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覆雨翻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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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花刺美女   位于洞庭北端,长江之旁的信州府,一所华宅内。   方夜羽、里赤媚、由蚩敌、强望生、柳摇枝五人,和一位宫装华服美女,正在主厅内围坐一桌,吃着燕窝美馔。   这美女长得俏秀无伦,眉如春山,眼若秋水,体态窈窕,可惜玉脸稍欠血色,略嫌苍白了点,但却另有一种病态美,形成异常的魅力。   六人默默吃过燕窝,方夜羽先向那美女温柔一笑,而那美女亦以浅笑相报,玉脸泛起两小片红云,在她苍白的脸上分外动魄勾魂。   方夜羽看得呆了一呆,才收摄心神道:“强老!你的伤势怎样了?”   强望生平和地道:“最多三天,我将可完全恢复过来。”   由蚩敌叹道:“没有了你的日子真是难过,现在可好了。”   众人皆现出欣然之色,这两人合作惯了,联手时威力倍增,连范良极也望给他们杀得落荒逃命,可知这两人在一起时多么厉害。那晚围攻戚长征时,若有他在,包保戚长征逃不了。   方夜羽转向柳摇枝道:“蒙大的毒伤有没有起色?”   柳摇枝黯然道:“他的情况愈来愈坏,唉!我们确是低估了烈震北,他调较出来的毒怕是天下无人能解。”   里赤媚道:“他虽是我们的敌人,现在又死了,我仍对他的胆色才智和武功佩服非常。”   柳摇枝续道:“刁项怕也是危在旦夕,万红菊现在率领门人往京师去,希望能求鬼王虚若无念在以前的交情,出手疗治刁项,看来她经此一劫,已心灰意冷,再无争雄江湖之意,况且乃兄又败于浪翻云剑下,魅影剑派怕从此一蹶不振。”   里赤媚摇头道:“摇枝你看漏了眼,那叫刁辟情的小子能挡浪翻云一剑,功力已第一流高手境界,现在身体康复了,怎会甘心蛰伏不出,这人终会成为双修府最可怕的敌人。”   方夜羽伸了个懒腰,微笑道:“战场上总有人伤亡,横竖人谁无死,只要能死得轰轰烈烈,就不枉活了一场。”   强望生现出兴奋之色,道:“龟缩一角的日子太使人难受了,希望很快便可活动一下筋骨。”   那美女含笑听着,教人感到她是个很好的聆听者。   方夜羽微微一笑,道:“今次虽杀不了浪翻云,但却换了烈震北一命,兼且……唉!”   眼中掠过深刻的苦痛,叹道:“秦梦瑶怕亦挨不过百天之数,对中原武林的打击,实是非常沉重。”   众人均知他对秦梦瑶的情意,默然不语。   方夜羽转向那宫装美女道:“甄夫人会否因夜羽不能忘情,心生不快?”   甄夫人深深望他一眼后道:“若小魔师能忘情,妾身才会感到不快。”   方夜羽眼中射出感激之色,伸手过去轻轻一握对方玉手后,才放了开来,同各人道:“现在整个江湖分作了两个战场,一在京师,另一就是我们身处的洞庭湖,形势虽说清楚分明,事实上又极端错综复杂,不知各位有何看法?”   众人都望向里赤,显是除方夜羽外,惟他马首是瞻。   里赤媚舒服悠闲地挨在椅背处,叹道:“我现在只想胁生双翼,飞到朱元璋的大本营去,参与武林史上最大的集会,一尝龙争虎斗的滋味,也与处若无完成我们未分胜负之战,看看是我的天魅凝阴厉害,还是他的鬼邪魂了得。”   众人均泛起向往之色。   柳枝点头道:“不知是否天助我也,鹰刀恰于此时出现,还给杨奉带上了京师,弄至黑白两道四分五裂,连八派联盟也因各怀疑心,一派之内都不能团结,对我们大大有利。”   由蚩敌皱眉道:“年老师和法王他老人家都到了京师去,这刀最后会落到谁人手上,恐怕京师的神算子都算不出那结果呢。”   甄夫人黛眉轻蹙道:“妾身有一事不明,杨奉既得鹰刀,为何不远遁域外,岂非自陷罗网里。”   强望生恭敬地道:“夫人刚抵中原,难怪不清楚这里的情况。”顿了顿续道:“就是因为人人都猜杨奉想逃出中原,于是所有布置,均针对这点作出,所以才累得杨奉不得不逃往京师,他是有苦自己知。哈……”   各人不禁莞尔。   方夜羽忽然又开话题道:“刚接到师兄传讯,说那高句丽来的使节团没有问题,可是我总觉他们有点不妥,除非我亲自见过他们,否则总觉得他们就是韩柏和范良极。”   听到韩柏之名,甄夫人的俏目忽地亮了起来。   里赤媚凤目深注着她道:“夫人似乎对那韩柏很感兴趣。”   甄夫人微笑道:“那个女人能不对可令秦梦瑶钟情的男子感到心动,有机曾我定要会会他。”   方夜羽眼中掠过痛苦的神色,隐隐中感到是甄夫人对自己爱上秦梦瑶的反击,苦笑不语。   柳摇枝想起花解语的前车之鉴,劝道:“这小子确有种接近庞老的摄人魔力,教人很难真的不欢喜他,夫人切勿玩火自焚。”   里赤媚和方夜羽心中叫糟,柳摇枝如此一说,适得其反,更勾起甄夫人对韩柏的好奇心和好胜心,更增她想见见对方的渴望。   甄夫人确是怦然意动,不过却知绝不可在这些人前显露出来,淡然一笑道:“正事要紧,妾身尚未有闲情去理他,除非小魔师授命由我去对付他!”   里、方二人见她这样说,才放下点心来。   由蚩敌有点苦恼地道:“我们明知浪翻云要到京师去,为何总把握不到他的行踪?”   里赤媚失笑道:“你真是白苦恼,若可把握到他的行踪,那浪翻云必是假扮的,反是韩柏仍欠火候,即管有范良极助他,亦应曾出点子,所以我很同意少主所言,那朴文正有七成是他冒充的,只是以大公子的才智眼力,怎会看不穿他的伪装,真令人费解。”   方夜羽道:“假若我们真能揭破他们的身份,再抓好好利用,当可掀起轩然大波,牵连很多当权大官,甚至燕王棣亦难以免祸,使明室内部四分五裂。这样看来,韩柏这小子反帮了我们一个天大的忙。事实上师兄亦非全无疑心,所以劝我派人上京一趟,看看他们究是何方神圣。”   里赤媚道:“谁应是那个人选?”眼睛扫向甄夫人。   甄夫人玉容恬静,丝毫不透出内心的渴望,她真的为韩柏有点心动。她想不透能比方夜羽更有吸引力、又能在里赤媚手下逃生的男子,究竟是怎么样子的?   方夜羽道:“我想亲自秘密上京,里老师陪我走一趟吧!”   甄夫人心中暗喜,方夜羽早视她为他的女人,自应带她同去。   岂知方夜羽道:“这里对付怒蛟帮的事就由夫人主持大局,有三位老师,加上夫人和下面一众高手,又有鹰飞助阵,怒蛟帮和戚长征还不是套中之物。”   甄夫人心中一阵失望,表面却不动声色道:“怒蛟帮不知使了什么手法,全帮消失无形,就此点已可看出翟雨时这人极难对付,因为若非深谋远处,平时早有布置,绝不能忽然潜藏匿隐,故对付怒蛟帮之责,妾身实无把握。”   里方两人均知她才智武功均高明之极,这样说只是不满方夜羽不带她到京师去,交换了个眼色后,方夜羽柔声道:“夜羽岂想和夫人分离,只是扑灭怒蛟帮事关要紧,不得不借助夫人的才智武功和下面的如云好手,京师事情一有眉目,夜羽曾立即赶返来陪你。”   甄夫人低声道:“小魔师是否想去见那秦小姐最后一面?”   方夜羽微感愕然,有种给对方看破了心事的不安。   众人都感受到那异常的气氛,可是又不知如何插口。   里赤媚心中一叹,出言道:“正事要紧,儿女私情只好皙置一旁,若没有少主首肯,我们亦不敢发动对秦梦瑶的攻击,夫人应可由此明白少主的心意。”   甄夫人嘴角绽出一个动人的微笑,向方夜羽道:“小魔师请恕妾身压不下的妒意,怒蛟帮的事可放心交给妾身。”顿了顿傲然道:“现在戚长征已成了斗争的关键,怒蛟帮将被迫现身出来加以营救,就算他们能挡得住展羽王持的屠蛟小组,亦将避不过我和鹰飞及三位老师的联手围剿,小魔师请放心!”   众人得她答应,均露出欣然的神色,于此亦可见他们对她多么有信心。   甄夫人心中却在想,我定要制做机会见见韩柏,看这个能夺取秦梦瑶和花解语芳心的小子,能否也使自己爱上他。   因为她有信心自己不曾全心全意爱上任何人,包括方夜羽在内。   戚长征来到黄府的豪华大宅前,抖了抖破旧懦服上的尘屑,整整头上文士冠,深吸一口气壮壮胆子,才以他能扮出最斯文的姿态登上长阶,排门而入。   看门的两个壮丁把他拦着。   戚长征本想打恭施礼,可是看到黄府家丁们鄙夷的眼光,傲气生起,昂然道:“清远县举人韩晶,应聘作贵公子教席来也!”   两名家丁呆了一呆,眼中射出可怜同情之色,上下打量了他好一会,见他躯体雄健,又见他背挂大刀,想亦能多捱数天毒打,其中一人点头道:“你先进来坐坐,我们去通知老爷。”   戚长征大摇大摆踏进府内,待了半晌,一名管家模样的人物走了出来,随便问了他的学历后,延他进内。   戚长征暗忖,这黄孝华真是求材若渴,自己这么容易便能见着他。   那管家带着戚长征穿过正厅偏厅,来到后进一个房间的门前,轻轻叩门道:“老爷!韩举人来了。”   戚长征升起苦涩的味儿,自己冲口而出说是姓韩的,显示心中对美丽温柔的韩慧芷尚未能忘情,不知玉人近况如何呢?   房内传出一把声音道:“快请举人老师进来!”   戚长征听出对方语带喜意,忙收摄心神,随那管家进去。   入房后环目一扫,立即头皮发麻,差点掉头便走。   原来房内布满书画,收藏了无数经史诗书。他自知斤两有限,一看对方饱学之士的架势,只要随便问上几句,足教自己无辞以对,怎不大惊失色。   这时一个圆球般的东西由大书架后的椅子弹起来,“滚”到他身前,原来是个又矮又胖,满脸俗气的大商贾,看来就是那黄孝华了。瞧他敏捷的身手,应曾习过几年拳脚,不过却绝非高明。   黄孝华挥走了管家,绕着戚长征打了几个转,嘿然道:“韩举人!看你身配长刀,当然习过武功,不是何家何派的弟子。”   戚长征泛起荒谬之极的感觉,哪有应征老师会被先问武功的怪事,顺口胡诌道:“小生的铁布衫乃家传绝学,否则亦不敢来应聘。”   黄孝华的肥躯倏地再出现眼前,大喜道:“那你捱打的功夫必是一等的了,可否让我打上两拳看看。”   戚长征哭笑不得,点头道:“老爷即管放马过来。”   黄孝华毫不客气,弓身立马,吐气扬声,“蓬蓬蓬”在戚长征小腹处擂上三拳,比他所说的加多了一拳。   戚长征晃都不晃一下,微笑道:“老爷的拳头真硬。”   黄孝华老脸一红,退回桌后的椅子里,吃力地喘气道:“请坐!”   戚长征知道过了武的一关,现在应是文的一关,暗叹一口气,硬着头皮在他对面隔桌坐下。   黄孝华眯眼细察戚长征是否有受了内伤迹象后,才满意地点头道:“韩兄家传武功好厉害哩!比那什么黄鹤派的混蛋好得多了。”   戚长征听他说话比自己还粗鄙不甚,暗感奇怪,房内这些书难道只是摆样子的。   他既生疑心,立即功聚鼻孔,用神一嗅,丝丝幽香,传入鼻里。   黄孝华见他似蛮有兴趣观赏室中藏书,低声道:“这都是我夫人的藏书。我嘛!是它们认识我,我却不认识它们。”   戚长征刚起的疑心又释去,难怪曾有女人的香气萦绕室内,奇道:“夫人既才高八斗,为何不亲自教导贵公子认书识字?”   黄孝华脸上现出苦恼之色,道:“慈母多败儿,我这夫人……嘿!样样都好,惟有对着我这宝贝儿子时,纵容放任,连我说他一句都不可以,所以……唉!先生明白啦!”   戚长征点头表示明白,问道:“贵公子究竟是何派高人门下?”   黄孝华道:“唉!还不又是他娘教的,现在他娘到了西郊还神,待她回来考较过先生的文史之学后,先生便可正式在这里当教席了。”   戚长征刚放下的心,立即提了起来,暗中叫苦,只要那夫人读过一本这房内的藏书,足可教自己当场出丑。   黄孝华见他脸色不佳,犹豫地道:“在这里当教席,还有一个规矩,就是当小儿顽皮时,绝不能还手。”偷望了他一眼后,轻轻道:“这是夫人的主意,也是她答应让外人教她儿子的唯一条件。不过以先生的铁布衫,自然没有问题。”   戚长征眉头一皱,计上心头道:“我也有个规矩,就是学费必须预付。”   黄孝华皱眉道:“我是做生意的人,先生的货办还未见到,教我怎知应否付款?”   戚长征啼笑皆非,暗想横竖夫人回来后,自己即要卷席窜逃,不若现在硬撑到底,最多一拍两散,冷然道:“老爷随便问吧!什么诸子百家,无不在韩某腹内,你一问便知小生是什么货色。”   黄孝华微怒道:“我不是说过大字不懂一个吗!要夫人回来后才可考较。”   戚长征哈哈一笑道:“什么考较都不成问题,以韩某的才学难道应付不了?”   一阵急骤的步声由远而近,一个胖嘟嘟十来岁的小子旋风般冲了进来,来到戚长征身后,伸手便来戚长征的肩头。   戚长征自然伸手挡格,一拉一拖,那小子立足下稳,整个人翻下了书桌,滑过台面,滚进黄孝华怀里。   这小胖子最少有百斤之重,冲力何等厉害,黄孝华的椅子立即往后翻倒,两父子同作滚地葫芦。   小鲍子先跳了起来,不敢过来,隔桌子指喝道:“你怎可还手?”他声音虽是尖锐,却非常好听。   黄孝华到这时才爬得起来,大怒道:“你怎可对我的实贝动手动脚,想夫人要我的命吗?”   戚长征悠然道:“学费先付。”   黄孝华一愕道:“好!先付三天。”   戚长征摇头道:“一个月。”   黄孝华脸上肥肉一阵颤动,肉痛地道:“七天!”   戚长征伸手道:“十五天!不成就拉倒。”   黄孝华迟迟疑疑地探手怀内,取出十五两银,狠狠瞪了戚长征一眼后,放在他手里。   戚长征一把抓着银两,以最快速度塞入怀里,道:“这是你情我愿的交易,纵使你的夫人不聘请我,邯只是你夫人自己的问题,与这交易无关,绝不能要我还钱。”   黄孝华的脸立时胀红,待要和戚长征理论,那公子欢天喜地道:“阿爹!这先生好玩得紧哩!你快出去,让他立即给我上课。”接着又拉又扯,把他老子赶出房外,还关上了门。   戚长征心中好笑,喝道:“小子!你若不想我揍你,快乖乖坐到对面去。”   小鲍子跺脚道:“你若敢动手,破坏规矩,须立刻原银奉还。”   戚长征暗忖这小子倒不笨,懂得觑准自己弱点,加以威胁,无奈道:“小子!你想怎样?”   小鲍子嘻当一笑道:“站起来先让我打上三拳,看看你有没有资格当我老师?”   戚长征心道,这还不易,昂然起立,来到房中站定,笑道:“来吧!让你见识什么是真正的高手。”   身后风声响起。   戚长征暗忖这小子刚才定是给自己打怕了,竟不敢在前面出手。   这个想法还未完,对方的手掌化狂猛为轻柔,由缓转速,刹那间在他身后拍了十八掌。   戚长征心才叫糟,大力涌来,整个人凌空飞跌,仆往十步之外的地面上,爬不起来,全身麻,却没受伤,可见对方用劲非常有分寸。   那小鲍子掠了过来,一脚把他挑得翻过身来,十指点下,连制他五处大穴,才一声娇笑,傲然而立。   戚长征窝囊得差点哭了出来,这事若传了出去,他还有脸目见人吗?不过对方这陷阱确是高明之极,教他自愿给人制住。   这胖小子得意之极地看着他,缓缓脱下长袍,松开绑在身上层层迭迭的棉布,最后露出窈窕动人的纤长女体,又伸手把黏在脸上的特制“肉块”一片片撕下,然后现出一张千娇百媚的俏脸来。   戚长征心中暗叫道:“她生得真美!”   美女眼中闪着欢喜的彩芒,却故作淡然道:“我的戚举人,这回没得说了吗?”   戚长征俯躺地上,苦笑道:“想不到堂堂丹清派的寒大掌门,也会使这种见不得光的卑鄙手段?”   寒碧翠丝毫不以为忤,俯视着他微笑道:“你不是说过武家争胜之道,只有成败之分,不拘手段吗?现在为何来怪本掌门?”   戚长征为之语塞,可仍是不服气之极,道:“你想怎样?”   寒碧翠冷冷道:“放心吧:我总不曾伤害你的,最多当你是条猪般运走,教你不能在方夜羽面前逞英雄。”   戚长征发觉身内真气一点都提不起来,暗惊这寒碧翠的点穴手法厉言,长叹一声道:“你最好杀了我,否则若让我回复自由,必要你上床睡觉,再把你卖到窑子里,赚回玉坠的银子来。”   寒碧翠俏脸一寒,纤手凌空一挥。   “啪!”   劲气刮在戚长征脸上,立时现出五道血痕,鼻嘴溢出血丝。   戚长征待剧痛过后,又笑嘻嘻看着她,道:“你不守不伤害我的诺言,我更定会把你卖到窑子里去当姑娘,兴起时就多光顾你一次。”   寒碧翠眼中射出森寒的杀机,以冷胜冰雪的声音狠狠道:“你想找死吗?”   戚长征哂道:“恶活不若好死,与其受你气,死了还落得个痛快。”   寒碧翠明知他是故意激怒自己,可是仍是心中有气,劈空一掌照他肩头击去。   “哎呀!”   戚长征惨叫一声,往旁翻滚开去,直至“砰”一声碰到一个书柜脚处,才停了下来。心中不怒反喜,原来他一直引寒碧翠出手,是要借先天真气的特性来解开穴道。   先天和后天真气的最大分别,就是前者能天然运转,自动生出抗力,以刚才寒碧翠虽制着他的穴道,体内先天真气自然生出抗力,使她的制穴并不彻底,绝非无可解救。   就算戚长征什么都不做,穴道亦会自动解开来。不过那可能要十多个时辰才成。   戚长征实在连一刻都待不下去,所以要引寒碧翠出手,借她透体而入的气劲刺激起他体内的失天真气。所以这隔空掌虽打得他呲牙裂齿,但一丝微弱的真气,已成功地在丹田内凝聚了起来,他估计寒碧翠武功虽高明,仍未臻先天境界,应看不破他的计谋。   寒碧翠气消了一半,走了过来,脚尖一挑,戚长征滚回房心处,大字躺着,眼耳口鼻全溢出血丝,形状可怖。   寒碧翠升起不忍心的情绪,皱眉道:“为何迫我出手呢?你不知我是帮助你的吗?”语气大见温和,事实上她亦不知为何动了前所未有的真怒,意气稍平立即心生悔意。   戚长征把心神松弛下来,苦候丹田内的真气逐渐稹聚,都还有闲情跟她说话,索性闭上眼睛,来个不理不睬。   寒碧翠无名火又起,在他背后抽出天兵宝刀,指着他咽喉道:“你若不张开眼睛,就一刀把你砍死。”   戚长征闭目应道:“我才不信你敢杀死我老戚。”   寒碧翠听到他自称老戚,登时心头火发,冷笑道:“那么有自信吗?看我把你的手每边斩下一根指头,教你以后都不能用刀。”   戚长征睁眼大笑道:“看!那你还不是不敢杀死我吗?”   寒碧翠针锋相对道:“你不也张开了眼睛吗?是否怕死?”   戚长征着眼上下打量她,啧啧哂道:“我当然怕死!不过还是为你着想,老戚死了,还有谁敢陪你这泼辣婆娘睡觉。”   寒碧翠一声怒叱,闪电般踢出一脚,正中他的臀侧,其实已是脚下留情。   戚长征凌空飞起,不偏不倚,“蓬”一声四脚朝天,落到大书桌上,跌个七荤八素,但体内先天真气倏地强盛起来。   正要运气冲穴。   寒碧翠移到桌旁,吓得他不敢运气,怕对方生出感应。   她杏目圆瞪,酥胸不住起伏着,有种不知如何对付他才好的神态。   忽地伸手搭在戚长征腕脉处,好一会后才松了一口气道:“我也知你没有解开我丹清派独门锁穴手法的本领,来!我们谈谈条件,只要你答应和我合作,我立即放了你。”   戚长征微笑道:“除非大掌门肯陪我上床,否则什么都不用谈。”   寒碧翠看得呆了一呆,满脸血污竟不能掩去他那阳光般摄人的脱笑容,一时使她忘了生气。   戚长征看得虎目一亮,哈哈一笑道:“原来大掌门爱上了我,难怪苦缠不舍,又因爱成恨,对我拳打……哟!”   “啪!”   一声清响。   寒碧翠结结实实打了他一巴掌,所幸没有运起内劲,否则他以后笑起来时,雪白的牙齿将不曾像现在般齐整了。   她眼中寒芒电闪,冷然道:“见你的大头鬼,我寒碧翠早立志不嫁人,更不会看上你这种满嘴污言秽语的黑道恶棍,若不是为了对付蒙古人,并教别人知道白道除了争权夺利之徒外,还有懂得分辨是非的人,本姑娘看多你一眼也怕污了眼睛。”转头向外喝道:“人来!给我把这小子关在牢里,绑个结实,看他能口硬多久。”
第三章 道魔决战   韩柏放开满脸红晕的秦梦瑶,迅速多吻了两口,才依依不舍往房门走去。   秦梦瑶躺在床上,闭上美目,出奇她平静自若,唇角含着一丝高深莫测的笑意。   韩柏推门外出,见到范良极正笑嘻嘻望着他登时无名火起,不悦道:“若你是骗我出来,我定不放过你。”   范良极嘿然道:“你算什么东西?我哪有闲来骗你。看!”伸手在他眼前迅快扬了一扬,又收到身后去。   韩柏眼力何等锐利,看到是个粉红色的信封,上面似写着“朴文正大人专启”等字样,大奇道:“怎会有人寄信给我,这处是四边不着岸的大江吧!”   范良极将信塞进他手里,同时道:“有人从一只快艇上用强弓把信缚在箭上射来,还插正你专使的房间,显示了对船上情况的熟悉,唉!你说这是否麻烦?”   韩柏好奇心大起,拿起信封,见早给人撕开了封口,愕然道:“这是指名道姓给我的私人信件,谁那么没有私德先拆开了来看?”   范良极怒道:“莫要给你半点颜色便当是大红大紫,你这朴文正只不过是我恩赐与你的身份,我这专使制做者才最有资格拆这封信,再抗议就宰了你来酿酒。”   韩柏失笑道:“你这老混蛋!”把信笺从封内抽出。   一阵淡淡的清香钻进鼻孔里去。   信上写道:“文正我郎,散花今晚在安庆府候驾,乘船共赴京师,双飞比翼。切记。否则一切后果自负。”   韩柏一看下立时小脑大痛。   范良极断然道:“不要理她!若她见我们受她威胁,定会得寸进尺。”   韩柏叹道:“若她到处宣扬我们是假冒的,那怎么办才好?”   范良极沉声道:“这叫权衡轻重,若让这奸狡女贼到船上来,不但等于承认了我们是假货,说不定还会给她发觉浪翻云和秦梦瑶都在这里,那时我们将会被她牵着鼻子走,受尽屈辱。所以宁愿任她造谣,不过若她是聪明人,这样损人不利己的行为,怕亦有点踌躇吧!”   韩柏点头道:“她应知我的武功不比她逊色,何况她会被梦瑶的气度所慑,应知坏了我们的事,绝不会有好日子过。”   “吱呀!”   秦梦瑶推门而出,俏脸回复了平时的恬静飘逸,清澈澄明的眼神扫过二人,淡然一笑道:“你们太不明白女人了,当她们感到受辱时,什么疯狂的行为都可以做出来,完全不会像男人般去思索那后果。”   范良极见到秦梦瑶,就像老鼠见到了猫,立即肃然立正,点头道:“梦瑶说的是。”   韩柏故作愕然道:“你不是要叫梦瑶作瑶……”   范良极色变,侧他小腿。   他以脚化脚,挡了范良极含恨踢来的凌厉招数,却避不了秦梦瑶往他瞪来那一眼。   那是深邃难测的眼神,含蕴着无尽无穷的爱,而在那爱之下,又有更深一重的爱,那不单包含了男女的爱恋,还含蕴着广被宇宙的深情。   韩柏猛地一震,感到秦梦瑶这扣人心弦的目光,像冰水般在他火热的心上,把他的精神送往一个妙不可言的层次,尘念全消,竟漠忘了嘲弄范良极。   同一时间心中升起一种明悟,知道由这刻起秦梦瑶正式向他挑战,若他不战而降,秦梦瑶将会因此看不起他,以致封他的爱意减退。   所以唯一赢得她芳心的方法,就是胜过她,看看谁的吸引力大一点,换句话说:“究是魔种向道胎投降,还是道胎向魔种屈服?”   唉!   这是多么大的挑战!   秦梦瑶极可能是武林两大圣地有史以来最出色的女剑手和修行者,他自问在才智武功两方面均望尘莫及。   凭仗的只有与他难分彼我的魔种,和秦梦瑶对他明许的芳心。   不!   我定要胜过她,收摄心神,微微一笑,不再言语,沉思对策。   范良极看了看韩柏,又望往秦梦瑶,皱起眉头道:“不知是否我多疑,似乎有些微妙的事发生在梦瑶和小柏之间。”在秦梦瑶脸前,他的说话态度都多了他老人家一向欠奉的礼貌和客气,只看他“尊称”韩柏作小柏,即可见一斑。   秦梦瑶只是盈盈俏立,嘴角含笑,不知如何,已给人一种恬静祥洽的感觉:那离世独立、超乎尘凡的气质,尤胜从前。   韩柏忽地觉得盈散花的问题微不足道起来,笑道:“梦瑶是否在考较柏郎的智慧?”他故意在范良极这第三者前自称柏郎,摆明不把秦梦瑶先前的警告放在心上。   范良极失声尖叫道:“柏郎?我的天!梦瑶要不要你大哥出手代你教训这口出狂言的小子。”   秦梦瑶瞪他一眼道:“你不是一直在偷听我和韩柏说话的吗?否则怎会被陈老杀得全无还手之力?困着了整条大龙给一截截地蚕食。现在还假扮不知我在房中早被他诱迫下唤了他作柏郎。”她娓娓道来,似若含羞,又似若无其事,神态诱人之极。   韩柏心中狂震,原来刚才在房内,秦梦瑶一直在“反偷听”范良极的“变态行为”,自己不但懵然不知,还以为完全俘虏了她的心神,落了在下风还如在梦中。   范良极老脸一红,尴尬万分道:“梦瑶又不像这小子般大叫大嚷,我只听到你断断续续的其中几句话。”接着浑身一震,骇然望向秦梦瑶,色变道:“你原来是特意教我听到那几句话的,其他你不想我听到的,都以无上玄功弄得模糊不清了。”   韩柏大叫糟糕,原来秦梦瑶一直保持着慧心的通明,看来除了自己在对她动手动脚时,才能使她乱了方寸。   秦梦瑶白了韩柏千娇百媚的一眼,道:“梦瑶只让大哥听到了的那几句话是‘梦瑶对你的心意,只限于你我两人之间’‘总之是这样’‘韩柏啊’‘梦瑶便舍身相陪吧’‘不要扮出那可怜样儿’‘韩柏你明白吗’‘这是一场爱的角力’‘我们将是这世上最好的一对’。总共九句话,九乃数之极,亦是爱之极。”   韩柏和范良极两人愕然以对,秦梦瑶竟以这样玄妙不可言喻的方法,耍了他们,亦教他们输得口服心服,差点要请浪翻云出关来助他们对抗这美若天仙的“大敌”。   秦梦瑶“噗哧”一笑,若千万朵鲜花同时盛放,把娇躯移贴韩柏怀里,忽然一肘打在韩柏的小肚上。   秦梦瑶若无其事地向范良极道:“范大哥!我由昨晚给这小子强吻了后,一直都想揍这小子一顿,舒被他欺负之气,所以不想让你独享这快乐。”   范良极为之瞠目结舌,哑口无言。   她接着向韩柏嫣然一笑道:“韩柏大什么的,你输了第一回合。”   这时再没有人想起盈散花了,因为韩范两人全给这慈航静三百年来首次踏足江湖的美女吸摄了心神。   范良极一声不响,拔出烟管,塞进刚得来的醉草,划火打着,呼噜呼噜猛吸了十多口,一时廊道烟雾弥漫,香气清鼻。   韩柏和秦梦瑶清澈的眼神对视着,叹道:“这多么不公平!我不知道梦瑶一直把这视作一场魔种和道胎的爱情决战。”   秦梦瑶眼中射出如江海无尽般的情意,幽幽道:“你是男儿,让着梦瑶一些吧!我就是要你输得不服气,才曾激起你争雄的壮志,不会只是以无赖手段来对付梦瑶。”   韩柏一震后,双目奇光迸射,沉声道:“妈的!我韩柏定要胜得干脆利落、正大光明。由现在起,我绝下沾半根手指到你的仙体去,你也当没有给我吻过摸过你,我定要教你情不自禁,对我投怀送抱。”   范良极喝采道:“他奶奶的好小子!范某佩服之极。嘿!我买你赢!因为我希望你赢。”   秦梦瑶嗔道:“大哥!为何你忽然帮起这小子来?”   范良极深吸一口烟后,由双耳喷出来,一瞬不瞬瞧着秦梦瑶道:“因为现在的瑶妹才是最可爱的属于人间的仙物。”他终于叫出了“瑶妹”。   秦梦瑶知道范良极正在助攻,这盗王的智计非同小可,一出言便中她的要害:就是虚无飘渺的仙道,怎及得上男女炽热的相恋。   这亦是范良极真心的想法,故说出来特别见威力。   秦梦瑶恬然浅笑,不置可否。   韩柏对秦梦瑶真是愈看愈爱,愈相处得久,愈感到她的兰根慧质。只想把她搂进怀里,蜜爱轻怜,可恨自己刚夸下不再碰她的海口,惟有以第二种方式和她玩这爱情的游戏,微笑道:“梦瑶你有没有胆量答我一个问题?”   秦梦瑶瞅他一眼,平静地道:“不用说了!我知你想问梦瑶,和你在一起时,是否最快乐的时刻,告诉你吧,答案是肯定的,韩柏大什么的惬意了吗?”   韩范两人心中叫苦,秦梦瑶显然没有受到两人说话的影响,仍保恃着澄明的慧心。   范良极移到韩柏的另一边,脚尖竖起,手肘忱在韩柏的宽肩上,同情她道:“小柏儿!看来我们联手都斗不过我的瑶和你的乖宝贝的了。”   秦梦瑶笑道:“范大哥帮他也不用帮得这么落力的吧!”   韩柏伸手过去搂着秦梦瑶的蛮腰,感动地道:“其实梦瑶并非想和我角力情场,只是不得以而为之,因为你要全面刺激起我的魔性,使魔种能挥发出来,达到你的要求,始能救得梦瑶你。故此才会大发慈悲招呼我上床。但是为了救你,我定要澈击败你。”接着凑到她耳旁传音道:“教你欲火焚身下和为夫颠鸾倒凤。”   秦梦瑶白他一眼道:“又说不沾我半跟指头,现在为何搂着人家的腰呢?是否已明知我斗不过你的无赖作风。”   韩柏步步进迫道:“禁制既是我自订的,当然可随时解开,让你更感被吊瘾的滋味。”   秦梦瑶跺脚道:“你在耍弄人家!”   浪翻云的声再由房内悠悠传来道:“梦瑶这回合输了,因为你守不住心田,给小弟感应到你的心意。”   秦梦瑶俏脸一红,娇嗔道:“大哥偏帮韩柏!”   浪翻云在房内失笑道:“当然!难道我会帮你吗?谁不想欣赏到仙子下凡的动人美景,大哥从未见过你如此快乐。”   范良极叹道:“浪翻云!你要不要尝尝未够时间的清溪流泉?”   秦梦瑶乘机从韩柏的大手里脱身而去,道:“让我去看看酒酿得如何了?”又扭头向韩柏甜甜一笑道:“韩柏!今次算你胜回一局,可不要得意,因为有两个大坏人助你。”言罢盈盈去了。   两人目定口呆地送着她劲人的背影,直至消失不见,范良极叹道:“真厉害!竟教我首次连云清都忘记了。”   韩柏强压下追在她背后的强烈冲动,因为若那样做了,便等于抵受不住她的魅力。   范良极喃喃道:“幸好很快就可见到云清,否则爱上了自己的义,就真惨了!”   韩柏一呆道:“为何你可以很快见到云清,约好她了吗?”   范良极兴奋起来,搭着他肩头道:“八派联盟即将在京师举行元老会议,所有种子高手均须赴曾,到时不但云清会去,连她的小师那小尼姑都会去,这么美丽的小尼姑,包你会魔性大发,不择手段去夺人家的贞操。”   韩柏恍然道:“难怪你一点不急着去找云清,原来早知会在京师和她面。”   范良极嘿然怪笑,传音向房内的浪翻云道:“趁瑶妹不在,浪翻云你教教小柏应付妖女盈散花的办法,否则瑶妹会看不起韩柏的。”   浪翻云的声音传出来笑道:“我和你是小弟的当然军师,但却不可以这样犯规的方法助他,必须让小弟全面引发魔,突破他现在的境界,使他能有足够的力量,续回梦瑶断了的心脉。”顿了顿续道:“小弟只要谨记‘无拘无束、率性而行’八个字,将可稳操胜券,因为无论梦瑶如何高明,甚至比我们三人加起来更厉害,终是对你有情,所以只要你能挑起她遏不住的情火,早晚会向你投降的,不过那就要看你的魅力能否达致那程度了。”   韩柏呆了半晌,忽地阔步往到下舱的阶梯走去,道:“小弟明白了,这就去和梦瑶再战一场。”   范良极道:“那我们要否在安庆泊岸停船?”   韩柏回头高深莫测一笑道:“我自有应付这女飞贼的办法。”   看着他雄伟的背影,范良极喃喃道:“小子开始有点道行了。”
第四章 爱的角力   戚长征被凌空吊在地牢里,手足均被粗若儿臂,经药水浸制过的牛筋编结而成的绳绑得紧紧,纵使内功再好的高手,亦弄它不断,更何况四肢给袈在两壁的绞盘扯得大字形张开来,不但用不上丝毫力道,还痛苦不堪。   起始时戚长征本是全身肌肉寸寸欲裂,痛不欲生。   不过他的意志坚强至极,咬牙苦忍,不一会竟能逐渐进入日映睛空的先天境界。   先前积聚的先天真气,逐渐强大起来,在一个时辰内连续冲开四个被寒碧翠制着的穴道,到了最后的尾椎穴时,始遇上困难。   原来寒碧翠点这穴道的手法非常奇怪,每当体内真气冲击这闭塞了的穴道时,都牵连到整条脊椎,生出利针刺骨的剧痛。   不一会戚长征痛得汗流如雨,全身衣衫湿透,差点便想放弃。   可是想起寒碧翠,他便心头火发,惟行咬紧牙根,以意御气,一波一波地向脊椎大大冲击。   很快他已痛得全身麻木,意志昏沉,可是脊椎穴仍毫无可被冲开的迹象。   而被激荡回来的先天真气,流窜往其他经脉里,逆流而去,做成另一种痛苦。   戚长征咬牙苦忍,誓死要冲开这被制的最后一个要穴。   “戚少侠!”   戚长征吓了一跳,暗忖自己全副精神放在解穴方面,竟不知有人进入囚室,叹了一口气,再缓冲穴之举,缓缓张开眼来。   身下立着两个人,正关切地望着自己。   一个是年约六十的老人,长相慈祥,留着一提山羊须,一对眼精灵非常,另一人是个相貌堂堂的中年大汉。   两人都腰插长剑,气度不凡,想是丹清派的高手。   老人道:“老夫是‘飘柔剑’工房生,这位是‘闪电’拿廷方,见过少侠。”   戚长征亦听过两人之名,知道是丹清派的著名人物,那工房生还是寒碧翠的师叔,对自己倒相当客气。   工房生干咳一声,有点尴尬地道:“这其中实在有点误会,敝掌门本对少侠一番好意,不知如何会弄至如此田地。”   中年大汉拿廷方以他雄壮的声音接着道:“少侠真是条好汉子,这‘凌吊’之刑,从没有人能捱过一个时辰而不求饶,现在过了两个时辰,少侠能闷声不哼,我们两人实不欲误会加深,所以瞒着掌门,想放少侠下来。”   戚长征这时停止了运气,反而体内真气迅速在丹田凝聚,逆流入其他经脉里的真气,亦千川百河般倒流而回,浑体舒泰,功力似尤胜从前,正在吃紧要关头,闻言吃了一惊,喝道:“不要放我下来,叫寒碧翠来,我要她亲自用手为我解缚,还要为我按摩才成,否则怎消得这口鸟气。”   两人想不到他有此条件,愕在当场。   就在此时,戚长征隐间背后传来一丝轻微的娇哼,心中暗笑,原来这二人是寒碧翠差来作和解的说客,好让他可以有下台阶。   工房生眼珠一转道:“少侠息怒,由敝掌门解缚一事还可商量,至多我们两人跪求她答应,但按摩一事却有点问题,敝掌门终是女儿家,不若由我两人代劳,少侠意下如何?”   戚长征体内真气倏地狂旋起来,肚腹胀痛,以他的坚毅意志亦抵受不了,惨哼一声,闭上双目。   两人以为他受不住这“凌吊”的活罪,慌忙扑往两旁,想把绞盘转动放他下来。   戚长征一声狂喝,制止了两人。   同一时间丹田的真气蓦地扩张,不但冲开了脊椎穴,还涌往全身经脉,连以前真气未达的经脉亦一并冲开,全身融融浑浑,真气生生不息,循环往复,说不出的舒服。   和刚才相比,就是地狱和天堂的分别。   戚长征隐隐感到,这番痛苦并不是白捱的,他的先天真气又深进了一层。   一般来说,以身体的痛苦来溆发潜力,只是下焉者所为,修练心性和意志实有很多更佳的方法。达至先天境界的高手,更无须藉苦行来提升层次。   但今次戚长征的情况却是非常例外的情况,他的目的只是为了解穴,若他继续以意运气,说不定会走火入魔,全身经脉爆裂而亡。这是因为先天真气讲求任乎天然,蓄意为之反落于下乘。   偏在这危急关头,这两个丹清派高手引开了他的注意力。体内澎涨的真气自然而然一紧一放,反打通了几绦练武之人梦寐以求想要冲破的经脉,因祸得福,由此亦可知戚长征的福缘是何等深厚。   戚长征感到全身充盈着前所未有的力量,清灵畅活,同两人道:“快叫寒碧翠来给我解缚,否则什么也不用谈了。”言罢闭目静养,享受着体内畅快无比的感觉。   他生性不爱记恨,尤其是对美女,无论对他做了什么坏事,他都很难摆在心头。那并不是说他会放过寒碧翠,但他只会以玩耍的方式,舒一口污气。   两人默然半晌,对望一眼后,退出室外。   不一会寒碧翠出现在他身前。   两人锐利的眼光一点不让地对视着。   戚长征咧嘴一笑,露出他好看的牙齿和笑容,柔声道:“记得我老戚说过要怎样对付你吗?为何进来见我也不带剑,你拿了我的宝刀到哪里去了?”   寒碧翠微感错愕,想不到这恼人的男子成了阶下之囚仍如此口硬从容,冷哼一声道:“你再是这样子,我只好被迫把你杀了。”   戚长征哂道:“这就叫懂得分辫是非的白道正派吗?”   寒碧翠气得跺脚道:“你既不肯讲和,人家放了你又要卖人到窑子里,你要人家怎么办?”   这几句话一出,不但寒碧翠呆了起来,连戚长征亦瞪大眼愕然望着她。   这还哪像一对敌人,直是女子向自己的情郎撒娇。   寒碧翠俏脸一红,自己都不明白为何冲口而出说了这么示弱的话。   戚长征仔细打量她,缓缓道:“都说你爱上我了,又偏不肯承认。”   寒碧翠俏脸更红了,却没有像先前般立即发怒出手教训他,瞪他一眼毅然道:“好:我亲自放你下来,按摩却是休想,最多和你公平决斗,若我胜了,你须乖乖与我合作。”   戚长征嘿然道:“大掌门输了又怎么样?”   寒碧翠俏脸一红道:“任你如何处置。”   戚长征哈哈一笑道:“你若不想被卖到窑子里,最好立即杀死我。”   寒碧翠叱道:“你这狂徒真不知天高地厚,胜过了我再说吧。”   戚长征嘻嘻一笑道:“寒小姐究竟是故意,还是真的忘了否认爱我。”   寒碧翠大怒,冲前一巴掌往戚长征刮去。   戚长征一声长笑,中气充足,哪还有穴道被制之象,四肢牛筋寸寸碎裂,一把抓着寒碧翠的手腕。   寒碧翠的武功本来非常高明,即管胜不过戚长征,亦所差无几,这次失手,只是输在事出意外。   戚长征的内劲沿腕透入,寒碧翠惊叫一声,娇躯乏力,倒入戚长征怀里。   戚长征将她搂个结实,在她唇上重重吻了一口,才放开她,并解开了她的穴道。   寒碧翠俏脸通红,玉掌翻飞,往他击来。   戚长征见她像喝醉了酒般,连站稳也有问题,便对自己出手,哈哈一笑,使了下精妙手法,又把她一封玉掌握在手里。   寒碧翠惟得咬碎银牙,曲膝往他小腹顶过来。   戚长征功聚小腹,“砰”的一声,便受了她一记劲道不足的膝撞,笑道:“还说不爱我,这是天下最有情意的膝撞。”   寒碧翠气得差点哭了起来,竟娇嗔道:“放开我!”   戚长征听话得紧,立即松开她的手。   寒碧翠退到门旁,脸寒如水道:“戚长征!你敢否和我决斗?”   戚长征往她迫过去,到了两人相距不足两尺的近处,摇头道:“我的刀是用来杀敌人,并不是用来玩耍的。”   寒碧翠早已方寸大乱,气苦道:“你这人究竟是怎样弄的,这不成,那又不成,究竟想怎样?我这样对你,还不算是敌人吗?”   戚长征含笑摇头道:“你对我只是因爱成恨罢了!怎算是敌人?”   寒碧翠差点当场气昏,自知心神大乱,使不出平日的五成功夫,绝非这个坚毅不拔的年青男子的对手。动手既行不通,难道竟任由对方如此调戏自己吗?   刚进来前,她曾吩咐门人离开地牢,不过就算可唤人来帮手,她亦不会那样做,这种矛盾的心情,使她更是手足无措。   她从未想过会给一个男人弄至这般进退维谷的情状。   戚长征忽地探出双手,抓着她香肩。   寒碧翠体一颤,茫然往他望去,忘了叫他放手。   戚长征诚恳地道:“我们的游戏到此为止,我的玉就当送了给你,你则给回我百两银子以作盘缠之用,我们的恨一笔勾消,你说这交易足否划算?”   寒碧翠轻声道:“你不要把我买到窑子里去了吗?”   戚长征放开双手,大笑道:“寒掌门怎会封老戚的戏言如此认真,就算你心甘情愿,老戚也舍不得。好了!宝刀和银子在哪里?”   寒碧翠回复正常,幽幽一叹道:“戚长征啊!为何你总不肯接受人家帮助呢?不过这样一闹,我也无颜夸言可助你。好吧!我接受这交易吧。”   戚长征大喜道:“这才乖,异日有闲,老戚必来探看你。”   寒碧翠美目一转,首次露出笑脸,点头道:“是的!我们必有再见的机会。”   戚长征贪婪地看着她的俏脸,暗忖这样娇美的尤物,竟立定主意不嫁人,实在可惜。若非如此,自己可能禁不住向她展开追求,不过强人所难,实非己显,暗叹一声道:“再见了!”   韩柏走到阶梯的最上端,听到左诗等和秦梦瑶的谈笑声和足音,由下面传上来。   韩柏迎了下去,张开双手,嬉皮笑脸地把四女拦着。   左诗、朝霞和柔柔立时冷起俏脸,显然对他余气未消。   秦梦瑶嘴角含笑,倚壁俏立,环抱双手,一副隔岸观火的神情。   韩柏心中暗笑,待我展开挑情手段,看你这仙子是否仍能保持这副超脱的模样,微微一笑道:“谁想过关,就给我亲个嘴儿!”   左诗叉起腰,大发雌威道:“立即滚开,否则我尖叫一声,让范大哥来收拾你。”   柔柔则向秦梦瑶道:“梦瑶小姐不会袖手旁视吧!”   韩柏笑道:“柔柔唤她作梦瑶或瑶妹吧!她已答应嫁我韩柏为妻了。”   三女愕然,望向秦梦瑶。   秦梦瑶淡淡一笑道:“你这小子除了无赖手段,还有什么绝活本领呢?”   韩柏哈哈一笑道:“你们三人不要看梦瑶如此从容淡定,其实她芳心暗惊,怕我当着你们吻她时,给你们看到她情不自禁的羞样儿。”   秦梦瑶心中暗凛,如道韩柏正全神运起魔种的灵觉,测探到她内心的情况,忙压下既惊又喜的情绪,皱眉道:“韩柏你若胡来的话,我虽无力反抗你,但却会怪你不守信用,胜之不武。”   左诗听得糊涂起来,不知两人在弄什么鬼,不过却清楚感到韩柏和平时不同了,起码显得精神集中,不像以前般容易分心,连搔头的动作也没有了。   韩柏正容道:“放心吧!我韩柏怎会是没有骨气的人,而且自知魔种未到火候,否则你早对我投怀送抱。但现在我要干什么,却绝不会告诉你。”   秦梦瑶忽地对韩柏泛起一种非常新鲜刺激的感觉,特别是他的眼神有种变幻难测的异芒,似能直看进她心底里,而自己对他却完全无法捉摸和测度,登时生出想向他投降的感觉。   然而这冲动并不强烈,自己仍有自制的能力。   暗摄心神,进入止水无波的心境,温柔地道:“柏郎啊!梦瑶多么希望能立即情不自禁投入你怀里去。”   韩柏听得色心大动,心神大乱,眼中异芒骤减,吓了一跳,知道自己攻势给她以巧妙的诱词化解了。同时亦知道秦梦瑶是想借自己诱发她的情欲。   这的确是场非常玄妙的竞赛。   说到底,就是如何能续回秦梦瑶断了的心脉。   在一般情况下,这是完全没有可能做到的事,所以红日法王才会夸下海口,说秦梦瑶若能于百日内不死,便当他败北论。   秦梦瑶本亦心灰意冷,想见韩柏一面后,立即赶返静斋,埋骨尘土。却给浪翻云想了个妙想天开的方法,就是以双修大法加上魔种道胎,看看能否回天有术。至于是不是真的行得通,连浪翻云本人亦不知道。   而要达到最佳疗效,横亘在秦梦瑶韩柏两人之前还有两道难关。   首先就是双修大法里男的须有情无欲,女的则有欲无情,大法才有望成功。   若掉转过来,要韩柏行欲无情,秦梦瑶有情无欲,两人均可轻易办到,因为魔种根本是以欲为导,所以韩柏一见到溧亮女人便想和对方上床;反之,秦梦瑶因修练道胎,则须戒绝肉欲。   由此可知这一关如何难过。   第二个难关是韩柏的魔种虽成功与他结合为一,魔力仍未能完全发挥,即管和秦梦瑶合体双修,恐仍不能续回秦梦瑶的心脉。   于是秦梦瑶从至静中沉思冥想,以无上智能构想出一场爱的角力,就是以身为饵,全面激发韩柏的魔种,使韩柏的魔功突飞猛进,臻至她的要求。   最微妙处是秦梦瑶是要借韩柏的魔力和自己对他的情意,引发她古并不波的道心,生出炽烈的肉欲。   这并非单方面的事情,若韩柏魅力不足,绝不能挑起秦梦瑶真正的爱欲巧妙的地方,就是韩柏若要证明他的魅力足以使秦梦瑶不能自禁,必须不倚赖肉体的接触,纯以情神的互相吸引,使秦梦瑶失去自制,投怀送抱,因为道胎本身是纯情神的产物,故必须形而上的挑引,才能真正使秦梦瑶道心失守。只是肉体的引诱,只会落于下乘和后天的境界。   他若想成功做到这点,最关键处必须压下魔种的欲性,发挥魔种纯灵性精神的诱力。换句话说,他要进入有情无欲的境界,才可使魔种更上一层楼,也达到双修大法的基本要求。   常被克制的欲火爆出来时,始可将魔种的威力发挥致尽,续回秦梦瑶心脉。   所以现在秦梦瑶一再挑起韩柏的欲念,使他的注意回到肉体的历次,他魔种的精神力量立时减退,对秦梦瑶构不成威胁。   这爱的角力的是玄妙难言的。   除了情欲上的挑引,要使秦梦瑶真正降伏在他的魔力下,韩柏还须表现出他的智能和魔功。   如何对付盈散花,正是秦梦瑶给他开出的考题。假设他应付不了,秦梦瑶将会感到他仍远比不上自己,令她“驯服”之心减退,更难甘心委身于他。   所以这是场“真刀实枪”的角力,毫无花假的拼赛,双方面均不可以丝毫容让。   这时秦梦瑶回复了通明的慧心,三女却全不是那回事。   她们忽地发觉拦在楼梯上的爱郎,像脱胎换骨般变了另一个人,双目精光摄人,浑身散发着前所未有,比以前强上百倍的魅力,弄得心中涌起强烈的爱欲,恨不得立时投进他怀里。后来韩柏虽魔力显减,三女仍不克自持,三对秀眸射出情火,牢牢盯着韩柏。   韩柏亦知道自己落在下风,因为他对秦梦瑶的道胎能生出微妙感应,早知问题出在何处,只不过硬是不能消去被秦梦瑶的媚态惹起的欲火,暗叫声厉害,立即筹谋对策。   第一个忍不住向他投降的是左诗,她登阶而上,来至低韩柏一级处,昂首道:“柏弟!你把我吻个饱吧!”   韩柏呆了一呆,心神由秦梦瑶身上收回来,望往左诗,只见这位义姊娇妻眉目含情,羞羞答答俏立身下,欲火登时燃烧起来。   偷眼往秦梦瑶望去,伊人早回复了那凛然不可侵犯的仙姿,心知问题所在,深吸一口气,再进无欲之境,微笑向左诗道:“诗姊不恼弟弟了吗?”   左诗嗔道:“人家现在任你摆布了,还要在言语上欺负人吗?”   韩柏灵机一触,暗忖自己虽不可直接以肉体手段挑逗秦梦瑶,却可借三女使魔功增强,并以那诱人犯罪的情景,间接向秦梦瑶进攻,想到这里,传音向秦梦瑶道:“梦瑶你好好看着为夫怎样逗弄诗姊,那就是你将来会遇上的情况。”   秦梦瑶闻言浅浅一笑,大感兴趣地看着。   韩柏深深望进左诗眼内,道:“诗姊生得真美!”   左诗被他看得芳心忐忑狂跳,闻他称赞更是无限欢欣,早忘了昨夜恼怒的事,跺脚娇嗲地道:“还不吻我!”   朝霞和柔柔两女催促道:“快点吧,站得人家都累了。”   韩柏嘻嘻一笑,把手收到背后,低头吻在左诗鲜润的红唇上。   他是故意要秦梦瑶看到左诗动人的情态,要她回想起那夜被吻的醉人情景。   魔种和道胎的斗争是无所不用其极的。   左诗立即咿唔作声,娇躯颤震,情动至极点。   韩柏进入魔种在交合时至静至极的心境里,一念下动,只是专心地以舌头逗弄左诗的香舌。   左诗猛地狂震,情不自禁伸出玉手搂着韩柏的脖子,下让韩柏离开。   朝霞和柔柔固是看得脸红耳赤,连秦梦瑶本是清泠的玉容,亦飞起了两朵红云。   韩柏享受着心中对左诗的无限深情,首次感到有情无欲的境界亦是如此使人倾醉。   左诗全身泛红,不住发出使人心跳魄动的销魂吟叫,看样子就算韩柏和她就地欢好,她亦不曾反对。   韩柏见好即收,停止了吸啜左诗的丁香,缓缓离开她的香唇,迅快地望了满脸红晕的秦梦瑶一眼,同秀目都张不开来的左诗道:“滋味如何了?”   秦梦瑶知道这小子此话的对象实是自己,又羞又气,偏拿他没法,不过仍未致于投降的她步,垂下头去,竟不敢望向变得浑身散发着诱力的韩柏。   左诗“呀!”一声醒转过来,放开了搂着韩柏的手,嗔道:“还不让开?”   韩柏傲然挺立,顾盼自豪道:“尚有三张小嘴未亲过,怎可轻易让开。”   朝霞颤声道:“可否到房内才吻我们?”   韩柏望向柔柔。   柔柔给他深情的目光看得神魂颠倒,白了他一眼道:“你这么凶霸霸的,谁敢拂逆你。”   韩柏运聚魔功,形相立时变得狂猛无伦,充满摄心的男性魅力,哂道:“若不是心甘情愿,就不要勉强。”   柔柔跺足道:“你是否想迫死人家。”   韩柏慌忙赔罪,才向秦梦瑶发动攻势道:“梦瑶怎说?”   秦梦瑶看到他那蛮有把握的样子,心中一软道:“你要梦瑶到哪里去,我便到哪里去,可以了吗?韩大爷!”   韩柏见挑情之计得逞,柔声道:“这样说当然还不行,你要答应我到时会自动送上小嘴,我才可以放过你。”   秦梦瑶娇憨一笑道:“我可以答应你,但你只能像吻诗姊那样吻我,不可搂搂抱抱,动手动脚。”   韩柏知道乘胜追击下,已占着上风,待会若吻她时不劲欲念,或可一举便将秦梦瑶的抗战能力粉碎,以后任由自己摆布。想到这里,登时欲念大作。
