要惹恼罗金龙这种小人,这样言语交锋,不管胜负都没有啥用处,反倒平添许多麻烦。   杂毛小道一脸坏笑,说罗金龙这人,自觉有些谋略,做事倒也能够不留口舌,不过终究是年少气盛,想要他主动露出马脚,只有让他愤怒,当愤怒到达临界值,冲昏了头脑,才会做出傻事来,到时候我们才能够抓他马脚——至于麻烦,咱们还怕麻烦么?   杂毛小道这般分说,我也只有苦笑,说这家伙的心思,还真的可怕。   当天回到了东官,接近年末,于是便准备了过年休息的相关事宜,我和杂毛小道都各自要回家,张艾妮回苏北、小俊回豫南,简四则跟林齐鸣那厮去鲁东过年,好在老万是本地人,便让他和四娘子在此留守看家。   年关一天一天将近,过年的气氛开始浓烈,而这个时候,我突然接到大师兄的一个电话,说白露潭在转运白城子监狱的途中,畏罪自杀而死了。   听到这个消息,我愣了半天,最后悠悠一声长叹,不知所云。
第三十五卷 洞庭龙宫
第一章 年味儿   尽管白露潭畏罪自杀的消息让我好是郁闷了一番,不过终究还是抵不住回家的喜悦,我甚至都没有问一下这里面是否有猫腻,便将这件事情撇开了,不再谈及。   事实上自从在更衣间里面与白露潭最后的一次谈话中,她对那些躲在幕后的操纵者还流露出了一丝期冀和希望之后,我便已经感觉到这个既可恨又可怜的女人,死路已定了。   对于那些人来说,对白露潭的期待也就只剩下了闭上嘴巴。   她到那个时候还没有明白自己的死局,那如今这个情况,也怪不了谁了。   我曾将向挽救她,但是我终究明白,她是在用生命在作死,既如此,天王老子也救不了他。   那个愚蠢又幼稚的女人暂且不提,说道过年,虽然2010年我和杂毛小道都不在茅晋事务所,但是依然没有太影响到事务所的红火,于是我让财务简四做了一套方案,将大家的年终奖都提高了两倍,准备让所有人都过一个肥年。   方案很快就得到了顾老板和李家湖的批复,我名下也分到了一笔不菲的分红,算得上是腰间鼓囊,身家颇厚。   一月末,在经过与升任东官局座的破烂掌柜报备之后,我和杂毛小道暂别,分道扬镳,各自回家过年。   他乘坐的是飞机,同行的还有虎皮猫大人,而我则跟随着在洪山开苗疆餐厅的曾经合伙人阿东相约一起,拼车回家。   经过这两年的发展,苗疆餐房也已经做成了洪山市内比较有特色的美食去处,阿东上次还跟我说准备张罗着再多开几家分店,到了这一次见了面,我才知道他已经在市区和小榄那儿开了两家连锁店,生意都做得不错,多多少少也是小有了身家。   这一回,他更是买了一辆四十来万的城市越野车,准备衣锦还乡了。   我曾经在苗疆餐房最开始是参与过投资,在里面也有股份,不过甩手掌柜当多了,便有些惭愧,早些日子便已经撤了资,由阿东将我手里头的股份给高价收购了。   不过虽然分开了,阿东与我的关系依然还是十分融洽,热络得很。   阿东这人跟我一样,是个比较有眼光、而且重情义的人,他知道自己虽然在老家人的眼中是个成功人士,但是跟我比起来,却远远不如,我们的关系便如同以前的我和顾老板一般,有什么问题都喜欢咨询我,对我的意见也颇为敬重。   一路上我和阿东轮流着开车,倒也没有什么疲惫,同行的还有他老婆和三岁大的孩子,特别是那小孩儿,肥嘟嘟的脸蛋儿特别好玩,不知不觉过了广南,从湘湖省的靖州路过,便到了十万大山的门户,也就是我的老家晋平。   我父母习惯不了南方省的现代生活,早几个月便已经返回了老家里面,我担心我的身份会让他们受到无谓的牵连,总是劝他们隐居到黔阳去,然而我父母却舍不得离开大敦子镇这个从小习惯的老家,那山那山,那些熟络的亲戚朋友,都已经融入了灵魂之中,哪里能够轻易舍弃,于是我也没有办法,只有由着他们的心意。   