第五章 撒下鱼网   岳州府。   华宅内的主厅里,对着门的粉壁有帧大中堂,画的是幅山水,只见烟雨渺渺里,隐见小桥流水,是幅平远之作。   中堂的条几前有一张着虎皮的太师椅,美丽高雅的甄夫人正悠闲地坐在椅上,轻逸写意的样儿。四下陈设富丽堂皇,条几两旁的古董柜内放满了古玉、象牙雕、瓷玩、珊瑚等珍品,都属罕见奇珍。   这时甄夫人的右侧站着四个人,全是形相怪异,衣着服饰均不类中土人士,显是随甄夫人来中原的花剌子模高手。站在首位约五十来岁老者、高鼻深目,尤使人印象深刻是那头垂肩的银发,形相威猛无伦。深邃的眼睛外缘有一圈奇异的紫红色,使人想到他的武功必是邪门之极。此人在域外真是无人不晓,声名仅次于里赤媚等域外三大高手,人称“紫瞳魔君”花扎敖,智计武功除甄夫人外,均为全族之冠,乃甄夫人的师叔。   站于次位者是个凶悍的中年壮汉,背负着一个大铜,只看这重逾百斤的重型武器在他背上轻若无物的样子,已知此人内功外功,均臻化境。   这人叫“铜尊”山查岳,以凶残的情性和悍勇名扬大漠,即管武功胜他的人,在生死决战时,亦因不及他的凶悍致含恨而死。   只是此两人,已足使甄夫人横行中原,除非遇上浪翻云、秦梦瑶或虚若无这类超级高手,否则连中原的一派之主,又或黑榜高手,耍战胜他们亦绝非易事。   另两人是一对年青男女,只看他们站在一起时的亲密态度,当知两人必是情侣的关系。   男的背上挂着一把长柄镰刀,容貌犷野,于人饱历风霜的感觉;女的生得巧俏美丽,腰配长剑。   两人的形相气质截然不同,但站在一起却又非常匹配。   事实上这封男女最擅合击之术,一刚一柔,男的叫广应城,女的唤雅寒清,域外武林称他们为“犷男俏姝”,声名甚著。   有这匹人为甄夫人尽力,难怪方夜羽封她如此放心,把对付怒蛟帮的事托付到她手里。   另一边站的除了由蚩敌、强望生和柳摇枝外,还有一个一身黑火,身材清瘦高挺的老者。   这有若竹竿般的人,皱纹满脸,年纪最少在七十开外,深凹的眼睛精光炯炯,胁下挟着一枝寒铁杖,支在地上。   这人在域外与“紫瞳魔君”花扎敖齐名,乃“花仙”年怜丹的师弟,慕其名邀来助阵,人称“寒杖”竹叟。   只看这群域外顶尖高于对安坐椅上的甄夫人那恭敬的情状,便知这甄夫人并非只单凭尊贵的身份,而是智计武功均有服众的能力。   于此亦可推想甄夫人的可怕。   柳枝干咳一声,发言道:“各地的消息已先后收到,仍未发现戚长征和水柔晶的行踪。”   甄夫人微微一笑道:“鹰飞的情况怎样了?”   强望生向这新来的女主人答道:“飞爷为戚长征所伤,现正隐避潜修,看来没有几天工天,亦难以动手对付敌人。”   由蚩敌恨恨道:“水美晶这贱人,竟敢背叛魔宫,我誓要将她碎万段。”   甄夫人摇头叹道:“我早警告过鹰飞,不要碰自己人,看!这就是他惹来的后果。”   众人默言无语,都知道甄夫人这见解极有道理,若水柔晶不是因爱成恨,绝不会那么容易投进戚长征怀抱里。   由此亦可看出鹰飞对水柔晶动了真情,否则岂会不顾甄夫人的警告,弄上了水柔晶。   甄夫人向“寒杖”竹叟道:“竹老师封这两人的忽然失踪,有何看法?”   众人中以这“寒杖”竹叟和“紫瞳魔君”花扎敖声望身份最高,不过花扎敖是她的自己人,所以先出言约请教族外人竹叟,以示礼貌和客气。   竹叟和花扎敖交情甚笃,闻言笑道:“有老敖在,哪用到我动脑筋。”   花扎敖“呵呵”一笑道:“竹兄太懒了!”望向甄夫人,眼中射出疼爱之色道:“愚见以为戚长征此子既能从鹰公子手上救回叛徒水柔晶,才智武功自应与鹰公子不相伯仲。只从这点推断,他应懂得避重就轻,不会盲目逃往洞庭,致投进我们布下的罗网里。”   众人齐齐点头,表示同意他的说法。   甄夫人从容道:“师叔说的一点没错,他便可能仍留在长沙府内,因那是这附近一带唯一容易藏身之处。”   “铜尊”山查岳操着不纯正的华语道:“若换了是我,定会是避开耳日众多的大城市,在荒山野地找个地方躲起来,那不是更安全吗?”   众人里除了柳摇枝、竹叟和那美女雅寒清外,眼中都露出同意的神色,只差没有点头吧!因为那将代表了不认同甄夫人的说法。   甄夫人胸有成竹道:“首先这与戚长征的性格不合,这人敢作敢为,要他像老鼠般躲起来,比杀了他还难受。”顿了顿,察看了众人的反应后,微笑续道:“这人把义气放在最重要的位置,生死毫不放在心上,所以必会以己身作饵,牵引我们,所以很快我们便会得到他主动出来有关他的行踪消息。”   竹叟冷哼一声道:“这小子灯蛾扑火,我们定救他喋血而亡。”   那年青花剌子模高手广应城慎重地道:“他既能和飞爷斗个平分秋色,甚至略占上风,我们亦不可大意轻。”   甄夫人幽幽一叹道:“既提起这点,我须附带说上一句,鹰飞并不是输在才智武功,而是因为未能忘情水柔晶,所以才失了先机,落得缚手缚脚,不能发挥他的真正力量。当他痛定思痛时,就是戚长征遭殃的时刻了。”   假若戚长征和鹰飞在此,定要叹服甄夫人观察入微的准确分析。因为鹰飞若是一心要杀死戚长征,早已成功。   甄夫人娇笑道:“戚长征如此做法,反帮了我们一个大忙。我们立即将他仍在长沙府的消息,广为传播,怒蛟帮的人接到讯息,必会由藏身处走出来应援,那亦是他们末日的来临。他们就算过得展羽那一关,也将逃不出我的指隙。”接着心满意足一叹道:“尝闻翟雨时乃怒蛟帮第一谋士,便让奴家会一会这再世的生诸葛吧!”   柳摇枝皱眉道:“虽说我们的拦截集中在通往洞庭湖的路上,但戚长征要瞒过我们布在长沙府的耳目,仍是没有可能。曾否他真的没有到长沙府去呢?”   甄夫人淡然道:“妾身早想过这问题,首先我肯定他仍在长沙府内,是以他既能躲过我们的耳目,必定得到当地有实力的帮派为他隐瞒行藏,你们请说这会是哪一个帮派呢?”   众人里以柳摇枝最熟悉中原武林的事,暗忖小帮小派可以不理,与怒蛟帮有嫌隙的黑道亦可以不理,剩下来的屈指可数,恍然道:“定是丹清派,犹其他的女掌门寒碧翠一直想干几件轰动武林的大事,以振丹清派之名,与八大门派分庭抗礼,若有人敢帮戚长征,非丹清派莫属。”   甄夫人一阵娇笑道:“这正合我的想法与计划,我们先放出声气,明示要把丹清派杀个鸡犬不留。戚长征若知此事,无论丹清派是否曾帮过他,亦不肯置身事外,如此我们就把他们一并除掉,立威天下。”   众人无不拍案叫绝。   甄夫人微笑道:“只有这方法,我们才能集中实力,由被动取回主动,于敌人重重打击,我倒想看看戚长征今次如何脱身。”沉吟半晌后续道:“鹰飞何时复元,就是我们攻与丹清派的时刻,怒蛟帮则暂由展羽对付,上岸的怒蛟帮,就像折了翼的雄鹰,飞也飞不远。”   众人至此无不叹服。   柳摇枝道:“既是如此!我立即传令着‘尊信门’的卜敌、‘山城’毛白意、‘万恶沙堡’的魏立蝶、对怒蛟帮恨之入骨的‘消遥门王’莫意闲,率领手下把长沙府重重包围,来个瓮中捉鳖,教丹清派和戚长征这些刁鱼儿一条都漏不出网外去。”   甄夫人俏目一亮道:“记得通知鹰飞,无论他多么不愿意,我也要他立即杀死戚长征,免得夜长梦多!”   韩柏笑嘻嘻跟在秦梦瑶四女身后,回到他的专使房中,正待推房而入,给范良极在后面推着他背心,到了长廊的另一端,进入他范良极房内。   韩柏对刚才范良极拔刀相助的感激仍在心头,破例没有表示不满,道:“有什么事?”   范良极脸色出奇凝重,叹道:“收到妖女第二封飞箭传书,你看!”   韩柏失声道:“什么?”   接过信函打开一看,只见函中写道:“文正我郎!若你负心,不顾而去,贱妾将广告天下,就说杨奉和鹰刀都是藏在贵船之上,还请三思。”   韩柏吓了一跳,骇然道:“这妖女为何如此厉害,竟像在旁边听着我说话那样。”   范良极有点兴奋她道:“我早说妖女够姣够辣的,怎么样?要不要索性弄她上船来大斗一场。”   韩柏呆看了他一会后道:“她信上这么写,显是不会随便揭破我们的身份,又或知道即使揭穿我们,别人也可能不信,为何你反要向她就范呢?”   范良极曲指在他的脑壳重重敲了几下,道:“你若仍像往日般小动脑筋,怎能使瑶心甘情愿向你投降,快用心想想看,为何盈散花会给你写这样的情书。”   韩柏这次听话得紧,专心一想,立时想出了几个问题。   假若他们真的是来自高句丽的使节团,这个威胁自然不能封他们生出作用,甚至他们应对“杨奉”和“鹰刀”是什么一回事也不该知道。   所以若他们接受威胁,只是换了另一种形式承认自己是假冒的。   但这可是非常奇怪,为何盈散花仍要测试他们的真假?   唯一的解释是在她作了调查后,得悉了昨晚宴会所发生的事,见连楞严亦不怀疑他们,所以动摇了信心,才再以此信试探他们。   想到这里,心中一震道:“糟了!妖女可能猜到我和梦瑶的身份。”   范良极眼中闪过赞实之色,道:“算你不太蠢,这妖女真厉害,消息这么灵通,所以这先后两封情书,看来毫不相关,其实都是同一用意,不过更使我们知道她有威胁我们的本钱,教我们不得不屈服。”   韩柏透出一口凉气道:“那现在怎办才好?”   范良极瞪他一眼道:“我又不是生神仙,哪知怎办才好!你刚才不是很有把握的样子吗。”   韩柏两眼闪过精光,冷哼道:“她不仁我不义,我刚才早决定了离船上岸和她大斗一场,看看她如何厉害,若收服不了她,索性把她干掉算了,没有了她,纵使其他人奉她之命造谣生事,应付起来亦容易得多了。”   范良极叹道:“在接到这第二封信前,我定曾同意你这法,不过若‘谣言’里点明这使节团是由你浪棍大侠和我这神偷假扮,又有天下第一侠女秦梦瑶在船上,我们就绝不容易过关,一番辛苦努力尽岸东流。这妖女厉害处正在于此,就是教我们不能对她动粗。”   韩柏愕然半晌,忽地兴奋起来,吞了一口涎进喉咙,充满信心地笑道:“既不能动粗,我便动柔,看这妖女如何应付?最大不了便暂时装作受她威胁,先稳住她。”接着忽地皱眉苦思起来。   范良极点头道:“这是没有办法中的办法,喂!你在想什么?”   韩柏的神色有点古怪道:“我隐隐觉得对付这妖女的最佳人选,不是我而是梦瑶。因为我们三个人在一起时,她似乎对梦瑶的兴趣比我还大。”   范良极一震道:“她爱上了瑶妹。”   韩柏应声道:“什么?”   范良极摇头苦笑道:“本来我也不想告诉你这秘密,怕会影响了你对这妖女的兴趣。”   韩柏想起当日在山瀑初遇盈散花时,她的拍档秀色对他露出明显的敌意,恍然大悟道:“难怪秀色那天明知我是谁,还对我如此凶恶,原来是怕我抢走了她的‘情郎’或‘情妇’。”   范良极点头道:“秀色是女派传人,自然对你的魔种生出感应,知道你是唯一有能力改变盈散花这不爱男人、只爱女色的生理习惯的人。”   韩柏微怒道:“你这死老鬼,明知她们的关系,仍明着来坑我,还算什么朋友?”   范良极哂道:“你这淫棍真会计较这点吗,想想吧!若你能连不欢喜男人的女人也收个贴服,不是更有成就感吗?”   韩柏暗忖自己确不会真的计较这种事,喜上眉梢道:“这两个妖女最大的失算,就是不知道你老兄深悉她们两人间的秘密,只要针对这点,说不定我们可扭转整个形势,真的把她们收个贴服,乖乖听话。”   范良极道:“所以我才想到不若任她们到船上来,再让你这淫棍大什么的把她们逐一击破。”   韩柏胸有成竹道:“不!她们绝不可到船上来,但我自有方法对付她们。”   范良极愕然道:“什么方法?”   韩柏往房门走去道:“现在只是有点眉目,实际的办法仍未有,关键处仍是两个妖女间的关系。”推开房门,回头笑道:“待会我到岸上一趟,活动一下筋骨,你们就在安庆等着我凯旋而归吧!”话完步出房外,往自己的专使卧房走去。   推门而入,房中只剩下秦梦瑶站在窗前,出神地凝望着岸旁的秀丽景色。   韩柏心中奇怪左诗三女到了哪里去,秦梦瑶头也不回轻轻道:“她们到了膳房去弄晚饭,你若压不下欲火,可去找她们。”   韩柏听出语气中隐含责怪之意,知道不满自己刚才对她欲念大作,暗生歉疚,自忖若不能控制体内魔种,变成个只爱纵欲的人,无论基于任何理由,只会教她看不起自己,暗下决心,才往她走去。   到了她身旁,强忍着挨贴她芳躯的冲动,把心神收摄得清澈若明镜,才和她而肩站着,望往窗外。   心中同时想到,每逢和左诗等三女欢好,当魔种运行到至高境界时,都会进入灵清神明、至静至极,似能透视天地万物的境界,显然那才是魔种的真正上乘境界,而非色心狂作,沉溺肉欲的下乘状态。假若自己能恃之以恒,常留在那种玄妙的道魔之境里,岂非真正发挥出魔种的威力。也等若无想十式里最后一式的“内明”。   想到这里,一种强大的喜悦涌上心头,忙依“内明”之法,一念不起,紧守灵台一点清明。连他自己也不知道,这因秦梦瑶几句说话带来的“顿悟”对他是如何重要。   道心种魔大法的紧要正是由道入魔,再由魔入道,直至此刻,韩柏才从过往的“修练”里,体悟到魔种内的道心。   秦梦瑶顿生感应,娇躯微颤,往韩柏望去,眼中射出前所未有的采芒。   韩柏心中没行半丝杂念,心神投注在窗外的美景里,平静道:“外面原来是这么美丽的!”   秦梦瑶听出他语意中的讶异,感受到他那颗充满了好奇和纯真无瑕的赤子之心,心神油然提升,在一个精神的净美层次与韩柏甜蜜地连结在一起。   重新感受到那次和韩柏在屋脊上监视何旗扬时,当她知悉到师傅的死讯后,与韩柏心神相连时那刹那的升华。   就是在那一刻,她对韩柏动了真情。   这种玄妙的心曲款通,比之和韩柏在一起时那种忘忧无处的境界,又更进一层楼,微妙至乎不能言传。   她不自觉她移到韩柏身前,偎入了能令她神醉的怀里。   韩柏似对她的投怀浑然不觉,亦没有乘机搂着她大占便宜,眼中闪动着奇异的光芒,赞叹道:“为何我以前从来看不到大自然竟有如许动人的细节和变化?梦瑶啊!我多么希望能抛下江湖之事,和你找片灵秀之她,比翼双飞,遇过神仙鸳侣的生活,每天的头等大事,就是看看如何能把你逗得欢天喜地、快乐忘忧。”   秦梦瑶享受着韩柏那一尘不沾的宁美天她,闭上美目,陶醉地道:“若你能那样待梦瑶,梦瑶便死心塌地跟在你身旁,做你的好妻子。”   韩柏一震望往秦梦瑶,心神颤荡,呼吸困难地道:“除了和我在床上快乐的时刻外,梦瑶可用其他时间修你的仙道大业,那不是两全其美吗?”   秦梦瑶摇头微笑道:“不!”扭转身来,纤手缠上他的脖子,娇躯紧紧抵着他雄伟的身体,仰起俏脸,深情地看着韩柏,嘴角逸出一丝平静的喜意,轻轻道:“梦瑶要把所有时间全献给我的好夫君,唉!到现在我才明白浪大哥之言,和你在一起,对我在仙道上的追求,实是有益无害。梦瑶多想立即便和你去赴巫山。”   韩柏感动得差点掉下泪来,无限爱怜地道:“万万不可!我现在只能克服自己,并未能成功挑起你发自真心的肉欲。不过梦瑶放心吧,由现在起,你的身心再无抗拒我之能力,所以放心将主动交给我,任我为所欲为,我自有方法弄到你不克自恃,不像现在般你的慧心比之以往更是清明,连半点欲念都没有。”   秦梦瑶默然垂头,咬着唇皮低声道:“对不起!”   韩柏愕然道:“这有什么须要说对不起的?”   秦梦瑶微嗔道:“梦瑶不是为不能生出欲念而道歉,而是因一向低估了你感到羞惭。梦瑶素来自负,想不到你的天分一点不逊于我,难怪赤尊信他老人家见到你,亦忍不住牺牲自己来成就你。”   韩柏道:“我之所以忽然能突破以前的境界,全因着梦瑶的关系,若不是你以无上智能,以种种手法刺激我的魔种,我怎能达至现在的层次,再不是只为肉欲而生存的狗奴才。梦瑶!我爱你爱得发狂了。”接着又“呵!”一声叫了起来,道:“我明白了!”   秦梦瑶道:“明白了什么?”   韩柏眼中射出崇慕之色道:“当日在牢房里,赤尊信他老人家特别关心你,可见他那时早想到你的道胎会对我有很大的作用,只是没有说破罢了!”   秦梦瑶还想说话,韩柏的嘴唇吻了下来,封紧她的香唇。   秦梦瑶门禁大开,还送出芳舌,任由他为所欲为。   无尽的情意,把她淹没在那美丽的爱之汪洋里,一股清纯无比的先天真气,透脉而入,缓慢而有力地伸展至她断了的心脉处,和她自身的先天真气融和旋接合而为一,使她原本渐趋枯竭的真气,蓦然回复了生命力,加强了断处的连系。   两股真气就像男女交配般结合,产生出新的生命能量,延续着秦梦瑶的生命。   韩柏离关她的檀口,轻柔他把依依不舍的她推开,忽地捋高衣袖,两手叉在腰侧,目光灼灼上下打量着她。   秦梦瑶从沉醉里清醒过来,只觉对方目光到处,自己的身都生出羞人的反应,骇然道:“你想干什么?”   韩柏回复了嬉皮笑脸,不怀好意地道:“梦瑶应相信我现在有克制自己的能力,现在梦瑶又摆明委身下嫁于我,自不会反对我一偿手足之欲,我是思量着应由哪部分开始摸你。”   秦梦瑶感应到他的魔功有增无减,明知他是蓄意逗引自己,亦大感吃不消,又见他的眼睛盯在自己秀挺的酥胸处,更感消受不了,手足无措道:“人家自幼清修,你就算想欺负人家,也须循序渐进,多和人家说些情话,不要一下子便对人家使出这种赖皮手段。”   韩柏感觉到自己晋入一个无可比拟的圆道境界,绝不受人间任何成法约束,任何事都可畅所欲为,即管对着秦梦瑶这仙子亦不例外。故作惊讶道:“循序渐进?我们连床也上过了,除了真正的合欢外,什么事未曾做过,摸摸有什么大不了?”   秦梦瑶闻言更是霞烧双颊,跺足嗔道:“那怎么相同,今早在床上时……早在床上时……噢!梦瑶不懂说了,总之现在还不行,莫忘了你曾答应过不主动碰人家的。”   韩柏当然知道自己与秦梦瑶的关系虽跨越了原本横亘在两人间的一鸿沟,但难真正征服秦梦瑶则尚有一条长路,便再不迫她,环抱双手,好整以暇地笑吟吟看着她。   一股莫名的喜悦狂涌上秦梦瑶的慧心,她忽然宁静下来,幽幽瞅了韩柏一眼,投进韩柏怀里,把小嘴凑到韩柏耳边低笑道:“你这样蓄意聚音和梦瑶说话,小心待会,范大哥会找你算账。”   韩柏哂道:“哪理得他这么多!梦瑶你先告诉我,可以对你劲手动脚了吗?”   秦梦瑶轻叹道:“当日我离开静时,师傅曾问梦瑶,究竟会否有男人会使我动心?我答道:除了仙道之外,天下间再没行能使我动心的事物。唉!当时师傅还夸奖了我。所以希望柏郎能体谅我的心境,该给梦瑶多点准备的时间,噢!天呵!你干什么?”   原来韩柏一对大手已探进了她的衣服里,隔着雪白的内衣,在她胸前双丸一阵摸索。   “嘶啦!”   韩柏略一用力,将她的内衣撕下一截出来,然后递给娇喘不已的秦梦瑶微笑道:“来!给我扎在头上。”   秦梦瑶深吸一口气,似嗔似喜地白了这刚正肆无忌惮轻薄了她神圣酥胸的男子一眼,接过他从她内衣撕出来仍带着她体温和香气的布条,扎在他头上,把他的头脸全遮盖了,柔声道:“你若用我的丝巾蒙脸,小心不要掉失了。”接着又低声道:“快点回来,不要让人家挂心了。”   韩柏欣悦地道:“和梦瑶相处真是痛快,不用说出来你已知我想干什么了。”   包扎好头脸后,秦梦瑶退后两步,打量他的模样,“噗哧”一笑道:“你若想以这样的装扮过盈散花。只怕要白费心机了,谁也可从你的气度把你认出是谁来。”   韩柏看着她婷婷的女儿家神态,四下流盼明媚明亮的眼睐,禁不住想起了她衣服内那似象牙般光滑的胴体,她的红唇香舌、婉变娇姿,差点又“魔心”失守,不自觉运起无想十式的第一式“止念”,立时一念不起,合什道了一声佛号,肃容道:“女施主,贫僧有东西给你看。”   秦梦瑶见他整个人似忽然变化了气质,芳心一颤,知通他已开始能把握那魔种变化千的特质。   要知魔与道实是雨个完全相反的极端。   魔功于死,道功于生;魔主千变万化,道主专一无二。   韩柏现在忽然变成不折不扣的有道高僧,正因他能发魔种的特性。更重要的是,他具有“道心”。   秦梦瑶脱口道:“有什么好看的。”   韩柏的眼神忽变得深邃难测,微微一笑后,开始解开襟前的衣钮。   秦梦瑶心中一颤,难道这小子竟要当着自己脱光衣服,以他的裸体来引诱自己?   韩柏再笑了一笑,吐气扬声,一把掀开身上那高句丽官服,露出里边一身劲装。只兄他肩阔腰细,身形完美无伦,形态威武之极,摄人的男性魅力直追秦梦瑶而来。   秦梦瑶从未试过这样被一个男性的身体吸引着,呆看着他,一时忘了说话。   韩柏使尽“魔法”,先侵犯了她胸前双丸,破了她的剑心通明,又化成道貌岸然的高僧,再以解衣动作惹起秦梦瑶的羞怯,最后运起魔功向她展现肉体的力量,诸种施为,无不是要把自己的形象,深种入秦梦瑶的道心里,那天马行空、意到而为的方式,就算浪翻云、庞斑之辈,亦要大加赞叹。于此亦可见魔种的厉害。   韩柏张开双手,眼中神光射出,罩定这天下第一美女。   秦梦瑶瞅了他无比幽怨的一眼,失去了一向的矜持,扑入他怀里,娇羞地道:“韩柏啊!梦瑶要向你撤娇了。”   韩柏将她抱个满怀,失笑道:“撒什么娇?”   秦梦瑶扭动着娇躯不依道:“人家不忿气要向你投降。”   韩柏以无上意志把她推开,在她左右脸蛋各香一口,深情地道:“你乖乖地在船上待我回来,并好好思索一个问题,想好了后给我一个答案。”   以秦梦瑶的慧根,亦看不透韩柏的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蹙起黛眉柔声地道:“柏郎要梦瑶想什么呢?”   韩柏正容道:“我要你想出自己最讨厌的男人会是什么样子的。”   秦梦瑶跺足嗔道:“柏郎啊!无论你扮作什么样子,也不会改变我对你的情意,你是白费心机了。”   韩柏叹道:“我刚才探测过你心脉的情况,若不能在十日内把它初步接上,一旦萎缩,将永无重续之望。所以我们什么方法也要试试看。乖点吧,听我的说话去做,好吗?”   秦梦瑶横他一眼,默默点头。   韩柏在她唇上轻吻一口后道:“我要去对付那妖女了,你除了想这事情外后,莫忘了回味给我公然侵犯你那动人酥胸时的感觉。”   秦梦瑶俏脸飞起两朵动人心魄的红晕,垂下螓首,轻柔地道:“放心吧!梦瑶想忘了也办不到。”   韩柏满意道:“我还要找顶帽子和向范良极要一件东西,我去了。”
第六章 赌卿陪夜   长沙府。   华灯初上。   戚长征离开丹清派的巨宅,踏足长街,环目一看,不由暗赞好一片繁华景象。在寒迫翠的提议下,她在他脸上施展了“丹清妙术”,把他的眉毛弄粗了点,黏上了一撮胡子,立时像变了另一个人似的,教人不由不佩服寒碧翠的改容术。   大街上人车争道,灯火照耀下,这里就若一个没有夜晚的城市。   他随着人潮,不一会来到最繁荣暄闹的长沙大道,也是最有名的花街。   两旁妓寨立林,隐闻丝竹弦管,猜拳赌斗之声。   戚长征精神大振,意兴高昂下,朝着其中一所规模最大的青楼走去,暗忖横竖要大闹一场,不若先纵情快活一番,再找一两个与怒蛟帮作对的当地帮会,好好教训,才不枉白活一场。   戚长征迈步登上长阶,大摇大摆走进窑子里,一个风韵犹存的徐娘带笑迎来,还未说话,戚长征毫无忌惮地拉开她的衣襟,贪婪地窥了一眼,将一两银子塞进她双峰间,沉声道:“这里最红的故娘是谁,不要骗我,否则有你好看!”   那鸨妇垂头一看,见到竟是真金白银的一两银子,暗呼这大爷出手确是比人的阔绰,被占便宜的少许不愉快感立即不翼而飞,何况对方身裁健硕,眉宇间饶有黑道恶棍的味道,更哪敢发作,忙挨了过去,玉手按在对方的肩头处,凑到他耳旁昵声道:“当然是我们的红袖姑娘,只不过哟!你知道啦……”   戚长征不耐烦地打断她的话,断然道:“不必说多余话,今晚就是她倍我度夜,先给我找间上房,再唤她来侍洒唱歌。”   鸨妇骇然道:“红袖不是那么易陪人的,我们这里有权有势的黄公子,追了她三个月,她才肯陪他一晚,你……”一惊下忘了挺起胸脯,那锭银子立时滑到腰腹处,令她尴尬不已。   戚长征大笑道:“不用你来担心,只要你让我见到她,老子保证她心情意顾陪我上床。”   鸨妇脸有难色道:“红袖现在陪了长沙帮的大龙头到吉祥赌坊去,今晚多数不会回来了。”   戚长征冷哼一声,暗忖这长沙帮怕是走了霉运,好!就让我顺便寻他晦气,把红袖抢回来,今晚她是我的了。   当下问明了到赌场的路径,弄清楚了红袖今晚所穿衣服的式样颜色,大步走去了。   鸨妇暗叫不妙,忙着人抄小径先一步通知长沙帮的大龙头“恶蛇”沙远,以免将来出了事,自己逃不了罪责。   戚长征在夜市里悠然漫步,好整似暇地欣赏着四周的繁华景象。   他走起路来故意摆出一副强横恶少的姿态,吓得迎面而来的人纷纷让路,就算给他撞了,亦不敢回骂。   这时他心中想到的却是寒碧翠,在他所遇过的美女里,除了秦梦瑶外,就以她生得最是美丽,韩慧芷与水柔晶都要逊她一筹,可惜立志不肯嫁人,真是可惜至极点。同时心中暗骂自己,三年来不曾稍沾女色,可是和水柔晶开了项后,只不过分开了两天,便难捱寂寞,一晚没有女人都似不行,真是冤孽。   这时他转入了另一条宽坦的横街,两旁各式店妓院林立,尤以食肆最多,里面人头涌涌,热闹非常。   “吉祥赌坊”的金漆招牌,在前方高处横伸出来,非常夺目。   戚长征加快脚步,到了赌坊正门处。遂拾级而上,待要进去时,四名劲服大汉打横排开,拦着了进路。   其中一人喝道:“朋友脸生得紧,报上名来。”   另一人轻蔑地看他背上的天兵宝刀,冷笑道:“这把刀看来还值几吊银子,解下来作入场费吧!”   戚长征跑惯江湖,哪还不心知肚明是什么一回事,微微一笑,两手闪电探出,居中两名大汉的咽喉立时给他捏个正着,往上一提,两人轻若无物般被揪得掂起脚尖,半点反抗之力也没有。   外围的两名大汉怒叱一声,待要出手,戚长征左右两脚分别踢出,两人应脚飞跌,滚入门内。   戚长征指尖发出内劲,被他捏着脖子的大汉四眼一翻,昏死过去,所以当他放手时,两人像软泥般难倒地上。   他仰天打个哈哈,高视阔步进入赌坊内。   门内还有几名打手模样的看门人,见到他如此强横凶狠,把四名长沙帮的人迅速解决,都还敢上来拦截。   赌坊的主厅陈设极尽华丽,摆了三十多涨赌桌,聚着近二百多人,仍宽敞舒适,那些人围拢着各种赌具,赌得昏天昏地、日月无光,哪还知道门口处发生了打斗事件。   戚长征虎目扫视全场,见到虽有十多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窑子姑娘在赌客里,却没有那鸨妇描述的红袖姑娘在内,忙往内进的偏厅走去。   离通往内进的门仍有十多步时,一名悍的中年大汉在两名打手陪同下,向他迎了过来,向他喝道:“朋友止步!”   戚长征两眼上翻,理也不理,迳自往他们边去。   那中年大汉脸色一变,打个眼色,三人一齐亮出刀子。   戚长征倏地加速。   这时附近的赌客始惊觉出了岔子,纷纷退避,以免殃及池鱼。   “叮叮叮!”   连响三声,三把刀有两把脱手甩飞,只有当中的中年人功力较高,退后两步,但却因手臂酸麻,不但劈不出第二刀,连提刀亦感困难。   戚长征得势不饶人,闪到没了武器的两名打手间,双肘撞出,两人立时侧跌倒下,同时飞起一脚,把中年人踢来的脚化去,“啪啪”便给对方连续刮了两记耳光。   那人口鼻溅血,跄踉后退。   戚长征再不理他,踏入内厅。   这里的布置更是极尽豪华的能事,最惹他注目的是待客的不像外厅般全是男人,而是一多个绮年玉貌、衣着诱人的女侍,着水果茶点美酒,在八张赌桌间穿梭往来,平添春色,显出这里的数十名客人,身份远高于外面的赌客。   这里的人数远较外听为少,但陪客的窑子姑娘的数目,却较外边多上了一倍有多。   打斗声把所有人的眼光都扯到戚长征身上来。   那被他刮了两巴掌的中年人,直退回一名坐在厅心赌桌上四十来岁,文士打扮的男子身后。   那男子生得方脸大耳,本是相貌堂堂,可惜脸颊处有道长达三寸的刀疤,使他变得狰狞可怖。   男子旁坐了位长身王立的美女,眉目如画,极有姿色,尤其她身上的衣服剪裁合度,暴露出饱满玲珑的曲线,连戚长征亦看得怦然心跳。   那刀疤文士身后立了数名大汉,见己方的人吃了大亏,要扑出动手,刀疤文士伸手止住。   戚长征仰天哈哈一笑,吸引了全场眼光后,才潇洒地向那艳冠全场的美女拱手道:“这位必是红袖姑娘,韩某找得你好苦。”   旁观的人为之愕然,暗想这名莽汉真是不知死活,公然调戏长沙帮大龙头的女人,视“毒蛇”沙远如无物,实与寻死无异。   那红袖姑娘美目流盼,眼中射出大感有趣的神色,含着笑没有答话。   沙远身后大汉纷纷喝骂。   反是沙远见惯场面,知道来者不善,以是冷冷打量着戚长征。   戚长征大步往沙远那一桌走过去。   与沙远同桌聚赌的人,见势色不对,纷纷离开赌桌,避到一旁。   这时厅内鸦雀无声,静观事态的发展。   当戚长征来到沙远对面坐下时,除了沙远、红袖和背后的五名手下外,只剩下瑟缩发抖、略具姿色,在主持赌局的一名女摊官。   戚长征两眼神光电射,和沙远丝毫不让地对视着。   沙远给他看得寒气直冒,暗忖这人眼神如此充足,生平仅见,必是内功深厚,自己恐加上身后的手下亦非其对手,不由心生怯意。只恨在众目睽睽下,若有丝毫示弱,以后势难再在此立世,硬着头皮道:“朋友高姓大名?”   戚长征傲然不答,眼光落在那红袖姑娘俏脸上,由凶猛化作温柔,露出动人的笑容,点了点头,才再向沙远道:“你不用理我是谁,须知道我在你地头找上你,定非无名之辈,只问你敢否和我赌上一局。”   沙远为他气势所慑,知道若不答应,立时是反脸劲手之局,勉强一声干笑,道:“沙某来此,就是为了赌钱,任何人愿意奉陪,沙某都是那么乐意。”他终是吃江湖饭的人,说起话来自能保持身份面子,不会使人误会是被迫同意。   那红袖睨了沙远一眼,鄙夷之色一闪即逝。   戚长征悠闲地挨在椅背处,伸了个懒腰,先以眼光巡视了红袖的俏脸和高挺的双峰,才心满意足地道:“我不是来赌钱的。”   全场均感愕然。   那红袖对他似更感兴趣了。   刚才被他打量时,红袖清楚由对方清澈的眼神,感到这充满男性魅力的年青人,只有欣赏之意,而无之念,绝不同于任何她曾遇过的男人。   沙远皱眉道:“朋友先说要和我贿一局,现在又说不是来赌钱,究竟什么一回事?”   戚长征虎目射出两道寒霜,罩定沙远,沉声道:“我是要和沙兄赌人。”   沙远色变道:“赌人?”   戚长征点头道:“是的!假若我赢了,今晚红袖姑娘就是我的了。”   全场立时为之哗然,暗忖这样的条件,沙远怎肯接受。   红袖姑娘首次作声,不悦道:“红袖又不是财物,你说要赌便可以赌吗?”   戚长征向她微微一笑,柔声道:“姑娘放心,本人岂会唐突佳人,若我胜了,姑娘今晚便回复自由之身,至于是否陪我聊天喝酒,又或过夜度宿,全由姑娘自行决定,本人绝不会有丝毫勉强。”   红袖呆了一呆,暗忖这人真是怪得可以,明是为了自己来此,不惜开罪沙远,竟然不计较能否得到自己。   这时全场的注意力齐集到沙远身上,看他如何反应。   沙远是有苦自己知,对方虽隔着赌桌凝坐不动,但却针对着他推发着摧心寒胆的杀气,那是第一流高手才可做到的事,他自问远不及对方,心想今晚想一亲芳泽的事,看来要泡汤了。一个不好,可能小命也要不保,深吸一口气后道:“若朋友输了又是如何?”   戚长征仰天长笑,声震屋瓦,意态飞扬道:“若我输了,就把命给你。”   全场默然静下,暗忖这人定是疯了。   红袖见到他不可一世的豪雄气慨,一时间芳心忐忑乱跳,知道若他胜了,自己真会心甘情愿让他摆布。这种英雄人物,她虽阅人甚多,还是首次遇上。   沙远暗叫一声谢天谢地,立即应道:“就此一言为定,朋友既有如此胆色,又不会强迫红袖小姐干她不愿的事,我就和你赌一次,输了的话,绝不留难。”   他这番话说得漂亮之极,教人看不出他是自找下台阶,反觉他也是纵横慷慨之士。   两人同时望向那女摊官。   这桌赌的原是押宝,由摊官把一粒象牙骰子,放在一个小铜盒内,把盒盖套了上去,摇匀和旋动一番后开盖,向上的颜色或点数,就是这局赌的宝,押中者胜。若两人对赌,又可押双押单,或赌偏正和颜色,非常简单。   沙远自问武功不及对方,但对赌却非常在行,向戚长征道:“这位朋友若不反对,我们可不玩押宝改以三粒骰子赌一口,未知意下如何?”   戚长征暗骂一声老狐狸,知道他怕自己以内劲影响骰子的点数,故要用上三粒骰子,使难度大增,不过对方岂会知道自己功力已臻先天之境,毫不犹豫道:“使得!就掷三粒骰子吧!”   当下女摊官另外取出三粒骰子,非常郑重地送给两人验看,然后熟地掷进大瓷盆里。   骰子没有在盆内蹦跳碰撞,只是滴溜溜打着转,发出所有赌徒都觉得刺激无比的熟悉响声。   女摊官高唱道:“离台半尺!”   沙远和戚长征同时收回按在台上的手,以免教人误会借着台子动手脚。   全场众人的心都提到咽喉处,感到刺激之极。   红袖美目异采连闪,注定戚长征身上。   女摊官将盆盖套上,把载着骰子的盆子整个提了起来,娇叱一声,迅速摇动。   骰子在盆内发出一阵清脆的响声,扣紧着全场的心弦。   “蓬!”   盆子重重放回桌心处。   红袖紧张得张开了美丽的小嘴,暗忖这年青的陌生男子若输了,是否真会为她自杀呢?   沙远和戚长征对视着。   “且慢!”   全场愕然,连戚长征亦不例外。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场内不知何时多了位风度翩翩的贵介公子,生得风流俊俏,龙行虎步来到赌桌旁,以悦耳之极的声音道:“这赌人又赌命的赌,怎可没行我的份儿。”   戚长征一眼便认出“他”是寒碧翠,心叫不妙,自己费了这么多工夫,又巧妙地向红袖施出挑情手段,可能都要给此姝破坏了,苦恼地道:“你有与趣,我可和你另赌一局。”   寒碧翠大模大样地在两人身侧坐下,道:“你们先说何人押双?何人押单,我才说出我的赌法和赌注。”她无论说话神态,均学足男儿作风,教人不会怀疑她是女儿身。   沙远这时因不用和戚长征动手,心怀放开,亦感到这赌局刺激有趣,盯着那密封的瓷盆子,故作大方道:“这位朋友先拣吧!”   戚长征对着寒碧翠苦笑一下,转向红袖道:“红袖姑娘替我拣吧。”   红袖俏脸一红,垂头低声道:“若拣错了!怎办才好。”   她如此一说,众人都知她对戚长征大有垂青之意。   沙远亦不由苦涩一笑,大感颜脸无光,不过红袖乃全城最红的姑娘,他尽避不满,事后他亦不敢向她算账。说到底仍是自己保护不周之过。   戚长征潇洒地道:“生死有命,姑娘放心拣吧!”   红袖美目深注着盆盖,轻轻道:“双!”   戚长征长笑道:“俪影成双,好意头,我就押双吧!”   他押双,沙远自然是押单。   众人眼光落到扮成贵介公子的寒碧翠身上,看“他”有何话说。   寒碧翠不慌不忙,先得意地盯了戚长征一眼,才从容道:“我押十八点这一门。”   众人一齐哗然。   要知三粒骰子,每粒六门,共是十八门,寒碧翠只押十八点,就是所有的骰子全是六点向上,机会少无可少,怎不教人惊骇。   只有戚长征心暗叹。   他生于黑道,自幼在赌场妓寨打滚,怒蛟岛上便有几间赌场,浪翻云凌战天全是赌场高手。   年青一辈里,以他赌术最精,只凭耳朵即可听出骰子的正确落点,故他早知盆内是全部六点向上,只是想不到寒碧翠亦如此厉害。   刚才他请美丽的红袖为他选择,其实只是骗术里的掩眼法,纵管红袖选的是单数,他大可推作意头不好,不喜形单影只,改选双数,亦不会影响输赢。现在红袖既选对了,自是最为完美。   沙远定了定神,向寒碧翠道:“公子以什么作赌注呢?”   寒碧翠横了戚长征一眼,意气飞扬道:“若在下输了,要人又或是足两黄金百锭,适随尊便。”   众人又再起哄。   这样的百锭黄金,一般人数世也赚不到那么多钱,这公子实在豪气之极。   戚长征心知肚明寒碧翠是存心捣乱,破坏他和红袖的好事,真不知她打什么主意?若她不是立志不嫁人,他定会猜想她在呷醋。   沙远好奇心大起,问道:“公子若赢了呢?”   寒碧翠瞪着戚长征道:“今晚谁都不可碰红袖姑娘,就是如此。”   众人一齐哗然,都想到“他”是来捣戚长征的蛋,坏他的“好事”。   戚长征一声长笑,道:“我不同意这赌注。”   寒碧翠狠狠瞪着他横蛮地道:“那你要什么条件?”   戚长征微笑道:“我要和你另赌一局,你敢否应战?”   寒碧翠皱眉道:“你这人为何如此婆妈,一局定胜负,不是干脆利落妈?”   戚长征淡淡道:“我只说和你另赌一局,但仍是此局,何婆妈之有?”   不但寒碧翠听得一头雾水,沙远、红袖等亦是大惑不解,只觉这人每每奇峰突出,教人莫测高深。   戚长征眼中射出凌厉之色,望进寒碧翠的美眸里,一字一字地道:“赌你赢,盆内三粒骰子都是六点向上。若你输了,只有两个选择,一是让红袖姑娘视其意愿肯否陪我,一是你自己陪我过夜。”接着伸个懒腰,打个呵欠懒洋洋道:“没有女人,找个像女人的男人来陪我也不错。”   众人一齐愕然相对,脸脸相觑,想不到他有此“偏好”。   寒碧翠玉脸擦地飞红,胸脯气得不住起伏,忽地一跺脚,旋风般横越赌场,闪出门去。   场内稍懂武功的人,看到她鬼魅般迅快的身法,都倒抽了一口凉气。   戚长征向那女摊官点头,示意可以揭盖。   风声又起。   人影一闪,寒碧翠竟又坐回原处,俏脸寒若冰雪,鼓着气谁也不看。   女摊官犹豫了半晌,手颤颤地揭开盆盖。   这时场内诸人对戚长征畏惧大减,一窝蜂围了过来,看进盆内,齐声哗然。   当然三粒骰子都是六点朝天。   沙远早猜到如此结局,长身而起向戚长征抱拳道:“沙某输了,自是以红袖姑娘拱手相让,朋友虽不肯赐告姓名,但沙某仍想和下交一个朋友。”   戚长征冷冷看了他一眼:“是友是敌,还须看沙兄以后的态度。”   沙远听出他话中有话,沉吟片刻,再抱拳施,领着手下抹着冷汗,迳自离去。   戚长征向团团围着赌桌的众人喝道:“没事了,还不回去赌你们的钱。”   众人见他连长沙帮也压了下去,哪敢不听吩咐,虽很想知迫寒碧翠作何种选择,亦只好依言回到本来的赌桌上,不一会又昏天昏地赌了起来,回复到先前的闹哄哄情况。   戚长征向那女摊官微笑道:“这位姑娘可退下休息了。”   女摊官如获大赦,匆匆退下。   只剩下一男“两女”品字形围坐赌桌。   这情景实在怪异之极,整个赌厅都赌得兴高采烈,独有这桌完全静止下坐在中间的寒碧翠咬者唇皮,忽向红袖道:“姑娘若今晚肯不理这江湖浪子,在下肯为姑娘赎身,还你自由。”   戚长征失声笑了出来。   寒碧翠凶霸霸地瞪他一眼,轻叱道:“笑什么?”再扭头向红袖道:“姑娘意下如何?”   红袖含笑道:“那明晚又如何呢?”   戚长征听得心中一酥,这红袖摆明对他有情,这在一个男人来说,是没有比这更好的“奉承”了。   寒碧翠狠狠道:“我只管今晚的事,明晚你两人爱干什么,与我没有半点关系!”   红袖“噗哧”一笑,兜了戚长征一眼,才柔声向寒碧翠道:“公子为何这么急躁?假若我根本没有兴趣陪这位大爷,你岂非白赔了为我赎身的金子,那可是很大的数目啊!”   寒碧翠泠泠道:“只要不是盲子,就知道你对这恶少动了心,在下有说错了吗?”   红袖抿嘴笑道:“公子没有说错,我确有意陪他一晚,至于赎身嘛!不敢有劳了,我自已早赚够了银子,随时可为自己赎身,回复自由。”   这次轮到戚长征感到奇怪,问道:“那你为何仍留在窑子里?”   寒碧翠眼中射出鄙夷之色,显然觉得红袖是自甘作贱。   红袖幽幽一叹道:“正因为我每晚都接触男人,所以最清楚他们。例如那些自命风流的色鬼,只是那副贪馋的嘴脸,红袖便受不了。如是老实的好人,我又嫌他们古板没有情趣,最怕是更有假道学的人,外表正气凛然,其实脑袋内满是卑鄙肮脏的念头,稍给他们一点颜色,立时原形毕露。”再叹一口气道:“若有能令红袖从良的人,我怎还会恋栈青楼,早作了归家娘了。”   寒碧翠一呆道:“我不信,总有人曾具有令你倾心的条件。”   红袖淡然道:“我承认的确遇过几个能令我倾情的男子,其中有个还是此地以诗词著名的风流名士,可是只要想起若嫁入他家后,受尽鄙夷,而他对我热情过后,也把我冷落闺房的情景,倒不若留在青楼,尽情享受男人们的曲意奉承好了。将来年老色衰,便当个鸨母,除此外我还懂做什么呢?”   她说出这一番道理,不但戚长征向她另眼相看,连寒碧翠亦对她大为改红袖转向戚长征道:“红袖阅人无数,还是第一次遇上公子这种人物。”俏脸一红,垂下头去。   寒碧翠暗叫不妙,试探道:“那他是否你愿意从良的人呢?”   戚长征哂道:“从什么鬼良?我才不要什么贤妻良母,除了不可偷男人外,我可要她天天都像窑子姑娘般向我卖笑,那才够味儿。”   寒碧翠气得俏脸发白,娇喝道:“你闭嘴!我不是和你说话。”她一怒下,忘了正在扮男人,露出本来的神态和女儿声。   红袖呆了一呆,恍然掩嘴笑道:“这位姐姐放心吧!我还要试过他后,才可决定是否从他,有很多人是中看不中用的银样蜡枪头呢!”   寒碧翠蓦地脸红耳赤,怔在当场。   戚长征捧腹狂笑道:“不要笑死我了,寒大掌门快下决定,究竟我是要向你们何人证实不是蜡枪头呢?我憋得很辛苦了。”   寒碧翠勃然大怒,二话不说,一巴掌朝戚长征没头没脑刮过去。
第七章 大战妖女   韩柏全速沿岸奔驰,并全神注意江上的船只。   盈散花和秀色会在哪里呢?   若是一般人,自会猜她们应早一步到安庆去,待他们的船到来,立时上岸。   可是韩柏知道盈散花绝不会这么做。因为若是如此,行踪将全落到他掌握里,要对付她们实是易如反掌。   而更有可能的是她们根本不会登船,只是要看看他们的反应,探测他们受威胁的程度。   然后再设下一步对付他们的计策。   黑道人物都知道,凡事最难是开始,只要成功地把对方屈服了一次,再作威胁时便容易多了。   想到这里,韩柏再不分神去找寻盈散花二女的行踪,把速度提至极限,往安庆掠去。   他感到体内魔功源源不绝,来回往返,生生不息,大胜从前,更不同者,是精神无比凝聚,远近所有人事没有半点能漏过他的灵觉。   他一边分神想着秦梦瑶。   人的确是很奇怪的,尤其是男和女。当尚未发生亲密关系前,大家都画清界线,不准逾越。更有甚者,还摆出骄傲、冷淡、倔强等种种面目。可是一旦闯越边界,便是完全不同的一番态度,变成截然不同的两回事。   秦梦瑶当然是不会矫揉作态的人,可是自从吻了她后,她便向韩柏露出深藏的另一面,竟可变成那么迷魂荡魄,体贴多情。那种欲拒还迎的神态,确是动人至极点,难怪自己的魔种被她全面诱发出来。   她的一颦一笑,举手投足,都使他难稍忘怀,唉!真想抛开盈散花的事,掉转头回去找她。   此时早日落西山,天色转黑,他虽是沿岸狂奔,亦不怕惊世骇俗。   但以正事要紧,便不敢再胡思乱想,集中精神探测江上往安庆去的船只。   一个时辰后,他终抵达安庆,却始终找不到两女的芳踪。   韩柏毫不气馁,环目四顾,只见两岸虽是灯火点点,但码头一带却没有民居,最近的房舍亦在半里之外,实在没有藏身的好地方。   想到这里,一拍额头,望往对岸,暗忖最好观察他们的地方,自是对岸无疑。   哪还犹豫,就近取了些粗树枝,掷往江上,借着那点浮力,横越江面,迅速掠往对岸。   同时运转魔功,施起缩骨之术,硬是把身体减低了两寸的程度。   尚未上岸时,心中便生出感应,知道正有两对明眸,在一个小石岗上,灼灼地对他作着监视。   韩柏心中暗笑,跃上岸后,取出以前在韩府时那类戴惯的小帽子,蒙着了由秦梦瑶内衣撕下那香艳条幅包扎着的大头,把帽缘压低到连眉毛亦遮掩起来,又取出丝巾,蒙着脸孔,只露出一双眼睛。   要知纵是武林一流高手,除非到了浪翻云、庞斑那级数的顶尖人物,否则谁在黑暗里观物的能力亦要打个折扣。所以他包扎好的脑袋,落在盈散花眼中,会因其反光而使她误以为看到的是一个光头,兼之看到他戴帽的动作,自然以为他是蓄意掩藏那个“假光头”,这种诡计,也亏他想得出来。   韩柏身形毫不停滞,没进岸旁一个疏林里去,又待了半向后,才由另一方往那小石岗潜过去。   来到岗顶,两女踪影渺渺,只有从大江上拂过来的夜风,带着这些日子来亲切熟悉的江水气味。   韩柏见不到她们,丝毫不以为异,仰有望天。   刚好乌云飘过,露出圆月皎洁的仙姿。   不由想起了秦梦瑶。   她正像被乌云掩盖了的明月,若自己治好它的致命内伤,她不但会回复以前的亮光,还会更皎美照人。   只为了这原因,他就算拼了老命都要救回她。   “飕!”   身后破空声骤响。   韩柏抛开杂念,暗运“无想十式”的起首式“止念”的内功心法,心内正大平和,手往后拂,曲指一弹。   “噗!”的一声,向他激射而来的小石子立时化成碎粉,而他仍是背对着敌人。   盈散花和秀色的惊咦声同时叫起来。   风声飘响,香气袭来。   两女分由后方左右两侧攻来。   韩柏凝起“无想十式”第二招“定神”的心法,两手摆出法印,倏地转秀色的两把短刃化作一片光网,反映着天上月色,就像无数星点,以惊人的速度,照着他头脸罩过来,寒气迫人。   韩柏想不到她那对短剑竟可发出如此惊人的威力,比之云清的双光刃有过之无不及,心下凛然,轻敌之心尽去。   另一边的盈散花并不像秀色的玉脸生寒,仍是那副意态慵懒,巧笑倩兮、风流娇俏的诱人样儿,兼之在江风里逆掠而至,一身白衣飞扬飘舞,那种绰约动人的风姿,看得韩柏的心都痒了起来。暗忖无论自己的魔功达到何种境界,仍是见不得这般动人的美女。   甚至连她攻过来幻出漫天掌影的一对玉掌都是那么好看,半点杀意都没有,就像要来温柔地为他宽衣解带似的。   韩柏这时才明白范良极为何对此女如此忌惮,因为她的功力已臻先天之境,才能生出这种使人意乱神迷的感觉。   当日在酒楼自己能拧了她的脸蛋,不用说也是她蓄意向他隐藏起真正实力,好让自己低估了她。   这对好柏档,一出手便是惊天动地的攻势。   韩柏倏地移前,两手探出。   “叮叮当当”和“蓬蓬”之声不绝于耳。   三道人影兔起鹘落,穿插纠缠,在窄小的空间内此移彼至,眨眼间交手了十多招。   无论秀色的一封短剑以何种速度角度向韩柏刺去,他总能在最后关头曲指中刀锋,把短剑以气劲震开。而盈散花则在无可奈何里,被迫和他拼斗十多掌。   三条人影分了开来,成品字形立着。   秀色和盈散花美目寒光闪烁,狠狠盯着韩柏。   韩柏像入定老僧,运起“无想十式”第三式心法“去意”,两眼变得深邃无尽,自有一种至静至寂的神气。   盈散花一阵娇笑道:“大师如此高明,当不会是无名之辈,请报出法号。”   韩柏功聚咽喉,改变了喉结的形状,以低沉无比,但又充满男性磁力的声音道:“盈小姐不须知迫我是何人,只须知道我对你们的图谋了如指掌便可以了。”他其实哪知她们有何意图,只不过目的是要把两人弄得糊里糊涂,那就够了。   秀色一双短剑遥指着他,冷哼道:“想不到以大师的武功,仍甘心做那朴文正的走狗,你最好回去告诉他,若以为杀人灭口,就可遂他之意,实是妄想,就算我们死了,也有方法把他的身份揭露出来。”   盈散花笑吟吟道:“何况凭你的武功,仍未能杀死我们,所以你最好叫他亲自来见我们,或者事情还有得商量。”   韩柏心中叫苦,两女武功之高,大出他意料之外,自己或可在十招内胜过秀色,但和盈散花恐怕百招之内仍分不出胜负。以一人对着这合作惯了的两女,更不敢稳言可胜,要杀她们则更属妄想,唯一之法就是以策略取胜,不过看来盈散花比他还更狡猾,确使他煞费思量,口中却平淡地道:“两位姑娘真是大祸临头也不知,我并不是出家人,亦和那什么朴文正什么关系都没有,只是奉了密令来调查两位,自三年前使一直吊在两位身后,只不过你们武功低微,未能觉察吧?”   秀色一呆道:“密令?”   韩柏见她神气,显是对“密令”这名词非常敏感,心中一动,暗忖这胡诌一番,竟无意中得到如此有用的线索。   盈散花叱道:“不要听他胡说,让我们干掉他,不是一了百了吗?我才不信他不是朴文正的人。”   韩柏叹道:“我对两位实是一片好心,所以曾向盈小姐作出警告,希望两位能知难而退,岂知盈小姐无动于中,使本人好生为难,不知应否将实情回报上去。”   这次轮到盈散花奇道:“什么警告?”   韩柏心中暗笑,探入怀里,取出范艮极由她身上偷来的贴身玉佩,向着盈散花扬了一扬,又迅快收入怀里。   盈散花看得全身一震,失声道:“原来是你偷的。”   秀色一声娇叱,便要出手。   盈散花喝停了她,眼中射出前所未有的寒光,俏脸煞白道:“你既一直跟着我们,为何不干脆把我们杀了。”   韩柏心中叫苦,他只是想她们相信自己与“朴文正”没有关系,哪曾想到为何不杀死她们,难道说闲着无聊,爱跟着她们玩儿吗?惟有再以一声长叹,希望胡混过去。   黑暗里,盈散花的手微动了一下。   韩柏知道不妙,凌空跃起,几不可察的冰蚕丝在下面掠过,若给这连刀刃都斩不断的冰丝缠上双足,明年今夜便是他的忌辰。   韩柏落回地上。   盈散花收回冰蚕丝,点头道:“你能避我宝丝,显然真的一直在旁观察我们,快说出你是谁?为何不对忖我们?谁指示你来跟踪我们的?”   韩柏心神略定,脑筋回复灵活,沉声道:“你要对付的是什么人,就是那什么人派我来的。至于我为何会对你们怜香惜玉,唉!真是冤孽,因为我爱上了你们其中一个,竟至不能自拔,违抗了命令。”   两人齐齐一愕,交换了个眼色。   要知两人深信他是出家的人,除了误以为他帽内是个光头外,更重要的是他所具方外有道高僧的气质和正宗少林内家心法。   偏是这样,才能使她们更相信若这样的人动了真情,会比普通人更疯狂得难以自制。   官船终于驶抵安庆,缓缓泊往码头处。   三人不敢分神看视,只是全神贯注对方身上。   韩柏心中一动,淡然道:“两位等的船到了,不过本人可奉劝两位一句,不要迫我把你们的事报上去,到了皇宫你们更是无路可逃。”   秀色怒叱道:“你这秃奴贼走狗,看我取你狗命!”   韩柏心中暗笑,知道她们已对他的身份没有怀疑。   盈散花向他露出个动人笑容,柔声道:“大师好意,散花非常感激,只是……”   韩柏知她说得虽好听,其实却是心怀杀机,随时出手,忙道:“盈小姐误会了,我爱上的是秀色姑娘。”   盈散花不能置信地尖叫道:“什么?”   韩柏差点暗中笑破了肚皮,强忍着喟然道:“秀色姑娘很像本人出……噢!不!很像我以前暗恋的女子,不过比她动人多了,贫……噢!”   盈散花趁他分神“往事”,冰蚕丝再离手无声无息飞去,缠上他左脚。   韩柏这次是故意让她缠上,其实左脚早横移了少许,只给黏在脚上,没绕个结实。   内劲透丝而至。   韩柏故作惊惶,当内劲透脚而上时,运起由“无想十式”悟来的“挨打功夫”,把本能令他气脉不畅的真气化去,却诈作禁受不起,一声惨哼,往秀色方向跄踉跌去。   冰丝收回盈散花手里。   盈散花如影附形,追击过来。   秀色的短剑由另一方分刺他颈侧和腰际,绝不田被他爱上而有丝毫留若不杀死这知悉她们“秘密”的人,什么大计都不用提了。   哪知韩柏对她们的事其实仍一无所知。   韩柏装作手忙脚乱,两手向秀色的手腕拂去。   秀色见盈散花的一对玉掌眼看要印实他背上,暗忖我才不信你不躲避,猛一咬牙,略变刃势,改往他的手掌削去。   岂知韩柏浑然不理盈散花的玉掌,蓦地加速,两手幻出漫天爪影,似要与秀色以硬碰硬。   “蓬蓬!”   盈散花双掌印宝韩柏背上。   韩柏立时运转挨打奇功,顺顺逆逆,勉强化去对方大半力道,仍忍不住口中一甜,喷出一口鲜血,朝秀色俏脸去。   秀色大吃一惊,心想怎能让通淫秃驴的脏血污了自己的玉容,又想到对方便要立毙当场,当下收刃横移。   哪知人影一闪,不知如何韩柏已来到了身侧,自己便像送礼般把娇躯偎到对方怀里。   盈散花叫道:“秀色小心!”   韩柏一声长笑,欺到秀色身后,避过了仓猝刺来的两剑,同时拍上秀色背心三处要穴。   环手一抱,把她搂个结实,迅速退走。   盈散花惊叱一声,全速追来。   韩柏再一阵长笑,把美丽的女俘虏托在肩上,放开脚步,以比盈散花还快上半筹的速度,没进树下的密林里。
第八章 借卿疗伤   “啪!”   一声清响,全场侧目。   戚长征脸上露出清晰的指印,若非寒碧翠这一已掌没有内劲,他恐怕只剩下半张脸孔了。   红袖心痛地道:“你为何要动粗打人?”   寒碧翠吃惊她以左手提自己刚打了人的右手,尴尬地道:“我怎知他不避开昵?”   戚长征先用眼光扫视向他们望过来的人,吓得也们诈作看不见后,才微笑道:“可能我给你打惯了,不懂得躲避。”   寒碧翠“噗哧”一笑道:“哪有这回事?”   红袖道:“春宵苦短,看来姐姐都是不肯陪这位大爷度宿,今晚便让红袖好好侍候他吧!”   寒碧翠咬唇皮道:“要我陪他上床,是休想的了,但我可以与他逛一整晚。”指着戚长征道:“好!由你来拣,我还是她!”   戚长征愕然道:“愿赌服输,怎可现在才来反悔,今晚我定要找个女人陪我,你若不肯我便找红袖。”   寒碧翠气得差点哭出来道:“你这是强人所难!”   红袖大奇道:“姐姐明明爱上了这位大爷,为何却不肯答应他的所求?而你阻了我们今晚,也阻不了明晚,这样胡闹究竟有什么作用?”   寒碧翠事实上亦不知自己在干什么,自遇到戚长征后,她做起事来全失了方寸,既答应不再理戚长征的事,但忍不住又悄悄跟来。见到戚长征公然向沙远争夺红袖,竟插上一手加以破坏,只觉一切都是理所当然,给红袖这么一说,呆了一呆,霍地站起道:“我绝不是爱上了他,只是为了某些原因不想他在这时候寻花问柳,坏了正事,若他把事情解决了,我才没有理他的闲情。”   这番话可说强词夺理之极。她说出来,只是为自己的失常行为勉强作个解释而已。   戚长征站了起来,到了红袖身后,伸手抓她香肩,凑到她耳旁轻轻道:“小乖乖!你好好待我,我一找到空档,立即来向你显示真正的实力,教你一生人都忘不了。”   红袖笑得花枝乱颠道:“我也有方法教你终生都难不开我,去吧!与这位姐姐逛街吧!”   戚长征顺便在她耳珠啮了一口,走到因见他们打情骂俏气得别过脸去的寒碧翠身旁,同她伸出大手道:“小姐的玉手!”   寒碧翠吓得忘了气苦,收起双手道:“男女间在公开场台拉拉扯扯成什么体统。”   戚长征一叹道:“偏是这么多的顾忌,算了!走吧!”向红袖眨了眨眼睛,便往外走去。   寒碧翠俏脸一红,追去了。   秀色的帽子掉到地上,乌亮的长发垂了下来。   韩柏搂着她的纤腰,暗忖这秀色平时穿起男装还不怎样,可是现在回复秀发垂肩的女儿模样,原来竟是如此艳丽。   尤其这时他搂她疾奔而行,作极种亲密的接触,更感到她正绝不逊色于盈散花的尤物,只不过平时她故意以男装掩盖了艳色罢了!   而事实上盈散花有一半的艳名是赖她赚回来的。   例如她的腰身是如此纤细但又弹力十足,真似仅盈一握,可以想象和她在床上颠鸾倒凤时的滋味,难怪能成为每代只传一人的“姹女派”传人。   他搂着秀色最少跑了二十多里路,在山野密林里不住兜兜转转,却始终甩不脱那女飞贼,心中苦恼之极。   忽地停下,将秀色搂个满怀。   秀色毫无惊惧地冷冷瞪着他,眼中传出清楚的讯息:就是你定逃不掉。   韩柏一阵气馁。   盈散花刚那两掌差点就要了他的小命,想不到这妖女功力如此清纯,连他初学成的挨打功亦禁爱不了。   这一番奔走,使他的内伤加重,所以愈跑愈慢,若给她追上来,定是凶多吉少。   唯一方法就是迅速恢复功力。   而“药物”就是眼前这精擅咤女采补之术的绝色美女。   所以他定要争取一点空隙时间。   韩柏不怀好意她笑了笑。   秀色当然看不到丝巾下的笑容,但却由他眼里看到这有某种吸引她的魅力的神秘男子,有不轨的企图。   “嗤!”   秀色上身的衣服,给他撕了一幅下来,露出雪自粉嫩的玉臂和精绣的抹胸。   韩柏并不就此打住,还撕下她的裤子,把她修长的美腿全露了出来。   秀色皱眉不解,暗忖这人既受了伤,又被人追得像丧家之犬,难道还有侵犯她的闲情吗?   韩柏把她的破衣随意掷在地上,然后把她也放在地上。   嘻嘻一笑,忽地横掠开去。   “劈劈啪啪”声里,也不知他撞断了多少横枝。   好一会后,韩柏凌空跃来,拦腰把她抱起,纵身一跃,升高三丈有多,落在丈许外一株大树的横桠处,又再逢树过树,不一会藏身在浓密的枝叶里,离地约两丈许处。   秀色给他以最气人的男女交合姿势,紧搂怀里,感觉对方的热力和强壮有力的肌肉紧迫她,心中忽地升起奇怪的直觉。   这是个年青的男子。   难道是个年青的和尚。   想到这里,她芳心涌趄强烈的刺激,有种要打破他戒律的冲劲。   风声在刚两人停留处响起。   盈散花停了下来,显然在检视韩柏从秀色身上撕下来的碎布。   盈散花怒叱一声,骂道:“死淫秃!”   风声再起,伊人远去。   这正是韩柏期待的反应。   他要利用的正是盈散花和秃色间畸情的爱恋关系。   盈散花眼见“爱侣”受辱,无可避免急怒攻心,失去狡智,无暇细想便循痕迹追去。   韩柏毫不客气,一把撕掉秀色的亵衣裤,又给自己松解裤带。   虽说这与强奸无异,他却丝毫没有犯罪的感觉。   因为姹女派的传人怎会怕和男人交合,还是求之不得呢。   而他则确需要借秀色的姹女元阴撩治伤势。   秀色双眼果然毫无惧色,只是冷冷看他,直至他闯进了她体内才射出骇然之色,因为她这时才发觉到对方是她前所未遇过的强劲封手。   月夜里,树丛内一时春色无边。   韩柏依从花解语处学来的方法,施尽浑身解数,不住催迫秀色的春情。   秀色虽精擅男女之术,但比起身具魔种的韩柏,仍有般遥不可及的距离,兼之穴道被制,根本没有能力全面催发咤女心功,不片晌已大感吃不消,眼内充满情欲,把元阴逐渐向韩柏输放,任君尽情采纳。   韩柏趁机把元阴吸纳,又把至阳之气回输秀色体内。   每一个循环,都使他体内真气凝聚起来,灵台更趋清明。   那种舒畅甜美,教两人趋于至乐。   秀色虽对男人经验丰富,还是首次尝到这种美妙无伦的滋味。   破空声由远而近。   盈散花急怒的声首在下面叫道:“我知你在上面,还不给我滚下来。”   韩柏叹了一口气,拉好裤子,凑到秀色耳旁道:“我知你还是未够,我亦未够,迟些我再来找你。”   风声响起,盈散花扑了土来,两掌翻飞,往他攻来。   一时枝叶碎飞激溅,声势惊人。   韩柏功力尽按,搂秀色使了个千斤坠,往下沉去。   盈散花娇叱一声,冰蚕丝射出,往两人卷去。   韩柏重重在秀色香唇吻了一口,不敢看她令人心颤的眼神,将秀色赤裸的娇躯送出,任由冰蚕丝把她绕个结实,他则往后疾退,迅速没进黑暗里。
第九章 晓以大义   戚长征才踏出赌坊,立时停步。   寒碧翠追到他身旁,亦停了下来。   只见外面密密麻麻拦着过百名大汉,全部兵器在手,挡着了去路。   戚长征回头一看,赌坊的石阶处亦站满了武装大汉,人人蓄势待发。   想不到才踏出赌坊,便陷入重重围困里。   戚长征仰天长笑道:“好一个沙远,我放过你也不识趣,便让我们见个真章罢。”   一名手摇折扇,师爷模样的瘦长男子,排众而出,嘻嘻一笑道:“戚兄误会了,这事与沙帮主绝无半点关系,我乃湘水帮的军师吴杰,奉帮主尚亭之命,到来请戚兄前往一叙,弄清楚一些事。”   戚长征一拍背上天兵宝刀,冷然道:“想请动我吗?先问过我背后的伙伴吧!”   兵器振动声在四周响起。   吴杰伸手止住跃跃欲试的手下,慢条斯理地道:“戚兄还请三思,所谓双拳难敌四手,何况这里共有二百零六对手,只要戚兄放下武器,随我们去见帮主一趟,即管谈不栊,我们亦不会乘人之危,还会把兵器交回戚兄,事后再作解决。”   戚长征哂道:“要我老戚放下宝刀,你当我是三岁孩儿吗?有本事便把我擒去见你的帮主吧!”   吴杰脸容一变道:“敬酒不吃吃罚酒,便让你见识一下我们湘水帮的真正力量。”言罢往后退去,没入人丛里。   寒碧翠一声清叱,拦在戚长征身前。   吴杰见状,忙下令暂缓动手。   戚长征愕然望向寒碧翠道:“你若不欢喜介入这事,尽可离开,我才不信你亮出身份,他们仍敢开罪你。”   寒碧翠嗔道:“戚长征你若大开杀戒,不是正中敌人圈套吗?”   戚长征苦笑道:“有什么圈套不圈套,湘水帮早公然与我帮作对,我杀他们百来二百人有什么大不了。”   众大汉一齐喝骂,形势立时紧张起来。   吴杰嘬唇尖啸三声,众汉才静了下来。   吴杰道:“这位公子是谁?”   寒碧翠索性一把扯掉帽子,露出如云秀发,答道:“我就是丹清派的寒碧翠。”   吴杰吸了一口凉气,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寒碧翠向戚长征道:“戚长征啊!听碧翠一次吧!你若胡乱杀人,不止影响了你的清名,还使你背在背上的黑窝永远都卸不下来,现在他们是请你去说话,又不是要立即杀你。”   戚长征叹了一口气,摇头道:“还是不成!你让开吧,我对他们既没有好感,也不着紧别人怎样看我。”   吴杰在众手下后边高叫道:“他既执迷不悟,寒掌门不用理他了,让我们给点颜色他看看。”   寒碧翠怒道:“闭嘴!找只是为你们想。”才又向戚长征劝道:“当是碧翠求你好吗?”   戚长征仰天一阵悲啸,手探后握刀把,杀气立时往四周涌去,大喝道:“不行!我今夜定要杀他们片甲不留,让人知道怒蛟帮不是好惹的。”   众大汉受他杀气所迫,骇然后退,让出以两人为中心的大片空地来。   寒待翠知道血战一触即发,跺足道:“好吧!今晚我依你的意思,这该可以了吧!”   戚长征虎躯一震,不能置信地望向寒碧翠道:“你真肯陪我……”顿了顿传音过去道:“上床?”   寒碧翠霞烧双颊,微微点了点头,娇羞不胜地垂下头去。   戚长征移到她前,低声问道:“你不是曾立誓不嫁人的吗?”   寒碧翠嗔道:“人家只答应让你使坏,并没有说要嫁你,切不要混淆了。”   戚长征仰天长笑,一言不发,解下背后天兵宝刀,往远处的吴杰抛过去,叫道:“好好给我保管,若遗失了,任你走到天涯海角,我老戚也要你以小命作赔。”   英杰接过天兵宝刀,叫回来道:“还有寒掌门的长剑。”   寒碧翠垂头,解下佩剑,往前一抛,准确无误落到吴杰另一手里,然后嫣然一笑挽起戚长征的手臂,柔声道:“戚长征!我们去吧!”   洞庭湖畔。   梁秋末来到码头旁,走落一艘狭长的快艇里。   两名早待在那里,扮作渔民的怒蛟帮好手一言不发,解缆操舟。   快艇先沿岸驶了半个时辰,才朝湖里一群小岛驶去,穿过了小岛群后再转往西行,不一会抵达洞庭东岸。   不久后他们缓缓进入一个泊满渔舟的渔港里,快艇轻巧自如地在渔舟群中穿插,当快艇离开时,早失去了梁秋末的踪影。   纵使有人一直跟踪他们,到这刻亦不知他究竟到了湖上那条渔舟里。   假若敌人有能刀把整个渔港团团围住,逐船搜查,亦阻不了他们由水底离去。说到水上功夫,江湖上没有人敢和怒蛟帮相比的。   这样的大小渔港渔村,在烟波浩荡的洞庭湖,怕不有上千之多。于此亦可见纵使凭方夜羽和楞严两方面的力量,想找到怒蛟帮的人是多么困难。   此时梁秋末登上其中一艘渔舟里,与上官鹰、程雨时和凌战天会面。   梁秋末道:“胡节派出了水师舰队封锁了通往怒蛟岛的水域,又派人登岛布置,显有长期驻守的意思,近日更把大量粮食,运到岛上,教人愤恨之极。”   上官鹰微笑道:“不用气愤,只要我们人还在,就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梁秋末奇怪地看他一眼,暗忖一向以来这帮主兼好友的上官鹰,最重父亲留下给他的帮业,为何今大能比自己更淡然处之呢?   凌战天向他眨眨眼睛,笑道:“秋未定会奇怪为何帮主心情这般好,我向你开盅揭盖吧……”   上官鹰俊脸一红打断道:“二叔!”   凌战天哈哈一笑道:“好!我不说了,秋末你自己问他吧!”   梁秋末一见这情况,立知是与男女之事有关,心中代上官鹰高兴,续道:“现在搜索得我们最紧的是展羽率领来自黑白两道百多高手组成的所谓‘屠蛟队’,实力不可小觑,据找所知,其中最少有十多个是龙头和派主级数的人物。”接着说了一大堆名字出来。   翟雨时从容一笑道:“若非如此,我们才会奇怪。我虽没有轻敌,但一直不太把展羽放在心上,原因并非我认为他不够斤两,而是认为他不敢全力对付我们。”   众人一点便明。   要知中原武林里,任何人无论奉蒙人又或朱元璋之命来对付怒蛟帮,都不能不考虑到浪翻云这问题,尤其像“矛铲双飞”展羽这类首当其冲的出名人物,怒蛟帮若出了事,浪翻云算账时第一个找上的心是他无疑。那时无论因功赚来了任何权力富贵、金钱美女,都只能落得一场空欢喜。   翟雨时续道:“所以可以推想楞严在说动展羽和其他有身份势力的人来对付我们前,必有先解决了浪大叔的先决条件,而观乎眼下展羽等按兵不动,应知双修府之战,浪大叔已威慑天下,直接粉碎了楞严组织起来对付我们的江湖力量。”   梁秋末道:“不过只是胡节的水师,在我们失去了怒蛟帮的天险后,已是令人头痛。”   上官鹰道:“这样说来,楞严为了重振声威,将不得不再想办法对付大叔,这可实在教人担心。”   凌战天英俊的脸容抹过一丝充满信心的笑容道:“方夜羽手中的实力,只是已知的部份,诚然强大非常,不过大叔现在身旁既有范良极韩柏这种顶级高手,又有天下白道无不要敬她七分的秦梦瑶,除非庞斑亲自率众围攻,我倒想不到有任何人能对上他是不吃大亏而回的。”   翟雨时道:“楞严处心积虑要引大叔到京师去,当然包藏祸心,不过大叔什么风浪不曾见过,我对他有绝对的信心。”   凌战天向梁秋末问道:“有了长征这家伙的最新消息吗?”   梁秋末露出振奋之色道:“这小子果然是了得,屡屡逃出方夜羽的罗网,现在已成了天下注目的对象。据最新的情报,他现正在长沙府大摇大摆过日子,看来是要牵制方夜羽的力量。”   上官鹰又喜又爱道:“这小子真不知天高地厚,当足自己是大叔的级数,也不秤枰自己的份量。雨时!我们定要想办法接应他。”   翟雨时长叹道:“谁不想立即赶往长沙,和他并肩抗敌,但若如此做了,便会落在敌人算中,那时不但有全军覆没的危险,亦影响了大叔赴京的艰巨任务,所以万万不可如此做。”   上官鹰色变道:“我们岂能见死不救?”   凌战天平静地道:“小鹰切勿因感情用事失了方寸,若我们不鲁莽地劳师远征,长征反有一线生机。”   翟雨时点头道:“二叔说得对极了。长征孤军作战,看来凶险,但却毫不受牵制,发挥敌弱则进,敌强则退,避重就轻的战术。观乎方夜羽直到此刻仍莫奈他何,可知我所言非虚。若一旦因我们的介入,他使会失去了这种形势,末日之期亦不远了。”   上官鹰欲语还休,最后也没有再说出话来。   梁秋末道:“双修府之战,里赤媚等域外高手都吃了大亏,把整个形势扭转过来。假若长征能牵制方夜羽,展羽又按兵不动,我们岂非可以和胡节好好打一场硬仗,把怒蛟岛夺回来?”   翟羽时微笑道:“这是个非常诱人的想法,不过大叔曾传讯回来,我们非到万不得已,绝不可和敌人打任何硬仗,万事待他上京后再说,所以我们现在最好的事,就是秘密练兵,闲来和这里的美女风花雪月一番。”言罢,瞅了上官鹰一眼。   梁秋末终憋不住,向脸色有点尴尬的上官鹰道:“帮主是否有了意中人?”   上官鹰一拳搐在翟雨时肩上,笑骂道:“小子最爱耍我。”   凌战天笑道:“小鹰不若早点成亲,这样动人的渔村美女,确是可遇不可求。”   翟雨时抚着被打的地方笑道:“二叔语含深意。因为方夜羽一旦知道我们仍躲藏不出,定会集中力量来找寻我们,那时我们又要东躲西避,没有时间顾及其他事了。”   梁秋末以专家身份道:“情场变化万千,但有一不变的真理,就是要把生米煮成熟饭,帮主请立下决定。”   翟雨时笑骂道:“你这小子也懂爱情吗?你和长征都是一篮子里的人,长征这些年来还懂得绝足青楼,你则仍夜夜笙歌,偎红倚翠,究竟何时才肯敛起野性。”   梁秋末失笑道:“你这古老石山当然看我和长征不顺眼,待我带你去快活一次,包保你乐而忘返,跪地哀求也要我再带你去第二次呢。”   凌战天看这几个小辈,心中洋溢温情,同梁秋末道:“你这家伙负起整个情报网的责任,最好少涉足青楼,尤其不可找相热的姑娘,否则敌人可依循你的习惯,针对你而设下必杀的陷阱,知道吗?”   梁秋末苦笑一下,点头应诺。   凌战天站起来道:“小鹰你随我走一趟,我将以你尊长的身份,同你的未来岳丈正式提亲,不准你再扭扭捏捏了。”   众人一齐拍腿赞成。   上官鹰心中掠过乾虹青的倩影,暗叹一口气道:“一切由二叔为小鹰作主吧!”
第十章 十八连环   泊在长江旁安庆府码头的官船上。   专使房内。   范良极听得拍腿叫绝,怪叫道:“我真想目睹当你说爱上了秀色而不是盈妖女时,那女贼脸上的尴尬表情。这妖女玩弄得男人多了,你真的为我们男人出了一口气,不愧浪棍大侠。”   敲门声起,左诗在门外不耐烦道:“大哥!我们可以进来了吗?”   范良极皱眉道:“可以进来我自然会唤你们,妹子们给多点耐性吧!我们男人间还有些密事要商讨。”   韩柏亦心急见她们,尤其是秦梦瑶,不知她在静室里潜修得如何呢?   范良极沉吟道:“现在看来盈妖女一天未找到你假扮的淫和尚,亦不会到船上来寻找我们麻烦。不过亦不要低估她们,盈妖女失于不知你身具魔种,才会吃了这个大亏。”顿了顿阴笑道:“你猜秀色会否因此爱上了男人,对盈妖女再没有兴趣呢?”   韩柏春风得意道:“那还用说嘛!后来她不知多么合作哩!否则我的伤势亦不能如此迅快复元过来。”想了想道:“为何我们不乘夜开船?”   范良极道:“当然不可以,若你回来后立即开船,盈妖女会猜出你这淫秃和我们定有关系。若待上一段时间才走,她又会误以为我们受了她威胁待她登船。所以索性留上一晚,就像不想在晚间行船那样,教她们摸不透我们。”   韩柏愈想愈好笑,叹道:“找真想跟在她们身旁,看看她们会怎样说我。”   范良极拍拍他肩头道:“你知道这种渴望就好了,以后你说话时若再蓄意凝聚声音,不让我听到,我会要了你的小命。”   韩柏失声道:“那我岂非全无私人生活和隐秘可言吗?”   范良极道:“私人隐秘有什么打紧,只有让我全盘知悉事情的发展,才能从旁协助你。好吧!给你一件好东西,你就明白了。”   韩柏看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精致的锦盒,奇道:“这是什么鬼东西?”   范良极神秘一笑,打开锦盒,原来竟是一本精美巧致的真本册页,写“美人秘戏十八连环”八个瘦金字体。   韩柏愕然望向范良极道:“原来你才是真正的老淫虫,希望你不是一面听我和娇妻们在巫山销魂时,一边在看这些春宫画。”   范良极怒刮他的大头一记,恶兮兮道:“不要胡乱猜想,我刚特地走了近百里路,到我分布天下的二十个资库之一取来了这春画艺术的极品,拿来给你暂用,你不但毫不感激,还以淫棍之心,度我圣人之腹,小心你的小命。”   韩柏连忙赔个不是,好奇心大起,翻了几页,立时欲火大盛,“呵!”一声叫了起来,脸红过耳。   范良极道:“不要感到不好意思,当日我看这画册时,情况只比你好了一点点。唉!这真是天下极品,稀世之珍,只不知出于前代哪个丹青妙手的笔下,不过这人定是对男女情欲有极高的体会和品味,否则怎能给得如此具挑逗性,又不流于半点淫亵或低下的味儿。”   韩柏着了迷般一幅幅翻下去。   这十八幅彩画全是男女秘戏图,画中女的美艳无伦,男的壮健俊伟,尤其厉害的是其连续性发展,由男女相遇开始,把整个过程以无上妙笔栩栩如生地描绘出来。   包引人入胜处是始终看不到那男人的正面,更强调了画中艳女的眉眼和肉体洋洋大观的各种欲仙欲死的浪态春情。   兼之颜色鲜艳夺目,予人视觉上极度的刺激。   韩柏看完后闭目定了一会神,才张开眼道:“不管你愿意不愿意,这册子由今夜起归我所有,你若要让云清看,我可忍痛借你一会儿。”   范良极色变道:“这算是强抢吗?”   韩柏珍而重之地把册页藏入怀里,哂道:“谁可抢你的东西,莫忘记我成功使你多了个瑶妹,你还未向我斟茶道谢哩!你把这册页送我,我们间的坏账亦算扯平了。”言罢站了起来,不理瞪他的范良极,推门而去。   韩柏来到走廊里,拍拍怀中那册宝贝,暗忖天下间竟有如此妙品,肯定连秦梦瑶这仙子亦要吃不消,现在她正静室潜修,不知又想不想出什么方法来对付他的魔功?对这点他却非常放心,正如浪翻云所言,只要她对自己情根深种,任她智能通天,仍将逃不出他的“魔爪”之外。趁现在有点时间,不如先和三位美姊姊闹闹,亦是人生快事。   当下再不迟疑,功聚双耳,找到三女的房间,推门而入。   三女在柔柔房内正心焦苦候,见他来到,喜不自胜地围了上来。   左诗怨道:“你为何到现在才来?”   柔柔嗔道:“以后你若离开我们,必须亲自告诉我们,你当我们是什么呢!”   朝霞道:“听说你受了伤,现在好了点吗?”   韩柏慌忙赔罪,跟又哄又骗,凭他口甜舌滑,才把三女安抚下来,陪他坐到床上去。   韩柏从怀里恭恭敬取出锦盒,平放床心。   三女好奇地瞧。   韩柏嘻嘻一笑道:“你们猜猜里面是什么好宝贝。”   左诗猜道:“定是我们女儿家胭脂水粉那类东西。”   柔柔摇头道:“不!柏郎从没有对人家这种心事,他自己这么馋嘴,应是可以吃的东西。”   朝霞迟疑道:“不是偷来的宝物吧!”   韩柏笑道:“是十八张精绘的图画。”   三女齐感愕然,她们这夫君一向都对诗书字画全无兴趣,为何忽然拿了本画册来和她们共赏?   朝霞伸手打开锦盒,一看册页上面标签上的八个字,立即俏脸霞升,啐道:“你这头号大坏蛋。”   左诗还是首次接触到春宫画,一时间不明所以,向朝霞奇道:“为什么要说他坏?”   柔柔跟随莫意闲时不知看过多少这类画册,若无其事道:“让我看看画工好不好?”揭开了第一页。   这一页男女均是衣整齐,图中美女神态端庄,一副凛然不可侵犯的模样。   三女齐声赞叹。   朝霞还以为自己误会了韩柏,不好意思地道:“我还错怪了柏郎,这幅画真够生动,颜色又美。”   左诗爱不释手道:“你们看,连衣服上的剌绣和折纹都一点不漏绘了出来,这样精美的彩画,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呢。”   柔柔道:“脸上的表情才生动哩,梦瑶很多时都是那种神情的,亦只有她的美丽才能胜过图中这美女。”   韩柏道:“不!三位姊姊都比她美。”   三女得他称赞,兴奋起来,争去揭开第二页。   这页和先前变化不大,只是男的去拉女的纤手,而那美女则是欲拒还迎,无论表情和体态都清楚呈现出那种反应,确是巧夺天工。   三女看得呆了,俏脸开始红了起来,也开始明白“连环”的意思,但已深被吸引,明知另外那十六页会愈来愈不堪入目,亦舍不得放弃不看。   韩柏虽是第二次看,仍禁不住心旌摇荡,揭到第三页去。   画内的男子到了美女身后,头埋在她颈后,看不到容貌,只见他一手紧搂美女的小蛮腰,另一手探进了女子襟袍里,连在袍内那手指活动的情况,也借衣服隆起的皱折呈示出来,教人叹为观止。   三女看得脸红耳赤,偏是移不开目光,可知这秘戏图是如何具有吸引力。   左诗娇吟一声,倒入韩柏怀里。   韩柏哈哈一笑,道:“今晚看三页,若你们乖乖听话,明天再给你们看下三页。”盖好画册,放在台旁几上。   当他再钻进帐内时,三女主动向他投怀送抱,个中美景,即使妙绝天下的笔,亦难以尽述。   韩柏本想和三女欢好一番潘后,便去撩拨秦梦瑶,岂知三女意兴高涨下,直缠他不放。   临天明时,范良极又来拍门。   三女睡得像三堆软泥,连韩柏爬起身来亦不发觉。   韩柏摸出门外,范良极神色凝重道:“盈妖女和秀色来找你!”   韩柏骇然道:“什么?”   戚长征和寒碧翠在一所大宅里见到湘水帮的第一号人物尚亭。   这尚亭作文士打扮,身材瘦削,神气稳重,一对眼神光内蕴,显是内外兼修之士,难怪湘水帮能成为洞庭湖附近仅次于怒蛟帮的另一人帮。   尚亭只足孤身迎接两人,其他手下都被挥退厅外,教两人大感奇怪。   他和两人礼貌地说了几句客气话后,领两人往内堂走去,最后到达一间幽雅的房子里,他的夫人褚红玉躺在床上,容色平静,像熟睡不醒的样子。   尚亭把服侍褚红玉的两个丫环遣走,仔细看戚长征的表情。   戚长征眼中射出怜惜歉疚的神色,叹道:“是我累了她!”   尚亭平静地道:“我想要戚兄一句话,这是否你干的?”   戚长征坦然望向他道:“不是!”   尚亭毫不惊异道:“我早知答案。红玉明显有被奸污的痕迹,而制她穴道的手法却非常怪异,不类中原家派的手法,我会请了各地名家到来给她解穴,竟无一人敢谬然出手,怕弄巧反拙。今次讲戚兄来,就是想问戚兄,这究竟是哪个淫徒的恶行。”   寒碧翠大感意外道:“尚帮主绝不会只因制贵夫人者的手法奇怪,就不怀疑戚长征,说不定他机缘巧合下,又或凭出已的才智,练成这种手法亦说不定。”   尚亭眼中射出悲痛愤怨之色,点头道:“当然!不过人总不会突然转变的,戚兄虽是风流,但江湖上谁不知他是情深义重的好汉子,只是为了怒蛟帮的清眷,就不肯做这种事。况且若他真的如此做了,只是浪翻云和凌战天就不肯放过他,所以我绝不信戚长征会这样做。”   寒碧翠坐到床沿,伸手搭到褚红玉的腕脉上,默然沉思。   戚长征冷哼一声道:“帮主既对我帮有如此评价,为何又助朝廷和方夜羽来对付我们,难道不知狡兔死走狗烹之理。”   尚亭两眼射出寒光,冷然道:“若换了往日,戚兄暗讽尚某为走狗,我定会和你见个真章。”忽默然下来,望往褚红玉,沉声道:“但现在我忽然失去了争霸江湖的雄心,想和红玉好好地过这下半世就算了。”   戚长征愕然道:“帮主又不是未曾遇过风浪的人,为何如此意气消沉。”   尚亭唤道:“实不相瞒,今次尚某肯应楞严之邀出手,赏因楞严保证能歼灭浪翻云,可是双修府一战后,浪翻云声势更盛,直追庞斑,起始答应对付贵帮的人,谁不在打退堂鼓。说实在的,除了魔师宫外,谁惹得起浪翻云?尚某仍有这点自知之明,所以才礼请戚兄到此一会,问明奸污红玉的究是何人后,立即退出这是非之地。”   戚长征哂道:“二百多人声势汹汹将我围,算什么礼请?”   尚亭道:“戚兄见谅,当时我藏在暗处,暗中观察戚兄的反应,见戚兄怨愤填膺,更证实了我的看法。若真动上手时,我自会出来阻止。”   戚长征心中暗凛,想不到尚亭亦是个人物,看来自己是低估他了。   寒碧翠向他们望来道:“这点穴的人肯定是第一流的高手,竟能以秘不可测的手法,改变了经脉流动的情状,本来人身内经气的循环都是上应天时,盛衰开阖,气血随时辰,在十二经内随某一节韵,周期性地流动:寅时至肺经、卯时大肠经、辰时胃经、已时脾经、午时心经、未时小肠经、中时膀胱经、酉时肾经、戌时心包经、亥时三焦经、子时怆经、丑时肝经、循环往复。这人的厉害处,就是减慢了这速度,所以尚夫人才会沉睡不醒,非经二十八天之数,待经流再次上到正轨,才可苏醒过来,手法之妙,教人深感叹服。”   尚亭动容道:“寒掌门不愧穴学名家,你还足第一个看穿对方的手法的人。”   戚长征苦笑道:“没有人比找更清楚寒掌门点穴手法的厉害了,只不知寒掌门有否解救之法。”   寒碧翠白了他一眼,才道:“这手法对尚夫人没有大害,醒来后只会感到疲倦一点,几天后可完全复元,但若冒险救她,则可能会弄出岔子,这人的确厉害之极,算准即管有人能破解他的手法,亦因这理由不愿冒险出手。”   戚长徙自知穴学上的认识,远及不上寒碧翠,恼恨地道:“鹰飞这混蛋如此费功夫,其中定有阴谋。”   尚亭眼中厉芒一闪道:“鹰飞?”   戚长征趁机把鹰飞的事如盘托出,然后道:“虽然我知道不应这样说,还是要劝帮主忍这一口最难忍的鸟气,起码待夫人醒来后,才决定怎样去对付他。”   尚亭脸色难看之极,好一会后忽地像苍老了十多年,颓然道:“戚兄说得对,我们现在仍惹不起方夜羽,不过辱妻之仇,岂能不报,惟望贵帮终能可得胜,浪翻云能击败庞斑,那时我会看看能否报这深仇。”顿了一顿道:“由今天起,本帮将全力助戚兄对付鹰飞,务使戚兄能逃出他的魔掌,我亦算间接出了一口气。”   戚长征大喜道:“尚兄只须在情报上帮助小弟,老戚已心满意足。”   两人当下交换了联络方法,又商议了一会后,戚、寒两人才告辞离去。   他们离开时,天已大亮。   戚长征用肩头碰碰寒碧翠道:“寒掌门!我们该到哪间旅馆去风流快活,你对这里比我熟一点。”   寒碧翠若无其事道:“大白天到旅馆干吗?”   戚长征失声道:“当然是做你答应了做的事。”   寒碧翠“哦”一声道:“我只是答应陪你过夜,却没有说‘过日’,最好弄清楚这一点。”   这时街上行人逐渐多了起来,充满了晨早的朝气。   戚长征霍地立定,苦涩一笑,转过来看寒碧翠道:“我也绝不会怪你,勉强亦没有意思,不过自今以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以后各不相干。”   寒碧翠垂头低声道:“说出这样的绝情话来,还说不怪碧翠吗?”   戚长征忽地捧腹大笑起来,惹得行人驻足侧目。   寒碧翠嗔道:“有什么好笑的哩!”   戚长征潇洒地转身大步前行,不再埋她。   寒碧翠愤然追到他身旁,大发娇嗔道:“戚长征,你若再以这种态度对我,碧翠会恼你一辈子的。”   戚长征微笑停下,忽地伸手抓她香肩,凝视她道:“坦白点吧!你根本是爱上了我,喜欢和我在一起,且不惜争风呷醋,为何仍要骗自己。”   寒碧翠双颊升起动人心魄的玫瑰红霞,垂下头去,轻轻道:“罢了!这里转入横街,最后的一间小屋是我的秘密物业,带我到那里去!你要怎样便怎样吧!”   范良极和陈令方两人进入专使房旁的邻房里,另一边就是柔柔的房间。   陈令方看范良极取出一枝锥子,在板墙钻了个小洞后,忙移到小洞前,试对小洞说了一句话后,回头向范良极怀疑地道:“要不要大声一点?”   范良极道:“低声点才对。”伸掌按在陈令方背上,内力源源输出。   陈令方的耳目,甚至皮肤都灵敏起来,听到三个人的步声由远而近,接隔邻专使房的门被推了开来。   范豹的声音道:“两位小姐请坐一会,专使立即来了。”接着他便关门离去。   房中响起一女坐进椅内的声音,另一人则步至窗前。   陈令方大感有趣,虽说是借了范良极的功力,仍是能一尝当上高手的滋味,完成了毕生人憧憬的其中一个梦想。   韩柏这时推门而入。   秀色回复女装,垂头坐在靠窗的椅子里,艳丽无伦,竟一点不比盈散花逊色。   盈散花则曲一膝跪在椅上,两手按椅背,背他凝视窗外岸旁的景色。   韩柏的心忐忑跳了起来,硬头皮来到两女之前,先低头审视秀色,嘻嘻一笑道:“原来你不扮男人时是这么漂亮的。”   秀色俏脸一红,却没有抬头看他。   韩柏心中叫糟,看情况定是自己出了漏子,给秀色看穿了昨夜强奸她的人就是自己。   盈散花回过身来,发出银铃般悦耳劲听的笑声,好一会后才道:“专使为何不在楼下的大厅接见我们,却要我们到这里来会你?是否想杀人灭口呢?”   韩柏耸肩道:“姑奶奶要见我,自然要牺性色相,让我占占便宜,在大厅怎及房内方便,这处起码多了张大床。”言罢走到床旁,坐了下来,身后正是那个小洞。   盈散花笑吟吟坐了下来,看了垂头的秀色一眼,淡淡道:“韩公子打算怎样安置我们姐妹?”   韩柏差点吓得跳了起来,幸好表面仍能不动声色,愕然道:“你唤我什么?”   盈散花袅袅婷婷,来至他旁按他亲热地坐下,两手交迭按在他的宽肩上,又把娇俏的下颔枕在手背上,脉脉含情看着他道:“韩柏不用骗散花了,那天和你在一起的绝色美女定是秦梦瑶,昨晚的淫秃亦必是你这无情浪子,散花心悦诚服你装神扮鬼的本领,不过你却犯了个最大的错误,就是借秀色来疗伤,天下间只有身具魔种的人才有征服秀色的能力,何况你不觉得在这时间找上我们是太巧了点吗?几方面拼起上来,你还不承认是韩柏吗?”   韩柏暗暗叫苦,若让这妖女坐在这位置,空有陈令方亦发挥不出作用了。转脸往盈散花望去,两人的嘴相隔不及一寸,气息可闻,那种引诱力差点使他不克自持。   他皱眉道:“我真不知你在弄什么鬼?谁是韩柏?”   盈散花其实并非那么肯定他是韩柏,尤其知道秦梦瑶乃深有道行的人,应不会和韩柏那么毫不避男女之嫌,只是在秀色坚持下,才姑且一试,但当然亦不会如此轻易死心,浅笑道:“好!既然你不认,那你是谁?不要告诉我你是来自高句丽但又不懂高句丽话的专使。”   韩柏叹了一口气道:“姑奶奶有所不知了,当日我们来中原前,我王曾有严令,要我们入乡随俗,不准说敝国的话,所以才使姑奶奶误会了。”   盈散花一阵娇笑,忽地说了一轮高句丽话,然后笑道:“你虽不可说高句丽话,但本地话总可以说吧,来!翻译给我听,我刚说了什么话?”   韩柏叹道:“你先到椅子处坐好,我才告诉你。否则我会受不住你的身子引诱,把你按在床上吻个痛快了。”   盈散花眼中闪过惊惧之色,吓得跳了起来,乖乖走到仍垂头的秀色身旁站好。   韩柏故作惊奇地瞧她道:“你又唤我作什么文正我郎,原来竟然害怕被我吻你。”   盈散花给看穿了秘密,玉脸一寒道:“不要胡扯,快翻译给我听。”   韩柏一阵长笑,掩饰从小洞传过来陈令方的声音,悠然道:“那有何难?你在骂我是混蛋,根本不值得秀色爱我,还说我是个臭不可闻的大淫虫,见一个女人喜欢一个。妈的!这样的话,你也说得出口。”最后三句却与翻译无关,是他出自肺腑的有感之言。   盈散花和秀色同时一震,不能置信地往他望来。   秀色和他目光一触,射出无限幽怨之色,又横他一眼,才再垂下头去。   韩柏心中狂震,知道破绽出在哪里了!   就是他的眼神。   当他和秀色交合时,哪还能保持“出家人”的心境,登时露出了底子。   不过他仍隐隐感到秀色不会出卖他,那是一种非常微妙的感觉,是秀色的眼睛告诉他的。   盈散花呆望他,好一会后不忿地又说了一番高句丽话。   韩柏听后面陈令方的提示,自是应付裕余,答完后,摊手道:“盈小姐既说出了对我这臭男人的真正心意,我们亦无谓瞎缠在一起,从今以后,你我恩消义绝,各不相干,若给我再见到你,定必脱光你衣服大打屁股,你自己考虑一下吧!”   盈散花俏脸阵红阵白,忽地一跺脚,招呼都没向秀色打一个,旋风般推门去了。   秀色站了起来,缓缓来到韩柏身前,看他道:“告诉秀色,你是否也要和我恩消义绝,以后各不相干呢?”   韩柏几乎要大叫救命,本来他一直沾沾自喜,占了这美女的大便宜又不需负责,实是最惬意的事,岂知仍是天网难逃。他怎忍心向秀色说出绝情的话呢。   忙站了起来,把秀色拥入怀里,先来一个长吻,才道:“我怎么舍得,那两句话只送给盈散花,与你半点关系都没有。”   秀色驯若羔羊地道:“韩柏!秀色以后都是你的了,再不会和别的男人鬼混,唉!我要走了,希望再见时,你并没有变心,就算是骗秀色,亦要一直骗下去。”   韩柏待要说话,给秀色按了他的嘴,幽幽道:“不要说话,秀色要静静离开,你若说话,我定忍不住留下来,那花姐就看穿你是谁了。”说毕缓缓离开了他。   韩柏一把又将她抱紧,感激地道:“你没有怪我昨晚那样不经你同意便占有了你吗?”   秀色悄然道:“当然怪你,看不到人家连眼也哭肿了吗?”   韩柏奇道:“你的眼一点也没有哭过的样子啊?”   秀色忽地娇笑起来,笑得花枝乱颤,与刚那样儿真是判若两人。   韩柏大感不妥。   “砰!”   房门打开。   盈散花去而复返,两手各提一件行李,笑道:“柏郎啊!我们姊妹睡在哪里呢?”   韩柏愕然望向秀色,心内乱成一片。   秀色反手把他搂紧,不让他离开,笑嘻嘻地道:“放心吧!若花姐想害你,我也不肯放过她,有了我们,对你们京师之行实是有利无害。”   盈散花喘气笑道:“柏郎啊!你有你的张良计,姑奶奶亦自有她的过墙梯,大家互骗一次,两下扯平。”   韩柏首次感到自己成了这世上最大的笨蛋。   范良极的传音进入他耳内道:“认输吧!我早说过她厉害的了。”   盈散花掩嘴笑道:“隔邻的是否大贼头范良极,我在这里也可以嗅到他从那小洞传过来的臭烟味。”   范良极的愤怒声音传来道:“莫忘了你是在我的船上,看我把你这女妖贼治个半死。”   盈散花哈哈笑道:“同行三分亲,包保你很快便对我爱护也惟恐不及,说不定还会爱上我呢!”   范良极怪叫一声:“气死我了!”“砰!”一声撞门而出,不知到哪去了。   盈散花向秀色皱眉道:“你还要抱他多久!”   秀色的吻雨点般落到韩柏脸上,道:“柏郎不要恼我,秀色会好好赔偿你。”   韩柏忽地觉得一切都不真实起来。   只希望现在只是一个噩梦。   很快便会醒过来。   那时一切或会回复正常了。