我返回晋平是在腊月下旬,阿东送我回家的时候,屋前屋后、邻里隔壁都在熏腊肉、血豆腐、打粑粑(也作年糕)、煮油茶和炸豆腐丸子……一时间颇为热闹,空气中洋溢着食物浓浓的香味,面对着邻居乡里热情的招呼,常年漂泊在外的我总算感觉到了一些年儿味。   阿东这人是个细心的朋友,在后备箱里面准备了好多小礼物,给这些乡亲分发一些,都不是什么贵重之物,但是看见他们把礼物捧在手里时脸上露出来的那种单纯的快乐,真的是比那金子还要珍贵。   将行李帮我放好,我父母笑吟吟地招呼阿东一家人进来喝茶水,如此忙碌一番,阿东返回了镇外不远的省屯村,而我则洗漱一番,撸着袖子帮邻居打粑粑。   很多住在城市的朋友可能不知道我们过年时吃的年糕是怎么来的,这东西首先得用当年的新鲜糯米蒸熟,然后将其倾倒在涂覆着植物油的木槽中,由两个壮汉用大头木棰轮番捶打至粘稠膏状,这时再由妇人将其捏成圆球,静置成饼状,待其晒干,便储存起来,随时可吃。   这过年粑粑是糯米作成,祖上传言说可以防蛊驱毒,祭祖祈福,所以早些年家家户户过年都要打,在我童年的记忆里,总有一起热闹打年糕,吃粑粑的场面。   不过打粑粑是一件很累的活计,现在好多年轻人都出外打工,过年不回,市面上又有物美价廉的机制年糕,所以做的人也逐渐少了许多。   我也算是赶得巧,所以帮着邻居家大爷捶打年糕,那力气大得跟打桩机一样,旁人看了都笑我父母,说瞧这架势,你家左左不像是在外面做大老板的,反而跟运动员一样。   我父母不是虚荣的性子,也在旁边附和,说他呀,一天到晚都忙忙碌碌不见踪影,尽干些不着调的事情,我们也管不着他呢。   不过他们在人前随意说我,当回到家里吃晚饭的时候,却是一边给我挟着大块油乎乎的腊肉,一边则关切地问我的近况如何。南方一行,他们大约也知道了我是公家人的情况,我便顺着嘴说了些寻常的事情,也不敢让他们担心。   我父亲是个闷葫芦,只管在旁边给我挟菜,我母亲倒是唠叨得不行,不断给我摆门子,说给这国家办事呢,要认真一点,不要偷奸耍滑,到时候耽误了大事,那可不好。   她是经历过那个特殊时代的老人了,脑子里面总是有着对国家那个浓浓的爱戴和敬意,我也只是点头,说我做得很不错了,最近上头还准备给我升大官呢。   听我这般吹嘘,我母亲不信,拿筷子敲我头,笑着说这孩子,满嘴跑火车,就没有一个正型。   唠叨完工作上面的事情,又说起个人情况,我母亲说忒大的一个人了,连个正经结婚的对象都没有,真不闲丢人。   以前那个漂亮得跟仙女一样的女警察,好好的一个女孩子你给弄没了,说过年带一个女朋友回来,去年没回家,今年还是没有,你到底有没有,没有的话,妈就给你找了——刚才隔壁王姨还找我说起这事儿,说她娘家有好几个侄女,年纪都合适,说你要乐意,就领来家里看看。   我寻思着你好歹也是公家人了,那几个初中毕业就出去打工的妹儿也就算了,倒是有一个在读大学的女娃娃,虽然长得一般,不过人家好歹是高学历啊……   得,我母亲一旦开启这唠叨模式,我顿时就头大,感觉面对着威震东南亚的许先生,当时的痛苦也不过如此。   我母亲惦记着我的终身大事,但我那闷不吭声的父亲倒是惦记起了朵朵和小妖来,说你认的那两个干妹妹呢,怎么没有跟你一起回来?   说到这儿,我才想起来,小妖虽然还在呼噜呼噜睡大觉,但是朵朵却给我忘在了槐木牌中,当时也不敢多讲,只说在阿东家呢,过明天我再领来。   