★☆【第十四卷 立马横枪】☆★
第一章 娇妻俏婢   风行烈携着三位娇妻美妾和俏婢玲珑,悄悄抵达南康。   五人弃舟登岸,改乘当地修府下早为他们备妥的马车,进入城内。   正值清晨时分。   车厢内有三排座位。   谷倩莲和白素香坐前排,风行烈和谷姿仙居中,小俏婢玲珑在后。   谷姿仙扭身向后面正大感兴趣,透过窗往外观看的玲珑微笑道:“小丫头是第一次离开双修府到外面来,感觉如何呢?”   玲珑兴奋地低唤道:“小婢早就听得多了,原来真是这么热闹的。”   风行烈听她语气天真可人,回头向她柔声道:“到了京师,你才知道什么是繁华世界呢。”   玲珑哪敢和风行烈明亮慑人的眼神相触,垂下头去,玉脸通红,涩得手足无措,微“嗯”一声,算是答了。   风行烈见她神态动人之极,心中一荡,暗忖若蓄意挑逗这未经人道的天真少女,必是另有一番味况。想到这里,心中一惊,为何竟有如此想法?究竟是因为给三位妻妾打开了自己爱的心扉,还是因为体内漩流着的三气呢?   谷倩莲收回看往街上行人的目光,向玲珑笑道:“待会求香姊把我们打扮成男装,我便带你到街上逛逛,让你这大乡里一开眼界。”   玲珑吃惊道:“不!玲珑要服侍姑爷和小姐啊!”   谷姿仙向倩莲瞪眼责备道:“小莲你最好给我安分守己,你当我们是来游山玩水吗?”   谷倩莲吐吐小舌头,向玲珑作了个无可奈何的表情,转回头去。   风行烈见有人能管治这最爱顽皮生事的小精灵,不由夷然而笑。   岂知谷倩莲眼角正留心他的反应,见他如此表情,又扭头过来撒娇道:“小姐骂人家时,不准你在旁偷笑。”   风行烈失笑道:“算为夫不对!”凑上前去,两手分按到谷倩莲和白素香肩上,在两人脸蛋各香一口道:“这是陪罪的,以后我偷笑也只在心里笑,绝不会让你的眼角儿看到。”   谷倩莲见爱郎如此宠自己,得意万分道:“这还差不多。”   白素香笑道:“小莲一刻不作弄人,就会周身不舒服,郎君若不一振夫纪,打后还有得你消受。”   谷倩莲不依地倒入白素香里,怪白素香助风行烈来对付她。   风行烈坐回位子里,和谷姿仙相视一笑。   谷姿仙甜甜地横他一眼,看得他又心中一荡,忍不住按着她香眉,轻吻了她的腮儿。   谷姿仙似喜似嗔盯了他一眼,示意玲珑会在后面看到他的荒唐行径,着他检点。   风行烈忍不住望往玲珑,这小俏婢早脸红过耳,更是手慌脚乱。   谷倩莲又显出她的本色,叫道:“行烈快吻玲珑,她的小嘴定是很香的。”   玲珑大为失色道:“不!”   白素香也随着谷倩莲的口风道:“玲珑不想姑爷和你亲热吗?”   玲珑俏脸更红,急道:“不想!”   这次连谷姿仙亦不禁莞尔,责道:“你两人不要作弄小玲珑了,累得玲珑她以后对着行烈时更不知如何是好哩!”   风行烈摊开两手潇洒地耸眉道:“你要为夫如何呢?”   谷倩莲望向苦忍着笑的风行烈,嗔道:“小子!你是否心中在偷笑?”   谷倩莲给他送上迷人的笑容,快乐地转回头去,和白素唧唧侬侬耳语起来。   听着两女传来银铃般的轻笑声,风行烈感到一片温馨,伸手过去,握紧谷姿仙的柔荑。   风行烈点头道:“你是否想到方夜羽?”   谷姿仙反抓着他,深情地瞅了他一眼道:“行烈,姿仙有点担心。”   谷姿仙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马车遣时驶进“安和堂”的后院去,门关上后,停了下来。   风行烈是第二次到这外进是药材、内进是住宅和制药工场的院落的安和堂来。不由想起上次谷倩莲带他来时,不先说明,使他误会了是在白撞。   一会后五人来方当日他谷倩莲调情的后厅内,那莫伯早恭迎一旁。众人在厅内椅子坐定,莫伯欢喜地道:“恭喜小姐!现在所有人都放心了。”接着不胜唏嘘长叹道:“想到我莫商还有踏足故土的可能,便忍不住流下泪来。”   谷姿仙俏脸一红,偷看了自己种情愈深的夫君一眼。   风行烈感受到莫伯语气间对故国深切的情怀,暗下决心,定要助他们打败年怜丹,取回无双国。   莫伯平定情绪,道:“我们依小姐吩咐,把我府与里赤媚等的战况广为传播,现在弄得天下人尽皆知。浪翻云这一出手,立时镇住了整个武林,使方夜羽声势大为削弱;除非庞斑立即出手对付浪翻云,否则很多在现时仍摇摆不定的会门派,将只会明哲保身,隔岸观火,试问谁还肯开罪或惹上浪翻云?”   谷姿仙暗忖假若庞斑把与浪大哥的决战提前,究竟是福是祸呢?   莫伯续道:“而且梦瑶小姐亦亲自出手对付方夜羽,她的身份非同小可,隐为白道至高无上的精神领袖,代表着两大圣地,八派联盟岂能全无反应,所以八派在京师举行的元老会议会作出定,是否要插手到现仍基本局限在黑道的争斗里。”   谷姿仙低声问道:“我们在人派内的线眼,有没有八派对阿爹还俗作出反应的消息呢?”   莫伯道:“其他人说什么,不讲也罢。总之不会是什么好说话。反是无想僧的反应最奇怪,只骂了声‘好小子’便不置一词,看来还是他最超然和看得透。”   谷姿仙点头道:“爹说这人是小事糊涂,但到了重要关口,却绝不含糊,看他肯任由阿爹处理马峻声的事,已可见一斑。”   风行烈因曾答应浪翻云协助怒蛟帮,所以最关心亦是这方面的事情,问道:“怒蛟帮现在形势如何?”   莫伯有点不知从何说起,想了好一会才道:“情况错综复杂至极点,勉强说来,则要分三方面报道。首先是怒蛟帮忽然销声匿迹,只要想想他们庞大的船队,便可知这是一个奇迹,由此推之,凌战天和翟雨时确是非凡之辈,早预见会有此一朝,才可以干得如此漂亮。”   白素香奇道:“如此为何莫伯还像很担心的样子?”   莫伯一向疼爱白素香和谷倩莲,慈祥一笑道:“我担心的是戚长征,此子算神通广大,竟屡破方夜羽向他撒下的天罗地网,现在更招摇过市,公然向方夜羽挑战,若方夜羽真的拿他没法,方夜羽再不用在江湖上混了。因此我才担心他的安危。若他有任何不测,对怒蛟打击之大,可能只仅次于浪翻云,因为他现在已成了武林景仰的英雄。”   风行烈点头道:“戚长征目下的处境确是非常危险,若我猜得不错,方夜羽是故意做成这等局面,迫怒蛟帮现身出来,加以屠戮。”   莫伯点头道:“这正是江湖上最流行的一个说法。因为戚长征虽是不凡,可是方夜羽只要派出红颜白发这类高手,保证戚长征会饮刃当场。可是当我作了个深入的调查后,根据方夜羽和楞严两方面人马的调动情势,判断山戚长征真的已晋身绝顶高手的境界,是凭着实力保命至这一刻的。”   风行烈等一起动容。   至此风行烈才知道莫伯是第一流的情报专才,否则不能抛开江湖上种种说法的影响,独特地分析判别出确况。   莫伯叹道:“这还不是我最忧虑的事。”   谷倩莲娇嗲道:“莫伯莫要吞吞吐吐,快点说给倩莲听吧!”   莫伯无奈笑道:“你这小精灵,除了小姐外,没有人可治你了。”   谷姿仙道:“现在有行烈为她撑腰,我亦拿她没法。”   众人笑了起来,不过心悬莫伯刚才的说话,都笑得非常勉强。   莫伯向谷姿仙道:“我前天接到一个惊人的消息,就是方夜羽和里赤媚秘密离开了武昌,看样子应是到京师去。所以找想请求小姐和姑爷暂避一避,因为说不定他们是要来对付你们。”   风行烈和谷姿仙等同时色变,明白了莫伯担忧何事。   要知方夜羽和里赤媚若可随意离开,那证明了即管没有他们在,留下的力量仍可足够对付怒蛟帮和任何想帮助这黑道大帮的势力,这当然包括双修府在内。   那问题就来了,怒蛟帮论武功有凌战天和戚长征,论智计有翟雨时。加上双修府和风行烈,实力不可轻侮。而方夜羽和里赤媚仍敢抽身离去,那即是说,他留下的人里有着能对付以上所有人的厉害人物在坐镇着大局。   谷姿仙望往风行烈,把决定权交了给自己的男人。   莫伯转向风行烈道:“方夜羽手上控制着的几股势力,包括了卜敌和毛白意的尊信门、乾罗旧日的势力,万恶沙堡与逍遥门,还有一群江湖上头有悬赏价格的剧盗。正往戚长征曾公然现身的长沙城赶去,目的不问可知。”   风行烈讶然道:“这真的奇怪,戚长征是吃惯江湖饭的人,在道理应是隐蔽行藏的时刻,为何要弄得好像人人都知道他在那里的样子?”   三女一起动容,对风行烈缜密的心思佩服不已,亦对戚长征的行为感到奇怪。   莫伯亦佩服地道:“姑爷一眼便看破了最关键的地方,我们追查过消息的来源,虽不得要领,但肯定有人蓄意将这戚长征的行传播开来,否则不会在那么短的时间内弄得天下皆知。”   白素香道:“这散播消息的幕后人很有可能是方夜羽的人,目的仍是使怒蛟的人沉不住气。”   谷姿仙道:“官府方面有什么动静?”   莫伯道:“胡节的水师把怒蛟岛重重围困,又派人占领了怒蚊岛,至于为朝廷效力的高手,包括了展羽在内,则仍是行隐秘,教人看不破他们下一步的行动。”   风行烈叹了一口气道:“目前最需要援手的看来是戚长征。”望向谷姿仙道:“我们改变行程吧!先到长沙城去,看看有什么地方可以帮上一把,否则我会感到有负你浪大哥所托。”   谷姿仙欣喜道:“姿仙全听烈郎的吩咐。”转向莫伯道:“明天一早我们从陆路赶往长沙,莫伯给我们安排一下吧!”   谷倩莲失望地向玲珑道:“暂时不能带你这丫头到京师去开眼界了。”   白素香笑道:“小莲也暂时见不到那范老贼和韩小贼了。嘻!你昨天不是告诉我,他们很好玩吗?”   谷倩莲不依道:“以后我再不告诉你任何事了,竟当着行烈笑人家。”   风行烈为之莞尔,问莫伯道:“有没有年老妖的消息?”   莫伯眼中射出深刻的仇恨,道:“他应无疑问是到京师去了。”   谷姿仙向风行烈送出个迷人的笑容,道:“行烈!玲珑先服侍你到客房休息,我们和莫伯要安排一下赴长沙的琐事。”   谷倩莲嘻嘻一笑,搂着玲珑道:“你代我们陪夫郎了。”   风行烈望往羞红了脸的玲珑,禁不住又有点怦然心动起来。   戚长征昂首阔步,沿着小巷深进。   寒碧翠小鸟依人般傍在他旁,想到的却是褚红玉被制的高明手法,暗忖若解不了她的禁制,岂非会被鹰飞窃笑中原无人,可恨自己又真的是没有破解的把握。   戚长征停在一间普通的小平房前,向她问道:“是否这一间?”   寒碧翠一震醒了过来,记起了到这里来是干什么事,立时脸红过耳,一咬银牙,越墙而入,低嗔道:“来吧!”   戚长征迫在她背后,看着她动人的背影,竟不由自已地暗想道:“放着如此身份崇高的美女不追求到手。日后定会后悔不已,可是如此把她得到,又像非常不妥,究竟我老戚应如何取舍呢?”   两人来到屋内小厅里。   寒碧翠转过身来,两手收往背后,挺起胸脯,闭上美目道:“戚长征你若问过良心都没有问题,随便欺负碧翠吧!”   戚长征愕然望向神态撩人的寒碧翠,气往上涌,原来这成熟的美女直至此刻仍不是心甘情愿向自己献出肉体,还在耍赖皮。自己应可趁机戏弄她一番,到最后关头才停手,看看她的窘态。可是这样做却太没有风度了,冷哼道:“我的良心一点不妥当的感觉也没有,但老戚从不勉强女人,我这就去找红袖,你便回去当你永不嫁人的贞洁掌门好了。”   寒碧翠猛地睁开美丽的大眼睛,俏脸气得发白道:“去罢去罢!到街上随便找个女人干你的坏事吧!我寒碧翠发誓以后不再理你了。啊!”   最后那声驾呼是因戚长征移了过来,把她整个娇躯拦腰抱起,往内房走去。   寒碧翠浑身发软,玉手无力地缠上戚长征的脖子,俏脸埋在他的宽肩里,浑身火烧般发着热。   戚长征开傻笑道:“终于肯承认爱我老戚了,这样我干起事来才甘够味儿。”   寒碧翠一颗芳心志忑狂跳,不要讲出言反对,连半个指头都动不了。   戚长征坐到床缘,把她放在腿上,便扳着她巧俏的下巴,细看娇容道:“你再不张开眼睛,我的手可不会对你客气了。”   寒碧翠吓得张开俏目,满脸红云晕嗔道:“你这样搂抱人家,算是尊重吗?”   戚长征道:“什么?你带我到这偷情的好地方来,原来是给机会我表现对你的尊重吗?”   寒碧翠架不住这欢场老手的花语,嘤咛一声,偏又不能别过脸去,更不敢闭上眼睛,只见这“恶棍”一对色眼,盯紧自己为扮男装紧里了的酥胸,更是身软心跳,一边感觉着身体与对方的亲密接触,嗅着对方强烈的男人气息,默然无语反驳。   戚长征在她上轻吻一口后道:“不若这样吧!你乖乖的答应嫁我为妻,那今天就当我是预支大掌门的初夜,噢!应是‘初日’才对,那我便不用问过良心,亦受之无愧了。”   寒碧翠一震下清醒过来,按着他肩头坐直娇莲,幽幽瞅了他一眼,道:“你这人真懂得寸进尺。”接着轻叹一口气,白了他一眼道:“即管你现在立即收手,可是人家这样给你抱过,若真要嫁人,也只好将就点嫁给你算了。但我寒碧翠并非普通待嫁的闺女,要人下嫁你,还要约法三章。不过这都是找话来说,因为直到这刻我仍未考虑破誓嫁人。唉!不要那样瞪着人家,最多我要嫁人时,第一个考虑你吧!”   戚长征涌起被伤害了的感觉,暗忖我征爷肯娶你为妻,已是你三生有幸,保证使你生活得快活无边,但现在这样明着表白不肯嫁给我,我老戚若占有了她,还是因她对自己做了件化凶为吉的好事,自己岂非变了乘人之危的卑鄙小人。下了决心,将她移到一旁坐好,然后长身而起,往房门走去。   寒碧翠脸上现出爱恨难分的神色,低唤道:“戚长征!你到哪里去?”   戚长征立定坦然道:“去找个不会令我良心不安的女人共赴巫山。”   寒碧翠淡淡道:“为何你如此没有自制力?不达目的,誓不罢休呢?”   戚长征叹了一口气道:“但愿我能告诉你原因,或者这是个心理的问题,又或是生理的问题。大战瞬即来临,老戚自问生死未卜,很想荒唐一番,好松弛一下紧张的神经,就是如此而已,这答案大掌门满意吗?”   寒碧翠看着这轩昂男儿气概迫人的背影,秀日异采连闪,却没有说话。   戚长征没有回过头来,心平气和地道:“若大掌门再无其他问题,我要走了!”   寒碧翠狠声道:“若你这样走了,寒碧翠会恨足你一辈子。”   戚长征一震转身,不知所措地看着她。   寒碧翠垂头坐在床缘,低声道:“告诉我!男人爱面子,还是女人爱面子。”   戚长征苦笑道:“无论男女,谁不要面子,不过女人的脸皮应是更薄一点的。唉!起码是嫩滑点。”   寒碧翠嗔道:“现在人家什么薄脸嫩脸都撕破了,肯与你苟且鬼混,你还想人家怎样呢?我可是正正经经的女儿家。”接着以微不可闻的声音道:“女人若给你夺了她的第一次,以后便将是你的人了,碧翠何能例外。你难道仍不明白人家的心意吗?”   戚长征喜上眉梢,到她身旁坐下,搂着她香肩亲了她脸蛋一口,笑道:“这才像热恋中的女人说的甜话儿,现在我又不想占有你了。”   寒碧翠愕然道:“你转了性吗?”   戚长征嘻嘻笑道:“我一向追女人都是快刀斩乱麻,剑及履及,直接了当,但和大掌门在一起时,却发觉只是卿卿我我,已乐趣无穷,所以又不那么心急了。”   寒碧翠被他的露骨说话弄得霞烧双颊,气苦道:“拿开你的臭手,若你现在不占有本姑娘,以后休想再有机会。”   戚长征脸皮厚厚地一阵大笑,好整以暇脱掉长靴,又跪了下来为寒碧翠脱鞋,心中暗笑:我老戚对付女人的手段,岂是你这男女方面全无经验的姑娘家所能招架?   寒碧翠见他似要为自己宽衣解带,手足无措地颤声道:“你又说不要,现在……噢!真的又要……吗?”   戚长征握着她脱掉鞋子的纤足,把玩了一会,将她抱起放在床上,然后爬了上去,躺在她身旁,把她搂个结实,大腿还压在她丰满的下肢处,牙齿轻啮着她耳珠道:“老戚累了,陪我睡一觉吧!”   寒碧翠心颤身软,空有一身武功,偏是无半分力气把这男人推开。   戚长征不知是真是假,气息转趋均匀悠长,竟就这样熟睡过去。   寒碧翠暗叹一声罢了,闭上美目。   戚长征舒服地一阵扭动,手臂压在她挺茁的酥胸上。   寒碧翠迷迷糊糊里,又兼奔波折腾了一天一夜,嗅着戚长征的体息,竟亦酣然入睡。   这对男女就如此在光天化日下,相拥着甜甜地共赴梦乡。
第二章 战书   韩柏垂头丧气推门走出他的专使房,留下盈散花和秀色这两个妖女在他房中庆祝胜利,往秦梦瑶的房间走去,才走了两步,给范良极在后麻鹰捉小鸡般一把抓着,擒了进另一间空房去。陈令方跟了进来,叹道:“为山九仞,功店一蒉,唉!可能只是半蒉。”   韩柏对范良极摊手作无奈状道:“不要怪我,连你这名贼头都看不穿她们的诡计,怎能怪我?”   范良极两眼一翻道:“不怪你怪谁?你这浪棍给那秀色嗲上两句,灵魂儿立即飞上了半天,连爹娘姓甚名谁都忘了。”   韩柏神色一黯道:“我是真的不知爹娘是谁,想记也无从记起。”   范良极知语气重了,略见温和道:“其实也不能怪你,我早知这女飞贼狡猾至极,但仍想不到她完全看穿你既任情又心软的致命弱点,累得我也输惨了。”   陈今方献计道:“无毒不丈夫,不若干脆把她们两人杀了,至于她们另外还有什么杀手锏,那时才再兵来将挡,凭我们鼎盛的人才,有什么会应付不了。”   范良极“呸呸”连声道:“还自号惜花,居然如此心狠手辣,要摧花灭口。”   陈令方若无其事道:“老夫又未见过她们,怎知是否应惜之花。”   范良极重新打量着陈令方,恍然道:“我明白了,原来陈兄心动了,想见见那两个妖女,看看女妖精究竟是如何诱人。”   韩柏自言自语道:“不若我来个霸王便上弓,把盈妖女也征服于胯下。”   范良极嗤之以鼻道:“请你勿用那个‘也’字,你征服了秀色吗?她收拾了你才真。韩大浪棍啊!人家是以文比来赢了我们,若你和我稍有点大丈夫气概,亦只能用斯文漂亮的方法胜回一局,就像和棋圣陈下棋那样,靠的是棋术,而不是旁门左道的卑鄙手段。”   韩柏自知理亏,老脸一红,嗫嚅道:“你这老小子有时也有些撞得正的歪理。”   “呀!”   门给推了开来。   秀色探头进来道:“小姐着我来问三位大爷,哪间房是给我们的?”眼光深注在韩柏脸上,若有所思。   陈令方一看下色授魂与,走了过去道:“这个让我来安排一下,我隔邻那间房应可空出来的。”   范良极看着房门关上,听着两人离去的足音,颓然道:“我们现在手上剩下的筹码所余无几了,真可能斗不过她们,将来传了出去,我和浪翻云再不用在江湖上混了,瑶妹则须回慈航静斋忏悔,你这降格的小淫虫大侠,则应像白痴般被关起来。”   韩柏对牢狱最为忌讳,听到“关起来”三字,勃然大怒道:“死老鬼!看我的吧!我定要把这两个妖女彻底征服,以后都要看我的脸色做人。始肯罢休!”   范良极冷冷道:“你好像忘了盈妖女是不欢喜男人的。”   韩柏傲然道:“这才显得出我的手段和本领。”   范良极还要说话,秦梦瑶的声音传入两人耳内道:“大哥请让韩柏到我房内来!”   两人对望一眼,都奇怪秦梦瑶为何会主动邀请韩柏到房内密谈。   范良极向韩柏打了个暧昧之极的眼色,指了指他藏在衣袖内的秘戏图。   韩柏会意,猛点了两下头,不好意的无声一笑,出房去了。   “咯咯咯!”   秦梦瑶的声音在房内响起道:“请进来!”   韩柏这时早忘了盈秀两女,心脏不争气地忐忑跳跃起来,推门进去。   秦梦瑶一身雪白,淡然自若坐在临窗的太师椅处,含笑看着他。   韩柏摸了摸袖内的宝贝,战战兢兢坐到几子另一边的椅里,叹道:“韩柏有负所托,终斗不过那两个妖女。”   秦梦瑶柔声道:“战事才是刚开始,谁知胜败?而且我看最后亦没有任何人能分得出究竟谁胜谁败。”   她的话隐含深意,韩柏不由思索起来。   秦梦瑶微微一笑道:“韩柏你是虽败犹荣,因为她们利用的是你的优点而不是缺点,那就是你善良的本性和多情,所以只要你明白了她们胜你的关键所在,便可以之反过来对付她们。”   韩柏仔细玩味着她的说话,一拍大腿道:“我明白了,她们能胜我,就是看穿了我既善良又多情,那就是说她们对我的印象其实很好,哼!”忽地愕然向秦梦瑶道:“为何你不唤我作柏郎,而叫我作韩柏?”接着大声道:“天!你变回以前那未下凡前的样子了!”   秦梦瑶失笑道:“你好自为之了,你因受挫折,魔功大幅减退,所以影响不了我的慧心,使我恢复了剑心道明的境界。虽然希望不高,说不定不用你的帮助,也可接回断了的心脉,你说你是否应好自为之呢?”   韩柏怅然若失,那本好东西更不敢拿出来丢人现眼,忽然涌起意冷心灰的强烈感觉,站了起来,颓然往房门走去。   人影一闪,秦梦瑶把在门处,悠闲地挨着木门,仰起天仙般的俏脸,爱怜地轻责道:“梦瑶只是想振起你韩柏大什么的意志,哪知你这小子变本加厉,梦瑶收回刚才那些话吧!没有了你,梦瑶必然活不过百日之期,亦不会感到称心遂意。”   韩柏一震下抓着她两边香肩,大喜道:“原来你在骗我。使我还以为自己在你脸前一点用处也没有。而且你像再不倾心于我的样子,真是吓坏我了,唔!你定要赔偿我的损失。”一对眼贼兮兮地在她身体巡视着。   秦梦瑶眼神清澈澄深,淡然道:“你若下得了手,要梦瑶赔偿什么就赔什么吧!”   韩柏和她眼神一触,欲念全消,还生出自惭形秽的心。松手连退两步,颓然道:“对着梦瑶我真的不济事了,怎办才好?”   浪翻云的声音传入两人耳内道:“小弟你过来。”   玲珑打开了客厢内小厅约两扇大窗后,垂着头背着风行烈道:“小婢到房内弄好被,再服侍公子沐浴更衣。”   看着她巧俏的背影消失房内,风行烈解下背上的丈二红枪,放在几上。   舒服地伸展了一下筋骨,挨在椅上,手往后伸,十指扣紧,放在颈后,权充枕头,想着一些问题。   以方夜羽的庞大势力,年怜丹的武功才智,为何莫伯可以如此肯定地掌握了年怜丹和那两位花妃的行踪呢?假若是方夜羽故意如此布局,让人知道年怜丹是往京师去。又有什么目的呢?   他费神思索了一会,始终猜不破其中玄机,索性闭目假寐养神。   一会后,玲珑的足音响起,往他走过来。   风行烈暗忖,这妮子的步声轻巧,武功显然相当精纯,怪不得谷姿仙放心让她跟来涉险。   玲珑来到他旁,不知如何是好。   风行烈睁开眼来,懒洋洋地望往这美丽的小俏婢。   玲珑正擎着一只又大又明亮、纯真可爱的眸子在瞧着他,与他目光一触,吓了一跳,娇羞地垂下头去,颤声道:“姑爷请随小婢到房内去。”   风行烈嘴角逸出笑意,站了起来,顺手拿起放着丈二红枪的革囊。   玲珑慌忙在前引路。   风行烈步入房内,见到房中有一个大木盘,放了半盘清水,房的另一角安了个燃着了的炭,火上的大水锅,正发出沸腾着的水响声。   他心中奇怪,难道畏怯的玲珑,竟敢为自己洗澡吗?那定是非常诱人的一回事。   玲珑来到澡盘旁,背着他俏立着。   风行烈知她害羞,来到她身后,低声道:“玲珑你到邻房休息吧!我会打理自己的。”   玲珑一颤回过头来,惊惶地望向他道:“不!小姐要小婢服侍姑爷的。”抖着手为他脱下外袍。   风行烈心中一荡,微俯往前,在她俏脸不足两寸许处道:“你真要侍候我入浴吗?”   玲珑像下了决心似的,勇敢地点头道:“小婢终身都要服侍小姐和姑爷。”   风行烈怜意大生,伸手抓着她香肩,入手处丰满腴滑,心中大赞,想不到她看来如此细巧年轻,其实身成熟动人之极。   玲珑呻吟一声,倒入他内,身子像火般发烫。   风行烈把她拥紧,心中却没有半丝欲念,有的只是爱怜之意。   玲珑仰起俏脸,不胜娇羞道:“让小婢先服侍姑爷宽衣沐浴,否则小姐会怪我服侍不周的。”   风行烈的身体忽地僵硬起来。   玲珑吓了一跳,以为惹得这英俊潇洒的姑爷不高兴,正要说话,风行烈把手按着她的小嘴,神色凝重地轻声道:“有高手来了!”   韩柏有负所托,羞惭地坐在浪翻云的对面。   浪翻云含笑看了他一会后,道:“老范说得不错,若我们不助你收拾盈散花,我们这些老江湖哪还有脸在江湖上混饭呢。”   韩柏信心全失道:“这两个妖女如此高明,我怕自己不是她们的对手。”   浪翻云点头道:“天地间的事物从不合以直线的形式发展,不信的话可看看大自然里的事物,人为的除外,那有直线存焉!所以山有高低、水有波浪、树木有曲节。练武亦然,尤其是先天之道,更是以高低起伏的形式进行。”   韩柏若有所悟地点头受教。   浪翻云续道:“你在对付她们前,因被梦瑶蓄意的刺激,猛跨了一大步,臻至前所未有的高度,所以遇到这大挫折,跌得亦比以往任何一次更低更惨,却不知若能挨过这低谷,将会作出另一大突破,那时你又可破去梦瑶的剑心通明了。”   韩柏先是大喜,旋又颓然道:“可是我现在信心全失,好像半点劲儿都没有的样子。”   浪翻云沉吟片晌,缓缓道:“小弟是否很多时会忽地生出意冷心灰的感觉,什么都不想做,亦提不起劲去争取呢?”   韩柏点头应是。   浪翻云正容道:“那只因你的魔种是由赤尊信注入你体内,没有经过刻意的锻练磨砺。明白了这点,你即知道振起意志的关键性,否则过去一切努力,将尽付东流。”   韩柏一震道:“那我现在应怎么办?”   浪翻云道:“梦瑶说得对,你看似一败涂地,其实仍未真的输了,若我猜的不错。这妙计必是秀色想出来的,当她与你欢好时,凭直觉感到你善良多情的本质,那也是说,她对你生出真正的了解,那是用上了全心全灵才能产生的感受,尤其在你们那种敌对的情况里。”   韩柏神态倏地变得威猛起来,但仍有点犹豫道:“大侠是否暗示她其实爱上了我,但为何又要和盈妖女来玩弄我呢?”   浪翻云道:“这问题非常复杂,秀色若真的爱上了你,又或对你生出爱意,当然要弄清楚那征服了她肉体的人是不是你,只有揭穿了你,她方可像现在般跟在你身旁,看看有什么法子可把你从她心中赶出去。”   韩柏失声道:“什么?”   浪翻云淡然道:“不要讶异,秀色精于姹女之术,自然不可钟情于任何男子,否则身心皆有所属,还如何和其他男人上床?”   韩柏呼出一口气,道:“现在我给弄得糊涂了,究竟应怎办才好?”   浪翻云道:“你要设法伤透秀色之心,使她首次感到爱的痛苦,才可以使她甘心降服。若攻破了秀色这一环,使盈散花失去了伴侣,必然没法子平静下来,而对你恨之入骨,那时只要你能把她的恨转成爱,将可漂亮地赢回一局,说不定连她们的老本都吃了。”   韩柏两眼闪起精芒,像变了另一个人似的,望着浪翻云心悦诚服道:“现在我才知道谁是其正的爱情专家,总之绝不是正在偷听的范老鬼。”   范良极的声音在他耳旁怒道:“小子竟敢在浪翻云前贬低我。亏我还好心地去找三位义妹来救你。”   “咯咯!”   浪翻云微笑道:“诗儿进来吧!”   左诗推门而入,爱怜地看了韩柏一眼,显从范良极处知道爱郎受挫。   她来到浪翻云旁道:“大哥的伤势怎样了?”   浪翻云笑道:“多几天静养便可无碍,把你的柏弟弟带走吧!”   左诗跺足嗔道:“大哥笑人,诗儿主要是来探你,柏弟的事只是附带的罢了!”   浪翻云和韩柏对视一眼,齐声失笑。   左诗怎知范良极早和两人说了,俏脸微红,向韩柏一瞪道:“你竟敢笑我,其是好胆!要不要我将你如何欺负我的事,告诉大哥,让他教训你。”   浪翻云哈哈一笑,伸手过去楼着左诗的小蛮腰笑道:“诗儿还忍心对自己的夫君落井下石吗?他若过不了这一关,不但梦瑶命不久矣,赤尊信在天之灵亦死不瞑目。我和范兄也不用混了,来!把小弟带走,用你们的爱助他恢复信心吧!”   “笃……笃笃……笃。”   铜环扣门的声音传入耳内。   戚长征和寒碧翠同时醒来。   寒碧翠依依不舍爬了起来,在他耳旁道:“这是我们丹清派叩门的手法,表示有十万火急的事找我,你好好躺一会,碧翠再来陪你。”   戚长征一把扯着她,懒洋洋道:“陪什么?”   寒碧翠俏脸一红道:“睡也陪你睡了,还想人家陪你干什么?”挣脱他的手,出房去了。   戚长征心中甜丝丝的,暗忖这俏娇娃确是非常有味儿,尤其她那永不肯降服的倔劲儿,确是诱人之极。   开门关门声后,一把陌生的声音响起道:“李爽参见掌门!”   寒碧翠的声音在厅内响起道:“不必多礼,李师兄这样来找我,必是有十万火急的事。”   李爽像知道了戚长征在房内般,压低了声音,说了一番话。   戚长征心中一懔,知道李爽说的必是与自己有关,可恨却不知他们谈话的内容。   两人再谈了一会后,李爽告辞离去。   寒碧翠神色凝重回到房内,坐到床缘处。   戚长征毫不客气,一把将她搂到床上,翻身把她压着,重重吻在她的香唇上。   出乎意料之外,寒碧翠以她稚嫩的动作,对这“真正”的初吻作出热烈反应。   良久后才分了开来,两对眼睛难舍难分地交缠着。   戚长征待要再亲她,寒碧翠道:“让我歇一会好吗?碧翠有要话和你说啊!”   戚长征经这小睡,精足神满,这样和美女在床上厮磨,情火狂升道:“若是有关我老戚的安危,不说也罢,那是我早预了的。现在我真的满脑子邪思,不管你是否肯嫁我,也要把你占有呢。”   寒碧翠哪会感觉不到他贴体的强烈欲望,俏脸通红,仍强作平静地柔声道:“现在已不是你个人的事了,方夜羽正式向我们下了战书,今晚子时到来和我们算帮助你的账。”   戚长征一震下欲火全消,骇然道:“什么?”   寒碧翠道:“现在他们的人把长沙城完全封锁,逃都逃不了。”   戚长征呆了一呆道:“我岂非害了你们。”   寒碧翠平静地道:“你说错了,是我们害了你才对。”   戚长征当然明白她的意思。   在这样的情况下,他亦被迫要和寒碧翠并肩打一场胜望甚微的硬仗,那亦即是说他失去了以往进可攻、退可逃的灵活之势。   戚长征吻了她一口,嘻嘻笑道:“现在离子时还有一大段时间。我们应否先寻欢作乐呢?”   寒碧翠伸出纤手把他搂个结实,娇呼道:“长征啊!你若不占有碧翠,她绝不肯放你下床的。”   戚长征心中一震。   终于明白了寒碧翠刚才被吻时为何如此热烈。   因为她知道可能再也没有明天了。
第三章 血海深仇   “锵!”   丈二红枪接了起来。   风行烈刹那间闪过无数念头,最后决定了不往声响传来的东南方追出去道理非常简单,安和堂并非一处没有防卫的地方,恰好相反,因他们的到来,莫伯从附近调来了三十六名好手,不分昼夜护卫他们。   而在安和堂的四周,则另有百多人布下警戒岗,注规着所有接近该处的疑人。   现在敌人既能无声无息地潜到安和堂内,自然是除去了其中一些岗哨,从而潜了进来,只从这点推之,就知道对方是第一流的高手。   假若对方针对的人是他风行烈或谷姿仙,则极可能是里赤媚和年怜丹之辈否则怎敢前来生事。   进而再想,若对方的目标是他风行烈,大可公开挑战,不用如此偷偷摸摸,所以对方的猎物,必是谷姿仙无疑。   风行烈差不多肯定了来者必是年怜丹,因他被浪翻云击伤仍未痊愈,才要如此耍手段,换了里赤媚,大可光明正大闯进来,谁能拦得他住。   所以风行烈听到在东南方屋檐处传来的异样,便料定只是调虎离山之计。   风行烈搂着玲珑推门而出,来到天井里,以内劲迫出声音狂喝道:“年怜丹来了,快保护公主!”   声音传遍安和堂。   “砰!”   风行烈撞入另一屋内,由另一边门冲出。眼前长廊伸延,只要转左,就抵达谷姿仙等所在那偏厅外晾晒药材的大天井。   四周人声响起,显是纷纷赶往保护谷姿仙。   风行烈心中稍安,仍不敢稍有延误,拖着小玲珑,全速往前掠去。   两道剑光,分由两边屋顶破空而下。   风行烈计算对方的势子速度,暗叹一声,知道若不停下招架,给对方取得攻势先手,更难脱身,惟有甩手将玲珑送出去,喝道:“去保护小姐,我即刻来!”   玲珑倒也精乖,头也不回,借着势子,足不沾地往前掠去。   风行烈看也不看,丈二红枪施出“燎原枪法”三十击里的“左右生风”,枪尖先点往左方,一触对方剑尖,枪尾立时往另一方吐去。   “锵锵!”   两声激响。   来人分飘往风行烈前后两,成了合围之势。   前方的美女紫纱飘拂,脸笼轻纱,正是年怜丹其中一位花妃,丰姿绰约,神秘邪艳。   后方的花妃一身黄纱,也以轻纱罩脸,体态尤胜那紫纱花妃三分。   两女尚未站定,已挽起剑诀,剑尖在窄小的空间里不住变换,隐隐封死了风行烈所有进退之路。   同一时间偏厅那方传来兵刃交击和惨叫声。   风行烈一见两女剑势,立时大感头痛,因两女单挑独斗,谁也不是他百招之敌,但联合起来,要挡他一时半刻,却绝非难事。   紫纱妃娇笑道:“公子陪我们姊妹玩一会儿吧!”   风行烈心悬娇妻,哪有时间陪她们调笑,冷哼一声,施出三十击里最凌厉的“威凌天下”,一时枪影翻滚,长江大河般往紫纱妃潮涌过去。   紫纱妃夷然不惧,一声娇叱,掣起千重剑影,迎了上来。   枪剑交击的“叮叮”声里,紫纱妃输亏在内力稍逊,剑势散乱。   风行烈待要乖虚而入,背后寒气迫来。   他心中懔然,知道身后的黄纱妃功力更高,无奈下放弃眼前良机,横移开去退出长廊,踏足草坪,变成脸对着两女。   两女齐声怒叱,两把剑弹跳而起,组成一张剑网,往他罩来。   风行烈早知对方必有联击之术,仍猜不到能如此威力倍增,此时远处又再连续传来三声惨呼,显示形势非常危殆。   风行烈猛一咬牙,人枪合一,硬生生撞入对方剑网里。   紫纱妃的剑尖在风行烈右肩处划过,深几见骨,黄纱妃的剑亦狠狠在风行烈右腰擦过,去掉了一层外皮,真是险至极点。   但剑网亦被彻底破去,红枪在刹那的时间里,枪头枪尾分十次敲在两把剑上,把两女杀得左支右绌。   三人乍分倏合,变成近身搏斗,亦等若破了两女合成的剑阵,两女被迫各自为战。   紫纱妃当长剑被风行烈格开时,另一手蓦地探出,五指作爪形往他胸前抓来。   黄纱妃和紫纱妃合作已惯,立时配合攻势,舍剑不用,移往风行烈右后侧,反手一指点往风行烈背心。   风行烈真是愈战愈惊,想不到两女如此历害,行个险着,不理抓往胸前那一抓,扭身一枪往武功较强那黄纱妃那一指迎去。   紫纱女怒叱一声,因风行烈扭转了身体,变成抓在他肩膀处,暗忖这次还不教你肩胛骨尽碎,五指发劲运力,岂知对方肩头生出反震之力,不但抓不碎对方肩胛,反被震得松开了手,她心中虽是骇然,仍迅速变招,手指往风行烈额角拂去,劲风飒飒。   黄纱妃则想不到风行烈会把攻势全集中到她身上,怎敢以手指去挡对方凌厉的一枪,无奈下往后退去,回剑守住中门。   “当!”   挡了丈二红枪一击。   风行烈是全力一枪,她却是仓促应敌,强弱立判。   黄纱妃握剑的手酸软无力,踉跄而退。   风行烈头顶尽力后仰,避过了紫纱妃那一拂,红枪由胁下标出,激射向紫纱妃。   紫纱妃亦是了得,右手的剑呼一声迎头往风行烈劈来。   这时黄纱妃剑交左手,又掠了过来。   风行烈知道能否逃出重围,就在这刹那之间,收摄心神,将对娇妻的悬念全排出脑外,觑准剑势,竟闪电出手,抓住了剑锋,红枪往对方小腹刺去。   紫纱妃想不到风行烈有如此迅若闪电、精纱绝伦的手法,一声惊呼,抽剑猛退。   岂知这正中风行烈下怀,送出一股三气合一的怪异劲道,透剑而去。   紫纱妃一剑抽空,劲气已透体而入,胸中如受雷击,喷出一口鲜血,自己的力道再加上风行烈送来的劲气,断线风筝般抛跌开去。   黄纱妃的长剑攻至。   风行烈哈哈一笑,头也不回,往前冲去,乍看似是要对紫纱妃痛下杀手。   黄纱妃情急之下,不顾一切全力向风行烈追击过去,岂知风行烈前扑的势子忽只成后退,枪尾由胁下穿出,与黄纱妃的长剑绞垂在一起。   黄纱妃惨叫一声,长剑脱手。   风行烈后脚一伸,撑在她小腹处。   黄纱妃喷出一口鲜血,抛跌开去,这还是风行烈的脚踢偏了点,否则保证她立毙当场。   风行烈哪敢迟疑,全速往长廊另一端掠去,肩膀的剑伤亦无瑕理会。   刚转入天井,立时大叫不妙。   地上横七竖八躺了十多名大汉,或受剑伤,或被掌击脚踢,都是一招致命。   兵刃声从偏厅另一边的后园传来。   风行烈冲进厅内,只见窗户桌椅全成碎片,地上又伏了十条尸身,可知状况之烈。他由破开了的后门掠入园里,只见莫伯仰尸地上,双目睁而不闭,胸前陷了下去。   风行烈一阵侧然,这老人家终不能完成踏足故国的梦想。   园外横尸遍野,看来那三十六名高手,目下应所余无几。   风行烈压下心中悲愤,凝起全身功力,掠过一片柳林,往打斗和惨叫声传来处奔去。   刚出柳林,入目的情景令他睚毗欲裂。   年怜丹的寒铁重剑,刚劈飞了仅余的两名高手,向谷姿仙谷倩莲、白素香和玲珑四女迫去。   四女都是钗横鬓乱,脸色苍白,嘴角逸血,均受了不轻的震伤。   风行烈狂喝一声,踏在尸体间的空地,全力一枪往年怜丹修长洒脱的背部刺去。   年怜丹心中暗懔,估不到风行烈能如此快速从两位花妃处脱身出来。   他本意是生擒谷姿仙,带往秘处加以淫辱,此时当机立断,倏地冲前,硬挨了谷倩莲一下子剑和玲珑攻来的一掌,抢到谷姿仙身前,全力一剑劈在谷姿仙的长剑上。   谷倩莲的链子剑眼看可透肩而入,哪知年怜丹身体生出反震之力,只能划出一道浅血痕。   玲珑更是不济,一掌拍在对方肩侧处,竟给对方肩胛一缩一耸,反震得跌飞开去。   谷姿仙给他的寒铁重剑劈在剑上,虎口爆烈,长剑当琅堕地。   年怜丹飞起一脚,朝她小腹踢去,誓要辣手摧花。   这时风行烈的丈二红枪仍在丈许开外。   谷倩莲则到了年怜丹后方三步许处,不及回势。   只剩下白素香在谷姿仙左侧处,可是她长剑早被年怜丹砸飞,欲以空掌空脚为谷姿仙化解这一脚,真是似异想天开。   谷姿仙的势子仍未从刚才那一击回复过来,眼看命毙当场。   自素香一声尖叫,插入年怜丹和谷姿仙之间。   “蓬!”   年怜丹那一脚踢在白素香小腹处。   白素香七孔鲜血喷出,倒入谷姿仙怀里。   风行烈发出一下惊天动地的狂喊,枪势在悲愤中倏地攀上前所未有的巅峰,往年怜丹击去。   年怜丹临危不乱,一足柱地,另一足屈起一旋,回过身来,寒铁剑似拙实巧,劈在枪头处。   “轰!”   劲气交掌声响彻全场。   风行烈踉跄往后倒退。   年怜丹虽不退半步,但亦不好过,脸色转作煞白,体内气血翻腾,知道被风行烈这挟着无限悲愤而发的一枪,惹起了内伤,哪敢久留,暗咒一声,冲天而起,越墙而去。   风行烈追到墙头时,他早消失在街外的人潮里。   背后哭声传来。   谷倩莲悲呼道:“香姊!你死得很惨。”   风行烈手足冰冷,眼中射出狂烈的仇恨。   午后的阳光透窗而入。   围墙外隐约传来行人车马过路的声音,分外对比出室内的宁洽。   寒碧翠裸着娇躯,伏在床上,尽显背部优美起伏的线条,幼滑而充满弹性的肌肤,修长的双腿。   戚长征侧挨在旁,手枕床上,托着头,另一手爱怜地摩挲着这刚把身体交给了他的美女诱人的香背,回味着刚才她封他毫无保留的爱恋和热情。   寒碧翠下颌枕在交迭起来的玉臂上,舒服得闭上了眼睛,俏脸盈滥着云雨后的满足和风情。   戚长征忽问道:“为何你会打定主意不嫁人,就算嫁了人,不亦可把丹清派发扬光大吗?”   寒碧翠呻吟一声,嗔道:“不要停手,你摸得人家挺舒服的,再多摸一会亦不怪你。”   戚长征心中暗笑,女人就是这样。未发生关系前,碰半下都不可以,但当有了肉体的接触后,则惟恐你不碰她,那只手忙又活动起来,由刚才的纯欣赏变得愈来愈狂恣。   爱抚终演变至不可收拾的局面。   在第二度激情后,两人紧拥在一起。   寒碧翠轻柔地道:“十八岁前,我从没有想过不嫁人,来向阿爹提亲的人也数不清那么多,可是我半个都看不上眼。”   戚长征道:“你的眼角生得太高吧!我才不信其中没有配得上你的英雄汉子。”   寒碧翠笑道:“我的要求并不太高,只要他能比得上阿爹的英雄气概,武功和智能都要在我之上,样貌当然要合我眼缘,可惜这样的人总没有在我眼前出现。”   戚长征哑然无语。   寒碧翠的父亲就是丹清派上一代掌门“侠骨”寒魄,这人乃白道鼎鼎有名之士,武功才情样貌,均是上上之选。可是六年前与“矛铲双飞”展羽决战,不幸败北身死。而因为那是公平的比武,所以事后白道的人都找不到寻展羽晦气的借口,若是单独向展羽挑战,却又没有多少人有那把握和胆量。   寒碧翠像说着别人的事般平静地道:“阿爹死后,我对嫁人一事更提不起劲,为了阻止狂蜂浪蝶再苦缠着我,亦要绝了同门师兄弟对我的痴念,于是借发扬丹清派为名,向外宣布不含嫁人,就是如此了。”   戚长征道:“你的娘亲也是江湖上著名的侠女,为何近年从来听不到她的消息呢?”   寒碧翠凄凉地道:“娘她和阿爹相爱半生,阿爹死后,她万念俱灰,遁入空门,临行前对我说,若我觅得如意郎君,可带去让她看看。”   戚长征爱怜之念油然而生,却找不到安慰她的说话,好一会后道:“为报答碧翠你对我的恩宠,我老戚定会提展羽的头,到外父的坟前致祭。”   寒碧翠嗔道:“谁答应嫁你啊!”   戚长征为之愕然,暗忖自己这般肯负责任,已是大违昔日作风,她寒碧翠应欢喜还来不及,岂知仍是如此气人。   一怒下意兴索然,撑起身体,又要下床。   寒碧翠一把紧搂着他,拉得他又伏在她的身体上,娇笑道:“你这人火气真大,寒碧翠现在不嫁你嫁谁啊!和你开玩笑都不成吗?”   戚长征喜道:“这才像话,可是你立下的誓言怎办好呢?”心却知道自己真的爱上了她,否则为何如此易动情绪。   寒碧翠得意地道:“当日的誓言是这样的:若我寒碧翠找不到像我父亲那么侠骨柔肠、武功才智又胜过我的男人,我就终身不嫁。岂知等了七年,才遇到你这我打不过斗不赢,偏又满是豪侠气概,使人倾心的黑道恶棍,你说碧翠是有幸还是不幸呢?”   戚长征大笑道:“当然是幸运之极。像我这般懂情趣的男人到哪里去找呢?”   寒碧翠先是嗤之以鼻,旋则神情一黯道:“可惜我们的爱情,可能只还有半天的寿命了。”   戚长征正容道:“不要那么悲观,我知道义父定会及时来助我,那时对方纵有里赤媚那级数的高手,我们亦未必会输。”   寒碧翠奇道:“谁是你的义父,为何江湖上从没有人提过?”   戚长征道:“这义父是新认的,就是‘毒手’乾罗。”   寒碧翠一震喜道:“原来是他!难怪你这么有信心了。”   戚长征重重吻了她一口后,看到她的唇皮破了一小块,渗出了少许血丝,爱怜地道:“为何这里会有损痕?是否我太用力吻你了?”   寒碧翠不好意思地低声道:“不!是你刚才逗得人太动情了,兴奋下咬破了皮,不关你的事。”   戚长征心中一荡道:“来第三个回合好吗?”   寒碧翠俏脸一红,无限娇羞道:“饶人家一次不可以吗?”   戚长征老实不客气道:“我的心想饶你,但身体却不肯答应,老戚亦是矛盾得很呢!”