我父亲特别喜欢小孩儿,尤其是像朵朵这种又乖巧又漂亮的,十分牵挂,听到这话儿,脸上都乐开了花。   其实我父母并不傻,应该知道朵朵和小妖的来历并不同寻常,不过有的事情,他们都放在心里,也不问,感觉当作寻常人这样子相处,反而会更加愉快。   接下来的日子,我在家里悠闲地过着年,整日陪着父母,应付着名目繁多的相亲见面,然后闲着没事便去找老江、阿东等几个幼时的朋友喝酒聊天,到了晚上,我盘腿在床上修行功法,审查自身的实力,督促朵朵的功课,每天倒也充实,让人想着便这样一直过下去就好了。   过完年,初一初二几天都是走亲戚,叔伯婶子、舅舅大姨,这一圈跑下来,钱花了不少,腿也都要跑断,实在是让人后怕。   然后是给所有认识的朋友发信息或者打电话拜年,打给杂毛小道的时候,话都没说几句,那边便给虎皮猫大人抢过去,跟朵朵聊到手机没电。   年初三,杨宇和马海波得知我回家来了,相约过来找我喝酒,也没有去县城最好的杉乡大酒店,就在镇子里找了家专门经营狗肉火锅的铺子,三个人围成一桌,热火朝天地吃了起来。   我们也是有好久没有见面,谈起自己现在的境况,彼此都有些唏嘘,让人感觉时光易逝,韶华易老,这时光如流水,匆匆不作停留。   那火锅的红油滚冒,白色的葱根、青色的生菜,狗肉香气四溢,还有那些桌子上的小凉菜,吃得倒也爽利,这人一高兴,便容易喝多,马海波喝上了头,便拉着我的手感慨:“陆左啊,可惜了啊。”   我是千杯不醉,不过酒过正酣,却也有了些兴致,感觉浑身涨得发热,摇晃着海碗里那农家自酿的苞谷酒,说老马,什么意思?   马海波一脸通红,酒气熏熏地拍着我的肩膀,说陆左,真可惜,以前你和黄菲,多好的一对儿,现如今却分东离西,各自散落在天涯,唉……马海波的一声长叹,让我的心情郁积下来,凝望杯中酒,一口饮尽,感觉嘴里面十分苦涩。   我品完酒,抬起头来,问他们有没有黄菲的消息,两人都摇头,说年前还有些联系,后来就少了,再后来就没有了消息。   这一顿酒从下午四点一直喝到了小店打烊,酒逢知己千杯少,马海波和杨宇当晚喝得酩酊大醉,说了好多胡话。   次日有个高中同学结婚,我也被通知到了,于是坐他们的车去县城。   婚宴设在下午五点,天阴阴的,还下着雨,我闲着无事,心思混乱,带着打伞的朵朵想去一下黄老牙家看看,然而到了地方才知道,这家人已经搬走了。
第二章 真龙现   黄老牙是在半年前搬走的,自从中了罗二妹的血咒之后,他身体一直就不好,虽然给我解除了,但终究虚弱,于是这几年陆续变卖了晋平所有的产业,然后搬到黔阳养病去了。   从邻居口中得知这个消息,我当时就有些发愣,不知道说什么好。   说实话,对于黄老牙一家,我一直怀揣着一种十分复杂的感情——最开始认识黄老牙,我还在为王宝松打抱不平,觉得这样的老板实在是太为富不仁了,然而大当我遇到了朵朵,却被她悲惨的遭遇所打动,感觉罗二妹所做的事情也实在太过于激进。   其实双方都是可怜人,唯一让人气愤的便是那些迷惑人心的矮骡子。   随着我与朵朵的感情越加深刻,我便对黄老牙多了一些好感,而且他还是黄菲的大伯,虽然并不喜欢黄老牙的老婆和小舅子,但他们终究还是朵朵的亲人——即便是生前的。   这套小楼是不动产,算是祖屋,所以黄老牙没有卖,留在这儿放着,却没有人,我生怕这邻居认出我旁边撑小伞的小女孩就是隔壁黄老牙家那个可爱的小女儿,于是也没有多说,牵着朵朵,就离开了这里。   