第四章 再作突破   韩柏随着左诗,到了柔柔房内。   朝霞和柔柔关切地围了上来,分两边挽着他手臂。   柔柔不忿道:“范大哥把整件事告诉我们了,哼!这两个妖女真是卑鄙,竟利用夫君的好心肠把你骗倒。”   一向善良怕事的朝霞亦不平地道:“这两个妖女如此可恶,看看老天爷将来怎样整治她们。”   左诗转过身来,纤手缠上韩柏的脖子,身体主动贴上去,更吻了韩柏一口,无限爱怜地道:“柏弟弟!我们愿为你做任何事,只要能使你回复信心和斗志。”   韩柏则两手左右伸展,搂着柔柔和朝霞的蛮腰,深感艳福无边之乐,信心陡增。暗忖浪大侠说得对,自己的意志的确薄弱了点,例如硬充英雄答应了秦梦瑶不动她,但多看两眼,便立即反梅,正是意志不够坚强的表现。现在稍受挫折,便像一蹶不振的样子,怎算男子汉大丈夫。   三女见他默言不语,暗自吃惊,以为他真的颓不能兴,交换了个眼色后,左诗道:“柏弟弟,不若上床休息一下,又或浸个热水浴,再让我们为你槌骨松筋好吗?”   韩柏一听大喜,却不露在脸上,故意愁眉苦脸道:“一个人睡觉有什么味儿?”   左诗嗔道:“怎会是一个人睡,我们三姊妹一起陪你,难道还会要你受冷落吗?”   韩柏试探道:“真的不会受冷落吗?”   三女终听出他语里的深意,反欢喜起来,无论他如何使坏,总好过垂头丧气的颓样儿。   柔柔“噗嗤”笑道:“你想我们怎样,即管说出来吧!现在谁敢不迁就你?”   朝霞道:“不要整天和范大哥唱对台了,他对你不知多么好呢。千叮万叮要我们哄你高兴,所以我们全听你的了。”   韩柏乐得喜翻了心,向左诗道:“哈!那真好极了,诗姊!你先脱清光给我看看,然后是朝霞和柔柔。”   左诗俏脸飞红,俏脸埋在他肩膀处,含羞道:“到帐内人家才脱可以吗?求求你吧!好夫君。”   韩柏哈哈大笑,心中又充盈着信念和生机,正要继续迫左诗,好看她欲拒退迎的羞态。   敲门声响起。   盈散花的声音传入来道:“专使大人是否在房里?”   三女俏脸只得寒若冰雪。   柔柔冷冷道:“专使大人确在这里,但却没有时间去理没有关系的闲人。”   盈散花娇笑道:“这位姊姊凶得很呢!定是对散花有所误解了,散花可否进来赌个不是,恭聆姊姊的训诲。”   左诗听得气涌心头,怒道:“谁有空教你怎样做好人,若想见我们的夫君,先给我们打一顿吧!”   盈散花幽幽道:“散花的身子弱得很,姊姊可否将就点,只用戒尺打打手心算了。”   三女脸脸相觑,这才明白遇上了个女无赖。   韩柏知道斗起口来,三女联阵亦不是盈散花的对手,失笑道:“姑奶奶不要扮可怜兮兮了,有事便滚进来,没屁便不要放。”   盈散花推门而入,同三女盈盈一福,恭谨地道:“三位姊姊在上,请受小妹一礼。”   韩柏放开三女,喝道:“快给三位姊姊和本专使斟茶认错。”   左诗冷哼道:“这杯茶休想我喝!”不满地瞪了韩柏一眼。   盈散花甜甜一笑,向韩柏道:“待三位姊姊气消了,散花再斟茶赔礼吧!”   三女虽对她全无好感,可是见地生得美艳如花,笑意盈盈,兼又执礼甚恭,亦很难生出恶感。适才明白为何连韩柏和范良极这对难兄难弟也拿她没法。   还是柔柔深懂斗争之道:“你人都进来了,还装什么神弄什么鬼,有事便说出来吧!”   盈散花风情万种横了韩柏一眼,道:“现在这条船顺风顺水,我看明天午后便可抵达京师,所以特来找大人商量一下,看看给我们两姊妹安排个什么身份,以免到时交待不了。”   就在她说这番话的同时,浪翻云的声音又快又急地在韩柏耳旁响起道:“秀色和盈散花先后借故来见你,就是要观察你魔功减退的程度,所以你若能骗得她们认为你的魔功再无威胁,秀色就会主动在床上和你再斗一场,若能反制你的心神,你对她的心锁便自动瓦解。她亦可回复‘姹女心功’,小弟!不用我教你也知道应怎办吧?”   他说的最后一个字,恰与盈散花最后一个字同步,其妙若天成处,教人咋舌。浪翻云如此小心翼翼,亦可见他不敢小觑盈散花。   韩柏福至心灵,眼中故意露出颓然无奈之色,勉强一笑道:“那你们想扮做什么身份?”   一直没有作声的朝霞寒着脸道:“你们休想做她的夫人,假的也不行。”   盈散花笑道:“我们姊妹哪敢有此奢望,不若这样吧!就把我们当作是高句丽来的女子,是高句丽皇献给朱元璋作妃子的礼物。”   范良极的声音在韩柏耳内响起道:“小心!她们是想刺杀朱元璋。”   韩柏亦是心中懔然,断然道:“不行!兰致远等早知道我们这使节团有多少礼物,退开列了清单,怎会忽地多了两件出来,所以万不可以。”   盈散花深望他一眼。   韩柏又装了个虚怯的表情。   盈散花得意地一阵娇笑道:“任何事情总有解决的方法。现在还有一天半的时间,专使好好的想想吧!散花不敢惊扰专使和三位夫人了。”   韩柏再露颓然之色,挥手道:“快给我滚!”走到门旁,又回过头来道:“咦!专使还有一位夫人到哪里去了?”   盈散花不以为忤,千娇百媚一笑后,才从容离去。   三女发觉了韩柏的异样,目光集中到他脸上。   韩柏听得盈散花远去后,像变了个人似的跳到左诗面前,伸手便为她解衣,兴高采烈道:“快!趁秀色妖女来找我前,我们先快活一番!”   韩柏舒适地挨枕而坐。   三女睡被内,熟睡的脸容带着甜蜜满足的笑意,看来正做着美梦。   韩柏的信心已差不多全回复过来,最主要是因与秀色即将举行的“决战”,刺激起他魔种里由赤尊信而来的坚毅卓绝的意志。   可是他仍未能达到受挫前的境界。   秦梦瑶的声音在门外响起道:“韩柏!梦瑶可以进来吗?”   韩柏喜得跳了起来,揭帐下床,才发觉自己身无寸缕,暗忖和秦梦瑶迟早是夫妻,这有什么大不了。昂然拉开门栓,把门敞开。   秦梦瑶俏立门外,还未看清楚,给他一把搂个满怀,再抱了起来。   后脚一仰,踢得房门“砰”一声关上,又顺手下了门栓,才抱着似是驯服的秦梦瑶到靠窗的椅子坐下,让她坐在腿上。   秦梦瑶白他一眼,伸手搭着他的脖子,依然是那个恬静清雅的样儿。   韩柏回复了挑逗侵犯她的心志和胆量,有恃无恐地嘟起嘴道:“你的小嘴呢!”   秦梦瑶看着随意掷在地上的衣物,又隐见帐内三女烟笼方药般睡姿,韩柏的赤裸身体和他正在自己背上爱抚着手掌更不断传来烫人的灼热感,终于俏脸一红,送上香吻。   韩柏像久旱逢甘露般吸着。   一道悠长的真气,由秦梦瑶缓缓注进他体内。   韩柏心中一动,忙运起无想十式,瞬那间心神空灵通透,又幻变无穷,说不出的舒服自在。   他又把体内真气与秦梦瑶的真气交融,回输到她体内。   如此循环往复,不片晌秦梦瑶的身体热了起来,娇躯更主动靠贴过来,玉手紧缠他肩膊。   韩柏一对大手忍不住由秦梦遥的玉背移到身前。   秦梦瑶勉力振起意志,推开了他的脸,让四片唇皮分了开来,却没有阻止他不肯罢休的轻薄,红着脸轻轻叹息道:“你停一停可以吗?”   韩柏一手搂着她,另一手按在她腿上,嬉皮笑脸道:“我又破了你的剑心通明了。”   秦梦瑶秀目内洋溢着剪不斯的深情,微笑道:“梦瑶是心甘情愿在这时刻过来让你使坏,免得你因梦瑶而进一步挫弱了信心,在与秀色的对阵上招致败绩。”   韩柏由衷道:“你也像浪大侠般看穿了她们的心意。”顿了顿叹道:“若她们真的想行刺朱元璋,就教人头痛了。”   秦梦瑶瞪他一眼道:“人家说的你就信吗?”   韩柏愕了愕,恍然道:“我和老范都是糊涂透顶,以盈妖女的狡猾,怎会开出我们完全不可接受的条件,又那么容易让我们看穿她的目的,所以这定是障眼法。”   秦梦瑶见他一点便明,心生喜悦,吻了他一口道:“这才是梦瑶的好夫君,盈散花这手法叫开天索价,落地还钱,迟点若另有提议,哪还怕我们不接受。”   韩柏像全听不到她后来的几句话,呆头鸟般瞧着秦梦瑶道:“你刚正唤我作什么?”   秦梦瑶有好气没好气道:“休想梦瑶再说一次,我的好夫君。”说完泛起个佻皮之极的动人笑容。   韩柏心叫我的妈呀!秦梦瑶这仙子竟可变得如此冶艳迷人,记起了一事道:“噢!我有些好东西给你看!”   秦梦瑶微笑道:“那些春画吗?唔!现在还不成,因为你仍未能把我真个收伏得服帖,到你连盈散花都收拾掉,我看就差不多了。”   韩柏尴尬地道:“看来什么事都瞒不过你。”   秦梦瑶“噗嗤”笑道:“现在整艘船上的人都处在一种非常微妙复杂的奇怪关系里,两位大哥因关切你魔种的进展,所以无时无刻不在留意你,好作提点,当然!这样做亦是为了梦瑶的伤势。”接着娇媚地白他一眼道:“至于梦瑶嘛!更把所有心神全放在你身上,好让自己对你愈陷愈深,不要以为这是强自为之,而是梦瑶真的欢喜这样做。”   韩柏喜翻了心,闪缩地问道,“嘿……那……那当我和三位姊姊共赴巫山时,你是否也在注意聆听着?”   秦梦瑶若无其事点头道:“当然!”   韩柏想不到她如此坦白,愕然道:“那你有否动情?”   秦梦瑶叹道:“对不起!我虽有点感觉,但离动情尚远,唉!梦瑶二十年来的清修,岂是那么容易破掉的?韩柏你要努力啊!梦瑶把自己全交给你了。当我忍不住向你求欢时,就是那关键时刻的来临了。”   韩柏心中一热,涌起豪情,傲然道:“梦瑶放心吧!终有一天我可使你全心全意地苦求渴望着我的真爱。”   秦梦瑶心中欣悦,她在这时刻过来,就是要以种种手段,激起他的魔性,使他回复信心,所以方任由他的大手放恣。   她微笑着收回接着韩柏脖子的左手,情不自禁地在韩柏充满肌肉美感的胸膛温柔地怃着,心想:他的身体真是具有强大的诱惑性和魅力,难怪每一个和他有合体之缘的女子都不能自拔,连自己亦感到爱不释手,将来和他合体交欢时,那感觉想必非常美炒。   而且他的身体和魔种结合后,体质剧变,每寸肌肉都蕴藏着爆炸性的力量,当他和异性交合时,便会自然发放出来,让对手的肌肤吸收进去,进一步加强了肉体接触的感觉;恐怕以自己坚定的道心,亦会为此进入如痴如狂的状态里,那时自己仍能和他保持澄明相对吗?   天下间亦只有秦梦瑶能以这么超然的理性,去分析韩柏对它的影响,换了左诗等这时早意乱情迷了。   韩柏给她摸得灵魂似若离窍游荡,舒服得呻吟道:“求求你不要停下来,最好摸下一点。”   秦梦瑶失笑道:“没有时间了!”   韩柏一震醒来,眼中奇光迸射,点头道:“是的!秀色正往这里来,让我去应付她。”轻吻了秦梦瑶的脸蛋,在她耳旁道:“不管你愿不愿意,下次我定要探手进你衣服里放肆一番。”   秦梦瑶回吻了他,微笑地道:“真高兴你回复了本色,不过我是不会那么容易投降的,你要以真正的本领来收伏我,千万不要忘记这点。”   秀色来到韩柏所在的房门的门前,正要敲门。   韩柏推门而出,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   秀色心中一片惘然。   她是否真要依从花姊的话,把这兼具善良真率和狂放不羁种种特质的男子以姹女心法彻底毁掉,使他永远沉沦欲海呢?他是第一个使她在肉体交合时生出爱意的男人,从而使她觉得这也可能是使她得到正常男女爱恋的唯一机会。   唉!   韩柏装作魔功减退至连她到了门外都不知道的地步,吓了一跳道:“你……你在等我吗?”   秀色一咬银牙,幽怨地白了他一眼,轻轻道:“人家是特地过来找你,你这负心人为何迟迟理也不理秀色。”   韩柏目光溜过她的酥胸蛮腰长腿,不用装假也射出意乱情迷的神色,吞了口涎沫,暗忖这秀色不扮男装时,直比得上盈散花,和她上床确是人间乐事。   秀色见他色迷迷的样子,心中一阵憎厌,暗道:“罢了!这只不过是另一只色鬼,还犹豫什么?”脸上露出个甜蜜的笑容,嗔道:“你在看什么?”她表面上叫对方不要看,其实却更提醒对方可大饱眼福。   韩柏感到她身体轻轻摆动了两下,胸脯的起伏更急促了,登时欲火上冲,知道对方正全力向自己施展姹女心功,暗下好笑,谁才是猎物,到最后方可见分晓呢。口上却忿然道:“你骗得我还不够吗?”   秀色两眼采芒闪闪,挂出个幽怨不胜的表情,然后垂头道:“人家是想跟在你身旁,这才不得已和花姊合作,揭破你的身份,人家的心是全向着你的呵!”这几句话真真假假,天衣无缝,若非韩柏早得浪翻云、秦梦瑶提点,定会信以为真。   韩柏心中暗惊,这妖女每一个表情,都是那么扣人心弦,先前为何没有发觉,可知自己的魔功确减退了,所以容易受到姹女心功的影响,这一次绝不可掉以轻心。   这时长廊静悄无人,有关人等都故意避了起来,让这对敌友与爱恨难分的男女以最奇异的方式一决雄雌。   韩柏装作急色地一把拉起她的手,往隔邻的专使房走去。   秀色惊叫道:“不!”   韩柏暗笑她的造作,猛力一拉,扯得她差点撞到他身上。   他推门拥了她进去,关上门栓,一把将她抱了起来,往床上抛去。   秀色一声娇呼,跌在床上,就那样仰卧着,闭上美目,一腿屈起,两手软弱地放在两侧,使急剧起伏的胸脯更为诱人。   韩柏看着她脸上的潮红,暗赞这确是媚骨天生的尤物,难怪能入选为闽北姹女门的唯一传人。   韩柏拉起秀色的玉手,握在掌心里微笑道:“告诉我,假设我征服了你,是否会对你做成伤害?”   秀色一震,在床上把俏脸转往韩柏,睁开美目,骇然道:“你刚才原来是故意扮作魔功大减来骗我和花姊的。”   韩柏对她的敏锐大感讶异,点头道:“姹女心功,果然厉害,乖乖的快告诉我答案。”   秀色闭上美目,眼角泄出了一滴晶莹的泪珠,轻轻道:“若我告诉你会破去了我的姹女心功,你是否肯放过我呢?”   韩柏心知肚明她正向他施展姹女心功,却不揭破,一叹道:“只看见这颗泪珠,我便肯为你做任何事了!”   秀色欢喜地坐了起来,挨到他身旁,伸手搂着它的宽肩,把头枕在他肩上,道:“想不到世上有你这种好人。告诉秀色,为何你肯这样待我?”   韩柏淡然道:“因为当你刚才睁眼看到我像变了另一个人似的那刹那,我感到你心中真挚的欣喜,才知道你原来已爱上了我,所以才会因我功力减退而失落,因我复元而雀跃。”   秀色剧震了一下,俏脸神色数变后才叹道:“我败了!也把自己彻底输了给你,教我如何向花姊交代呢?”   韩柏心道你哪有败了,你正不住运转心功来对付我,还以为我的魔种感应不到,哼!我定要教你彻底投降。   他奇兵突出地一笑道:“胜败未分,何须交代,来!让我先吻一口,看你小小的姹女心法,能否胜过魔门至高无上的大法。当今之世甚或古往今来,只有我和庞斑才练成了的道心种魔种。”   范良极的传音进入他的耳内道:“好小子,真有你的。”   秀色当然听不到范良极的话,闻言不由沉思起来。   是的!无论姹女大法如何厉害,只是魔门大道里一个小支流,比起连魔门里历代出类拔萃之辈,除他韩柏和庞斑二人外从无人练成的种魔大法,可说是太阳与萤光之比,自己能凭什么胜过复元后的韩柏,而且自己先做了一次,否则现在也不会缚手缚脚,陷于完全被动的境地里。   韩柏的每一句话都今她感到招架乏力。   明知对方蓄意摧毁自己的意志和信心,亦全无方法扭转这局势。   她和盈散花都低估了对方。   亦是因胜利而冲昏了头脑。   她忽地生出愿意投降的感觉。   韩柏反搂着她,踢掉鞋子,将她压倒床上,温柔地吻着她的朱唇,一对手轻轻为她解带宽衣。   韩柏离开了她的香唇,细意欣赏着身下的美女,但见她轮廓秀丽,眉目如画,真的是绝色的美人胚子,不过她最动人的地方,并非她的俏脸,而是她藏在骨子里的骚动和媚态。   她的姹女心法亦非常高明,丝毫不使人感到淫猥,但往往一些不经意的小动作,却能使人心神全被她俘虏过去。   她最懂利用那对白嫩纤美的玉手,例如轻抚胸口,又或像现在般紧抓着床褥,那种诱惑性感使人难以抵挡。   不过他身具魔种,根本无须学那些清修之士般加以挡拒,反可以因这些刺激使魔功大增,故可任意享用,而非压抑。   这亦正是魔道之别。   道家讲求精修,贞元被视为最宝贵的东西,故要戒绝六欲七情,用尽一切方法保持元气,方能练精化气,练气化神,练神还虚。所谓“顺出生人,逆回成仙”。练武者虽不是个个要成仙,但内功与人的精气有关,却是个千古不移的道理。所以白道中人对男女采补之道最是深痛恶绝,因为那全是魔门损人利己之法。   道心种魔大法却是魔门的最高心法,姹女术的损人利己对它全不派上用场。所以连比秀色更高明的花解语最后亦得向韩柏投降,就是因为先天上种魔大法根本不怕任何魔门功法。   故而韩柏一旦恢复魔功,秀色只有任他宰割的份儿。   秀色檀口微张,有少许紧张地呼吸着。那种诱惑力,绝非任何笔墨能形容其万一。这时她心中想到的,不是如何去战胜韩柏,而是自己漂零的身世。   记起了当年父亲把她母女抛弃,后来母亲病死街头,自己则给恶棍强暴后买入妓寨的凄凉往事,若非得恩师搭救,传以姹女心功,自己会是怎么样子呢?她从未试过和男人在床上时,会想起这些久被蓄意淡忘了的悲惨往事。   韩柏正坐了起来,脱掉最后一件衣物,忽见秀色热泪满脸,讶然道:“为何你会忽然动了真倩呢?这比之任何姹女心法更使我心动。”   秀色凄然道:“但愿我能知道自己正干着什么蠢事!”一指戳在韩柏胁下。   韩柏身子一软,反被秀色的裸体压在身下。   心中叫苦,想不到她竟有此一着。   秀色的手指雨点般落到他身上,指尖把一道道令人酥麻的真气传进他体内,好半晌才软了下来,额角隐见汗珠,可知刚才的指法极耗她的真元。   她从他身上翻了下来,变成由身侧搂着他,在他身旁轻柔地道:“我来前曾在花姊前立下毒誓,要全力对付你,把你置于我们控制下,所以我虽然动了真情,亦不得不对你施展最后的手段,若仍败了给你,花姊亦无话可说了。”   韩柏忽又回复活动的能力,坐了起来奇道:“你究竟对我施了什么手法?”   秀色陪着他坐了起来,伸了个懒腰,往后微仰,把玲珑浮突的曲线表露无遗,甜甜一笑道:“我最少懂得数十种厉害之极的催情手法,但都及不上刚才的‘仙心动’厉害,你试过便明白了。”   韩柏大喜道:“居然有这种宝贝指法,快让我尝尝个中滋味。”   秀色大感愕然,本以为韩柏会勃然大怒,岂知却是如此反应。   原来这“仙心动”催情法,乃姹女门里最高明的催倩功法,诡异非常,并不直接催动对方的情欲,而是“借情生欲”。只要对方动气或动情,不论是发怒、忧伤又或怜悯都会转化成欲火,但只限于负面的情绪,若是像韩柏现在的欣喜,只能喜上添喜,不会产生催情作用的。   任何人若忽然给秀色如此制着施法,必然会震怒非常,于是便堕入彀中,像韩柏眼前如此反应,确是千古未有。   韩柏搂着她香了一口脸蛋,催道:“快让我来一尝滋味!”   他想到的当然是秦梦瑶。   秀色皱眉道:“我如此暗算你,你不恼秀色吗?”   韩柏道:“这么好的玩意,为何要恼你,不过看来这指法亦不见得怎样,我虽有情欲的要求,却没有不能自制的情况出现。”   秀色叹了一口气道:“其实我一点不爱你,才狠心对你施展这手法,说是催情手法,只是骗你罢了!这指法真正作用是使你以后雄风难振,而秀色亦能从你的魔掌脱身出来,回复自由。”   韩柏失声道:“什么?”一股怒火刚升起来,忽地浑浑荡荡,欲火熊熊烧起。   他的怒火主要是因秦梦瑶而起,若雄风不再,怎还能为她疗伤。   现在欲火突盛,又不禁心生疑惧,不知是否会因过度亢奋,致泄去真元,以后变成个没有用的男人。   这些负面的情绪涌来,欲火“轰”的一声冲上脑际。   迷糊中给秀色按倒床上,绣被盖在身上,她光滑灼热的身体,钻入被窝里,把他搂个结实。   被内的气温立时剧升。   姹女心法里最厉害的武器就是施法者动人的肉体。   现在秀色对付韩柏的方法,是姹女“私房秘术”里“六法八式”中的第一法“被浪藏春”,利用被窝里密封的空间,由皮肤放出媚气,渗入对方身内,就算铁石心肠的人也抵不住那引诱。   滑腻香软的肉体不住在温热的被窝里对韩柏厮磨揩擦。   韩柏本已是情欲高张,哪堪刺激,一声狂嘶,翻身把这美女压在体下。   秀色的俏脸作出各式各样欲仙欲死的表情,每一种模样,都像火上添油般,使韩柏不住往亢奋的极峰攀上去。   韩柏到此刻才真正感受到秀色的魔力,明白到什么才是颠倒众生的惹火尤物,床上的秀色,比之床外的她要迷人上千百倍。   秀色嘘气如兰,娇吟急喘,像是情动之极。   两人忘情热吻着。   秀色这时的热情有一半是假装出来的,暗自奇怪,为何韩柏已兴奋至接近爆炸的地步,却仍能克制着,不立即剑及履及,侵占自己呢?   韩柏却是另一番光景。   开始时他确是欲火焚身,但转眼间欲火转化成精气,使全身充满了劲道,灵台竟愈来愈清明。   不要说秀色不知个中妙理,连韩柏自己亦是难明其故。   原来韩柏魔种的初成,乃来自与花解语的交合,故根本不怕情欲。   情欲愈强,愈能催发魔种。   不像玄门之士,若动了情欲,元阳泄出,所有精修功夫便尽付东流。   韩柏张开眼睛,离开了她的香唇,接着从容一挺,坚强地进入她灼热烫人的肉体里。   秀色一声狂叫,四肢缠上了他。   一轮剧烈的动作和男女双方的呻吟急喘后,所有动作全静了下来。   韩柏的头部仰后了点,细看着她,忽地冷冷道:“你根本不爱我,只是想害我,是吗?”   秀色紧闭的美目悄悄涌出情泪,沿着脸颊流到枕上,咬紧牙关,不让自己哭出声来,只是猛力地摇头,抗议韩柏的指责。   韩柏知道自己完成了浪翻云的指示,狠狠伤了她的心。在这样销魂蚀骨的交合后,他冷酷无情的指责,分外使对方难以忍受。   浪翻云这个击败秀色的指引,绝非无的放矢,因为秀色若非对韩柏动了真情,怎会如此伤心。   韩柏一把将被子掀掉,露出秀色羊脂白玉般的身体,心中涌起胜利的感觉,终于把这妖女征服了。   他缓缓离开她的身体,来到床旁,拾起衣服,平静地逐件穿到身上。   秀色仍躺在床上,像失去了动作的能力。   韩柏待要离去时,秀色唤道:“韩柏!”   他走回床边,坐在床缘,伸出手在她丰满的肉体游移抚摸着。   秀色娇躯不能自制地剧烈颤抖起来,呻吟道:“你恨我吗?”   韩柏收回大手,点头道:“是的!我对你的爱一点信心也没有,试想若我要时常提防你,那还有什么乐儿?”   秀色勉力坐了起来,凄然道:“你是故意伤害我,明知人家给你彻底驯服了,还硬着心肠整人。”接着一叹道:“你应多谢秀色才对,你现在魔功大进,恐怕连花姊亦迟早臣服在你的魅力下,为何还不相信我这失败者呢?”   她这刻表现出前所未有的谦顺温柔,完全没有施展任何媚人的手段。   可是韩柏并不领情,给她骗了这么多次,对她那点爱意和怜悯早消失得影踪全无,现在剩下的纯是对她动人肉体那男人本能的兴趣,真的是有欲无情,淡淡一笑道:“我要多谢的是赤老他老人家,而不是你。否则我早成了个废人,以后都要看你两人的脸色行事了。不过你爱怎么想,全是你的自由。”卓地立起,头也不回出房去了。
第五章 胜负难分   戚长征和寒碧翠手拉着手,离开曾便他们魂迷魄荡和充满香艳旖旎的房舍。   两人相视一笑,才依依不舍松开了手,踏足街上。   阳光漫天里,街上人来车往,好不热闹。   他们轻松地漫步街上,享受大战前短暂的悠悠光阴。   寒碧翠带着他来到当地著名的饺子铺,在一角的桌子坐下,为两人点了两碗菜饺,一碗肉饺,津津有味地吃起来。   寒碧翠不时偷看埋头大嚼的戚长征,寂寞了多年的芳心既充实又甜蜜。   想不到以自己一向的拘谨守礼,竟会像全失去了自制和眼前这男子闹了一天一夜,最后还上了床,可知爱情要来时,谁也避不了那没顶于爱河的命运。   嫁了他后,定会晚晚像刚才般缠着他。   想到这里,粉脸不由红了起来。   戚长征斜斜睨了她一眼,以轻松的语调道:“是否想起刚才的快乐?”   寒碧翠娇嗔道:“你还说呢!一点都不懂得怜香惜玉,不理人家是第一次,还硬来了三次。”   戚长征得意地笑道:“不硬来又怎可以,你现在应深深体会到这至理。”   寒碧翠玉脸烧个通红,跺足不依,却拿他没法,无论他说什么荒唐话儿,自己亦唯有含羞聆听。   威长征忽地神情一动,往入门处望去。   一个四、五十岁的矮胖道人,脸上挂着纯真的笑意,笔直朝他们走过来。   戚长征愕然道:“小半道长!”   寒碧翠暗忖原来是武当派的著名高手小半道人,不知来找他们所为何事?亦不由有点尴尬,自己如此和戚长征撑桌子,明眼人一看便知他们关系非比寻常。   她身为白道八派以外第一大派丹清派的掌门,而戚长征则是黑道里年青一辈声名最著的高手,实没有走在一起的理由。   小半道人笑嘻嘻地在两人另一侧的空椅子坐下,亲切地道:“寒掌门和戚兄把小半累惨了,在屋外站了大半天,又等你们吃饱了,才有机会来找你们说话。”   寒碧翠本红霞密布的玉脸再添红晕,真想狠狠踢这可恶道人一脚。   戚长征刚好相反,大觉气味相投,伸手大力一拍小半道人的圆肩笑道:“好家伙!这才像个有道之士,我老戚最讨厌那些假道学的人,满口仁义道德,其实暗中所为却是卑鄙无耻。”   小半道人嘻嘻一笑道:“冲着这句‘有道之士’的高帽子,小半便不能不为老戚你卖命。”   寒碧翠喜道:“八派终肯出手对付方夜羽了吗?”   小半道人笑容无改道:“小半只是代表个人,不过若我不幸战死,或者可改变他们那班老人家的想法。”   戚寒两人肃然起敬,至此才明白小半道人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济世慈怀。   戚长征露出他真诚的笑容道:“你这个朋友老戚交定了。”   小半道人赞赏道:“小道第一次在韩府见到老戚你,就起了亲近之心,你最恨假道学的人,我却最讨厌婆婆妈妈拖泥带水的家伙,幸好我们都不是这两种人。今晚便让我们大杀一场,丢掉了小命又如何?”   戚长征摇头道:“我们的命怕不是那么易掉的,现在让拙荆先带我们到她的巢穴歇歇脚,若你没有蠢得把酒戒掉,就喝他妈的十来坛。”   寒碧翠羞不可仰,大嗔道:“戚长征我要和你说清楚,一天你未明媒正娶,花轿临门,绝不准向人说我是你的什么人。”   小半道人哈哈笑道:“老戚你若能连寒掌门都弄得应承嫁你,天下可能再没有难得倒你的事了。”   韩柏趾高气扬,刚踏出房门,范良极扑了上来,搭着他肩膊兴高烈欲往柔柔的房间走去。   盈散花平静的声音在背后传来道:“两位慢走一步。”   两人愕然转身。   盈散花推开房门,走了出来,一身素黄绸服,丰姿绰约,步至两人身前,乌亮的眸子在两人身上打了个转,最后落在韩柏脸上,浅浅一笑道:“只看你这得意样子,便知你嬴了漂亮的一仗,看来我们都低估了你。”   两人想不到她如此坦白直接,反不知如何应付。   范良极着一对贼眼,打量了她好一会后道:“没有了秀色,等若断去了你的右臂,你还要谁去陪男人上床?”   盈散花也想不到这老贼头这般语不留情,神色不自然起来,跺脚嗔道:“你们是否想拉倒,这样吧!立即泊岸让我们下船,至于后果如何,你们有脑袋的便好好想想吧!”   韩柏知道秀色的失败,令她阵脚大乱,所以才向他们摊牌,硬迫他们答应她的要求,嘻嘻一笑道:“不是你们,而是你,秀色再不会跟着你了。”   盈散花脸色微变,仍强硬地道:“有她没她有何分别,仅我一个人,足可使你们假扮专使的诡计尽岸东流。”   韩柏眼中爆起精芒,淡然道:“秀色早告诉了我一切,整件事只有你两人知道,所以我们若把你留下,当不虞会露我们的秘密。”他这几句话纯属试探,以测虚实。   盈散花终于色变,怒道:“秀色真的说了。”   房门推开,秀色脸容平静走了出来,身上只披着一件外袍,美妙的身材显露无遗,淡淡道:“花姊你给他骗了,我什么都没有说。”   盈散花稍平复下来,转过身去低问道:“你既一直在旁听我们说话,为何不提醒我。”   秀色道:“有两个原因,首先我想看看你对我的信心,其次我不想破坏韩郎的事。”   盈散花怒道:“那你岂非背叛了我吗?”   秀色手一翻,多了把锋利的匕首,反指着心窝道:“不!我并没有背叛你。不信可以间韩柏。”接着向韩柏道:“韩郎!我只要你一句话,究竟肯不肯帮助我们两姊妹。”   韩范两人大感头痛,均知道若韩柏说个“不”字,秀色就是匕首贯胸的结局,任谁都可从她平静的脸容看到她的决心。   韩柏心中暗叹,知道自己的决绝伤透了她的心,所以她是真的想寻死。   不过假若这只是她另一条巧计,利用的也是自己又好又软的心肠,岂非又要再栽个大筋斗。   盈散花颤声道:“不要这样傻,他们不合作就算了。”慢慢向秀色移去。   没有人比她更了解秀色了,她现在正陷进在自己和韩柏间取舍矛盾中,所以才宁愿以死来解决。   秀色冷冷道:“花姊你再走前一步,我就死给你看。”   韩柏踏前两步,到了盈散花旁,伸手搂着她香肩,死性不改趁她心神不属时,在她脸蛋香了一口道:“除了把你们送给朱元璋外,甚条件我也答应。”   秀色心中一震。   盈散花虽给韩柏搂着香肩,又给吻了一口,竟然只是俏睑微红并没有把他推开。   秀色震惊的原因,是因为盈散花对男人的讨厌是与生俱来的,连男人的半个指头都受不了,为何会有此反常的情况呢?   盈散花亦是心中模糊。   当韩柏伸手搂在她的肩膀时,一种奇异无比,说不出究竟是快乐还是讨厌的感觉流遍全身,使她颤栗刺激得无法做出任何“正常”的反应,所以任由对方吻了。   这感觉并非第一次发生。   那天在酒家韩柏离去前拧她脸蛋时,她亦有这种从未曾从任何其他男人身上得到新鲜的感受,使她没法把他忘掉。   范良极哪知三人间微妙的情况,来到韩柏另一边,一肘挫在韩柏手臂处,嘿然道:“若她们开出我们完全接受不了的条件,我们又要遵守诺言,那岂非自讨苦吃?”   韩柏张开另一只手,把范良极亦搂着,变成左手搂着个女飞贼,右手搂着天下众盗之王,单足立地,一足屈起在另一脚之后,只以足尖触地,说不出的潇洒自信,看着匕首指胸的秀色道:“我韩柏只会被人骗一次,绝不会有第二次,今次我便以专使大人的身份,押他一把。若秀色全不怀念我们的处境,亦即并不爱我,开出我们不能接受的条件,我便把这劳什子使节团解散了,大家一拍两散,好了!说吧!你们两个究竟想怎样?”   这次连范良极亦心中叫好,大刀阔斧把事情解决,总胜过如此纠缠不清。同时亦知道韩柏的魔功又精进一层,在表现出慑人心魄的气势。   盈散花给他愈搂愈紧,半边娇躯全贴在他身上,鼻里满是他强烈的男性气息,却生不起以前对男人的恶感。   秀色看着眼前三人,忽地涌起荒谬绝伦的感觉,“噗哧”笑了出来,收起匕首,先看了盈散花一眼,然后又狠狠盯了韩柏一眼,像没有发生过任何事般道:“花姊你自己说罢,我两边谁都不帮了。”迳自转身,往专使房内走回去。   门关上后,三人愣在当场。   韩柏看了看范良极,又看了看像给点了穴般的盈散花,才想大笑,范良极早先他一步捧腹大笑,步履跄踉地撞入浪翻云的房内。   韩柏这时反笑不出来,往盈散花看去。   盈散花正冷冷瞪着他,脸容冰冷道:“你占够了我的便宜没有?”   韩柏深望她一眼后洒脱笑道:“不知你是否相信,你是注定了给我占便宜的,否则不会如此送上门来。”松开了手,来到秀色所在的专使房,伸手贴在门沿处,一瞬不瞬盯着盈散花道:“你和秀色都是好女子,只不过未曾遇上我这样的好男人罢了!”推门进去了。   盈散花静立不动,俏目神色数变,最后露出一丝甜甜的笑容,往自己的房间悠然走去,有放开了一切提防和戒备的轻盈潇洒,使她看来更是绰约动人了。   韩柏关上门,来到俏立窗前、凝望着对岸景色的秀色身后,抓着她香肩,把她扭转过来。   秀色脸容出奇地安详宁静,一言不发深深地瞧着他。   韩柏的手探进了她披在身上唯一的外袍里,在她赤裸的背部有力地爱抚。   秀色一对美目闭了起来,小嘴不住张阖喘气。   韩柏爱怜地道:“我错怪你了,来!让我们到床上去,这次才是真的。”
第六章 离情别绪   当戚长征、寒碧翠和小半道人回到丹清派那所大宅时,湘水帮帮主尚亭正在焦急地等待着他们。   寒碧翠知他必有要事,忙把他请进密室里。   四人坐定后,尚亭道:“我知道戚兄是宁死不屈的好汉子,但今仗却是不宜力故,现在围在长沙城外可知的势力包括了莫意闲的逍遥门、魏立蝶的万恶山庄、毛白意的山城旧部、卜敌的尊信门和一群黑道硬手,人数达三千之众,好手以百计,这还未把方夜羽的人算在内,就算城内所有帮会合起来,又加上官府的力量,仍还不是他们的对手,所以这一仗绝打不过。”   戚寒三人听得脸脸相觑,想不到方夜羽会投下如此巨大注码,以对付丹清派和戚长征。   戚长征肃容道:“尚帮主带来这样珍贵的消息,丹清派和戚长征定然铭记心中,先此谢过,我们自有应付方法,不劳帮主挂心。”他这么说,是要尚亭置身事外,不要卷入这毁灭性的无底漩祸里。   尚亭叹了一口气道:“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褚红玉这事给了我很大的教训,苟且偷安,不若轰轰烈烈战死,戚兄莫要劝我了。”   戚长征和寒碧翠均默然无语,知道爱妻受辱一事使他深受刺激,置生死于度外。   小半道人嘻嘻一笑道:“方夜羽如此大张旗鼓,必然扰得天下皆知,我才不信整个江湖只得我和尚兄两人有不畏强权的热情,说不定还会再有援军哩!”   他嘻笑的神态,使三人绷累了的神经轻松了点。   戚长征微微一笑,挨在椅内,有种说不出闲逸洒脱的神气。   寒碧翠看得心中欢喜道:“你想到什么了?为何如此轻松写意?”   戚长征道:“我是给尚兄提醒了,方夜羽在真正统一黑道前,最怕就是和官府硬碰。楞严无论如何权倾天下,总不能命令长沙府的府官公然和黑道帮会及江湖剧盗合作,去对付一个白道的大门派,此事皇法难容。”   尚亭动容道:“所以只要我们施展手段,迫得官府不能不插手此事,那方夜羽势难如此明目张胆,进城来把敌对者逐一歼灭,那我们便不用应付以万计的强徒了。”他似乎忘记了自己亦是黑道强徒。   小半道人拍案道:“只要我们散播消息,说城外满是强盗,准备今晚到城内杀人放火,加上城外确有此情况,定会弄至人心惶惶,那时官府想不插手也不行。”   寒碧翠皱眉道:“这是阻得了兵挡不了将,方夜羽只要精选最佳的十多名好手,例如里赤媚、莫意闲之辈。我们仍是有败无胜。”   戚长征哈哈一笑道:“现在谁管得那么多了,让我也效法庞斑,不过却须先得碧翠你的批准。”   他如此一说,连尚亭亦知道两人关系不浅,不由偷看这位曾立誓不嫁人的大掌门一眼。   寒碧翠心中暗恨,本想说你的事为何要问我,但又舍不得放弃这权利,微嗔道:“说吧!”   戚长征乐得笑起来道:“我老戚想在青楼订一桌美酒,请来红袖小姐陪伴,好款待够胆和方夜羽对抗的各路英雄好汉。”   尚亭被他豪气所激,霍地起立道:“这事交由我安排,我会把消息广为传播,纵使我们全战死当场,亦可留下可博后人一灿的逸事。”   小半道人失笑道:“尚兄不要如此猴急。人家掌门小姐仍未批准呢?”   寒碧翠狠狠盯了戚长征一眼,暗忖这小子总忘不了那妓女红袖,显是意图不轨,旋又想起是否活得过今晚仍不知道,低声道:“你囊空如洗,哪来银两请客?”   戚长征厚着脸皮道:“你不会坐看我吃霸王宴吧!”   寒碧翠再白了他一眼,向尚亭笑道:“麻烦尚帮主了。”   韩柏和三女站在舱顶的看台上,神清气爽地浏览两岸不住变化的景色。   三女见他回复本色,都兴致勃勃缠着他说闲话儿。   范良极这时走了上来道:“谢廷石要求今晚和我们共进晚膳,我找不到推却的理由,代你答应他了。”   韩柏叹道:“我最初总觉得坐船很苦闷,但有了三位姊姊后,光阴跑得比灰儿还快,真希望永远不会抵达京师。是了!梦瑶和浪大侠怎样了?”   三女听见爱郎如此说,都喜得俏脸含春。   范良极道:“他们都在闭门潜修,散花和秀色亦关起门来不知在做什么?”   左诗讶然道:“你为何不叫她们作妖女了?”   范良极赧然道:“现在我又觉得她们不那么坏了。”   柔柔向韩柏警告道:“你若因和她们鬼混疏忽了我们,我们定不会放过你的。”   朝霞也道:“我看见她们就觉得呕心。”   范良极低声喝道:“秀色来了!”   三女别转了脸,故意不去看她。   秀色出现在楼梯处,往他们走过来,看到三女别过脸去,眼中掠过黯然之色,向范良极裣衽施礼后,又同三女恭谨请安。   三女终是软心肠的人,勉强和她打个招呼后,联群结队到了较远的角落,自顾自私语着。   秀色望向韩柏,眼中带着难言的忧思,低声道:“花姊有事和你说。”   韩柏望向范良极。   范良极打个眼色,示意他放心去见盈散花,三女自有他来应付。   韩柏和秀色并肩走到下舱去。   才踏进楼梯里,韩柏伸手搂着秀色仅盈一握的小蛮腰,嗅着她发鬓的香气道:“为何这么不快乐的模样?”   秀色轻轻一叹,挨到他身上,幽幽道:“假设我和别的男人上床,韩郎会怎样看待我,是否以后都不理我了。”   韩柏心中起了个突儿,暗忖为何她忽然会问这个问题,细心思索后,坦然道:“心里自然不大舒服,但却不会不理你。”   秀色一震停下,凝望着他道:“是否因为你并不爱我,所以才不计较我是否和别的男人鬼混?”   韩柏道:“绝不是这样,而是我觉得自己既可和别的女人上床,为何你不可和别的男人上床,所以找不到不理你的理由。”他这种想法,在当时男权当道的社会,实是破天荒的“谬论”。   秀色点头道:“像你这想法的男人我真是从未遇过。以往我所遇到的男人,无论如何胸襟广阔,但一遇到这问题,都变得非常自私,只要求女人为他守贞节,自己则可任意和其他女人欢好,这是多么不公平呵!”   两人继续往前走,来到盈散花门前时,秀色道:“你进去吧!花姊想单独和你一谈。”   韩柏微感愕然,才伸手推门。   秀色轻轻道:“不过明知不公平,我仍会尽量为你守节,使你好过一点。”   韩柏大感不妥,待要细问,秀色推了他一把,示意他进去,又在他耳旁低声道:“无论将来如何?秀色只爱韩郎一个人。”   韩柏推门入内。   秀色为他把门拉上。   盈散花离座而起,来到他身前,平静地道:“韩柏!我们今晚要走了,现在是向你辞行。”   韩柏愕然道:“什么?”   盈散花深深凝视着他,好半晌后才道:“放心吧!我们会对你的事守口如瓶,绝不会泄出半点秘密。”   韩柏皱眉道:“你们不是要藉我们的掩护进行你们的计划吗?为何又半途而废呢?”   盈散花叹了一口气道:“因为秀色不肯作任何损害你的事,我这作姊姊的唯有答应了,噢!你干什么?”   原来韩柏两手一探,一手搂颈,另一手搂腰,使两个身体毫无隔阂地紧贴在一起。   韩柏蜻蜓点水般吻了她的香唇,看着她的眼睛柔声道:“姑奶奶不要再骗我了,你是怕和我相对久了,会情不自禁爱上了我,所以才急急逃走,我说得对吗?”   盈散花一点不让他和他对视着,冷然道:“韩柏你自视太高了。”   韩柏微微一笑,充满信心道:“无论你的小甜嘴说得多硬,但你的身体却告诉我你爱给我这样抱着,若我现在要占有你,保证可轻易办到。”   盈散花一震道:“韩柏!求你高抬贵手吧!我自认斗不过你了,不要再迫我好嘛!唔……”   韩柏对着了她的香唇,热烈痛吻着。   盈散花像冰山般溶解下来,狂野地回应着,玉手水蛇般搂着他的脖子。   唇分后,韩柏的吻再次雨点般落到她的脸蛋、眼睛、鼻子、耳朵和香嫩的粉颈上。   盈散花不能自制地抖颤和呻吟,玉脸泛起娇艳夺目的玫瑰红色。   当韩柏停止攻势时,盈散花早娇柔无力,呻吟着道:“韩柏!知道吗?你是散花第一个肯让你这样轻薄她的男人。我从没想过会容许任何男人这样对我的。”   韩柏道:“那你还要走吗?”   盈散花点头道:“是的!我更要走。当是散花求你吧!我们的计划定要付诸实行的。”   韩柏道:“告诉我你的计划吧!看看我是否可帮助你们。”   盈散花摇头道:“不!”   韩柏微怒道:“若你不告诉我,休想我放你们走。”   盈散花幽幽看他一眼,主动吻了他的道:“求你不要让散花为难了,到了京师后,说不定我们会有再见的机会。说真的!你使我很想一尝男人的滋味,但对手只能是你。”   韩柏色心大动道:“这容易得很,我……”   盈散花回手按着他的嘴,含笑道:“现在不行,我知道若和你好过后,会像秀色那样,很难离开你,总之人家承认斗不过你这魔王了。散花再想求你一次,放我们走吧!这样对双方都有好处。”   韩柏眼光落在舱板上整理好的行李上,道:“我知你们下了决心,亦不想勉强你们,不过我很想告诉你们,韩柏会永远挂念着我们相处过的那段日子的。”   盈散花脸上现出凄然之色,知道韩柏看穿了她们将一去不回,以后尽量不再见到他的心意。   她垂下螓首,轻轻离开了韩柏的怀抱,背转了身,低声道:“今晚船抵宁国府郊的码头时,我们会悄悄离船上岸,你千万不要来送我们,那会使我们更感痛苦,答应我吗?”   韩柏涌起离情别绪,道:“好吧!你要我怎样便怎样吧!”掉头离去。   盈散花的声音在背后响起道:“韩柏!”   韩柏一喜回转身来,盈散花亦扭转娇躯,旋风般扑进韩柏怀里去,在他肩头狠狠咬了一口。   韩柏痛得叫了起来。   盈散花眼中又回复了一向顽皮的得意神色,道:“这齿印是我送给你的纪念品,你也来咬我一口吧!什么地方都可以。以后看到齿印,我就会记起你来。”   韩柏大感有趣,伸手拉开她的衣襟,露出她丰满的胸肌,不怀好意地看着她。   盈散花不但没有丝毫反对的意思,还欢喜地和他来个长吻,笑道:“咬得人家愈痛愈好,那才不会忘记!嘻!和你交手真是这世上最有奇趣的一回事。”   韩柏魔性大发,毫不客气在她粉乳上重重咬了一口,痛得益散花眼泪涌了出来,偏是咬紧银牙,不吭一声。   韩柏满意地看着她酥胸上的齿印,淡淡道:“你最好莫要给我再碰上,那时无论你是否愿意,我也会把你得到。”   盈散花娇笑着离开了他,道:“放心吧!我们的斗争是没完没了的,说不定明天受不住相思之苦,又来寻你。”说完把他弄转身去,直推出门去。   秀色仍呆立门旁,垂着头不敢看他。   盈散花腾出一手,把秀色拉了进去,同他嫣然一笑,才关上了门。   韩柏呆立了一会,忽地摇头苦笑,往秦梦瑶的房间走去。   现在只有秦梦瑶才能使他忘记这两个“妖女”了。
第七章 如此兄弟   韩柏刚要拍门,房门已被秦梦瑶打了开来,笑意盈盈地伸出纤手,把他拖进房内。   韩柏受宠若惊,跟着她来到窗前的太师椅前。   秦梦瑶着他坐到椅内,然后破天荒第一次主动挨入他怀里,坐在他大腿上,还搂着他脖子,笑吟吟道:“韩柏你终于在种魔大法上再有突进,梦瑶非常开心哩!”   韩柏一手搂着她的纤腰,另一手在她大腿上爱不释手地来回爱扰摸拂,感动地道:“为何梦瑶忽然对我那么好,是否上床的时间到了?”   秦梦瑶括然摇头道:“还不行,不过梦瑶觉得那日子愈来愈近了,心生欢喜,所以听到你来找我,急不及待想和你亲热一番。”   韩柏愕然道:“你也会急不及待吗?”   秦梦瑶甜笑道:“我不是人吗?而且莫忘我爱上了你,自然对你有期待渴望的情绪。”   韩柏大喜,狠狠吻在她香唇上。   秦梦瑶以前所未有的火般热情反应着。   瞬那间两人同时感到这次接触生出的动人感觉,比之以往任何一次更强烈多倍。   不但真气的交换对流澎湃不休,最使他们震撼的是似乎他们的灵魂亦接连起来。   那与任何肉欲无关。   而是道胎和魔种的真正交接。   若以前两者是隔了一条河在互相欣赏倾慕,现在已起了一道鹊桥,使他们像牛郎织女般爱缠在一起。   连秦梦瑶亦陷进前所未有的神魂颠倒里。   韩柏的手出奇地没有向秦梦瑶施以轻薄,因为只是这种醉人心魄的感受,已足可使他们忘掉了其他一切。他们甚至感觉不到肉体的存在,只剩下两颗炽热的心在溶浑缠绵。   秦梦瑶的心脉被更强大的先天真气连接起来。   也不知过了多少时间,两人难离难舍地分了开来,但两对眼睛还是纠缠不休。   秦梦瑶叹道:“韩柏呀!只是亲嘴已使梦瑶如此不能自持,将来和你欢好时,那梦瑶怎样才好?想想梦瑶便要恨你了。”   韩柏嘻嘻笑道:“保证你由仙女变成凡女,我才是真的急不及待想看你那模样儿呢。”他说到“急不可待”时,特别加重了语气。   秦梦瑶知道他又魔性大发,可是芳心不但毫不抗拒,还似无限欢迎,白了他一眼,没有答话。那恬静闲雅、秀气无伦的风韵,动人之极。   韩柏给他撩得心痒痒的,忍不住伸手搔头道:“是了!你整天听着我和三位姊姊及其他女人鬼混,究竟心中会否怪我,例如说会怪我见一个爱一个。”   秦梦瑶微微一笑道:“你并不是见一个爱一个,除了你那三位姊姊和梦瑶外,你对花解语、秀色、白芳华、盈散花等并没有足够的爱,只是受她们美丽肉体的吸引,生出欲念和感情,我想那并不能称之为‘爱’。若想得到你的真爱,还不容易哩!”   韩柏一呆道:“若真是这样,我和沉迷色欲的人有什么分别。”   秦梦瑶嗔道:“分别当然大得很,因为这是魔种的特性,亦是道胎和魔种的分别。道胎讲求专一守中,魔种则奇幻博杂、变化无穷,追求新鲜和刺激。你若要梦瑶和你之外的男子相好,杀了梦瑶也办不到。可是对秀色这精擅魔门姹女心法的人来说,她早晚会忍不住和别的男人欢好。这亦是道魔之别,非人力所能转移,所以你虽爱遍天下美女,梦瑶都不会怪你,仍只是诚心诚意只爱着你一个人。”   韩柏想了好一会后,似明非明点头道:“既是如此,我见一个爱一个反是正常,为何你又说我很难会真心爱上她们呢?”   秦梦瑶轻叹道:“本来我是不想说出来,但为了使你魔种有成,却不得不说,因为魔门专论无情之道,所以贵为魔门最高心法的道心种魔大法,其精粹处暗含绝情的本质,所以庞斑才能忽然狠心任由师姊离他而去。‘鼎灭种生’其中的鼎灭亦隐带着绝情的味儿。”   韩柏剧震道:“那怎办才好?我绝不想成为有欲无情的人。唉!你不是说过我既善良又多情吗?”   秦梦瑶“噗哧”娇笑道:“不用那么担心,梦瑶的话仍未说完,魔种最终的目的,亦是追求变化,由无情转作有情,那种情才叫人难以抵挡,所以我只说很难得到你的真爱,并没有说不可能得到你的真爱呢。”   韩柏皱眉道:“你说的话自然大有道理。不要说我对你的爱是货真价实,我对三位姊姊也确是爱得刻骨铭心,绝无半点欺诈的成份在内。”   秦梦瑶道:“那是当然的事,因为你那时魔功尚未成形,你是以韩柏的赤子之心去爱她们,那种爱永远改变不了。就像庞斑对恩师的爱那样。但当你魔功日进,你那包含着真爱的赤子之心,会逐渐潜藏于魔种的核心处,好像被厚厚的硬壳所包围,别人要敲进你那赤子之心里就不那么容易了。”顿了顿道:“换了以前的你,肯让盈散花和秀色走吗?”   韩柏奇道:“为何你对魔种比我还要知道得多呢?”   秦梦瑶嫣然一笑道:“道胎和魔种的斗争互恋,爱爱恨恨,已成了我这尘世之行最大的挑战,所以梦瑶无时无刻不在思索和视察,比你这不大爱用心费神的人知道得多一点,有何稀奇?”   韩柏默然不语,神情有点落漠,显然对自己的变化,感到难以接受。   秦梦瑶慧质兰心,怎会不明他的心意,凑到他耳旁道:“你好像忘了对梦瑶说过的情话。”说完俏睑忽地红了起来,其绝色天姿,确是不可方物。   韩柏忘掉了一切,怦然心动道:“什么情话?”   秦梦瑶深情地瞧着他道:“刚才你不是曾对梦瑶说,再见梦瑶时,必会探手到人家衣服里,大快手足之欲吗?”   韩柏狂震道:“妈啊!梦瑶你竟要求我轻薄你。”   秦梦瑶浅嗔道:“不求你,难道求其他男人吗?”   她每句话都大异平常,充满挑逗性,韩柏哪按捺得住,便要为她宽衣。   秦梦瑶嗔道:“怎可脱人家衣裳呢?”   话尚未完,韩柏早兵分两路,分由她裙脚和胸襟游了进去。   秦梦瑶剧烈抖颤起来,抓着韩柏肩头的指掌用力得陷进他肉内。张开了小口,喘息着道:“无论梦瑶如何情动,此时绝不可侵占梦瑶,千万谨记。”   韩柏至此已知道秦梦瑶每一个行动,包括说出口的每一句话,都隐含深意。于是强制着要占有她的欲望,但却毫不留情地挑逗着怀内这刚始真正下凡的仙女。   这时他更感到秦梦瑶两种的截然相反的娇姿:一是圣洁不可侵犯,另一就是现在般的娇野放任。   两个嘴唇又再交缠在一起。   韩柏无处不到的手刺激得秦梦泛起一阵阵的春潮和欲浪。   扭动喘息呻吟中,秦梦仍保恃着灵台仅有的一点清明,细意感受和紧记着自己情欲涌起的方式和情况。   她要向韩柏学习情欲这人类与生俱来的本能。   “啊!”   秦梦瑶忍不住娇吟起来,强烈的快感使她差点没顶于欲海里。   在失去那点清明的刹那前,她抓紧了韩柏在她衣服底里那对令她如痴如狂的大手,喘息着道:“够了!柏郎!梦瑶暂时够了。”   韩柏脸红耳赤道:“要不要我把手拿出来。”   秦梦瑶软伏在他身上,摇头道:“不!就让他们留在那里吧!”   韩柏无限感激地道:“我韩柏何德何能,竟可这样轻薄梦瑶,我自家知自家事,真的配不起你。”   秦梦瑶喘息稍歇,逐渐平复下来,幽幽道:“梦瑶到这刻才知道为何没有人在有机会时能不沉迷欲海,那滋味确是动人之极。柏郎呵!以后也不准说你配不起我,谁人可像你般既使我享受到男女爱恋的甜蜜味儿,但又可朝无上天道进军。我才真要感激你呢。”   韩柏的手又动了起来,不过只是温柔的爱抚。   秦梦瑶任他施为,全心全意地接受着。   韩柏试探道:“以后我是否随时可以这样对你呢?”   秦梦瑶骇然由他肩头仰起俏脸道:“当然不可以,别忘了除非我心甘情愿,你绝不可强来。双修大法必须由女方作主导,才可有望功成。”   船速在这时减缓下来。   韩柏暗忖我是否厅把盈散花两女留下来?但回心一想,又知道多了她两人出来,泄出底子的可能性会大大增加,一叹下放弃了这想法。   秦梦瑶说得对,自己变得愈来愈功利和现实了,为了求得成功,什么手段都可用出来。   不过亦只有如此,才感到称心快意。   自己真的变了。   幸好那赤子之心仍在。   否则真不知将来会否成为了另一个冷绝无情的庞斑?   长沙府。   夕阳斜照。   戚长征倚在“醉梦楼”二楼露台的栏杆处,眺望墙外花街的美景。   身后是醉梦楼最豪华的厢房,摆了一圈酒席,仍是宽敞非常。   厅的一端摆了长几,放着张七弦琴,弹琴唱曲的当然是长沙府内最红的姑娘红袖。   醉梦楼并不是红袖驻脚的青楼,却属湘水帮所有。   当红袖知道邀请者是戚长征时,明知牵涉到江湖争斗,仍立时推了所有约会,欣然答应,姑娘的心意,自是昭然若揭。   这时小半道人来到他旁,神情轻松自若。   戚长征对他极具好感,笑道:“若不告诉别人,谁都不知道小半你是第一次涉足青楼,我真想看看贵派同门知道你上青楼时那脸上的表情。”   小半道人淡然道:“我既不是来嫖妓,只要问心无愧,哪管别人想什么?”顿了顿道:“老戚你知否不舍道兄还了俗,这事轰动非常呢?”   戚长征点头道:“不舍确是一名汉子,敢作敢为,你若遇上能令你动了凡心的娇娆,会否学他那样?”   小半道人失笑道:“亏你可向我说出这种话来,小道半途出家,遁入道门,绝非为了逃避什么,而是真的觉得尘世无可恋栈。可恨又未能进窥天道。所以才拣一两件有意义的事混混日子。总好过虚度此生。”   戚长征特别欣赏他毫不骄揉造作的风格,闻言笑道:“你比我强多了,起码知道什么是有意义的事,对我来说,生命就像今晚的盛宴,你不知道会出现什么人和事,只知道能热闹一场,不会沉闷就够了。”   小半道人嘿笑道:“我却没有你那么乐观,方夜羽那方面或者非常热闹,但我们则只可能是冷清寥落,甘心为某一理想来送死的人愈来愈少了。”   戚长征从容道:“有你和尚亭两人便够了。”   小半道人呵呵笑了起来,点头道:“说得好!说得好!”接着压低声音道:“想不到尚亭如此豪气干云,使我对他大为改观。”   刚说曹操,曹操就到。   尚亭神色凝重步进厅内,来到两人身旁低声道:“我们隔邻的厅子给人订了,你们猜那是谁?”   戚长征和小半对望一眼,都想不到是谁人有此凑热闹的闲兴。尤其他们都知道尚亭把楼内所有预定的酒席均取消了,亦不会接待任何客人,为何此人竟能使尚亭无法拒绝呢?   尚亭叹了一口气道:“是黑榜高手‘矛铲双飞’展羽。他订了十个座位的酒席,唉!他这一手把事情弄得更复杂了。”   戚长征待要说话,一个女子的声音由街上传上来道:“长征!”   戚长征闻声剧震,往高墙外的行人道处望过去,不能置信地看着卓立街中,正含笑抬头看着他的一对男女。   戚长征喜出望外叫道:“天呀!竟然是你们来了!”旋风般冲往楼下去,迎了两人上来。   小半道人和尚亭都不知来者是谁,不过看戚长征的样子,便知是非同小可的人物。   戚长征欢天喜地得像个小孩子般陪着两人上来。   小半和尚亭见那女的长得娇娆动人,男的则瘦削笔挺,双目像刀般锐利,忙迎了上去。   戚长征压低声音向两人介绍道:“这位是封寒前辈,长征的恩人,另一位是长征视之为亲姊的乾虹青小姐。”   小半和尚亭一听大喜过望,有“左手刀”封寒这个级数的高手来助阵,就若多了千军万马那么样。   戚长征又介绍了小半和尚亭两人。   封寒微一点头,算是招呼过了。   乾虹青则亲切地向他们还礼。   两人素知封寒为人冷傲,丝毫不以为忤。说真的,只要他有来帮手,骂他们两句都不紧要。   戚长征把封、乾两人请往上座,他们三人才坐下来。   乾虹青笑道:“长征现在成了天下瞩目的人,连踢了里赤媚一脚的韩柏和风行烈两人的锋头亦及不上你。嘻!这都是听回来的。”   戚长征道:“你们是刚到还是来了有一段时间?”   封寒露出一丝笑意,赞许道:“你们竟懂得利用官府的力量,破了方夜羽对长沙府的封锁网,确是了得。昨天我们在黄兰市得知你确在长沙府的消息,立即赶来,以为还须一番恶斗,才可见到你,岂知遇上的都是官兵,想找个方夜羽的喽罗看看都没有。”这样说,自是刚刚抵步。   乾虹青接口笑道:“进城后才好笑,原来长征竟公然在妓楼设宴待敌,于是立即来寻你,真好!我们终于见到你了。除我之外,我从未见过封寒对人有那么好的。”   戚长征正要说一番表示感激的肺腑之言,封寒先发制人道:“不要说多废话,这么动人的青楼晚宴,怎可没有我封寒的份儿,就算长征是一个封某不认识的人,我也会来呢!”   小半道人和尚亭对望一眼,都看出对方对这黑榜高手那无畏的胸襟生出敬意。   戚长征有点忸怩地试探道:“不若长征把那天兵宝刀暂交回前辈使用吧!”   封寒傲然一拍背上那把式样普通的长刀,失笑道:“只要是封寒左手使出来的刀,就叫左手刀,什么刀都没有丝毫分别,否则我怕要和虹青返小谷耕田了。”   戚长征、尚亭和小半道人一齐哄然大笑。   忽然间,三人都轻松了起来。   这时寒碧翠在安排妥派内事务后赶至,一见多了封、乾两人,愕然道:“真的有人够胆量来帮我们。”语出才觉不大妥当,但已没有机会改口了。   戚长征站了起来,笑道:“碧翠不用因失言而感尴尬,这是我最尊敬的长者之一,‘左手刀’封寒前辈。”   寒碧翠先是吓了一跳,旋即大喜道:“有封前辈在,真是好极。”   乾虹青微嗔道:“长征!你只尊敬封寒,那我呢?”   戚长征陪笑道:“碧翠过来见过青姊,你就当她是我的亲姊吧!”一句话,化解了乾虹青的嗔怪。   寒碧翠差点给戚长征气死,他对自己的亲昵态度就若丈夫对妻子般,教她如何下台。无奈下向乾虹青恭敬叫道:“青姊!”   乾虹青欢喜地道:“还不坐下来,我们肚子都饿了,先点几个小菜来送酒好吗?”   尚亭忙召来手下,吩咐下去。   乾虹青向寒碧翠笑道:“寒掌门要小心长征那张甜嘴,可以把人哄得团团乱转的。”   寒碧翠赧然一笑道:“碧翠早尝过那滋味了。”说完风情万种地横了戚长征一眼。   众人开怀大笑起来。   戚长征更是心中甜丝丝的,他的人就像他的刀,有种霸道的味儿。   寒碧翠笑道:“我们丹清派和尚帮主的湘水帮,在长沙府的势力都是根深蒂固,在官府里我们的人多的是,所以联结起本地富商巨贾的力量,连府台大人也不得不看我们的脸色行事,调动官兵解去封城之厄,否则招来纵容土匪的天大罪名,保证他会人头不保呢。”   众人笑了起来。   先前山雨欲来的紧张气氛一扫而空,各人都感到说不出的兴奋写意。   尚亭和小半见封寒并非传言中那么难相处,兴致勃勃和他交谈起来。   乾虹青乘机低声问戚长征道:“柔晶呢?”   戚长征忙作出解释。   这时有人来报,风行烈和双修公主来见戚长征。   戚长征大喜跳了起来,冲了出去。   乾虹青向寒碧翠摇头笑道:“他是个永远长不大的野孩子,寒掌门须好好管教他。”   寒碧翠羞红着脸道:“青姊唤我作碧翠吧,尚帮主和小半道长亦这样叫好了,否则长征会恼我的。”同时心中暗叹一声:这样的话竟会心甘情愿说出口来,当足自己是他的妻子。   “叮!”   四个酒杯碰在一起。   在舱厅里,韩柏、范良极、陈令方和谢廷石四人围坐小桌,举杯互贺。   酒过三巡,肴上数度后,侍席的婢女退出厅外,只剩下四人在空广的舱里。   谢廷石向韩柏道:“专使大人,朝廷今次对专使来京,非常重视,皇上曾几次问起专使的情况,显是关心得很。”   韩柏正想着刚才透窗看着盈散花和秀色上岸离去的断魂情景,闻言“嗯”了一声,心神一时仍未转回来。   范良极道:“贵皇关心的怕是那八株灵参吧?”   谢廷石干笑两声,忽压低声音道:“本官想问一个问题,纯是好奇而已。”   陈令方笑道:“现在是自家人了,谢大人请畅所欲言。”   谢廷石脸上掠过不自然的神色,道:“下官想知道万年灵参对延年益寿,是否真的有奇效。”   陈令方与范良极对望一眼,均想到这两句话是谢廷石为燕王棣问的,这亦可看出燕王棣此人对皇位仍有觊觎之心,因为他必须等朱元璋死后,才有机会争夺皇位,所以他肯定是最关心朱元璋寿命的人。   韩柏见谢廷石的眼光只向着自己,收回对盈、秀两女的遐思,顺口胡诌道:“当然是功效神奇,吃了后连秃头亦可长出发来,白发可以变黑,男的会雄风大振,女的回复青春,总之好处多多,难以尽述。”   谢廷石呆了一呆,道:“难怪贵国正德王年过七十,仍这么龙精虎猛,原来是得灵参之力。”   韩、范、陈三人猛地出了一身冷汗,事缘他们对高句丽正德王的近况一无所知,幸好撞对了,唯有唯唯诺诺,搪塞过去。   谢廷石得知灵参的“功效”后,显是添了心事,喝了两口酒后才道:“楞大统领和白芳华那晚前来赴宴,都大不寻常,故我以飞鸽传书,嘱京中朋友加以调查,总有了点眉目。”   三人齐齐动容,谢廷石的京中友人,不用说就是燕王棣,以他的身份,在朝中深具影响力,得到的消息自然有一定的斤两。   韩柏最关心白芳华,问道:“那白姑娘究竟与朝中何人关系密切呢?”   谢廷石大有深意的看着韩柏,笑道:“专使大人的风流手段,下官真要向你学习学习,不但白姑娘对你另眼相看,又有两位绝色美女上船陪了专使一夜,据闻除三位夫人外,船上尚有一位美若天仙的姑娘,真的教下官艳羡不已。”   三人见他虽说得轻描淡写,但都知道他在探听盈散花、秀色和秦梦瑶的底细。   范良极嘿嘿一笑道:“刚才离去那两位姑娘,是主婢关系,那小姐更是贵国江湖上的著名美女,叫‘花花艳后’盈散花,她到船上来,并非什么好事,只是在打灵参的主意,后来见专使和我武功高强,才知难而退,给我们赶了下船。这等小事,原本并不打算让大人担心的。”   谢廷石其实早知两女中有个是盈散花,与他同来的四名手下,都是出身江湖的好手,由燕王棣调来助他应付此行任务,对江湖的事自然了若指掌。   盈散花如此著名的美女,怎瞒得过他们的耳目。范良极如此坦白道来,反释了他心中的怀疑。由此亦可看出范良极的老到。   至于秦梦瑶则一向低调,行踪飘忽,他那四名手下都摸不清她是谁。尤其秦梦瑶已到了精华内敛的境界,除了浪翻云、庞斑之辈,凭外表观察,谁都看不出这素雅淡,似是弱质纤纤的绝世美女,竟是天下有数的高手,更不要说她是慈航静斋三百年来首次踏足尘世的仙子。   范良极当然知道谢廷石想韩柏亲自答他,却怕韩柏说错话,神秘一笑道:“我们专使今次到贵国来,当然为修好帮交,但还有另一使命。嘿!因为朴专使的尊大人朴老爹,最欢喜中原女子,所以千叮万嘱专使至紧要搜寻十个八个贵国美女回去。嘻!请大人明白啦。”   话虽说了一大番,却避过了直接谈及秦梦瑶。   谢廷石恍然道:“难怪专使和侍卫长不时到岸上去,原来有此目的。”   韩柏心切想知道白芳华的事,催道:“请大人还未说白姑娘的事呵!”   谢廷石向陈令方道:“陈公离京太久,所以连这人尽皆知的事也不知道。”再转向韩柏道:“与白姑娘关系密切的人是敝国开国大臣,现被封为威义王的虚若无。江湖中人都称他作鬼王,他的威义王府就是鬼王府,这名字有点恐怖吧!”   韩、范、陈三人心中一震,想不到白芳华竟是鬼王虚若无的人,难怪要和楞严抬杠。   谢廷石放低声音道:“若我们没有看错,白芳华乃威义王的情妇,这事非常秘密,知道的人没有多少个。”   三人吓了一跳,脸脸相觑。   谢廷石故意点出白芳华和虚若无的关系,完全是一番好意,不愿韩柏节外生枝,成为虚若无这名臣领袖的情敌,那可不是闹着玩的一回事。   韩柏心中不知是何滋味,暗恨白芳华在玩弄自己的感情,随口问道:“楞大统领为何又会特来赴宴呢?”   谢廷石道:“大统领离京来此,主要是和胡节将军商议对付黑道强徒的事。那晚来赴宴可能是顺带的吧!应没有什么特别的目的。”   三人一听,都安下心来,因为谢廷石若知楞严是因怀疑他们的身份,特来试探,说不定会心中起疑。   气氛至此大为融洽。   又敬了两巡酒后,谢廷石诚恳地道:“三位莫要笑我,下官一生在官场打滚。从来都是尔虞我诈,不知如何与专使和侍卫长长两位大人却一见如故,生出肝胆相照的感觉,这不但因为两位大人救了下官的性命,最主要是两位全无官场的架子和习气。使下官生出结交之心。”又向陈令方道:“像陈公也像变了另一个人般,和我以前认识的他截然不同,陈公请恕我直言。”   三人心内都大感尴尬,因为事实上他们一直在瞒骗对方。   陈令方迫出笑声,呵呵道:“谢大人的眼光真锐利,老夫和专使及侍卫长相处后,确是变了很多,来!让我们喝一杯,预祝合作成功。”   气氛转趋真诚热烈下,四只杯子又碰在一起。   韩柏一口气把杯中美酒喝掉,正暗自欣赏自己训练出来的酒量,范良极取出烟管烟丝,咕噜吸着,向谢廷石道:“今次我们到京师去见贵皇上,除了献上灵参,更为了敝国的防务问题,谢大人熟悉朝中情况,可否提点一二,使我们有些许心理准备。”   谢廷石拍胸道:“下官自会尽吐所知,不过眼下我有个提议……嘿!”   陈令方见他欲言又止,道:“谢大人有话请说。”   范、韩两人均奇怪地瞧着他,不知他有何提议。   谢廷石干咳一声,看了陈令方一眼,才向韩、范两人道:“我这大胆的想法是因刚才陈公一句‘自家人’而起,又见专使和侍卫长两位大人亲若兄弟,忽发奇想,不若我们四人结拜为兄弟,岂非天大美事。”   三人心中恍然。   刚才还为骗了这和他们“肝胆相照”的谢廷石而不安,岂知不旋踵这人立即露出狐狸尾巴,原来只为了招纳他们,才大说好话,好使他们与他站在燕王棣的同一阵线上。   事实上谢廷石身为边疆大臣,身份显赫,绝非“高攀”他们。而他亦看出陈令方因与楞严关系恶化,变成无党无派的人,自然成了燕王棣想结纳的人选。   至于韩、范两人当得来华使节,自是在高句丽大有影响力之人,与他们结成兄弟,对他谢廷石实有百利而无一害。   韩柏正要拒绝,给范良极在台底踢了一脚后,忙呵呵笑道:“这提议好极了!”   当下四人各棋鬼胎,使人拿来香烛,结拜为“兄弟”。   范良极今次想不认老也不行,成了老大,之下是陈令方和谢廷石,最小的当然是韩柏。   四人再入座后,谢廷石道:“三位义兄义弟,为了免去外人闲言,今次我们结拜的事还是秘密点好。”   三人正中下怀,自是不迭点头答应。   谢廷石态度更是亲切,道:“横竖到京后难得有这样的清闲,不若让兄弟我详述当今朝廷的形势。”   韩、范、陈三人交换了个眼色,都知道谢廷石和他们结拜为兄弟,内中情由大不简单,这刻就是要大逞口舌,为某一目的说服他们。   范良极笑道:“我有的是时间。不过四弟若不早点上去陪伴娇妻们,恐怕会有苦头吃了。”   韩柏被他叫得全身毛孔竖得笔挺,叹道:“三哥长话短说吧!我那四只老虎确不是好应付的。”
第八章 探囊取物   戚长征赶到楼下大堂时,一位儒雅俊秀之士,在三位美女相伴下,正向他微笑。   三女都生得俏丽非常,尤其那身段较高,风韵成熟,身穿素衣的女子,气质高贵,国色天香,艳色尤胜寒碧翠。心知这定是双修公主了。   他们睑容隐见掩不住的哀伤,另两女双眼红肿未消,显是曾大哭一场。   戚长征不禁心中疑惑,迎了上去,伸手和对方紧握道:“风兄!小弟心仪久了,今日终得相见。”   风行烈勉强一笑,道:“幸好我们没有来迟,一切客气话都不用说了,我们全听戚兄吩咐!”接着介绍道:“这是拙荆姿仙和倩莲,那是小婢玲珑。”   谷姿仙等裣衽施礼。   戚长征见她们神情寥落,知机地还礼道:“封寒前辈和助拳的朋友都在楼上……”   风行烈点头道:“那我们立即上去拜见。”   两人带头登上木梯。   风行烈低声道:“我们刚经历了一件凄惨亡事,至于其中细节,容后禀上。但戚兄切勿误以为我们冷对朋友。”   戚长征心中一震,道:“风兄异日若有用得着我老戚的地方,即管吩咐。”   这时五人来到楼上,尚亭和小半都起立欢迎。   一番客套后,才分别入座。   封寒等全是老江湖,一看四人神色,均知道风行烈方面有亲人出了事,小半最关心不舍,忍不住问道:“不舍兄近况如何了?”   谷姿仙答道:“他和我娘亲都受了伤,正在静养期间,道长有心了。”   一直垂着头的合倩莲忽地“哗”一声哭了起来,不顾一切地投进风行烈里,玲珑亦被惹得泫然欲泣。反是谷姿仙睑容平静,把哀悲深埋在心里。   风行烈摇头叹道:“对不起,贱内白素香日前在与年怜丹一战中,不幸惨死,倩莲才会如此失态。”   尚亭道:“不若我着人送贵夫人到房内稍作憩息好吗?”   谷倩莲呜咽着道:“不!我要留在这里。”   乾虹青隐居多年,性情大变,闻言心酸,差点陪着谷倩莲哭了起来。   封寒眼中爆起精光,冷哼一声道:“想不到以年怜丹的身份地位,仍晚节不保,到中原来作恶,我倒要看他是否有命回去。”   风行烈眼中射出慑人的寒芒,冷然道:“杀妻之恨,无论他到了哪里去,我誓要向他讨回来,不过今晚暂且将此事放在一旁,好应付方夜羽的爪牙。”   寒碧翠奇道:“听风兄的口气,好像肯定方夜羽今晚不会亲来对付我们。”   风行烈这才有机会细看这江湖上美丽的女剑手,她最使人印象深刻的一点,就是以一个年方十八的少女,便成为了丹清派的掌门人,这在江湖上是从未有的先例。   心中方暗自奇怪,她不是立誓不嫁人的吗?为何与戚长征态度如此亲昵?只要不是盲子,就可看出她望往戚长征那眼神内含蕴着的风情。   寒碧翠这刻敏感无比,见到这容貌风度与戚长征各有千秋的年青男子,瞧着自己时那奇怪的神色,已知其故,不由重重在桌下踏了戚长征的脚面一下。   戚长征痛得差点叫了起来,但又莫明其妙。   谷姿仙代风行烈答道:“我们得到了消息,方夜羽和里赤媚赶往京师去了。”   戚长征拍桌道:“那我们今晚定会见到方夜羽的姘头了。”   众人忙问其故。   这时几几盘精美的小菜被女侍捧到桌上来。众人一边吃着,一边听戚长征说及有关殷夫人和鹰飞的事。   一个长沙帮的人此时来到尚亭身旁,俯身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   尚亭挥退手下,向各人道:“展羽来了!”   众人静默下来。   连谷倩莲亦停止了悲泣,坐直娇躯。   隔邻传来椅子拉动和谈笑的声音。   寒碧翠并不知展羽订了邻房一事,骤然闻得杀父仇人就在一壁之隔的近处,娇躯剧震,望向戚长征。   戚长征向她微微一笑,并地向隔邻喝道:“‘矛铲双飞’展羽,可敢和我‘快刀’戚长征先战一场。”   邻室蓦地静至落针可闻。   只余下窗外街道上传来的声音。   谢廷石道:“在懿文太子病逝前,朝廷的派系之争仍非那么明显,主要是以胡惟庸、虚若无为中心的新旧两股势力。世子中则以秦王、晋王及燕王三藩分镇西安、太原、北平三地最有实力。楞严的厂卫和叶素冬的禁卫军均直属皇上,独立于新旧势力和藩镇之外。可是懿文太子一死,矛盾立时尖锐化起来。”顿了顿才忿忿不平闷哼道:“天下无人不知只有燕王功德最足以服众,连皇上也有意传位燕王。燕王他雄才大略,克继大业自是理所当然,岂知胡惟庸与楞严居心叵测,一力反对,连很多一向讨好燕王惟恐不力的无耻之徒,亦同声附和,使皇上改了主意,立了懿文太子之子允炆这小孩儿为太子。唉!难道我大明大下,就如此败在一孺子之手?”   韩、范两人听得有点不耐烦起来,这些事他们早知道了,何用谢廷石煞有介事般说出来。   陈令方一看他两人的眉头眼额,立知两人心意,向谢廷石道:“我们现在已结成兄弟。三弟有什么心事,放胆说出来,就算我们不同意,亦不会泄露出去。”   谢廷石老脸微红,皆因被人揭破了心事,沉吟片晌,才毅然道:“现在胡惟庸、楞严和叶素冬三人全靠向了太子的一方,当然是为了他易于笼络控制,而且在皇上首肯下,已部署对付以我们燕王为首的诸藩,一旦诸藩尽削,明室势将名存实亡,那时外忧内患齐来,不但老百姓要吃苦,嘿!连大哥及四弟的高句丽亦将永无宁日了。”   范良极皱眉道:“有那么严重吗?”   谢廷石慷慨陈词道:“三弟绝没有半分夸大,胡惟庸这人野心极大,我们掌握了他私通蒙人和倭子的证据……”   陈令方拍案道:“既是如此,为何不呈上皇上,教他身败名裂而亡,也可为给他害死的无数忠臣义士报仇雪恨,唉!想起刘基公,我恨不得生啖他的肉。”   谢廷石叹道:“杀了他有何用,反使楞严和叶素冬两人势力坐大,皇上又或培养另一个胡惟庸出来,终非长久之计。”   韩柏听得发闷,暗忖这种争权夺利,实令人烦厌,不由想起左诗三女的被窝,心想和三位美姊姊颠鸾倒凤后,再躺到秦梦瑶的床上去,搂着她睡一会儿,怕不会遭到拒绝吧!   范良极吸了一口烟后,徐徐吐出道:“在这皇位的斗争里,虚若无扮演个什么角色呢?”   韩柏立时精神一振,他关心的不是虚若无,而是他排名仅次于靳冰云的女儿虚夜月。   谢廷石露出头痛的神色,叹道:“这老鬼虚虚实实,教人高深莫测,若我们没有猜错,他对皇上已非常失望,不过可能仍未能决定怎样做,所以有点摇摆不定。”   韩柏心急溜回房里,好和左诗等缠绵欢好,截入道:“三哥的意思是否暗示最好的方法就是干掉那允炆,好让你的燕王能继承皇位,再一举铲除掉楞严胡惟庸等人,那就天下太平了。”   陈令方登时色变。   谢廷石瞪着韩柏,好一会后才道:“就算允炆夭折了,皇上大可另立其他皇孙,形势仍是丝毫不变。”   陈今方更是脸无人色,颤声道:“三弟的意思是……”再说不下去。   范良极眼中精芒一现,嘿然道:“三弟确有胆色,连朱元璋都想宰掉了。”   谢廷石平静地道:“兄弟们请体谅廷石,我和燕王的命运已连在一起,不是他死就是我们亡。”转向陈令方道:“二哥你最清楚朝廷的事,若允炆登位,首先对付的就是燕王和我,然后再轮到你这身居六部之位的要员。”再转向韩范两人道:“内乱一起,蒙人乘机入侵,倭人大概不会放弃高句丽这块肥肉,所以我们的命运是早连在一起的。”   范良极暗忖管他高句丽的鸟事,口上却道:“你说的话大有道理,大有道理。”   谢廷石道:“这两天来每晚我都思索至天明,终给我想了条天衣无缝的妙计出来,大哥你们三人先回去想想其中利害关系,若觉得廷石之言无理,便当我没有说过刚才那番话。”   韩柏第一时间站了起来,点头道:“三哥请放心,让我们回去好好思索和商量一下,然后告诉你我们的决定吧!”   邻房一把雄壮的声音响起道:“戚长征果是豪勇过人,不过展羽今晚到此,想的只是风月的事,若动刀动枪,岂非大煞风景,戚兄若有此雅兴,今晚过后,只要你说出时间地点,展某定必欣然赴约。”   只是这几句话,便可看出对方这黑榜高手的襟胸气魄,既点出了不怕你戚长征,亦摆明了今晚只是来坐山观虎斗,绝不插手,你戚长征有命过得今晚,才来打他的主意吧!   不过他肯答应和戚长征决战,已表示了很看得起对方了。   风行烈仰天长笑道:“原来展羽不过是临阵退缩之徒,若你怕戚兄无暇应付你,不若陪我风行烈玩一场,看看你的矛铲和我的丈二红枪孰优孰劣。”   封寒听得微笑点头。   小半和尚亭都露出佩服的神色,风行热的豪情比之天生勇悍的戚长征,的是不遑多让。   谷倩莲伸手过去,按在风行烈的手背上,芳心忐忑狂跳,展羽乃黑榜高手,非同小可,风行烈这有去无回的挑战,展羽若不应战,以后不用出来见人了。   所以这一战势不能免。   谷姿仙却知风行烈因白素香之死,心中积满愤怨,展羽就是他发的对像,心中恻然。   乾虹青和寒碧翠两人望望戚长征,又瞧瞧风行烈,都感到这两位年青高手都有着不同风格,慑人心魄的英雄气质,难分轩轾。   寒碧翠更忖道:为何直至今天我才遇上这等人物,而且还有两个之多,只不知那韩柏又是怎么样的一个人。她不由生出了好奇之心。   展羽还未回答。   另一把似男又似女的高尖声音阴阳怪气地道:“原来江湖上多了这么多不知天高地厚的后浪,弄得我叶大姑的手都痒了起来,展兄不如让我先玩一场,兔得给你一时失手杀了,我想试试这些后起小辈的机会都没有了。”   尚亭脸容微变道:“是叶素冬的胞姊‘疯婆剑’叶秋闲。”   眉头皱得最厉害的是小半道人。   这叶秋闲大姑气量浅狭,脾气火爆,在西宁剑派里地位虽高,人缘却极差,八派里没有人喜欢她。可是她终是八派联盟里的人,若她有何差池,他小半很难推卸责任。而且以她的武功,动起手来半分也容让不得,想不伤她而退实是绝无可能。   展羽从容的声音又晌起道:“现在离子时尚有个许时辰,动动筋骨亦是快事,不过江湖规矩不可废,不若我们先隔着墙介绍一下两边的朋友,总好过不知就里便动起手来。”他停了下来,见戚长征方面没有人作声,嘿然一笑道:“除了叶大姑和展某外,我们这里尚有六位朋友,坐在我左旁的是……”   一把低沉沙哑的声音打断了他道:“本人‘金较剪’汤正和,若有后生小子想领教我,定必奉陪。”   戚长征哈哈一笑道:“汤掌门放着‘恒山派’不理,来参加这个屠他妈的什么组,显是放弃了贺派祖师不涉官场的祖训,想当个恒山县知县地保那类的官儿,异日在阴间撞上贵派祖师,自有人教训你,我老戚只要把你送到那里便够了,何用费神。”   泪渍未干的谷倩莲听他说得有趣,忍不住“噗哧”笑了出来,瞧着戚长征,显是大为欣赏。   那汤正和怒哼一声,正要反脸动手,另一女子的娇笑声响起道:“汤掌门何用为这些后辈动气,眼看他们过不了今夜,让着他们一点儿吧!”   一把粗豪雄壮,中气十足的男声道:“旦素贞小姐所言极是,我们何须与这些小恶棍一般见识。来!让沈丘人敬汤掌门和旦小姐一杯。”   听到这沈丘人称戚长征为恶棍,寒碧翠不由笑着横了戚长征一眼。   戚长征微微一笑,伸手过去抓着寒碧翠的纤手,促狭地眨了眨眼。   寒碧翠羞怒下拨开了他不规矩的手。   尚亭看在眼里,不由佩服戚长征的镇定修养。因为这旦素贞和沉丘人都是白道里声名卓着的一流高手,不属于任何门派。   要知聚则力强,分则力薄。所以若能不倚靠门派帮会撑腰,而能在江湖上成名立万者,都必须有过人本领,否则早给人宰掉了,由此则可知道“射雁剑”旦素贞和“假状师”沈丘人都是不可小觑了。   只是对方已道出姓名的五个人,便知这以展羽为首的屠蛟小组实力人,难怪敢公然订了邻房,和他们唱对台。   封寒闭起双目养神,脸色冷傲,毫不动容。   风行烈则默默喝着闷酒,眼神深邃忧郁。   展羽的声音响起道:“还有三位朋友,就是‘落霞派’第一高手‘棍绝’洪当老师,‘武陵帮’的大当家‘樵夫’焦霸兄和京闽一带无人不识的‘没影子’白禽兄。”   这三人的绰号名字一说出来,连寒碧翠亦为之动容,洪当和焦霸都是江湖上掷地有声的响当当名字,尤其那“没影子”白禽,是个介乎黑白两道的人物,谁也不卖账,自然是因为武技强横,想不到加入了楞严的阵营里。   封寒听到白禽的名字,闭上了的眼睛猛地睁开,精芒电射,低喝道:“白禽!”   邻房一把悦耳的男声愕然道:“谁在唤白某。”   封寒长笑道:“天理循环,疏而不爽,今次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话还未完,他已由椅里弹了起来,往横移去,“砰”一声撞破了板,到了邻房去。   戚长征等为这突变愕在当场。   椅跌台碎,兵刃交击,掌风劲气之声爆竹放在邻房响起。   接着是闷哼惨叫和怒喝之声。   戚长征和风行烈早跳了起来,待要往邻房去,封寒倏地从破洞退了回来,还在凌空当儿,刀往背上鞘套插回去。   一枝长矛由破洞闪电般往封寒后背电射而至。   风行烈“锵”一声提起丈二红枪,冷喝一声,红枪像一道闪电般与长矛绞击在一起。   对方“咦”的一声,待要变招。   戚长征的天兵宝刀迎面往那人劈去,刀锋生寒。   那人倏退一步,长矛转打过来,变成了一把铁铲,硬接了戚长征那疾若迅雷奔电的一刀。   两人同时退开。   封寒看也不看后方一眼,安然落到椅里,“锵!”的一声,刀入鞘内。   他额角有道长若三寸的血痕,左肩衣衫破裂,但神情却优闲自在,才坐了下来,顺手拿起台上美酒,一口喝尽,仰天大笑道:“痛快痛快,白禽你以为我已收刀归隐,才敢再出来横行,岂知一出江湖立即命丧封某之手,可知因果报应,真是玄妙吧!”   众人这时无不知道封寒和白禽间有着大恨深仇。   邻房静了下来。   风行烈和戚长征对视一笑,各自回到座位里。   没有动手的人不由透过破洞望看邻房里,只见地上全是破椅碎木,杯碟饭菜,一片狼藉,凌乱不堪。   一个瘦长男子身首异处,躺在血泊里。   其他人显被杀寒了胆,都返到破洞看不见的角落。   尚亭、小半、寒碧翠等起始时还有点怕封寒因两败于浪翻云剑下,功力减退,现看他竟能在有展羽在场的强敌环伺下,斩杀白禽若探囊取物,不由定下心来。   乾虹青爱怜地为封寒检视伤势。   展羽带着狂怒的声音由邻房传过来道:“封兄刀法大进,展某不才,要领教高明。”   封寒冷喝道:“你终日想做朱元璋的狗奴才,致毫无寸进,在这样的情况下,仍只能在封其额角留下一道血痕,有何资格向我挑战,长征!你就以我的天兵宝刀把他宰了,他黑榜的位置就是你的了。”   风行烈哈哈一笑道:“刚才不是还有很多大言不惭的前辈吗?在主菜上桌前,谁来陪我先玩一场助兴。”   风声响起,叶大姑的声音在楼下空地厉叫道:“风行烈!我本因你是白道中人,故特别容忍你,岂知你不懂进退,下来吧!让我看看厉若海教了你什么东西?”   风行烈正要答话,小半歉然道:“风兄!这疯婆子怎么不好,仍是我八派的人,请枪下留情。”   风行烈呆了一呆。   叶大姑难听的声音又在下面叫道:“怕了吗?风小子!”   谷姿仙提剑而起,笑道:“烈郎!让姿仙去应付她。”   风行烈点头道:“小心点!”   他的红枪一出,确是难以留情。   谷姿仙向各人微微一福,飘然而起,以一个优美无伦的娇姿,穿窗而出。
第九章 惊退强敌   韩柏等告别了他们的“兄弟”谢廷石后,回到后舱去。   陈令方到了自己的房门前,停下脚步向范良极道:“大哥!燕王的形势必是非常险恶,否则不会如此大逆不道的事也敢做出来。”   范良极嘿然道:“子弑父,父杀子,一牵涉到皇位继承,这些事从来没有停过,噢!”瞪着陈令方道:“你刚才唤我作甚么?”   陈令方昂然道:“当然是大哥!”   范良极汗毛直竖,失声道:“那怎能作数?”   陈令方嘻嘻一笑道:“大哥晚安!我要进去吞两服风散,否则今晚休想安眠。”推门进房去了。   范良极多了这么一个义弟,浑身不自然起来,向在一旁偷笑的韩柏望去。   韩柏骇然道:“死老鬼,休想我当你是大哥。”急步逃离事发的现场。   左诗听得脚步声,推开专使卧房的门,向韩柏嗔道:“吃饭吃了一整晚,柏弟你还不快进来?”   韩柏乐得灵魂出窍,闪入房内,下了门栓,先搂着左诗亲了个嘴,一边从袖里掏出那《秘戏图》,向坐在椅里的朝霞和柔柔示威地扬了一扬,不怀好意笑道:“先看看精彩的图画,再上床。”   朝霞和柔柔见到他手上的宝贝,立时脸红心跳,含羞迎了上来,为他脱下官服。   左诗将韩柏按坐床缘,蹲下帮他脱掉长靴。   韩柏一对手乘机在三女玲珑浮突的身体大揩油水,笑道:“到了京师后,我定要求有个大浴池,好和三位姊姊鸳鸯戏水。”   柔柔刚给他施以禄山之爪,嗔道:“不怕浸湿你那册害人的东西吗?”   韩柏又探手在朝霞酥胸摸了一把,道:“看完才下水,就不用担心,横竖我和你们相好时,你们的大眼睛都张不开来。”   三女给他逗得粉脸通红,芳心大动,不待他动手,各自宽衣解带,上床和他同入温柔乡。   这次欢好,韩柏特别勇猛强悍。   这时连韩柏亦知道自己的魔功又深进一层。   他不住试验以魔功催发三女的情欲,其中手法,则是先前向在床上功夫出色当行的秀色偷师学来的。   弄得三女春潮泛滥,个中美景,真是怎么也说不尽。   谷姿仙轻盈地飘落院里。   早站在院内的叶大姑,一头银发,相貌却只像三十许人,本来长相不差,可是却是一张马脸,使人看得很不舒服,这时见来了是的谷姿仙,沉下脸容喝道:“风行烈胆怯了吗?竟派了个女娃子来送死!”   谷姿仙眼光环视全场。   上面两间厢房的人故是走到栏杆处,凭栏观战,前方近大门口处把守着的丹清派和湘水帮高手,亦忍不住挤在一旁,远远瞧着。   谷姿仙向叶大姑盈盈一福道:“姿仙代夫应战!大姑请赐教。”   叶大姑厉声道:“你就是少林叛徒不舍的女儿,我不但要教训你,还要教训你爹。”   谷姿仙毫不动气,淡淡道:“天下有资格论阿爹不是的,只有少林的长老会。”   她答得大方得体,又有颠扑不破的道理,叶大姑为之语塞,刚才给封寒一掌把她震得连人带剑撞往墙去,早憋了一肚气,恶向胆边生,“锵”一声抽出她的疯婆剑,一式“风雷相薄”,忽左忽右,刺向谷姿仙。   谷姿仙微微一笑,剑到了纤手内,还侧眸仰脸向着风行烈嫣然一笑,剑尖却点在叶大姑的剑锋上,竟是后发先至。   叶大姑全身一震,长剑差点脱手,只觉对方剑劲源源不绝,竟还似留有余力。骇然想道:难道她年纪轻轻便已达先天之境。   楼上的封寒、戚长征等全放下心来,他们本怕因着经验火候的关系,谷姿仙的内功胜不过叶大姑,岂知刚好相反。   风行烈却知道谷姿仙的功力已全面被年怜丹引发出来,故突飞猛进。   展羽方面所有人都大皱眉头,谷姿仙已如此厉害,风行烈还用说吗?   谷姿仙追着往后疾退的叶大姑,剑势展开,立时把对方罩入剑芒里。她的双修剑法,每一个姿势都悦目好看,说不出的蜜意柔情,但又是凌厉慑人。   那两种截然相反的感觉,使人一看便知是第一流的剑法。   谷倩莲鼓掌道:“叶大姑真的变成疯婆子了!”   众人细看下,那叶大姑被杀得前躲后避,左支右绌,真的充满疯癫的味道,不禁莞尔。   叶大姑更是气得疯了,偏是谷姿仙每一剑刺来,都是自己的空隙要害,顾得住挡格,连同归于尽的招式都使不出来,暗暗叫苦。   剑光忽敛。   谷姿仙飘了开去,收剑道:“承让了!”   叶大姑持剑愕在当场,一张马脸阵红阵白。忽地一跺脚,就那么跃空而去,消失在墙外。   展羽大感丢脸,暗忖若不胜回一场,这屠蛟小组再不用出来混了,正要向戚长征挑战,岂知那小子早先发制人道:“风兄!对付严楞的走狗,我们不用讲什么江湖规矩,就请我义父乾罗、封寒前辈出手宰掉其他人,我和你及碧翠则不择手段干掉这双什么飞展羽,岂非一了百了。”   展羽听得遍体生寒,暗忖就算没有乾罗,以封寒一人之力足可挡得己方剩下的五名高手,那自己还有命在?   他眼力高明,刚才挡了风行烈一枪和戚长征一刀,怎还不知若这三人联手,自己确是半分活命的机会也没有。一对一吗?除寒碧翠外,亦要战过才知,为此他失去了必胜的信心。   他今次来凑热闹,本就是不安好心,所谓棒打落水狗,好占点功劳,向严楞交待。他对浪翻云顾忌甚深,绝不愿亲手杀死戚长征的人,所以刚才尚忍气吞声,大异平日作风。   这时风行烈刚伸手搂着得胜而回的谷姿仙那小蛮腰,在她两边脸蛋各香一口祝捷,闻戚长征之言笑应道:“对付这等混水摸鱼的无耻之徒,有什么规矩可言,戚兄、寒掌门、姿仙、我们一起上。”   他何等英明,闻弦歌知雅意。尽管以三人之力,可稳杀展羽,但看刚才对方挡他两人一枪一刀的高绝功力,要杀他而不受丝毫损伤,实是难乎其难,若能把他吓走,自是最为理想。   果然展羽冷冷道:“展某失陪了!”   风声响起,邻室六人齐施身法,掠空而去。   想不到他们意气飞扬而来,却闹个灰头土脸而去。   谷倩莲拍掌娇笑,悲戚之情大减。   乾虹青白了戚长征一眼,暗忖这小子愈来愈有智谋,再不是只懂逞勇斗狠了。   戚长征见风行烈刚才和千娇百媚的小妻子公然亲热,意态风流,亦乘机搂着寒碧翠亲了一口,道:“将来老戚必会在公平决斗中,取展小子的狗命。”   寒碧翠见爱郎把展羽羞辱一番,心中喜悦,知道这事传了出去,比杀了展羽还难过,故对这小子占占自己便宜,亦只好含羞接受。   尚亭脸上大有光采,吩咐下人清理邻室,又用布帐把破洞掩盖着。   众人纷纷回到席上。   戚长征伸手搭着风行烈,谈笑风生回到座里,大赞谷姿仙的厉害。   此时有人来报:红袖姑娘芳驾到了。   韩柏紧压着朝霞,享受着狂风暴雨后的平静和温馨。   左诗和柔柔,却由两侧把他缠个结实。   三女都是成熟妇人,对性爱有很大的渴望和要求,但对着韩柏这身具魔种的风流浪子,亦大感吃不消,满足至顶点,真是爱得他发狂,不在床上时还好些,到了床上则甚么矜持羞涩都土崩瓦解。   尤其是左诗,所有闭塞的经脉都给韩柏与她欢好时注入她体内的先天真气打通了,郁结尽解,更是热情无比,伸手抚着韩柏的头发,柔声道:“柏弟!我们三个给你弄得全变作放荡的女人了。”   韩柏伸手过去在她身上一阵搓揉,笑道:“到了床上若三位姊姊仍是正正经经的,还有什么乐儿?”   身下的朝霞呻吟着道:“柏郎真是我们命中的克星,搞得人家今后都再不能稍为离开你。”   柔柔笑道:“这叫恋奸情热,柏郎就是那大奸魔。”   韩柏再和三女亲热一番,讨够口舌便宜,向她们道:“三位姊姊若不反对,我……”   左诗吻了他一口道:“不用说了,过去找瑶妹吧!我们只有欢喜,不会嫉忌的。”   其他两女亦催他过去。   韩柏大喜,先温柔服侍三女躺好,为她们盖上被子,怜爱一番后,才悄悄离房,来到秦梦瑶房内。   秦梦瑶身披雪白内服,正盘膝在床上打坐,月色由窗外洒入,照亮了小半房间,说不出的温柔宁静。   他坐到床沿,借点月色细意欣赏这不食人间烟火的美仙女。   秦梦瑶嘴角露出笑意,缓缓张开美目,道:“想梦瑶陪你睡觉吗?”   韩柏柔声道:“我正为这问题苦恼,好梦瑶像从不须睡觉的样子,而我对睡觉却有特别大的兴致,硬迫你不打坐而和我睡觉。好像有点儿不妥当。”   秦梦瑶微笑道:“梦瑶十二岁开始,便进修静斋的《剑典》,由那时起,就以静坐代替了睡眠,现在真的不懂如何睡觉,唉!双修大法讲究男女相拥而眠,俾阴阳之气能在梦里相交,却是一个重要环节,可知要梦瑶和你共修双修大法,是多么困难的一回事。”   韩柏见她对自己轻言浅语,那动人样儿诱人至极,早忘了不得未经同意而侵犯她的承诺,爬上床去,来到秦梦瑶身后,一手由后面紧抱着她,另一手把她的腰带解开。   秦梦瑶颤声道:“韩柏你要做什么?”   韩柏两手抓着她襟头,把她的白衣由肩上脱下来,露出她娇挺的上半身,凝脂白玉有若神物的至美玉体,立时尽露在这小子眼下。   她紧按着只遮蔽着下身的衣物,还想责怪时,韩柏的大嘴早吻在她嫩滑的颈肤处。   秦梦瑶一声嘤咛,抖作一团,呻吟着道:“韩柏你坏死了。”   韩柏伸手抓起她一对纤手,把她拉得仰倒入他怀里,然后脱掉她的内裳。   秦梦瑶美胜天仙的肉体,终于毫无保留地尽露他眼前。   韩柏这时的成就感,比成了天下第一高手犹有过之。事实上他对江湖争霸从没有半点兴趣。   他双手环着秦梦瑶的蛮腰,咬着她的耳垂道:“梦瑶!我真的很感激你。”   秦梦瑶秀目半闭,昵声道:“坏蛋无赖,吻我吧!”   韩柏见她不但不挣扎抗议,还鼓励他放肆,兴奋若狂,重重吻上她的香唇。   一轮翻缠绵后,韩柏乘机脱个精光,和秦梦瑶相拥床上。   两人侧卧而眠,肢体交缠,两脸相对。   韩柏贪婪地嗅着秦梦瑶仙体芬芳的气息,似飘然云端般细语道:“乖梦瑶,你想不嫁给我也不行了。”   秦梦瑶娇嗔地捶着他胸膛道:“谁说过不肯嫁你了。”   韩柏叹道:“或者是因为我太爱你,始终觉得梦瑶对我的垂青像个不真实的美梦,从不敢真正相信自己如此艳福齐天,又想到百日之后,你这仙女会离开我这凡人,虽然仍会对我很好,却再不准我碰你的仙,甚或避隐静处,想见你一面亦办不到,那时我就惨了。”   秦梦瑶把他搂紧,美目射出梦幻般柔情,轻轻唤道:“梦瑶当初确有这个想法,但现在却知道难以办到,亦绝不愿那么做。其实浪大哥早看透此点,故常调笑人家,韩柏啊!梦瑶若失去了你,将永远无法进窥天道,是因为不住那相思之苦。而且当我决定了乖乖的跟着你时,心中的欢乐,真的是无可比拟的。”   韩柏一震道:“天啊!梦瑶你真的爱上我了。”   秦梦瑶吻了他的鼻尖,痴嗔道:“梦瑶以前曾说过假话吗?”   韩柏大喜,色心又动,道:“可以一齐看好东西了吗?”   秦梦瑶把身体移开了尺许,伸手抚上他壮健的胸膛,娇媚含羞道:“不信的话即管试试看,除了你外,再无他物可挑起梦瑶的情欲。”   韩柏看着横陈眼前的仙体,眼中欲火尽退,澄清如镜,但却完全不能挪开眼光。   秦梦瑶毫不奇怪韩柏的反应。   因她把“照妖法眼”的心法原理,通过身体展示出来。   当年创出“照妖法眼”的祖师,恐怕做梦都想不到这心法可藉肉体施展,于此方可见秦梦瑶实到了开宗立派,自立法门的境界。   韩柏感动地道:“这定是天下间最美丽的胴体。”   秦梦瑶幽幽道:“梦瑶痊愈了后,定会摆出你最欢喜的姿态让你欣赏,保证胜过你那册春画。可是现在却不能这么做,因为你定要达到有情无欲的境界,才可以为梦瑶疗伤。”   韩柏想想都觉心痒难熬,皱眉道:“究竟怎样方可使你有欲无情呢?”   秦梦瑶道:“放心吧!梦瑶正在研究体内情欲的秘密,今天我任你放肆来挑逗人家,就是要明白身体对你那对坏手的反应,现在又和你裸裎相对,贴体厮磨,就是要对自己的反应作进一步的解。”顿了顿微笑道:“你不是想秀色教你那套能刺激倩欲的指法吗?不过那对梦瑶是起不了作用的。梦瑶现正依据对自己情欲上的认识,潜思默究一套专门针对自己肉欲的挑情手法,只要解决了其中几个仍未想通的问题后,便会将这套方法传给你这小子,让你用在梦瑶身上。唉!这是否叫作茧自缚呢?”   韩柏心中一热道:“这比学习无想十式有趣千万倍了。”   秦梦瑶幽幽瞧着他道:“你学了这套手法后,绝不可以透露半点与任何人知道,因为那等若将梦瑶的弱点,完全暴露了出来,千万紧记这点。”   韩柏移身过来,再把她搂入怀里,差点掉泪地道:“梦瑶对我真好,我要一生一世好好爱护你,痛惜你。”   秦梦瑶道:“这挑情法是梦瑶对你的一个保证,异日就算我要离开你,只要你对我施展这方法,梦瑶将全没有抗拒你的能力,这比为你生个孩子更可以保证梦瑶对你的心意。”   韩柏更是无限感激,秦梦瑶的投怀送抱,以前只是个遥不可及的美梦,现在却成了千真万确的事实。   但他仍不放心,有点迟疑地道:“梦瑶的人生目标,绝不会是男女夫妻之乐,为何会忽然改变了心意呢?”   秦梦瑶在他耳旁柔声道:“梦瑶的道法,建基于贞元,本来一旦动情破身,便永无进窥天道之望,但这些日子来我对你的魔种已有最深人的了解,才发觉若依双修大法的方式,我们的魔种和道胎将可生出奇妙的呼应,那将是古今未有的尝试,说不定可臻至传鹰跃空仙去的境界。柏郎啊!即使梦瑶失败了,那又有什么打紧,只是我们那种美妙的魔道爱恋,已足使梦瑶感到没有虚度此生了。到了今天,我才明白为何恩师爱得庞斑如此义无反顾,此生不渝,因为那正是道魔之恋,两个极端的天然吸引。”   韩柏终于淌下热泪,心中对秦梦瑶超然的见地佩服得五体投地。   秦梦瑶淡然一笑道:“好夫君,搂着你的小妻子睡一觉好吗?”   韩柏点头道:“好!让为夫来哄你睡觉。”   于是夜溶化了。   两人同时运转心法,体气相交,不一会进入物我两忘的境界,融融曳曳,酣睡过去。
第十章 双修大法   在红袖进来前,谷姿仙向小半微笑道:“幸未辱命。”   小半知道叶大姑如此不挤,主要是轻敌大意,又给封寒先夺其志,但对谷姿仙的双修剑法仍是佩服不已,谢礼后道:“若公主能和风兄枪剑双修,恐年怜丹也非对手。”   谷姿仙芳心一动,露出深思的神色。   谷倩莲则凑到风行烈耳旁道:“倩莲想通了,整天哭哭啼啼,香姊会不高兴的,你不再用为小莲担心了。”   风行烈心中一酸,勉强一笑道:“这才乖!”   谷倩莲挨往玲珑处,说着私话儿。   桌对面的寒碧翠得“夫”如此,亦意气飞扬,心情大佳,低声向戚长征道:“你若想要红袖,我再不阻你,但若要入你戚家之门,只可作妾!知道了吗?”   戚长征闻言皱起眉头,他乃风月场中的老手,知道大多做姑娘的都有个坎坷遭遇,迫于无奈,所以从不小看她们。不过以寒碧翠显赫的身份,下嫁他这黑道中人,自是委屈,若还要她与一个妓女平起平坐,怎也说不过去。   她肯让红袖作妾,已是天大恩典,忙苦笑点头。   寒碧翠见他有听自己的话,心中欢喜,笑吟吟为座中各人添酒。   再一声传报,一身湖水绿长夜,外披鹅黄披风,头结双髻的红袖姗姗而至,比之昨晚的便服,又是另一番醉人丰姿。   尚亭、小半、风行烈和戚长征四人站了起来欢迎。   介绍招呼过后,红袖看了风行烈一眼,暗诧座中竟有比得上戚长征的人物,寸步至寒碧翠旁。   尚亭这老江湖不用吩咐,给红袖安排坐在寒碧翠和自己之旁,心中暗赞红袖策略高明,因为若她迳自坐到戚长征身旁,会有点视寒碧翠如无物的含意,但现在如此一来,摆明自己会乖乖的听这位姐姐的话,寒碧翠怎能不起怜惜之意。   封寒和乾虹青亦看出中微妙,相视一笑。   红袖和尚亭是素识,客套几句后,她转向寒碧翠道:“姐姐生得美若天仙,远胜红袖,难怪戚公子昨晚乖乖的跟你走了。”   寒碧翠给赞得心中欢喜,对红袖大为改观。低声道:“你的魅力才大呢!他整天嚷着要找你,否则怎会在生死决战前,仍要见你,听你名震长沙的琴曲。”   风行烈见两女坐在一起,玉容辉映,同戚长征笑道:“戚兄确有本事。”   封寒冰冷的睑容露出一丝笑意。举杯道:“来!让我们为天下有情男女干一杯。”   尚亭想起褚红玉,记起自己以前为了帮务,把她冷落,为今又因野心作祟,累她遭劫,神情一黯,强颜欢笑,喝了一杯。   寒碧翠看到他的神色,道:“尚帮主放心,假设我们能过得今夜,碧众定有方法使贵夫人回醒过来。”   尚亭大喜,道谢后向红袖道:“不知姑娘曲兴到了没有。”   戚长征到此刻才找到和红袖说话的机会,道:“尚帮主刚才向我大赞姑娘曲艺无双,听得我心也痒了。”   红袖谦道:“说到唱曲,有才女怜秀秀在,红袖怎当得无双两字。”   谷姿仙见她优雅中暗带惹人好感的脱,亦对她另眼相看,笑道:“姐姐请赐一曲吧!姿仙等得心焦了。”   红袖盈盈而起,来到放琴的长几处坐下,调较了琴弦后,叮叮咚咚弹响了一连串清脆悦耳的泛音。   她含笑停手,向座上各人道:“诸位谁有点曲的兴致?”   这时的气氛,都还有半点风雨欲来前的紧张。   戚长征大笑道:“我点汉代才子司马相如情挑卓文君的《凤求凰》。”   红袖横了他风情万种的一眼,暗忖你真是霸道得可以,但偏又欢喜他的英雄气概。   谷倩莲道:“怎么行,要人家姑娘求你吗?你奏给他听才合理嘛!嘻!不若来一曲《良宵引》吧!”   红袖为之莞尔,还深知道这小姑娘并非帮她。   众人亦哄然失笑。   街上忽地静了下来,听不到行人车马的声音,与往日热闹升平的花街景况,像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事实上今晚整条街所有店和赌场妓寨,都知道大战来临,均闭门大吉,怕殃及池鱼。   现在还有半个时辰就是子时了,谁还敢跑到这一带来。连官差也只敢在远处观望,截着不知情误闯过来的人。   谷姿仙笑责谷倩莲道:“你不是一向最帮姊们对付男人嘛!为何今次却助纣为虐。”   谷倩莲回复了一向的鬼马精变,吐出小舌道:“我其实在帮红袖姐,因为这老戚确是很趣怪。”转向寒碧翠道:“我有说错吗?寒掌门。”   连愁怀不展的小玲珑亦忍不住笑了出来。   寒碧翠俏脸一红,却拿谷倩莲没法,和谷姿仙相视苦笑。   一直默然不语的封寒道:“这样说下去,到了子时恐怕仍没有结果,我那命里于白禽之手的至交,生前最喜欢柳宗元的《满歌》,现在大仇得报,就以白禽的人头和此曲,祭他在天之灵吧!”   众人为之肃然,当然不会反对。   红袖眼观鼻,鼻观心。   俏脸忽变得无比优清宁远。   众人看得一齐动容,暗忖难怪她如此有名,只看这种感情的投入,便知她是操琴高手。   “仙翁仙翁”琴音响起,红袖左手五指在琴弦上“吟、猱、绰、注”,右手五指“挑、剔、劈、扫”,琴音乍起,清婉处若长川缓流,急骤处则若激浪奔雷,一时尽是仙音妙韵。   红袖唱道:“渔翁夜傍西山石宿,晓汲清湘燃楚竹;烟消日出不见人,疑乃一声山水绿。”   琴音由低沉转至高亢。   红袖俏脸现出幽思远游,缅思感怀的神情,配合着她甜美婉转的歌声,确是荡气迥肠,教人低回不已。   戚长征与她有着微妙的感情,更是听得如醉如痴,差点想冲过去把她痛怜蜜爱。   一阵高低起伏的动人琴音后,红袖又唱道:“回看天际下中流,岩上无心云相逐。”   琴音转低,以至乎无。   当众人仍未能从琴音歌声中回复过来前,一阵鼓掌声由街上传来,一把男子的声音响起道:“弹得好,唱得美!红袖姑娘可肯让鹰飞再点一曲。”   众人这时才知子时终至。   红袖的歌声玉容,似还在耳内眼前。   韩柏忽有所觉,醒了过来。   秦梦瑶正瞪大秀目看着他,见他醒来。不好意思地道:“你感应到我的眼光,所以醒过来了,对不起!”   韩柏精满神足,就像睡够一晚的样子,一看天色,仍是夜阑人静的时刻,江浪打着泊岸的船身上,发出“哗啦”的水响声。   如许温馨的晚上。   与心爱的玉人赤着身礼搂在一起。   秦梦瑶微微呻吟了一声。   韩柏这才觉察到自己在神足时的男性生理现象,吻了怀中美女一口道:“喂!现在我正合梦瑶所说的天然之举,时候到了吗?梦瑶可否要下手采取。”   秦梦瑶再呻吟一声,在他背上重重扭了一把,狠狠道:“死韩柏!人家就是给你那鬼东西弄醒的,还来调戏梦瑶。”   韩柏感到秦梦瑶愈来愈风情冶荡,酥透骨子里去,不由贴得她更累了,低声道:“夜半无人私语时,此时有声滕无声,不若我们说说私话儿,好吗?”   秦梦瑶勉强镇着有若鹿撞的芳心,半吟着道:“说什么好呢?”   韩柏大喜道:“来!告诉我,为何开始时对我那么决绝无情呢?何时你才发觉爱上了我。”   秦梦瑶深吸一口气,眼神回复清彻,幽幽道:“我对你那样不友善,是因为我怕了你,特别是你那对贼兮兮的色眼,像是想把人一口吞进肚里去那样。”   韩柏叹道:“梦瑶的法眼真厉害,连我心内想的事都知道。那天在贵州府重遇你时,真个只想把你‘骨嘟’一声吞进肚里,永远都不吐出来。”   秦梦瑶当然知他在胡诌,气道:“你再这样戏人,梦瑶绝不让你知道何时爱上了你。”   韩柏连忙求饶。   秦梦瑶忽然含羞垂下目光,玉脸微红道:“那天我和青藏四密决战后,掏出手帕按着吐出的鲜血,心中强烈地想着你,想倒入你的怀抱里,接受你的爱怜,那时才知道真的爱上了你。”   韩柏心痛地把她搂紧,旋又不服气道:“哪有这么迟的,当晚我们在屋顶监视何旗扬时,你因感应到师傅的仙逝,倒进我怀里时,便爱上了我,我这一生也忘不了你离开我怀抱时那幽怨多情的眼神。”   秦梦瑶故作愕然道:“原来早给你发觉了,想骗你也不行。”   韩柏大乐,只觉和秦梦瑶相处,其趣无穷,忍不住把热吻雨点般落到秦梦瑶脸上,然后是玉项、酥胸、小腹,直至脚指尖,真是不放过任何一寸地方。   秦梦瑶发出阵阵荡人心魂的娇吟和喘息声。   当韩柏反过来由脚尖吻起,到印在她唇上时,她立时热情如火地以香舌作出最狂野的反应。   韩柏苦忍着要占有她的冲动,离开她的朱唇,喘息着道:“双修大法究竟是他妈的什么一回事,告诉我一点儿行吗?多个人想想总是好的,虽然我的脑袋比不上你,但说到男女之事,应该比你在行吧?”   秦梦瑶仍是浑软无力,意乱神迷,只懂摇头,连话亦说不出来,心中暗自己完全禁不住这小子的挑情,但又很想他继续下去。   韩柏看得欲火狂升,大吃一惊,由秦梦瑶身上翻到床边,碰也不敢再碰秦梦瑶动人的肉体。   两人并肩仰卧,好半晌后才稍为平复过来。   秦梦瑶改为侧卧,用手支起俏睑,深情地看着韩柏具有强大魅力的侧脸,伸出一手轻抚着他宽阔的胸膛,柔声道:“让梦瑶透露一点给柏郎知道吧!”   韩柏大喜,朝着秦梦瑶侧身而卧,目光不由饱览着眼前无限美好的春光胜景。   秦梦瑶哪吃得消,嗔道:“只准你看颈以上的地方。”   韩柏苦着脸道:“梦瑶你现在像在求一个在大漠缺水多天,快要渴死的旅人,不要扑进在脚下的清溪那么不合情理。”   秦梦瑶悠然道:“若你忍不住,拿被子把我盖着吧,或为我穿回衣服。”   韩柏失笑道:“就算你穿上盔甲,担保绝挡不了我这对手。”   秦梦瑶微怒道:“看吧看吧!以后我把房间像柔姊那间般装个铁铨,教你晚上不能出入自如。”   韩柏陪笑,伸手过来拍拍她脸蛋道:“不要着恼,我韩柏大什么的投降了,以我的定力,有什么是办不到的。”   秦梦瑶秀气无伦的美目逸出笑意,轻轻道:“韩柏大淫棍,梦瑶有说错了吗?”   韩柏失声道:“你当然弄错了,是大侠才对。”   秦梦瑶故意气他,嗤之以鼻:“我只听到有人唤你作大淫棍,从未听过你是大侠,那大侠好像是浪大哥专用的私家称号。”   韩柏倏地记起一事,压低声音道:“你猜死老鬼是否正偷听着我们呢?”   秦梦瑶回复了一向的清冷自若,淡然道:“若我不愿意,就算范大哥的耳,亦听不到我半句话。至于大淫棍你的大呼小叫,我就不敢包了。”   韩柏针锋相对地嘿然道:“我才不信秦大小姐你连呻吟和娇喘,也可以别传音入密的盖世神功只供我韩柏大侠一个人独家享用吧。”   秦梦瑶辛辛苦苦建立的道心立时崩溃,一拳打在韩柏肩头,不依道:“都是你害人!”   韩柏大笑爬了过来,把她压在身下,痛吻一番后,道:“可以告诉我那天下间最教人又爱又恨的双修大法了吗?”