小雨淅沥淅沥落个不停,我牵着朵朵的手,沿着清水江河畔长廊缓慢地走着,忍不住低头瞧去,却见这个向来阳光可爱的小萝莉沉默不语,长长的睫毛上面一层雾气,显得有些湿润。   我找了河边一处石头,也顾不得上面潮湿,直接坐上去,然后将朵朵抱在怀里,问她道:“朵朵,你记起以前的事情了么?”   朵朵点头,说嗯,自从干娘给我醍醐灌顶之后,我就全都想起来了。   “啊?”听到朵朵的回答,我有些诧异,没想到在那个时候,朵朵便已经摆脱了浑浑沌沌,通晓了生前生后的所有事情了。   真没想到,在她这个小小的脑袋里面,竟然能够掩藏这么久的时间,让我瞬间便感觉这个小女孩已经开始长大了许多。   从惊诧中回过神来,我捏着她有些发尖的下巴,说那你现在想他们么?   朵朵沉默了一下,突然抬起头来,睁开眼睛,弯弯的睫毛忽眨忽眨,然后认真地点了点头,说有时候想,不过大部分时间却不怎么想。   我有些惊讶这回答,说为什么啊?   朵朵摸着鼻子说道:“生和死是两个不同的概念,这个跟出家是一样的——这个太复杂,我也不知道怎么跟陆左哥哥你形容。我脱离了肉身,对于他们来说,我已经死去了,而对于你和小妖姐姐、小肥肥、杂毛叔叔和臭屁猫大人来说,我才是真正存在这个世间。我如果现在出现在他们面前,只会给他们带来困扰,而不是惊喜,所以……”   听到朵朵说出这极为懂事的话语,我不由得鼻头一酸,紧紧抱着这个可怜的小萝莉。   有的时候我感觉她太黏我了,总也长不大,然而回过头来再看看,朵朵或许并不是我的全部,但是对于朵朵来说,我以及身边的这些小伙伴们,才是她永远的依靠,以及存在的所有意义啊。   想到这里,我不由得思潮万千,颇多感慨,紧紧抱着朵朵,在这凄冷的烟雨中默不作声。   下午参加朋友婚礼,无外乎吃吃喝喝,总共请了两桌同学,然而自毕业之后,大家天各一方,除了相互攀比,倒也没有其它话题,总也聊不到一块儿来,并没有什么值得一叙之处。   饭后还有歌舞厅,我便不再参与了,回到了在新街的房子,冷冷清清,也颇觉得无趣。   瞧见朵朵有点儿郁郁寡欢,我知道肥虫子和小妖相继沉眠,她多少有些寂寞,思绪一转,拍了拍朵朵的脸,说陆左哥哥带你回以前的家去玩儿,好不?   听到我的话语,朵朵显得十分开心,拍着手说好哇。   此事商定,我们便也不作停留,收拾好东西,便离开这冷清的房子,朝着河边街走去。   路程不远,很快就到了朵朵家,那锁对于朵朵来说实在没有什么难度,很快我们就进了屋子里。   朵朵拉着我的手,欢快地在房子里走来走去,然后给我唧唧咕咕地介绍着以前自己的生活,还跑到自己房间,翻出好多玩具和练习本来。   我在屋子里悄无声息地走着,一切布置跟当年黄菲领我来这儿的时候一般,不过物是人非,让人颇多感慨。   玩闹了一阵子,欢快的朵朵最后停住了,默不作声,我走过去一看,却是一张全家福。   看着全家福那个萌娃小公主,那一家幸福快乐的人儿,再看看朵朵,这娃儿泪流满面。   我们在黄老牙的宅子里住了一晚,次日我又与马海波核实王宝松的治疗费用问题,得知黄老牙离开的时候,已经给他交足了十年的费用,并不会有什么遗留。   如此最好,我在县城待了一天,走亲访友,晚饭是在小叔家吃的,苗家特制香腊肉,新杀的老母鸡,都是我婶子特意弄得,好是将我热情地款待了一番。   我与小叔喝着酒,婶子便拉着我堂弟,说起小华毕业实习的事情,说我本事大,让我帮着给联络一下。   我堂弟小华虽说也上了一个大学,不过属于二本偏下的学校,饭前的时候我还跟他聊了一下天,特意问了一下学习的情况,他说得支支吾吾的,反倒是跟我谈泡妞和玩DOTA的时候,反而眉飞色舞。   