第十一章 势不两立   鹰飞的话刚由楼外传来,眨眼间出现在入门处,向各人微笑抱拳道:“你们好!”   各人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封寒的眼闪起亮光,显是看出他的不凡。   背挂双钩的鹰飞仍是那副懒洋洋、吊儿郎当的样子,身穿雪白的武士服,肩宽腰窄腿长,英俊至近乎邪异的脸容,慑魄勾魂的眼神,确有非凡的魅力。   他的眼睛掠过寒碧翠,谷姿仙、乾虹青、谷倩莲和玲珑五女,最后落在红袖俏脸上,嘴角逸出一丝骄傲自信的笑意,温文有礼地道:“红袖小姐可否为鹰飞奏一曲《鸥鹭忘机》,在下正想做那没有伤害鸥鸟机心的渔夫,才不负鸟儿乐意接近的心意。”   红袖只觉他的眼神直望进芳心至深处,又听他谈吐优雅,同时显露出对琴曲的认识,心中一阵模糊,就要答应。   谷姿仙知他正向红袖展开爱情攻势,自己虽早心有所属,但刚才被他眼睛扫过时,仍不由芳心一凛,于此可知这人对女人确有异乎寻常的吸引力,出言道:“红袖姑娘切莫忘记,最后那渔夫终于动了杀机,把鸥鸟加害了。”   红袖心中一震,清醒过来,想起这确是那故事的发展,站了起来,不敢看鹰飞,低声道:“今夜红袖只奏给戚公子一个人听,对不起了。”走回席上,坐到自己的椅子里。   鹰飞毫不动气,哈哈一笑向戚长征道:“柔晶哪里去了,戚兄不是如此见异思迁的人吧!”他每句话都步步紧迫,务要破坏戚长征在红袖芳心的好印象。   寒碧翠心头一阵不舒服,望向戚长征。   戚长征悠闲地挨在椅背处,斜眼看着这个强劲的大敌,微笑道:“我真的不明白你的心是什么做的,绝情地抛弃了柔晶后,她的事理应与你无关,为何当她我到真爱后,又苦缠不休,婆婆妈妈兼拖泥带水,你配称男子汉吗?”   尚亭冷冷插入道:“红玉的事,是否你做的?”   鹰飞仍是那副懒洋洋的样子,卓立房前,瞧着尚亭微笑道:“原来是湘水帮的尚亭尚帮主。”摊开双手道:“贵夫人投怀送抱,我若拒绝,岂非说贵夫人毫无吸引力,那可大大不敬了。”   尚亭怒喝一声,便要跃起动手,小半一把按着他,在他耳旁低声道:“他是故意激怒你的。”   封寒冷哼一声,显已动了真怒。   风行烈一声长笑道:“好胆色!竟敢一人来赴约,风某倒要揣揣你有多少斤两。”   鹰飞然笑道:“戚兄肯把在下让给你吗?”   戚长征向风行烈叹道:“这淫徒只有这句话才似点样子,今晚他确是我的了。”   众人都心中一震。   这鹰飞高明之极,料准戚长征不得不和他决战,只要他能杀死戚长征,他们亦唯有眼睁睁看着他离去。在战略上比之千军万马杀来更为有效。   实际上戚长征正成了今晚的主角,杀了他方夜羽的一方可算大获全胜。   事后他们自可再分别截杀所有在座的人,这还不是最如意的算盘吗?   众人刚才早由戚长征口中知道此人的厉害,这时都为戚长征担心起来。   寒碧翠不由伸手过去,握着了戚长征的手。   封寒冷喝道:“既是如此,长征你去领教蒙古绝学吧!”   鹰飞大笑道:“快人快语,鹰某就和戚兄决战青楼,不死不休。”   红袖站了起来,提起酒壶,婷婷地到了戚长征身旁,为他斟满酒杯,情款深深道:“红袖敬公子一杯,祝公子旗开得滕。”   鹰飞眼中终闪过一丝嫉恨之色,想起了水柔晶。   戚长征哈哈一笑,举杯一饮而尽,同各人道:“待我杀了此獠,再上来和各位痛饮。”   尚亭举杯祝道:“上天必站在戚兄的一方。”   戚长征“锵”一声拔出天兵宝刀,跃往台面,足尖一点,往鹰飞扑去。   鹰飞哈哈一笑,飘出门外,喝道:“我在大堂等你!”消失门外。   戚长征忽又掠了回来,一手接着站了起来的寒碧翠,另一手搂紧红袖,在两女脸蛋各春一口。   谷倩莲鼓掌道:“好小子!”   戚长征笑道:“若风兄批准,我也可以亲你一口。”   风行烈哈哈笑道:“随便!”   吓得谷倩莲躲到了玲珑背后。   乾虹青和谷姿仙对望一眼后,齐声笑骂道:“你们这些男人!”   封寒投出长刀,抛往戚长征,沉声道:“双刀破双钩,去吧!”   戚长征右手接刀,恭身道:“小子领命!”言罢掠往房外,到了门外可俯视整个大堂的楼台处,一声长啸,凌空跃起,一个倒翻,左右两手化作长虹,往下面的鹰飞激射而去。   寒碧翠和红袖看着戚长征豹子般充满劲道的背影,露出颠倒迷醉的神色。   直到此刻,红袖才成功地借戚长征走了鹰飞诡邪魅异但又有着强大诱惑力的影子。   尚亭心中为戚长征祈祷,他看出了鹰飞是那能令灯蛾扑上去自杀的烈火,褚红玉身体留下亢奋的痕迹,正是明证。   谷倩莲第一个奔出房外去,叫道:“快看那小子怎样杀死那坏家伙。”   “当当!”   两声清响震彻整个大堂。   关乎中原和蒙古武林盛衰的一战,终于揭开了序幕。   秦梦瑶翻了个身,反把韩柏压在下面,吁出一口气含羞道:“刚才真的非常危险,只要你不经意往前略移,梦瑶立即贞元不保。现在至少可取个主动了。”   韩柏皱眉道:“为何你这从不沾男女之事的仙子,好像对男女的事非常熟悉似的,你摸我时不知多么懂得轻重呢?”   秦梦瑶柔声道:“在静斋修练期间,梦瑶曾遍阅斋内藏书,其中有涉及西藏欢喜相修的功法,亦有素女经一类的东西,图文并茂,所以对这方面知之甚详,只不过那时全不感动心,想不到现在竟派上了用场,真是始料难及。”   韩柏欣然道:“那就精彩极了,不若我开上眼睛,让你来服侍我好吗?”   秦梦瑶心中叫道:“天呀!这样下去,我不和这无赖沉沦欲海才是奇迹。”嗔道:“你不是想知道双修大法吗?为何现在又一点不关心了?”   韩柏拿起秦梦瑶玉手,刮了自己一个巴掌,歉然道:“是我不好,时常欲大于情,梦瑶请说吧!”   秦梦瑶坐了起来,拿起衣裳,穿在身上,把腰带递给韩柏,示意他为她扎在腰间。   韩柏坐了起来,一看单衣掩映里仍是春光尽泄,欲火又轰然直冲上顶,暗叫乖乖不得了,这时秦梦瑶的诱惑力,比之赤身裸体实不逊色分毫。   秦梦瑶在他臂中重重扭了一把。   韩柏痛得惊醒过来,手颤颤地为她扎好腰带,整理好衣服,可是仍有大半截玉腿露了出来。   秦梦瑶横他一眼,盘膝坐好,把玉腿藏在衣内。   韩柏的魂魄才能勉强归窍。   秦梦瑶叹道:“想不到你在魔功大进下,仍挡不住我身体的引诱力,可知有情无欲对你来说是多么难以辨到。”   韩柏颓然道:“这双修大法是最违反自然的鬼法。”   秦梦瑶脸容回复止水的平静,点头道:“柏郎说得对,违反自然正是双修大法的关键所在。”   韩柏一呆道:“这是什么道理?”   秦梦瑶解释道:“无论何家功法,最后都牵涉到先天和后天的问题:所谓后天,就是顺乎自然,生老病死。由受孕成胎,长大衰老,以至重归尘土,一切都合乎自然。”   韩柏道:“我明白了,先天之道,就是要超越自然的法规,能人所不能,故是违反自然。可是有情无欲,又或有欲无情,和自然有何关系。”   秦梦瑶见他一点就明,欣悦地点头道:“所谓男女,莫非阳阴,各有其自然之性。阳进阴退,所以在一般情况下,男人对女人,都是因欲生爱,甚至不须任何情意,亦可和女人交合,你应是最明白我这话的人。”   韩柏老脸一红道:“梦瑶求你不要这样说我好吗?”   秦梦瑶白他一眼,续道:“女属阴,所以刚好相反,只会因情生欲,没有情的性欲,封女人来说是极端痛苦的事,所以当娼被视为人间惨事,施暴是最大的恶行,就是这道理。”   韩柏恍然道:“故此男的要有情无欲,女的要有欲无情,就是逆其道而行的先天心法。”   秦梦瑶微笑道:“至于中妙处,到时你便会知道,梦瑶现在绝不能透露给你知,以免有意为之,落于下乘。”   韩柏点头道:“我明白了,为何要由女方主动,亦基于这道理,因为在一般情况下都是由男方作主动,女方接受的。”   秦梦瑶拉起韩柏的手,微笑道:“其中还有更深一重的道理,阳顺阴逆,此理确是玄妙非常。好了!梦瑶再陪你睡一觉好吗?明天京后,你会非常忙碌呢!”   韩柏有点难以启齿地道:“梦瑶!我可以再把你的衣服脱下吗?”   秦梦瑶嫣然浅笑,无限娇羞道:“梦瑶的衣服这么单薄了,还不满意吗?何况梦瑶根本无法亦不愿拒绝你那对魔手。”   韩柏一声欢呼,把秦梦瑶搂倒床上,缠了她一个结实,在她耳边道:“今晚保证你有个最深最甜的梦。”   鹰飞卓立大堂中央,嘴角带着一丝骄傲的笑意,直至戚长征双刀劈至头上五尺许处,才迅速拔出背上双钩,左右开弓,先弯往外,待劲道使足时,同时击在刀锋处。   两下激响,回传堂内。   这时封寒、风行烈等全拥出房外,一字排开,倚在二楼房外的栏杆旁,居高观战。   守在大门处的丹清派和湘水帮高手,亦忍不住拥集在大堂入口处和两旁,日不转睛看着堂内惊心动魄的龙争虎斗。   钩刀相击。   戚长征感到一股怪异之极的力道,把自己往鹰飞扯去,骇然提气,再一个倒翻,落到大堂边缘处,与鹰飞相距三十步许,遥遥对峙着。   在二楼倚栏观战的封寒和风行烈对望一眼,都瞧出对方心内的震骇。   要知即管换了他们中任何一人,要挡戚长征这凌空下击、声势骇人的两刀,几乎肯定须往旁移避,再布署反击。现在鹰飞竟能半步不移,不但化解了戚长征全力再击,还迫得他退飞开去,确使人大是惊懔。   更骇人处他并不乘势追击,任由戚长征立稳阵脚。只从这点看,即知他有着必胜戚长征的信心。   最震骇的当然是戚长征本人,直至现在,他才真的明刀明枪和鹰飞对阵。刚才两击,试出鹰飞的功力确当得上深不可测这形容,难怪连里赤媚亦如此看得起他。   幸好戚长征心志坚毅卓绝,无论面对多么强大的对手,亦从不会气馁,这时收摄心神,进入“睛空万里”的境界,涌起无穷无尽的斗志,一声狂喝,闪电掠往鹰飞,左手使出封寒传授的左手刀法,右手则是惯用的绝投,一先一后,一重一轻,疾风雷掣电般向敌中路狂攻而去,全是没有留手的拼命招数。   一时寒电激芒,耀人眼目,威猛之极。谷倩莲反应最快,立即喝。   大门处近三十名观战者同时呐喊助威,震耳欲声,更添戚长征声势。   鹰飞嘴角抹出一丝冷笑,双钩提至胸前的高度,也是一先一后,摆好门户。   他表面虽是从容轻松,其实却是心中凛然。他顾忌的非是戚长征已首先天之境的武功刀法,而是对方出自天性的勇狠,和坚凝强大的气势,嘴角逸出的冷笑,乃是他已拟好应付方法。   戚长征狂猛的气势,这时无人不清晰地感觉出来,连尚亭、小半,寒碧翠、红袖、玲珑亦加入摇旗呐喊的行列。   只有封寒和风行烈两人神情更见凝重。   谷姿仙则凭着因双修心法而来的直觉,察悉鹰飞的厉害。   这时戚长征离鹰飞只有十步,一掠即过,蓦地放声长啸,把所有狂呼高叫全盖了过去,本在后的右手刀忽抢先破空而出,超过了左手刀,而左手刀却使出一路细腻缠绵的刀法,幻起一团芒花,护着全身要害。一简一繁,教人叹为观止。那比左手画圆,右手画方的难度,更要超越百倍。   “锵锵!”   鹰飞微向前俯,双钩击出,正中敌人的右手刀。   戚长征全身一震,冲势受挫,旋即左手刀锋芒扩大,千百刀影,往鹰飞罩去。   鹰飞一声长笑,右钩平平实实横挥入刀芒里。   “叮!”   正中刀尖。   刀芒散去。   正在高呼狂叫的人,见到鹰飞钩法如此精妙,都忽然哑口无声,全场陷入落针可问的寂静里。那由嘈吵转静的变化,营造出一种使人心头闷压的气氛。   戚长征双目神光电射,左手刀回守身前,扭腰下右手刀闪电投往鹰飞脸门直劈过去。   鹰飞冷哼一声,双钩交叉,便架了这无坚不摧的一刀,同时两钩交锁,往前一送。   戚长征只觉对方内助,如长江大河般由双钩涌来,虽明知对方空门大露,左手刀硬是砍不出去。   “蓬!”   气劲相交。   两人同往后退。   至此戚长征先声夺人的攻势尽被破解。   鹰飞刚才任由戚长征抢得先势,就是为了求得他攻势受挫,气势衰竭的刹那,大笑道:“戚兄难道技止此矣!”翻身滚倒地上,双钩化作护身精芒,刺猬般往戚长征下盘卷去。   戚长征刚以内劲和鹰飞毫无取巧的硬拼了一记,气血翻腾,本以为对方亦不好过,哪知对方像没事人似的反攻过来,显然内功实仍胜白己一筹,心中叫苦,唯有继续后退,争取一隙的回气时间。   旁观各人都人皱眉头,若戚长征给鹰飞逼到墙角,形势将会是凶险至极点,因为鹰飞的双钩,当然比长刀更有利于埋身搏斗,戚长征岂非有败无胜。   在离后墙尚有五步许的距离时,戚长征厉喝道:“看刀!”右手刀锋微侧,化作长虹,竟便生生从双钩的缝隙间切入钩芒里,直取翻滚过来鹰飞的胸膛。   众人立时轰然叫好。   连鹰飞也想不到在危急存亡间,戚长征竟能施出如此天马行空,全无轨迹可寻的一刀,叫了声好,往后弹起,左手钩回击刀背上。   “当!”   激响震慑全场,功力浅者,都要耳鼓生痛。   戚长征有如触电,往后急退,“砰”一声撞在墙上,口角逸出血丝。   鹰飞跄踉退了五步,一声长笑,又掠了回来。双钩幻出漫天寒影,层层钩浪,狂潮裂岸般往戚长征汹涌过去。   戚长征后脚一撑墙壁,猛虎出柙上往前标出,双刀化作千重刀芒,迎上对方强悍绝伦的攻势。   “叮叮当当”,钩刀交击之声不绝于耳。   两条人影交换互移,在漫天气劲里闪跳纵跃,你追我逐。也不知谁占了上风。   楼上风行烈的手已握在丈二红枪之上,瞬也不瞬注视着场中的发展。   “轰!”   狂猛的气劲交击后。   两条人影分了开来。   鹰飞左肩处衣衫尽裂,鲜血不断流下,染红了半边身。   戚长征单刀柱地,支持着身体。看似全无伤痕,但眼耳口鼻全渗出血丝,形相凄厉之极。   红袖呻吟一声,差点晕倒,全赖玲珑搀扶着她。   寒碧翠手握剑柄,俏脸再无半点血色。   场中的鹰飞冷哼道:“好刀法!”仰头傲然望向封寒等人,笑道:“你们若怕他被杀,即管下来助他,我鹰飞一并接着好了。”   封寒冷哼一声,没有作声。   这时任谁都知道鹰飞占在上风了。   鹰飞凌厉的眼神转到戚长征脸上,嘿然喝道:“若你弃刀认输,我可暂饶你狗命,不过坦白告诉你们,这条花街已被我们重重封锁,任你们胁生双翼都飞不出去。”再一阵狂笑后,得意地道:“我们撤去了对长沙府的包围,并非怕了官府,而是和他们合演一场好戏,让敢反对我们的人都投进来,好一网成擒。”   戚长征站直虎躯,双目生威,露齿一笑,脸上的血满丝毫不影响那阳光般的温暖和魅力,道:“你得意太早了,未到最后,谁可知胜负。”   鹰飞哈哈一笑,一挥手中钩,遥指他道:“我拼着挨你一刀,击中你两处要穴,现在你功力最多只剩下小平,还有何资格和我谈谁胜谁负?”   戚长征冷哼一声道:“你的弱点是太爱惜自己了,所以虽有数次杀我的机会,却怕会在我反扑下受到重创,现在还说这么一番话,只不过不敢和我分出生死,你若还是个男子汉,就承认给我说中了吧!”   鹰飞眼中掠过浓烈的仇恨和杀机,暴喝道:“好!我就拼着受伤,也要在爱你的人前把你击杀。然后我会把你的女人逐一征服,让她们没有一天可以没有我。”   谷倩莲在楼上怒叱道:“无耻!”   鹰飞仰首向她望去,露出个迷人的笑容道:“小妮子试过在下的滋味后,包你觉得你的风郎味同嚼蜡。”   谷倩莲气得跺足道:“行烈!给我干掉他,否则倩莲以后都不睬你了。”   众人心中暗赞,知道谷倩莲奇谋百出,借此使风行烈有借口介入两人的决战里。   风行烈哪会不明白,大喝一声,人枪合一,往下扑去。   枪未至,鹰飞衣衫已被气劲吹得狂飘乱拂。   鹰飞一声长啸,跃空而起。   “当!”   双钩架上丈二红枪。   风行烈有若触电,往后翻退。   鹰飞则借势横空跃起,落在对面的栏干处,足尖一点,箭般射上屋顶,“轰”一声冲破屋顶,逸了出去。   风行烈落到地上,手臂酸麻,暗骇此人功力之高,与年怜丹所差无几,这才真正明白为何连戚长征都要吃了大亏。   寒碧翠一声惊呼,往戚长征处跃下去。   戚长征双刀当堕地,口喷鲜血,仰后便倒。   他刚才只是硬提一口真气强撑着,鹰飞一走,意散神弛,再支持不了。   寒碧翠把戚长征接入怀里,热泪狂涌,凄叫道:“不要吓我啊!”   封寒等全跃了下来。   谷姿仙拿起戚长征双手,以独门心法度进真气,脸上现出奇怪的神色道:“他是故意昏了过去,以争取疗伤的时间和更佳的效果。”   乾虹青刚要说话,街上传来一片喊杀之声。   尚亭知道布在花街的手下和丹青派的人正与对方动上了手,跳了起来道:“你们在此争取时间为戚兄疗伤,我出去尽量阻延他们。”   小半喝道:“我和你一齐去!”   封寒冷喝道:“没有时间了,你找个人背起长征,虹青负责红袖,我们一起冲杀出去,看看能否趁黑逃往城外去,那活命的机会就可大增了。”   众人心中凛然,封寒若也要说出这等话来,可知形势的险恶,实到了无以复加的程度。   风行烈一振手上红枪,大喝道:“就算我们战死当场,我誓要他们付出惨痛代价。”   街上的战斗更激烈了。   刚涌出去的湘水帮和丹清派高手像潮水般退了回来,无不负着血伤。   封寒取过戚长征身旁的刀,又珍而重之把天兵宝刀插回他背后的里,狂喝一声,带头往正门冲去。
★☆【第十五卷 梦入京华】☆★
第一章 血洗花街   当日热闹升平,挤满寻芳客的花街,一变为血雨腥风的屠场。   湘水帮近千帮众,在尚亭手下两名大将,左先锋“披风棍”周成和右先锋“夺命镧”何庆章两人率领下,分守在长街的东西两端,当尊信门的“人狼”卜敌及其两大杀手“大力神”褚期、“沙蝎”崔毒率着五百红巾盗由东端杀入花街。乾罗的二百山城旧部,在叛将毛白意的指挥下从西面冲进来时,湘水帮连忙分头扑出阻截。   丹清派人数虽少得多,只有六十多人,但平均武功都比湘水帮的帮众高明得多,除分了三十多人守在醉梦楼外,其余均埋伏在两旁的屋顶处,见状正欲以强弓劲箭,向敌人狠狠打击。以魏立蝶为首的“万恶山庄”百多名好手及追随着莫意闲的一群人数多达二十余众,刚归顺方夜羽的江湖剧盗中强手,亦于此时由两边檐项杀至,丹清派的人惟有奋起应战。   今次甄夫人指挥进入长沙府的各路人马,人数只在千五人间,但都是千挑百选的好手,再加上莫意闲、魏立蝶、卜敌、毛白意这类级数的高手,甫一接触,强弱立见。   惨叫连天里,湘水帮的帮众虽奋死力抗,仍被敌人冲得横遍地,溃不成军,连退守醉梦楼也办不到。   守在屋顶的丹清派好手若非当场被击毙,就是被迫得逃下花街去。   就在花街尽是刀光剑影、血肉横飞之际,花刺子模两大年青高手,“犷男俏姝”广应城和雅寒清,一提镰刀、一持长剑,率着二十多名族中一流好手,和两队六十名方夜羽的魔宫战士,跨檐而至,趁丹清派的人被杀得自顾不暇时,由醉梦楼对面的屋顶扑下街心,硬生生把在花街苦战的湘水帮与丹清派联军,切成首尾不能相顾的两截。   一时间湘水帮和丹清派陷进全无还声之力的挨打局面里。   无论在战术的运用、时间的拿捏上,这甄夫人均显出深悉军法的大将之风,难怪方夜羽会委以重任。   在敌人的强攻下。守在醉梦楼外的人被迅速清除,广应城和雅寒清两人立时展开攻门之战,把丹清派拿亭方等近三十名好手迫得退入楼内。   封寒就在这时由楼内杀出。   后面跟着的是风行烈、谷姿仙、谷倩莲和小玲珑,按着是托着戚长征的丹清派元老、寒碧翠的师叔工房生和挟着红袖的乾虹青,护在两翼的是尚亭和小半道人,寒碧翠则负责殿后。   十个人组成核心的队伍,在剩下的三十多名丹清派好手拥护下,杀进长街去。   最先与敌人接触的是封寒。   甫进长街,两把大刀迎面砍来。   封寒回复了冷酷的平静,长刀一闪,左面一人溅血抛飞,另一手竟一把抓着另一柄大刀,运劲折断,一脚把敌人踢得喷血而亡。刀芒再闪,血肉横飞中,把刚拥入外院的十多名方夜羽手下,便迫得非死即伤,跌退往街外。   蓦地劲气侵体。   生得粗犷威武的广应城和巧俏美丽的雅寒清,分由两侧杀至。   封寒眼力何等高明,一看两人攻来的角度和时间,立知这封男女精擅合击之术,哪肯让对方取得主动之势。就在对方形成合击前,左手刀使出精妙绝伦的手法,凝聚全身功力,分劈在镰刀和长剑上。   两人绝不想和封寒硬拼,只是封寒那一刀有若天马行空,明知是要迫自己比斗内劲,亦躲无可躲,无奈下运起兵器挡格,以免血溅当场。   “当当!”两声激响。   犷男俏姝触电般狂震,攻势立呈土崩瓦解,退入了己方的人海里。   表面看来封寒占尽上风,他却是心中叫苦,因依他本意是两刀毙敌,以煞对方气,哪知只能迫退两人,可知对方如何强横。   两人一退,其他人更是不堪一击,瞬眼间在封寒带领下,四十多人杀至街心,再往右端冲。   哨声在远处高楼上响起,敌方在屋檐上的好手闻讯后,纷纷扑了下去,加入围歼封寒一伙的剧战中。   风行烈这时推进至封寒左翼稍后处,手中丈二红枪决荡翻飞,挡者披靡。   他的红枪远近皆宜,最擅肉搏血战,每枪击出,都生出一股惨烈无比的气势,兼之体内三气汇聚,内力源源不绝,无有衰竭,比之对寒的威势,亦是不遑多让。   另一边则是谷姿仙、谷倩莲和小玲珑三女,她们的武功心法同出一源,在谷姿仙的带领照顾下,配合得天衣无缝,守得封寒右翼滴水难进,使封寒没有两侧之里,把左手刀法发挥尽致,便在如狼似虎的敌人间杀出一条血路。   其他丹清派好手,在尚亭的大刀和小半道人的“太极七截棍”主攻下,层层护在托着戚长征的工房生和挟扶着红袖的乾虹青两侧和后方,跟着队伍,阵形完整地向花街的东端挺进。   寒碧翠堕在最后,手中宝剑亦杀得赶上来的藏人喊苦连天。   一时间,他们势若破竹般往花街另一端冲杀突破,似是无人可把他们的去势缓下来。   封寒等当然知道这只是个假象。   敌方真正的高手,除了刚才那对异族男女外,已知的如莫意闲、魏立蝶、卜敌、毛白意等一个未见现身,还有未知的更是高深莫测,现在只以手下围攻他们,摆明在消耗他们的体力,怎不教他们担扰。   此时除了他们这一群的恶战正是方兴未艾外,花街他处的战事已转趋零星疏落,在敌人强大的力量下,湘水帮和丹清派联军只在干着全军覆灭前无奈的挣扎。   优雅的甄夫人站在屋檐高处,冷静地注视着下方的发展。   和她并肩而立的是包扎好了伤口的鹰飞,脸色有点苍白,但眼中却闪着兴奋的光芒。   两旁较远处同在观战的是银发垂肩的“紫瞳魔君”花扎敖、“铜尊”山查岳、年怜丹的师弟“寒杖”竹叟、由蚩敌、强望生、柳摇枝和刚离开战场,满手血腥的莫意闲以及魏立蝶这两个一派宗主。   鹰飞向甄夫人道:“记得你曾答应我要生擒那几个妞儿的,最紧要不可损毁她们的脸蛋。”   甄夫人嘴角逸出笑意,往旁移去,直至香肩碰上鹰飞的肩,才道:“你这么色胆包天的人,为何总不来勾引我?”   鹰飞如触蛇般移开少许,皱眉道:“夫人不要引诱我好吗?我并不是吃素的和尚。”   甄夫人伸手一掠秀发,幽幽道:“素善长得不美吗?为何打动不了你的心。”   鹰飞看得呆了一呆,叹道:“就是因夫人你太动人了,我才怕把持不住,若说天下间可有我不敢沾手的美女,那就是你!不但因你的心计武功难以估测,更重要的是方夜羽是我真正敬服的好友。”   甄夫人放浪地娇笑起来,点头道:“看你苦忍的惨样儿,比和你上床更有趣多了。”   鹰飞恨得牙痒痒地,暗忖这美人真是自己命中克星,明是对自己没有爱意,但绝不放过逗弄自己的机会。   甄夫人再不理鹰飞,撮发出一下尖吭的哨声。   原本在外围虎视眈眈的卜敌、毛白意、褚期、崔毒、万恶沙堡的恶和尚、恶婆子、广应城、雅寒清与及二十多名功力较高,刚投诚方夜羽的黑道高手,立时抄后攻去,把攻击力集中在寒碧、尚亭,小半和一众丹清派好手身上。   形势立变。   丹清派的好手纷纷倒地。或死或伤。   寒碧翠且战且退,一把剑硬是挡着了广应城和雅寒清两人凌厉的攻势。   小半道人显露出他的真实本领,手中七截棍如龙出海,威势惊人,一扫一挥,一吞一吐,无不含藏着狂猛气劲,兼且后力悠长,没有半丝破绽,一人顶着恶和尚和恶婆子两股有若疯狂的攻势,不过当毛白意加入时,他已付得左支右绌了。但他能支持这么久,已可使他在十八种子高手中脱颖而,成为不舍和谢峰之下最杰出的高手。   另一边的尚亭则到了生死存亡的时刻。   尚亭乃一帮之主,武功自是高明之极。可惜甄夫人却选了他那一方作突的一环,安排了卜敌、褚期、崔毒和那些黑道高手。集中力量对他那方施无情痛击。   尚亭身旁的丹清派高手逐一倒下,他自己身上亦多处负伤,迫得乾虹青和工房生亦不得不腾出一手仗剑来为他抗敌。   尚亭勉强挡了卜敌击来的铜环,一阵气浮心跳,崔毒的长矛已破空侧刺腰胁,眼看避之不及,暗叫吾命休矣。   “当!”   一把刀劈在长矛尖上,震得“沙蝎”崔毒跄琅跌退,接着封寒的声音在耳旁响起道:“尚帮主过去助小半道长。”   寒光暴起,卜敌等纷纷倒跌开去。   当尚亭移往小半那方时,才发觉刚才和自己并肩守在那边的己方高手早已一个不剩,心中涌起悲痛,不顾一切地向刚在小半右肩添了一道刀痕的毛白意杀去。   这时风行热的丈二红枪代替了封寒的刀,一马当先,冲入敌阵里。他愈战愈勇,每一枪攻出,必有人应声倒地,没有人能切入他丈二红枪威力笼罩下十步之内。   不过他们已好景不再,敌方高手的出动,使他们陷于苦战之局,虽仍能不住挺进,但和刚才的势如破竹,自是形势大异。   谷倩莲和小玲珑都受了不轻的伤,由谷姿仙负起护夫君两翼的重责。   在上方观战的甄夫人微笑道:“封寒和风行烈武功强横,没有人会感惊奇,想不到谷姿仙和寒碧翠也如此厉害,鹰飞你生擒他们的愿望,恐怕要落空了。”   鹰飞正凝视着下面惨烈的激斗,闻言冷哼道:“若有你的人出手,哪怕她们不手到擒来,若我不干过戚长征的女人,怎能平心中之气,夫人莫要作弄我了。”最后一句隐带恳求之意,戚长征那一刀使他暂时难以逞强,惟有向这可恶的甄夫人屈服。   “紫瞳魔君”花扎敖听到他们的对话,道:“那胖道人气脉悠长,在这样恶劣的形势下,仍不露败象,也不可小觑。”   “铜尊”山查岳不耐烦地伸出舌头舐着皮道:“素善!我的手痒了。”   甄夫人心中微笑,她故意让这批高手在此旁观,一方面是让他们看清楚敌人的虚实,更重要是以眼下血腥的情景激起他们的凶性,闻得山查岳如此说,知道时候到了,下令道:“花老师和山老师你们务要击杀尚亭,那小半则放他一马,至多可残他肢体,以免八派被迫和我们宣战,由老师和张老师负责对付封寒;柳老师则吃着对方尾巴杀去,最理想就是把寒碧翠扯着不放,使她在后方,不能和其他人会合。”接着向莫意闲媚笑道:“莫宗主设法把风行烈迫开,教他不能兼顾他的女人。”   莫意闲给她的媚笑差点把魂魄勾了出来,偏又知此女绝惹不得,笑道:“若鹰兄不反对,谷姿仙就让给我吧!”   鹰飞见他在这时刻来讨人,虽心中暗恨,亦只有无奈道:“就分你一个吧!”   魏立蝶道:“夫人不用说了,就由我牵制谷姿仙,竹叟兄就下手对付只剩下半倏性命的戚长征和负责擒人。”   甄夫人一阵娇笑,然后玉脸一寒道:“正是如此,去吧!”   众凶悄无声息,往战场掩去。   鹰飞听得心悦诚服,甄素善调配人手,似是随口说出。其实却是经过深思熟虑和精确计算的,以最厉害的花扎敖和山查岳这两个强横老魔头,对付尚亭和小半,正是上骥对下骥,自应轻易得手。把对方切断成首尾难顾的两截,使竹叟可立即下手杀人或擒人。   至于用莫意闲来对付风行烈,也是恰到好处,只有莫意闲方可挡着他的丈二红枪,再由抢入阵中的花扎敖和山查岳从后围攻,把他杀死。   想到这里,鹰飞差点要把甄夫人搂入怀里,痛吻三口。   封寒迫退了卜敌和他手下两大杀手沙及崔后,刀势展开,连斩敌方七名强手,有若切菜破瓜般毫不留情,忽然退至最后方,代替了寒碧翠,按着了广应城和雅寒清,同时传音入寒碧翠耳内,吩咐她应变之法。他退隐前一生征战,绝投何等丰富,当然猜到敌人接踵而来的手段。   寒碧翠退入阵中,从工房生手中接过戚长征,扛在肩上,把封寒的策略分别传进各人耳内。   工房生乃丹清派寒碧翠下的第一高手,刚才因要照顾戚长征,展不开手脚,眼看派中人遂一惨死,心头憋满悲愤,这刻回复自由,兼又是生力军,一声狂啸,手中长剑立时把封寒去后的空隙填补,状若疯虎,全不顾自身安危,但求多杀一个故人便使敌人减一分力量,卜敌等一时竟莫奈他何。   风行烈亦知形势险恶,丈二红枪倏地扩展,千百道枪芒,翻腾滚卷,连两翼也笼罩在他的枪势里。   这时众人尚相差百步,便将逸出花街,进入蜘网般密布的横街窄巷,那时逃起来将容易多了。   这百步的距离,正是成败的关键。   要知甄夫人这方面无论如何霸道,也不敢不把官府放在眼中,假若他们逐街逐巷追杀目标,闹得满城风雨,官府将被迫插手干涉。而不得与官兵动手的自我约束,使他们不得再追击封寒等,那末这次行动将会功败垂成了。   封寒“当当”两声,砍在敌人兵器之上。   广应成和雅寒清惨哼一声,跌退往两侧。   封寒倏往后退,反手按在戚长征背上,真气源源输进戚长征体内,他这是第二次为戚长征疗伤,已深悉对方底细,故能事半功倍。   而寒碧翠自把爱郎扛在肩上,便一直为他打通闭塞了的经脉,这也是封寒刚才其中一个吩咐,使封寒的疗治更易奏效。   劲风骤起。   四周蓦然压力大增,原来众凶纷纷由两边屋顶扑下,向他们展开最强猛的歼杀行动。   众凶都是身经百戟的人,不须商量,首先攻击的就是对方最强的两个人封寒和风行烈。务使各战友攻击其他人时,教他们难以分手援救。   唯一的问题是对方的长形阵式,已因寒碧翠退至风行烈、谷倩连、玲珑、乾虹青和袖等处,而封寒则紧贴她们之后,早变成了一个圆阵,自不似刚才般易于被分中切断。   这时前是风行烈,后则封寒,左有谷姿仙、工房生,右是尚亭和小半,护着中间四女和戚长征,缓慢但稳定地逐步推进。   这阵式的好处是无后顾之扰,但却不能像刚才般照应得灵活迅速。   在这生死存亡的紧张时刻,红袖改由谷倩莲和玲珑护持,乾虹青提着一长一短两把利刃,准备随时向两翼施援。   最先扑至的是蒙古两大高手由蚩敌和强望生。   由蚩敌凌空由右侧飞至。连环扣索抖得笔直,猛刺封寒额侧。   强望生手提独脚铜人,出现在封寒身前十步许处,大喝一声:“儿郎们退开!”独脚铜人当胸向封寒捣去,声势惊人之极。   封寒冷眼看着对方来势,与潮水般退后的敌人,嘴角逸出笑意,等到两件兵器离开自己不足五尺之遥处,劲气使人呼吸顿止的时刻。才收回按在戚长征背心的手掌,掌缘猛劈在由蚩敌的连环扣索处,左手刀则分中砍出,切中强望生重逾二百斤的铜人头盖。   两声轰鸣,盖过了所有兵器交击之音。   封寒往后晃了一晃,鼻孔喷出血丝。   由蚩敌和强望生则是闷哼一声,分别横飞后退,想把封寒缠死的愿望竟不能兑现。   由此可看出封寒的高明,早看出敌人的图谋,当然若非他有惊人的武功和悠长不歇的内力,亦难以做成这般战果,挫去了这两个生力军骁勇难挡的先声。   前面的风行烈刚以红枪把一个敌人戳得骨折肉碎,抛跌开去,还把后面的三名同伴撞得喷血翻飞,乱成一团,人影一闪,白胖胖的莫意闲已拦在前路。   风行烈一见对方体形气度,立知是黑榜高手“逍遥门主”莫意闲,但却夷然不惧,丈二红枪照面门标射而去。   莫意闲手一摇,铁扇张满,刚好迎上枪锋。   “蓬!”   气劲交接。   风行烈故是冲势被阻,回逼三步,莫意闲亦好不了多少,全身一震,往后飞迫七步,才能再双足点地飞了回来,使出平生绝技“一扇十三摇”,狂风卷扫般勾起漫天肩影,往风行烈挥打刺射。   他的大扇忽开忽,发出的动气固是无孔不入,其收放无定的千变万化,教人摸不着虚实的招数,才是厉害,一时与风行烈战个难解难分。   这时两侧的攻势已觑准时机,同时发动。   封寒身为天下有数高手,纵在这等混乱的时刻,对眼前的形势仍能完全掌握,一见莫意闲抗在前方,上知除非能把他杀掉,否则绝无可能再作寸进。   而由两侧攻来的人里,最令他担心的是向小半与尚亭攻去的花孔敖和山查岳两大魔君,他并不知对方是何人。只看对方推进的气势和方式,便知道这两人像莫意闲般难惹,自己能否挡住他们还是未知之数,更何况是混身浴血,苦苦挡恃的尚亭和小半。   毛白意、上敌等人往后追开,以免己方的人插不上手。   封寒虽是焦虑无比,却是分身乏术,因为由蚩敌和强望生这对合作惯了的人,正重组阵势,率众而来。   原本负责由尾后攻来的柳摇枝,魏立蝶和竹叟三人,则由左方掩至,向工房生和合姿仙展开强攻。   杀气更炽。   风行烈知道不妥,就在两侧强敌压阵而来前,猛提一口真气,同莫意闲施展出最凌厉的“威凌天下”,一时枪声嗤嗤,漫天枪劲,往莫意闲涌去,全是一派有去无回,同归于尽的招数。   他要赌的是莫意闲比他更爱惜生命,因曾受挫于浪翻云以致减弱了气势和自信。   兵刃交击声爆竹般响起。   双方终于短兵相接。   花扎敖和山查岳两人鬼魅般来到小半和尚亭近处,前者闪电探手,五指箕张,竟从小半变幻莫测的七截棍影里辨出端倪,一把抓着棍端,另一手五指曲起,一个抛锤,照小半右肩击去。   小半虽被对方惊人武功吓得心生寒意,可是四十多年精修和严格训练,岂是那么容易被对方一招破去,闷哼一声,后移半步,七截棍另一端弹了起来,打在对方抛锤上,同时太极真气输入棍内,挡敌人入侵的内劲。   面对着名震大漠的“铜尊”山查岳的尚亭,已陷进最险恶的绝境里,事实上刚才毛白意等人的狂攻,不但使他负伤累累,尤可虑者他的内气早到了灯尽池枯的困境,山查岳铜捣来,又不可以闪躲退后,明知不妙,也惟有拼尽余力,一刀直劈而去。   另一边的形势亦非常不妙。   竹叟闪到谷姿仙前,寒铁杖迎头痛击,招式看似平平无奇,可是速度竟能在一击之中,生出变化,使人感到他可随时变招,改变轻重,那种无从测度的感觉才叫对手难受。   他身为“花仙”年怜丹的师弟,又与“紫瞳魔君”花孔敖齐名,一出手便封死了谷姿仙所有进退之路,使对方完全处于挨打的劣势,若非奉命活捉谷姿仙,他的手段会更辣更狠,更令她挡不了。   工房生则是未动手已知陷于死地,攻来的柳摇枝和魏立蝶任何一人,武功都远在他之上,目下两人联手强攻,教他如何抵挡。   惨叫闷哼,不绝于耳。   短促凄厉的惨叫来自尚亭和工房生,两人几乎是同时毙命。   谷姿仙和小半两人都是跄踉跌退。   小半与对方狂猛无情的内劲硬拼一记后,口喷鲜血,七截棍寸寸碎断,若非乾虹青双剑护助,谷倩莲又从后把他按着,早仰跌地上,但已无再战之力。   封寒在迫退强望生和由蚩敌的第二轮攻势后,一声长啸,闪到乾虹青之旁,接着了花扎敖和山查岳两个魔头的乘胜追击。   风行烈以命搏命,迫走莫意闲后,回枪挡着了竹叟的寒铁杖。   可是危殆之势丝毫未解,魏立蝶和柳摇枝绕过风行烈,往变成守在后方的、扛着戚长征的寒碧翠扑去,只要杀了戚长征,纵使各人逃去,他们亦算大胜,何况较外围处卜敌、毛白意等次一级的高手,仍在虎视眈眈,最外边则是把丹清派和湘水帮众完全歼减之后,围了过来,总人数降至八百间的山城,尊信门、万恶山庄和方夜羽的直属都队,以这样的实力,封寒、风行烈等实休想可突围逃去。   卓立屋檐的鹰飞微笑道:“夫人出手真是不同凡响。”   甄夫人淡淡道:“若非你先重创了戚长征,以此人的天生豪勇,我们最终虽必胜,亦要付出很大的代价。”   鹰飞嘿然道:“夫人莫要夸奖我,凭你的武功心智,对付他还不是易如反掌。”   甄夫人微微一笑,俏目凝注到战场上。   这时魏立蝶和柳摇枝挡到寒碧翠身前,往她攻去。   寒碧翠眼中露出非常奇怪的神情,一提剑,五朵剑法向柳摇技印过去。   毫不理会运杖砸往肩上戚长征的魏立蝶。   柳摇枝见她长得美艳如花,暗忖若把她擒拿后,定要迫鹰飞让他分一杯羹,淫笑道:“来!我们亲近亲近!”横箫劈打。   魏立蝶眼看要一杖把戚长征打死,忙收回七分力道,怕自己的内劲透戚长征而入。会使寒碧翠受到重创。那时给鹰飞认为他是蓄意而为,就大是不妥了。   忽地寒芒一闪,本来昏迷了的戚长征已握刀在手,格着自己的铁杖,一呆间,胸口如受雷击,到发觉对方借按着寒碧翠香肩之力,横腿踢到自己胸膛时,整个人离地后飞,耳鼓里尽是身内骨骼碎裂的声音,连护真气亦派不上用场,到被后面正冲上来的由蚩敌托着时,喷出一口鲜血,当场毙命。   这一方霸主不知走了什么运道,先是在与厉若海一战里闹了个灰头土脸,现在又被经谷姿仙。寒碧、封寒先后施救,加上体内先天真气的自疗神效,刚刚回醒的戚长征觑准他收力时露出的一线空隙,取了他性命。   戚长征一声长笑,跃到地上,一刀斜砍因魏立蝶之死吓得正魂飞魄散的柳摇枝。   寒碧翠手中长剑亦寒芒大盛,务求柳摇枝不能脱身。   柳摇枝终是高手,在这生死存亡的时刻,猛一咬牙,一掌拍在寒碧的剑身处,疾往后退,同时箫管和戚长征的天兵宝刀绞击在一起。   戚长征哈哈一笑,飞起一脚,往他小腹踢去,欺他再难腾出手来应付。   柳摇技一咬牙,狃转身体,以厚臀运功硬受他一脚,便飞开去,脸上半点血色也没有,显是这一脚使他受伤不轻。   屋檐上的鹰飞脸色立时变得苍白无比,颤声道:“这是没有可能的。”   甄夫人神色凝重起来,道:“我们仍是低估了他。”话还未完,拔出腰间佩剑,凌空往战场掠去。   封寒运刀迫开了花山二魔,高呼道:“长征你们快走,迟则不及,其也人由我来应付,不得违命,免我封寒自白牺牲。”   乾虹青尖叫道:“你们快走,我留下助封……噢!”   封寒反手以刀柄撞在她胁下,闭了她穴道,把她送往谷姿仙处,狂喝道:“带她走。”   恶和尚和恶婆子见头子惨死,不顾一切往戚长征扑去。   封寒一声长啸,人刀合一,越过戚长征,与两人撞在一起。   恶和尚和恶婆子同时仰有抛跌,身首异处,封寒疾退回来,撞入花山二魔间,兵器交击中,三人踉跄分开,全受了伤。   在场敌我双方无不凛然,至此没人不知封寒存心豁了出去,以命搏命。   以对寒的刀法功力,这种不顾命的打法,谁不心寒。   卜敌等见机得早,只在旁虚张声势,不敢真的上前挑战。   在这样关键的时刻,谁是真正的一流高手,立时无所遁形。   能成为高手的其中一个条件,就先要把生死置于度外。   由蚩敌和强望生狂喝一声,往戚寒两人扑去。   岂知人影一闪,封寒横刀前方,拦着他们,同时向后面的戚长征怒道:“还不快滚。”   戚长征一声悲啸,说不尽的愤慨无奈。倏往后退。迎着由前方冲来的莫意闲,悍不顾死地往他冲杀过去。   莫意闲心中一惊,暗想这小子要找人拼命,自己犯不着陪他,虚应一招,横避开去。   戚长征向身后众人道:“随我来!”   空中一声娇叱:“哪里走!”   甄夫人凌空飞来,眼看便要越过封寒侧旁上空,往谷姿仙扑去。   封寒一声狂喝,以肩头硬捱了由蚩敌一下连环扣,冲天而起,截击甄素善。   风行烈看得睚欲裂,一枪正中竹叟的寒铁杖,将他硬生生迫开,把丈二红枪的威势发挥致尽,护着后方和两侧,大叫道:“我们走!”   谷姿仙托着乾虹青,玲珑和谷倩莲分扶着小半和红袖。在寒碧翠的掩护卜,往东端杀去,迅速远离封寒。   “当!”   刀剑交击。   甄夫人一震下飞退后方。   封寒伤上加伤,一口鲜血终捺不下狂喷出来,凌空一个倒翻,落地时刚好又截着花山二魔和由强两个凶人。   这时众人都知道若不杀封寒,休想脱身追上戚风等人,收摄心神,全力向他围攻。   封寒刀势倏盛,把四人全卷进翻滚着激浪的刀势里,每一刀都是同归于尽的拼命招数,迫得四人只能改采守势,消耗他的战力。   戚长征等冲杀了三十步许外,终被重新涌上来以百计的敌人截停下来,尤其对手中有竹叟、雅寒清、广应城、卜敌、毛白意、崔毒、莫意闲等高手。而他们只剩下戚长征、风行烈和寒碧翠三人仍有作战能力,但都是多处受创,强弱之势,显明可见。   甄夫人和鹰飞这时赶到封寒五人血战处,两人对望一眼,心意相通,闪入战圈,向封寒狂攻而去。   封寒两眼神光射出,罩定甄夫人,一声长啸,一刀往甄夫人劈去,全不理攻向己身的其他兵器。   甄夫人冷笑一声,长剑挑出。   岂知封寒摇摆了两下,招呼到他身上的兵器全部落空,左手刀避过与甄夫人硬碰,横刀向她扫去,看也不看正疾剌他胸膛的一剑。   鹰飞大叫不妙,如封寒欲以自己一命,换甄夫人一命,大喝一声,滚地而去,双钩往封寒的左手刀钩去。   甄夫人亦知不妙,但对方身法快若鬼魅,想变招时,封寒胸胁已强撞往自己剑上,肌肉忽地收紧,把深进达五寸的剑刃挟着。同时生出一股扯力,把自己拉着,不但脱身不得,连手也甩不开来。   劲气罩脸而来,锋寒已至。   这一刀乃封寒临死前的反击,实是这黑榜高手毕生功力精华,自己武功虽不比他低,仍难以避开。一咬银牙,凝功玉臂,硬挡上去,希望能以一臂换回自己的性命,同时飞起一脚,往对方下阴去。   “锵!”   在千钧一发的时刻,鹰飞及时赶至,便以魂断双钩勾着了这必杀的一击。   鹰飞颓然滚倒地上,喷出鲜血,肩上旧伤爆裂。   甄夫人一声清叱,长剑贯背而出,下面的脚同时踢中对方下阴。   封寒七孔鲜血狂喷,身被得离地飞起,跌往二十步开外,可见甄夫人这一脚的劲力是如何惊人。   一代刀霸,终命丧敌手,没法完成与乾虹青浪游域外的美梦。   甄夫人惊魂甫定,扶起鹰飞,就地为他疗伤,向左右四名凶人喝道:“给我杀了戚风两人,才能我心头之气。”   四人应命去了。