我听小婧跟我说过,她哥之前交了一个女朋友,花钱大手大脚,坑了他很多钱,后来那个女朋友另攀高枝,跟他分手了,然后开始迷恋上了网络游戏,学习倒是一年挂好几科,属于被大学上了的那种学生。   小华这人随我婶的性子,比较势利,而且为人比较孤傲,以前觉得自己是大学生,不怎么看得起我,后来我帮过小叔家几次之后,转变了看法,但也不怎么想搭理我,总觉得我“小人得志”了,这会儿听我婶子在饭桌上谈及,倒也不说话了,只是在旁边扒着饭,然后那眼睛瞅我。   我正喝着酒呢,突然被婶子将了一军,颇有些猝不及防,小叔见我有些尴尬,借着酒劲训斥自己老婆,说好端端地吃饭,讲这些干莫子,小华读了这几年大学,连个实习单位都找不到,这瘪犊子岂不是白花老子这么多钱了?   我婶子也不是一个善茬,张嘴就回,好是一通闹,一来二去,饭都吃不成,我便劝他们,说别吵了,我对小华也不是很了解,到时候再看看吧。我婶子直接把我高高架起来,说陆左,还是你会说话,能办事儿,不像你叔,就是个死脑筋,在林业局带了一辈子,到死也就是个守林子的死货。不像你,连公安局的局长都认识呢,办这事情,还不是分分钟的事情,你说是吧?   这顿饭做得不错,但气氛尴尬,吃得颇不合我的胃口,我也没有多待,早早地就告辞了。   小婧来送我,走了一段路,见我默不作声,便用一双明亮的眼睛望我,说左哥,你是不是觉得我妈很烦啊?   我摇摇头,说没有啊,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小婧垂头丧气地说:“我有时候也总感觉我妈太过分了,觉得总是让我们家的事情来麻烦你,我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我笑了笑,说都是亲戚,谁还没有个难处,对吧?而且你妈再怎么不对,这花的心思,其实都是为了你们兄妹俩,可怜天下父母心,你要懂得体谅和感恩,而不是把注意力集中在别的地方。便比如我,我记得我小的时候在河里游泳溺水了,还是你爸爸把我给救出来的,这恩情,我可得记一辈子,是不?   小婧点头,脸突然红了,说是啊,我的命也是你救的呢,我也会记一辈子的。   大年初五,我在县城东市场里包了一辆车,去了一趟青山界。   其实此行我一直都想独自来一趟,想再去瞧一瞧耶朗最神秘的中央祭殿,或许还会有不一样的发现。   然而当我进山的时候,却被告知整个青山界都给封山封林了,色盖村往西十几里,便属于军事禁区。   当日,这些并不是阻拦我的理由,我轻身混入林中,然而越走越糊涂,发现没多时我居然迷了路,根本就找不到原来的方位了,后来我坐在地上,用十二法门推算了一番,才发现这个青山界跟巴东黑竹沟一样,也变成了一个天然的迷踪大阵了。   如此便也没有什么好查探的了,我返回青蒙乡,乘车返回家中。   正月初八,我在新疆的那个二姨回来了,我跟着母亲那边的亲戚去给外婆龙老兰上坟,不过没有回敦寨祖屋。   不知道为什么,对于外婆生活过一辈子的那个地方,我总有一种心有余悸的感觉。   时间悠然而过,我本以为能够过完正月十五呢,结果没两天我便接到杂毛小道电话,告诉我洞庭湖那条真龙又出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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