第二章 影子太监   风行烈等陷进敌人潮涌般攻击的浴血苦战里。   谷姿仙悲叱道:“长征、行烈、碧翠你们三人自行逃生,不要理我们,记着为我们报仇!”   戚长征仰天狂笑,第三度劈退了莫意闲,不过右腿却多添了一道伤痕,高叫道:“风兄,你这兄弟我结拜定了,到了地府后好多个亲人。”   风行烈豪情狂涌,运枪把右方敌人扫得狼奔鼠窜,又回枪挑飞了两个想乘虚由左方破入的恶汉,大笑应道:“好兄弟!我们虽非同年同月同日生,却可同年同月同日死,何等快哉!”顿了顿再叫道:“各位姊妹,我们两兄弟毕命之时,你们立刻自尽,俾可同赴黄泉。”   众女被两人的豪情激得热泪涌出,齐声应是,悲壮感人。   戚长征大叫道:“碧翠、红袖,告诉老戚你们爱我!”   寒碧翠挡了敌人一斧一矛后,刚要回答,红袖已声嘶力竭叫道:“戚郎!红袖从未试过像这刻般快乐!”   寒碧翠心中感动,也竭力大叫道:“征郎,到了地府我也会要嫁你。”   戚长征大叫一声“好”,又再劈飞了一个敌人,压力忽然大增,原来花扎敖、山查岳、强望生和由蚩敌已杀至。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天上长啸传来。   伏在两旁屋顶上的敌人纷纷被赶得跌往花街,跟着涌出近百个黑衣大汉,闪电扑往下面惨烈的战场。   乾罗的声音在空中响起道:“叛徒毛白意,看乾某先取你狗命。”   戚长征等绝处逢生,精神大振,便把敌方新一浪的攻势化去。   毛白意一听到乾罗的声音,立时魂飞魄散,欲要后退,漫天矛影罩了下来,未及挡格,长矛贯顶而入,当场毙命。   他本非如此不济,但久战身疲,又兼事起突然,竟连半招都挡不了。   山城的叛将叛兵,听到乾罗的声音,早斗志全消,又见毛白意一招毙命,竟一声发喊,四散逃去。   高大的老杰和“掌上舞”易燕媚这时领着近五十名好手,由东端杀来。   硬是杀开一条血路,往风、戚等人移去。   两旁的乾罗部下虽只有百人之众,却迫得甄夫人的人不得不回身应战,使风、戚等压力大减。   甄夫人为鹰飞的疗治正进入最要紧关头,停手不得,差点咬碎银牙,苦忍着抽身去指挥部下的强烈欲望。   乾罗大喝道:“长征我儿!千万挺多一会!”一提长矛,逢人杀人,瞬眼间来到山查岳和花扎敖身后。   两魔大吃一惊,分了花扎敖出来,对上乾罗名震天下的长矛。   掌矛在刹那间交击了十多下。   乾罗虽暗凛对方强横的武功,但看准对方受了内伤,冷哼一声,以肩头硬受对方一掌,矛身扫在对方肩膀处。   乾罗晃了一晃,化去对方九成力道,却把花扎敖扫得在惨哼中横跌开去,撞得在他后方的人人仰马翻,乱成一团。   若今天来袭的是清一式方夜羽的部属,因受过严格的训练,就算战至一兵一卒,也绝不会生出慌乱的情况。   但这支由尊信门、山城叛徒、万恶山庄、花剌子模和方夜羽部下合组而成的联军,终欠了真诚的合作和默契。   兼之山城叛徒仓惶逃命,大大影响了军心。万恶山庄又是群龙无首,乱势一成,立时丧失了大半作战能力。   不过眼前虽多了乾罗,因敌方高手厉害,仍占着绝对的优势。   风行烈见乾罗扫走了花扎敖,乘势猛攻山查岳。   山查岳见前有风行烈,后有乾罗,哪敢逞强,凌空跃起,倒翻至外围。   就在乾罗和风戚会合起来时,老杰和易燕媚亦由东端杀至。   乾罗一声长啸,由两旁攻来的部下纷纷退回屋顶处,拿起刚才早放在屋顶上的强弓劲箭,朝下面的敌人射去,显出精严的训练。   竹叟、莫意闲等人知道这乃最关键时刻,疯狂攻去。   山查岳亦赶了过来,加入战圈。   乾罗大喝道:“我们走!”像全没有受伤似的,倏进忽退,前后纵横,杀得敌人跄踉避退,竟无人敢撄其锋。   风、戚两人压力大减,回复豪雄勇猛,忙往东端杀去。   配上生力军,目标又只是逃命,敌人如何能挡,硬给他们冲出一条血路。   蓦地一声发喊,东端处乾罗预先埋伏的五十名手下在高处现身,劲箭毒水,朝敌人射下泼去。   敌人反陷于三方受敌的困境,哪还敢逞强,潮水般退后。   莫意闲等当然不把劲箭毒水放在眼内,不过想起对方有乾罗、风行烈和戚长征,孤身追去绝讨好不了,不知对方尚有何后着,甄夫人又人影不见,都踌躇不前,坐看对方消失在横巷里。   大战终告一段落。   韩柏一觉醒来。   秦梦瑶像只温驯的小猫儿般蜷睡在他怀里,那动人的睡姿,教韩柏眼睛没法离开。   船身颤动,传来起碇开航的声音。   韩柏心中暗骂,这么急赶去京师干吗,若能不用去那就更好了。   他有了秦梦瑶和三位美姊姊,其他一切都不再重要。   秦梦瑶娇情地扭动了一下,张开眼来,与韩柏四目交投,俏脸微红,柔声道:“睡得好吗?”   韩柏笑道:“整晚在痴想着梦瑶会否下手采取我那灵药,紧张得眼都不敢阖上来,不阖眼哪睡得着?”   秦梦瑶立时霞满玉颊,横他一眼道:“骗人!韩柏呵!不要大清早就和梦瑶说这种话好吗?当梦瑶求你吧!”   韩柏轻吻香唇道:“乖梦瑶原来是深藏不露的睡觉专家,还哄我说不懂睡觉。”   秦梦瑶含羞柔声道:“我哪是睡觉,只是给你的魔法迷昏了吧!”   韩柏大乐,和秦梦瑶这个好对手打情骂俏确是真趣无穷,搂着她起床道:“你的仙法才厉害呢,不要看我像是清醒的样子,其实早给迷得晕头转向,情欲横流,想两者兼得。”   秦梦瑶失笑道:“胡闹够了吗?午后就要抵达京师,你给我规规矩矩,最少在人前给点脸子人家。好吗!我的好少侠!”   韩柏喃喃道:“‘少侠’韩柏,又或‘侠少’韩柏,唔!都是太普通了,还是叫浪子好一点。”   秦梦瑶见他赤身裸体,毫无穿衣的意图,忍不住取起衣服,为他穿上。   韩柏看着她似小妻子的模样举止,叹道:“若以前有人告诉我梦瑶会为我穿着衣服,真是杀了我也不相信,管他是鬼谷子的一万代传人或他祖师爷的亲嘴亲批出来的。”   秦梦瑶挂着甜甜的笑意,理好他的衣服后,把他推到梳妆抬的铜镜前坐下,为他梳发结鬓,喜孜孜的俏模样,任谁都应知道她乐在其中。   韩柏从镜的反映欣赏着她如花玉容和在单衣下玲珑窈窕的美好身段,心中满起强烈至能使他没顶的爱意,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敲门声后,朝霞的声音在门外响起道:“我可以进来吗?”   秦梦瑶应道:“霞姊请进!”   朝霞推门进来,关门后来到两人身后,先在秦梦瑶身旁低声说了两句话。   秦梦瑶脸蛋飞起两朵红云,含羞摇头。   朝霞显是对秦梦瑶非常疼爱,接着亲了一下她脸蛋,同韩柏道:“柔柔和我现在陪诗姊到下面去调酒,好用来浸万年参,范大哥着我告诉你,梳洗后和瑶妹到浪大哥房中聚集,好商量到京城后的行动。”   韩柏不知有没有听进耳里去,叹道:“霞姊!我要亲你的小嘴!”   朝霞向秦梦瑶嫣然一笑,无奈下坐入韩柏怀里,让他吻个饱后,才欢天喜地含羞离去。   在长沙府东部密林一座隐蔽的大宅里,躺满伤兵疲将,愁云惨淡。   乾罗、老杰、风行烈和戚长征四人围在一起,低声商议。   乾罗道:“可惜我迟来一步,否则封兄或可幸免于难。”   戚长征两手紧握成拳,狠声道:“我发誓要把他们碎万段,才能心头之愤。”   老杰亲切地伸手抓着他肩头安慰道:“现在我们要抛开一切悲伤和仇恨,冷静下来,绝不可意气用事,看看怎样突破敌人强大的封锁,与怒蛟帮汇合在一起。”   乾罗道:“凌战天和翟雨时果有大将之风,硬是沉得着气,若他们莽撞地来救你,恐怕早全军覆没了,想不到方夜羽手中的实力如此惊人,难怪敢来挑战中原武林。”   老杰叹道:“这甄夫人实是方夜羽手中另一张皇牌,与里赤媚的重要性不相上下,只看她调兵遗将,运筹惟幄,便可知她是精通兵法的人。她今次未竟全功,失算在不知有我们这着奇兵的存在,可是现在丹清派和湘水帮都元气大伤,名存实亡,封寒又不幸战死,方夜羽因双修府一战失去的威势,全给她夺了回来,假若朱元璋还纵容他们,说不定江山也保不住呢。”   风行烈点头道:“浪大侠到京去,就是为了这事。”顿了顿向老杰恭敬地道:“杰老!不知外面的形势如何了?”   老杰满布皱纹的脸上泛出一丝笑意,向风行烈道:“对我说话不用客气,平辈论交才合我意,像老戚那种语气最对我的脾胃,你若是这种态度,使我连他妈的一句粗话都说不出口来,就不够坦诚痛快了。”   风行烈微笑地点头应是。   老杰续道:“这甄夫人算无遗策,早在由此至洞庭整个区域,布下了庞大的侦察网,这也是我们来迟了的原因。因为要分散潜入长沙府,可以想象得到,我们只要离开这里,会立时给他们侦知行踪。”   戚长征道:“双方实力比较,我们确比不上他们,但若我们分散逃走,定能教他们疲于奔命,不知如何是好!”   乾罗冷然道:“我却不敢如此乐观,若我是那甄夫人,只须赞赏长征你身在那里,立即下令全力截杀,再从容对付其他的人。只要杀了你,即可对怒蛟帮做成实力上和心理上的严重打击,说到底,他们的目标始终是怒蛟帮,其他人都可暂时放过。”   戚长征皱眉道:“若我们一齐逃走,岂非让他们有机会一网打尽吗?”   风行烈道:“我们可否不走,假若他们搜到这里来,我们就利用这里的天然环境,加设防御措施,干他十来天。待怒蛟帮的援兵来解围。”   老杰道:“这绝非上策,却是没有法子中的办法,幸好这里早屯积了大量粮车。足够我们数月之用,至于防御设施,就交在我身上吧!”   戚长征想起了水柔晶,叹了一口气,自己怎可在这里龟缩不出,任由她被精于追踪术的甄夫人搜捕,想到这里,脸色一变,道:“我差点忘了告诉你们,甄夫人是追踪术的大行家,恐怕在防御措施设好前,她已找到来。唉!这女人真是厉害,连封寒对上她时,亦要吃亏,我看她的武功比鹰飞还行。”   众人听了亦不由色变。   这时易燕媚走来向戚长征低声道:“虹青想见你。”   乾罗责道:“我嘱你看着青儿的,为何这样离开,她自杀了怎么办?”   易燕媚柔顺地挨在乾罗身旁,道:“城主莫要骂我,虹青不会在这时候寻短见的,因她最肯为人着想,不想添加我们的悲伤,放心吧!”   众人黯然无语。   乾罗摇头长叹,怆然道:“她是个好女孩,我以前真的对不起她。”   戚长征安慰地拍拍他肩头,道:“往者已矣:眼前之务,是如何应付甄妖妇,我们各自想想吧!让我先看看青姊。”   风行烈点头道:“我也要看看小半的情况。”   乾罗道:“放心吧!有我这神医在这里,包保他们很快生龙活虎起来。”   戚长征点头和风行烈一起庙内进走去。   老杰喟然道:“看到他们,我才真的感觉自己老了。”   乾罗笑道:“你虽叫老杰,但你那火热的心,想老都不成。”   易燕媚道:“我要去陪碧翠呢,丹清派的大惨剧,使她自责和内疚得痛不欲生。”   乾罗道:“让我来劝解我的干媳妇儿吧,唉!真是教人心痛。”两眼亮起电芒,沉声道:“这仇恨定要清尝的。”   老杰道:“我们似乎忽略了一个人。”   乾罗点头道:“你是指展羽吧!这确是个非常头痛的问题,哼!浪翻云在这里就好了。”   浪翻云举起酒杯,喝了一口清溪流泉后,闭目不语,好一会后两眼一睁,叫道:“我的天:为何这未够时候的清溪流泉比从前更胜一寿,究竟是因着仙饮泉的泉水,还是女酒仙在得到真爱后酒艺更上了一层楼?”   范良极跳了起来,怪叫道:“妈的!怎可只得那么一小杯!让我去拿几个杯来,我有份帮手的,是我的功劳也说不定。”旋风般出门去了。   秦梦瑶和韩柏对视一笑。   浪翻云看得一呆,同秦梦瑶道:“梦瑶便像清溪流泉般,竟能在无可更动人的美丽里出落得更美丽,若时光倒流到我认识惜惜之前,我定会不顾一切和韩柏来争夺你,像韩柏般不管你是否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   韩柏透出一口凉气道:“幸好时间一去不回头,否则我就惨了,谁可争过你?”   秦梦瑶娇嗔道:“韩柏欺负得人惨透了,大哥也如此为长不尊,我以后日子怎样过啊!”   浪翻云洒然一笑,眼光注进杯内的酒里,叹了一口气道:“或者燕王棣说得对,朱元璋再不是以前打天下的朱元璋,雄心壮志已不复再,现在想的只是如何长生不老,如何巩固权力,针对他这两个弱点,我们的确可耍他一番,不过若祸根真的是他,他便没有做皇帝的资格,须让有更贤德的人接替,问题只在于燕王棣是否合适的人选。”   韩柏哂道:“这燕王连父亲侄儿都要对付,他的贤德多极有限吧。”   秦梦瑶正容道:“禁宫之内的伦常关系,绝不能以常理论度,亲情被权位代替后,父不父子不子,所以一般人视之为伦常惨变的悲剧,在惯于过皇宫中尔虞我诈的虚伪生活的人来说,却是最理所当然。失去了权力,就是失去了一切。可惜皇位却只有一个。不是你的就是别人的,若是别人的你就是任由对方鱼肉的可怜虫,在这种情况下,你韩浪子会想么办?”   浪翻云奇道:“不是韩无赖吗?”   秦梦和韩柏同时大窘。   幸好这时范良极和陈令方各捧着一坛酒进来。   看到清溪流泉,浪翻云立即忘了朱元璋,更莫要说燕王棣,又或韩柏是浪子还是无赖了。   众人兴高烈,连饮数大杯。   秦梦瑶却是滴酒不沾,连浪翻云相劝亦给她婉言拒绝,却又不肯说出理由。   浪翻云等大赞了左诗一番后,才再次转入正题。   范良极道:“梦瑶的问题还简单,因她早到了反归真的境界,可轻易扮作专使夫人。”   韩柏截入纠正道:“不是扮,而真的是韩某的夫人,只不过暂叫作专使夫人,嘿!四夫人!”   范良极愕然看了秦梦瑶一眼,见她虽含羞答答,却不表反对,狠狠瞪了韩柏一眼后才续道:“可是浪翻云的怪异形相却是天下皆知,如何可含混过去,实是个大问题,总不能把他放在箱子里收起来吧?”   浪翻云从容淡定地笑了一笑道:“无论我扮作甚度身份样貌,都骗不过两个人,一是鬼王虚若无,另一个就是楞严,所以最好的方法是什么都不扮。”   范良极点头道:“这是没有办法中的办法,我们居明你居暗,就算我们躲到朱元璋和他陈贵妃的床底下,以你浪翻云之能,亦应有办法找到我们。”   浪翻云笑道:“除了庞斑的床底,那或者是天下间我唯一没有把握神不知鬼不觉潜进去的地方,我不信你这盗王没有进入过皇宫,不信你没有遇过那群影子太监。”   范良极瞪了浪翻云好一会后,才嘿然道:“我很想知道你曾否闯过皇宫,更想知道你遇到那些影子太监的情况。”   陈令方愕然道:“我对宫内的事虽不熟悉,总也有个耳闻,为何你们说的影子太监我从未听过呢?”   韩柏最是好奇,追问道:“不要打哑谜了,快……”   范良极不耐烦地截断他道:“不要打断话柄,我要听浪翻云的答案,问你的专使夫人好了,我包保她知道。”   韩柏望向秦梦瑶,后者含笑点头,示意先听浪翻云说,显然她亦想知道浪翻云的答案。   浪翻云好整以遐,把玩着手中空杯。   范良极忙为他斟酒,不客气地催道:“快说!”   秦梦瑶等见他如此,都已猜到他定是曾吃过这群影子太监的亏,才急欲知道浪翻云的遭遇。   浪翻云把酒杯送至鼻端,用神嗅了半晌,才一干而尽道:“那是七年前的旧事了,那时我年少气盛,对朱元璋很多作为都看不过眼,于是摸进皇宫,绝非有什么阴谋,只是想当面和他一谈,让他知道一点意见。哪知得过禁卫,却过不了影子太监这一关,尤以其中一个老太监,功力之高,直追曾当朱元璋以前的贴身侍卫的鬼王虚若无。以我一人之力,要胜过这群人数约在十多名,功力高绝,有为朱元璋牺牲性命的太监,亦感力有未逮,兼之我又不想伤害他们,惟有打消主意,立时离去。”   范良极欣然笑道:“连覆雨剑都闯不进去,我就不那么丢脸了,真想不到朱元璋有这么厉害的人形影不离保护着,而他们既有这般武功,又何须当朱元璋的影子太监,默默守护着他?”   秦梦瑶道:“范大哥既不知他们是谁,为何肯定梦瑶会知道这件事呢?”   范良极老脸微红,叹了一口气后道:“我三次偷进皇宫,前两次虽有惊险,总算逃得掉,可是第三次进宫时,却被迫进死地去,眼看老命不保,那带头的老太监竟放我逃走。事后我百思不得其解,最后才从他们惊人的武功找出线索,想到他极可能是来自净念禅宗的人,看着我恩师凌渡的关系,又知道我只是手痒想偷东西,才放过了我。这事乃生平奇耻大辱,从来没说予人知道。”   众人这才明白为何范良极会说秦梦瑶应知此事,是因为她乃半个神宗传人的身份。   韩柏恍然道:“原来是真和尚,假太监。”   范良极摇头道:“不!他们是真的大监,你见识浅薄我不怪你,太监的声音身形体能都大异常人,你见过一个便明白我的话了。”   陈令方道:“这真是意想不到,皇……嘿……朱元璋他大败陈友谅后自封吴王时,宫中臣绝已逾千,朱元璋把宫中事务全托付给他们。到建立大明朝后,设立内监,又再因应不同宫务,分作二十四个衙门,即十二监、四司和八局。其中以十二监中的司礼盐惧力最大,隐隐管辖着其他各监、司和局。严格来说,厂卫亦受司礼监指挥,只不过朱元璋宠信楞严,司礼监才降格而为有名无实的上司,想不到竟还有这些影子太监的存在。”   韩柏大感有趣,把耳朵凑到秦梦瑶的小嘴旁求道:“快告诉我这些像影子般跟随着朱元璋的大监的秘密!”   秦梦瑶见这小子当着两位大哥和陈令方前表现得如此亲热,心中有气,故意嘟起可爱的小嘴不说。   浪翻云哑然失笑道:“天下间只有梦瑶的小无赖方可以今她尝到和人斗气的乐趣。”   秦梦瑶哪会不知浪翻云故意调笑自己,是要激起自己的女儿情怀,不过明知如此,也是禁受不住,像小女孩般横了浪翻云一眼,那种鹰媚神态,以浪翻云的修养,亦不由呆了一呆。范良极和陈令方则看傻了眼。   陈令方叹道:“四弟的艳福,连后宫佳丽没有一千亦有八百的朱元璋都要羡慕呢。”   秦梦瑶微嗔道:“陈公你也这么不正经。”   陈令方嘻嘻笑道:“梦瑶最好跟四弟唤我作二哥。咦!他没有告诉你我们结拜了兄弟吗?不过那谢廷石的三哥只是你骗我、我骗你的假玩意,可以不理,我们三人才算是真的。”   范良极和韩柏对望一眼,齐声颓然长叹。   秦梦瑶噗哧一笑道:“叫就叫吧!谁叫梦瑶泥足深陷。欲罢不能!陈二哥!”   陈令方喜得差点跳起来打个筋斗,只不过却没有那么好的功夫,与韩范两人相处愈久,使他久被名利心埋葬了的赤子热诚复活了过来,享受到只有童真时代才拥有的顽皮,快乐和漫无机心的写意。   范良极不想和这可恨的“二弟”瞎缠下去,向秦梦瑶道:“我今次迫你的柏郎扮专使上京,开始时最主要的原因是想和这个无名老太监再玩一场,但却绝无恶意,只是因偷不到东西,非常不服气罢了!来!快告诉本大哥有关他们的事,否则我死也难以目瞑!你不想我死后的样子会睁目突舌那么难看吧!”   韩柏恍然道:“原来死老儿你在暗害我,难怪成功逃了出来后仍不肯罢休,哼!休想我随你去做大贼。”   范良极沉下脸来,鼻孔“嗤”的一声喷气道:“你最多不过是名小贼儿,何来做大贼的资格,肯让你在旁作摇旗呐喊的跳梁小丑,还是抬举你呢。”   秦梦瑶笑道:“假若有一天梦瑶听不到你们两人吵吵闹闹的,定会不习惯。”   范良极忿然道:“谁有兴趣理这淫……唉!嘻!梦瑶!快告诉大哥那批令朱元璋能活到现在的家伙的底细,若不争回这一口气,你范大哥怎能甘心!”   秦梦瑶淡然一笑道:“这是个很长的故事。现在离京师只有两个时辰的水路,我们有那个时间吗?”   陈令方道:“听梦瑶说话,看着你轻言浅笑,已是这世上最美妙的事,其他都可放到一旁。”   韩柏自是举脚同意。   事实上无论任何人和她相处,都无不被她的气质、风韵所深深吸引,连浪翻云和庞斑亦不例外。   所以陈令方能凭着与韩柏的兄弟关系成了秦梦瑶的兄长,实比获封六部的高职更使他兴奋和有成就感。   秦梦瑶望往窗外,恬然道:“都要由蒙人入主中国时说起了。”
第三章 万念俱灰   乾虹青安坐椅内,平静得令人惊讶。   戚长征坐到她左侧的椅里,想说话,忽地哽咽起来,泪水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   乾虹青伸出纤手,按在他掌背上,凄然道:“长征!我还以为你是永远不会流泪的铁汉。”   戚长征离开椅子,在她膝前跪下,像小孩子般埋入乾虹青怀内,哭道:“是我害了他,也害苦了你,毁了青姊的幸福。”   乾虹青疼怜地摸着他的头,以异乎寻常的语气道:“这种话是不应由你口中说出来的,戚长征何时变得这么婆妈?这三年来我学了很多以前不懂的道理,学懂如何去爱一个人,如何去给予。”   戚长征痛哭一会后,坐手搭在扶手处,撑起身子,道:“这血仇我定会铭记心中的!”   乾虹青俏脸闪着圣洁的光挥,取出丝巾为这年青高手揩去迹,摇头道:“我从未见过封寒这么关切一个人,听到你有难,立即不顾一切赶去援手,他曾要求我不要跟他去。因为他知道能活命的机会并不大。所以他是求仁得仁,横竖迟早会死,何不马革裹尸。而且他的一死,换回了这么多宝贵的生命,假若要再选择一次,我也定会要求封寒这么做。”   戚长征感动地道:“青姊……”   乾虹青微微一笑道:“至于报仇一事,更不须提在心上,以致影响了你刀道的进展,人世间的斗争,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不外如此而已!假若你心中充满悲怨和仇恨,青姊第一个不原谅你,我要你永远是那个洒脱不羁、放手而为的江湖硬汉,知道了吗?”   戚长征沉思了一会,点头道:“青姊教训得好!我明白了!”   乾虹青凑过香唇,大有情意地在他上轻吻了一口,淡淡道:“我和封寒离谷后,曾在一间清静的佛堂寄居了三天,我很喜欢那里的环境,你可安排我到那里安居,假若我喜欢那种生活,便会在那里住下来,若你有闲,可带柔晶、碧翠、红袖等来看我。”   戚长征一震道:“青姊!”   乾虹青微笑道:“封寒在生时,我有时也会想起你们,甚或你的义父,到封寒死了,我才知道心中只有他一个人。唉!现在我才明白浪翻云对纪惜惜的那种情意。你若是真的爱惜青姊,就莫要说任何想改变我决定的话。我每天都会在佛堂为封寒和你们念佛诵经,这岂非比随封寒而去更有意义吗?封寒既不想虹青死,青姊自然要乖乖的听他临终前的嘱咐。”   戚长征站了起来,伸手按在她香肩上,俯身在她脸蛋各香一口后道:“青姊!长征尊重你的决定,我现在立即与义父商量,尽快把你送到那佛堂去,让你避开江湖的仇杀斗争!永远再接触不到这方面的事。”   乾虹青站了起来,贴入他怀里,低声道:“长征!搂紧我。青姊会记着你们。”   戚长征抱着她,眼泪忍不住再次泉涌而出。   秦梦瑶的眼神变得深邃无尽,回到过去某一遥远的时间片段去,道:“净念宗和慈航静斋成立于唐初,初祖天僧和地尼乃同门师兄妹,有缘却无份,可是他们的想法都非常接近,就是不囿于一教一派,以广研天下宗教门派为己任,希望能寻出悟破生死的大道。”   韩柏心中恍然,难怪秦梦瑶连春画都不避,原来背后竟有着如此崇高的理想。   浪翻云微笑道:“只要肯翻历史一看,历代成宗成教者,莫非当时代不屈于传统权威的改革者,孔子老庄莫不如是。释迦若臣服于当时的主流思想,也不能有此成就。可知破始而后能立,可惜他的徒子徒孙,却学不到释迦之所以能成‘佛’的最关键一点,成为不敢质疑权威的奴才,若传鹰整天敲经念佛,又何能力闯新境,破空而去,成千古典范。”   秦梦瑶娇躯微震道:“想不到大哥的看法和恩师如此接近,难怪恩师生前尝有言,说天下间有两个人是她白问无法抗拒的,一个是庞斑,另一位就是大哥了。”   范良极一呆道:“言静庵从未见过浪翻云,怎知他是怎样一个人,单听传言,怕不是那么靠得住吧!”   秦梦瑶微微一笑道:“恩师为了测试大哥的深浅,曾三次下山去看大哥,三次都避不过大哥的法眼,使恩师不得不服气,这是极端秘密的事,若非梦瑶下山前蒙恩师告知,连我都不知大哥竟和恩师曾有往来呢。”   韩陈范三人大感兴趣,询问的眼光全落到浪翻云身上。   浪翻云含着笑意的眼光扫过三人,没有说话。   范良极心痒痒道:“老浪你若不把其中情况一丝不漏说出来,我们立即拉倒,剩下你一个人到京里去历险。”   浪翻云失声道:“这是否叫作威胁?”再看了范良极那坚决的模样一眼,叹道:“我看你最爱的不是偷东西,而是偷人的秘密隐私。”   范良极拍腿道:“浪翻云真是我的知己,你不必急着说出来,到了京师后,找晚我们撑着桌子,喝着清溪流泉,你才慢慢告诉我。”   浪翻云望向其他人,最后眼光落在秦梦瑶脸上,奇道:“梦瑶对你范大哥这样不道德的行为,为何竟不置一词,主持正义。”   秦梦瑶“噗哧”一笑道:“对不起一次也要的了,因为梦瑶亦渴望知道其中情况,所以才故意提起此事。”   浪翻云为之气结,苦笑摇头,没有再说话,眼中却露出缅怀低迴的落落神色。   秦梦瑶含笑道:“大哥不是要梦瑶尝试凡人的味道吗?这就是那不良的后果了。”   韩柏拍胸保证道:“梦瑶放心,正如刚才说的破而后立,我保证你会尝到做凡人的好处。”   秦梦瑶俏脸立红,瞪着韩柏嗔道:“你闭嘴!再听到你半句话,我什么都不说,教范大哥听不到秘密时,找你算账。”   斡柏苦着脸立即闭嘴,但心内却是无限温柔,秦梦瑶的责骂,比任何情话更便他飘然欲仙。何况他可能是世上唯一秦梦瑶喜欢责骂的人呢?   范、浪两人都忍不住偷笑。   秦梦瑶的脸更红了,好一会才接回早先的话题,却像失去了详谈的兴致般续道:“细节不说了,总之禅宗和静斋为免门下分心,一直严禁传人涉足江湖和政治,俾能专注于天人之道的研究。”   韩柏忍不住要说话,给秦梦瑶及时瞪了一眼,吓得噤口不敢作声。   范良极真怕秦梦瑶说得出做得到,举起瘦拳向他作出警告,再加扬眉睁目,以添威吓。   浪翻云为之莞尔,代韩柏求情道:“梦瑶饶了小柏吧!难道忍心憋死他吗?”   秦梦瑶白了韩柏一眼,道:“大哥给你求情,就准你说话吧!不过你须检点言语,再犯一次时,谁都救不了你。”   韩柏吁出一口气,苦笑道:“我只是想问秦大小姐,你们和红日法王的藏派为何会结怨而已!”   秦梦瑶见他如此低声下气,亦觉不忍,柔声答道:“不要如此可怜兮兮的。我们和藏僧的宿怨,始于二百年前西藏第一高手大密宗来华,分别我上静齐第九代斋主云想真及神宗当时的禅主虚玄,坐论经道佛法,本应是件法界盛事,可惜最后他对我们的做法,认为是离经叛道,有辱佛法,终演成武斗,真的何苦来由!”   浪翻云摇头道:“这就是所有改革者会遇上的情况,必会遭当时根深蒂固的势力所反对,两大圣地能于建立后七百多年才遇上这问题,全赖与世无争的作风,不过始终仍避不了。”   这时他们谈论的早离开了关于影子太监的事,可是各人均听得津津有味,因这不但牵涉到两大圣地与藏密各派一直秘而不宣的斗争,还直接关连现在秦梦瑶与红日法王的争战。   若秦梦瑶真能活过百日之期,两大圣地将成为最后的胜利者。   陈令方催道:“梦瑶快说下去吧!”   秦梦瑶再沉思片晌,眼中射出缅怀崇慕之色,道:“其中比试的情况,先祖师云想真和虚玄禅主都没有说出来。只知两大圣主均似是先后败北,大密宗立下戒誓,若两地有人踏入江湖,藏密将绝不会坐视,由那天开始,敝斋和神宗便严禁门人公然涉足江湖。”   韩柏失望地道:“那大密宗真的这么厉害吗?”   秦梦瑶淡然一笑道:“当然不是,大密宗返藏后,甫踏进布达拉宫之门,吩咐了后事,立即倒毙,使这场诡秘莫测的斗争,变成难知胜负,也使藏密各派引为奇耻大辱,誓要力保大密宗对两地的戒誓,若两地有人公然现身江湖,就是中藏再起战云的时刻了。”   范良极问道:“那贵祖师云斋主和虚玄禅主,事后如何呢?”   秦梦瑶道:“虚玄禅主和云祖师于一年后的同一日内仙逝,使人更不知双方谁胜谁负。”   陈令方目定口呆道:“又会这么巧?”   秦梦瑶道:“梦瑶早放弃思索这问题了。”   范良极点头道:“这么玄妙的事,想都是白想,只知其中必暗含某一意义,现在我才明白为何和尚会变成太监,就是为了要掩人耳目,免得惹起中藏之争,这样对朱元璋亦方便了很多。”   秦梦瑶点头道:“大概的情况是这样了,蒙人入主中原,其残暴不仁,实前所未有,俘掠我们作奴隶、禁止携带兵器、不准汉人任要职,还任令番僧横行,官吏贪污,将士抢掠,无恶不作,我们虽一向不问世事,亦感到有赶走元人的需要,于是在当时反抗的群雄里,决意选择有能之士,扶之以抗元人,那人就是朱元璋。”   浪翻云叹道:“这才有神宗派出高手,随身贴护朱元璋的事。言斋主邀请庞斑到静斋,亦因看准了庞斑乃中蒙斗争的关键,这些事都在极端秘密的情况下进行,谁也不知道两大圣地暗中主宰着中原的命运。”   范良极道:“这些影子太监究竟有多少人,在禅宗里是何等身份,为何武功如此厉害?”   秦梦瑶道:“他们本有十八人,领头者是当今了尽禅主的师兄了无圣僧,他老人家已超过百岁,武功禅法,均与禅主在伯仲之间,否则亦不能为朱元璋屡屡杀退蒙方高手的行刺。”   范良极道:“现在他们只剩下十二人左右,可知其中争斗之烈。”   秦梦瑶摇头道:“不!是七个人,自明朝建立后,刺杀朱元璋的事从未止息过,幸好其中没有庞斑,否则朱元璋尸骨早寒了。”   韩柏点头道:“梦瑶在这时踏足尘世,背后岂是无因,当亦有扶助明室之意。唉!而现在我们却是上京寻朱元璋晦气,甚至卷入了皇位之争里,梦瑶怎么办呢?”   范良极插入道:“若非浪翻云转移了庞斑的注意,梦瑶当会主动向庞斑挑战,因为梦瑶根本是两人圣地训练出来专门对付庞斑的绝世高手。”   秦梦瑶耸肩道:“好了!梦瑶所有秘密都告诉你们了,以后再不要迫人家说这说那嘛!”   范良极正容道:“你还未答小柏的问题呢?”   秦梦瑶神情平静地道:“出嫁从夫,又有三位大哥作主,梦瑶什么意见都没有了。”   韩柏喜得跳了起来,同三人示威道:“你们听见了吗?梦瑶答处嫁给我了,你们就是证婚人,梦瑶金口既开,再收不回说过的话。”   秦梦瑶横他一眼低骂道:“这么没有自信的男人,我是否看错人了。”   范良极又恨又妒道:“梦瑶你可否不那么长这小子的威风,连我都像在他面前矮了一截似的。”   一阵哄闹后,陈令方道:“好了!现在我们应怎样处理谢廷石谋朝夺位的提议呢?”   秦梦瑶娇柔一笑,美目射向浪翻云,轻描淡写道:“有大哥在,梦瑶何用伤神,一切由他作主好了。”   各人都知秦梦瑶这几句话实非同小可,因她隐为两大圣地的代表,能左右两大圣地的态度,现在她把决定权交到浪翻云手里。由此亦可知两大圣地对浪翻云的尊重敬服。   浪翻云哈哈一笑道:“梦瑶刚说过出嫁从夫,为何又要我背上这吃力不讨好的黑锅?”   韩柏色变道:“不要找我,我连自己都一塌糊涂,更不要说有关天下命运的事。”   范良极嘿然道:“梦瑶最好重新考虑,看这小子有否当你夫婿的资格?”   秦梦瑶神情娴雅,不置可否,其实却是心中欢喜,她故意摆明委身韩柏,一方面是增强韩柏的“魔力”,另一方面亦使自己再无退路。要知她在白道有着至高无上的地位,无论基于任何原因,和一个男子欢好,终属苟合,可是若有浪翻云作证婚人,则天下无人敢说上半句闲言,这才能不损静斋的清誉。而事实上,武林两大圣地从不受江湖的成规俗礼约束,谁有资格批评她的做法和选择呢。   她清澈的眼神回到浪翻云脸上,淡淡道:“在梦瑶踏足江湖前,禅主和恩师均要梦瑶权宜行事,天子之位,有道者得之,无道者去之,朱元璋得天下前,确是个人物,初期政绩亦有可视处,可是权位使人腐化,所以今次上京之行,将便我们有机会进一步对他加以视察,以作决定。”   浪翻云沉吟半晌,点头道:“谢廷石处我们暂时拖着他。此事关系重大,处理不好会惹起大祸,非是万民之福。”   陈令方叹道:“想不到我陈令方由一个战战兢兢,惟恐行差踏错的奴才,变成可左右天下大局的人。真是痛快得要命。”   范良极奇道:“陈老头你的胆子为何忽然变得这么大了?”   陈令方一震下骇然望向范良极道:“你不是曾断我始难后易,官运亨通吗?为何现在竟有此语,难道你以前只是安慰我吗?”   范良极愕了一愕,干咳两声,掩饰自己的尴尬,胡诌道:“我说的只是你胆子的大小,与相法命运有何关系?”   陈令方这才释然。   韩柏站起来道:“会开完毕,我要去看看三位姊姊和灰儿了,梦瑶和我去好吗?记得你说过出嫁从夫的。”   秦梦瑶狠狠瞪了他一眼下,无奈站起来,临行前向浪翻云道:“梦瑶没有说错吧!这家伙定不会放过欺负我的机会,大哥要为梦瑶作主,不要只懂助纣为虐。”   范良极哈哈一笑,站起来道:“谁欺负谁,我看仍难说得对。棋圣陈,不若我们来一盘棋,好看看你仍否保持欺负我的能力。”   陈令方大笑而起,当先出房,边道:“大哥有命,二弟怎敢不奉陪,不过今次你若输了,便要称我为二弟,不要陈老头死老鬼乱叫一道,没上没下的。”   范良极呆在当场,不知跟着去还是找个地方躲起来好。   浪翻云莞尔道:“一失足成千古恨,范兄好自为之了。”   范良极长叹一声,经过韩柏身旁时乘机重重踢了他一脚,喃喃道:“我既训练了个淫棍大侠出来,想不到春风化雨时,又教了个棋圣陈出来,天啊!造化为何竟弄人至此。”   韩柏忍着痛,同浪翻云打个招呼后,和秦梦瑶出房去了。   浪翻云望往窗外,望往场光漫天的大江上。   还有个多时辰,即可抵达应天府,这个稀奇古怪的使节团,会否闹得京师满城风雨呢?
第四章 柔情蜜意   风行烈步进房内,谷姿仙迎了上来,投进他怀里,在他耳旁轻轻道:“不要大声说话,两个丫头睡得正酣呢!”   他用手托着她的下颌,使她仰起因失血而此平时苍白的俏脸,吻了她的后,低声问道:“好了点吗?”   谷姿仙用力把他搂紧,眼中射出无穷尽的情意,点了点头后柔声道:“烈郎!姿仙嫁你的日子虽浅,但已经过三次生死患难,谁能比我们更知道可如此活着相拥,是如何令人感到心碎地珍贵。”接着离开了他,拉着他到了床边,另一手揭开帐子,凑到他耳旁道:“看!倩莲和玲珑睡得多么动人,多么可爱!”   风行烈握着她的手,绕过她的蛮腰,把她搂得贴着自己,心摇魂荡地看着床上并肩躺着的一对玉人儿,乌亮的秀发散在黄地青花的丝绵被外,因受伤而呈素白的玉脸,有种凄然动人之美姿,一时间说不出话来,满怀感触。   失去了白素香,他再经不起任何损失了。   谷姿仙低声道:“我给她们了药,只要能睡上四个时辰,药力运行,将大有好转,希望敌人不会这么快找到来。”   风行烈怕吵醒两女,拉着她到了一角的椅子相拥坐下,吻上她的香唇。   谷姿仙热烈反应着。   两人抵死缠绵地热吻,都不敢发出任何声息,那种无声胜有声的恋栈,更具销魂的动人感染力。   在肉体的摩擦和强压着声浪的喘息呻吟中,这对大劫余生的夫妻,竭尽所能把爱意藉这一吻传送去给对方。   这次亲热比之以往任何一吻更具使人心颤神荡的深刻情意。经过了这些日子的打击和患难,两人的感情跨进了一大步,死生不渝。   当欢乐和心中的苦痛均臻至最巅峰的顶点时,谷姿仙美丽的肉体掠过一阵强烈的痉挛和抖颤后,伏入他怀里。娇喘连连后,修长的玉腿仍紧缠着他的腰际,叹息着道:“烈郎啊!姿仙心中很痛苦,但又很快乐,素香她……啊!”   风行烈用舌头舐去她脸上的新泪,心痛地道:“倩莲说得对,我们必须化悲愤为力量,坚强地去面对生命,否则香姊在天之变亦不能安息。”   谷姿仙默默垂着泪,好一会才稍稍压下悲伤,道:“我们应怎么办呢?离府前我对追杀年魔的事还抱着乐视的心境,现在姿仙信心尽失,一点把握都没有了。”   风行烈眼中射出凛凛神光,温柔地爱抚着娇妻胴体,坚定地道:“不要失去信心,敌人的实力虽是强大,可是今次花街之战,将像暮鼓晨钟般启醒了天下武林,使他们知道若不团结起来,最终会落得逐一被屠戮的命运。”   谷姿仙摇头叹道:“烈郎太乐观了,白道的人,尤其势力盛大的八派都是朱元璋得天下后的最大得益者,他们心中所想的只是如何再夺取更大的利益,抱着事不关己、己不劳心的自私态度,最好看到我们和方夜羽拼过两败俱伤,谁有闲情为正义而战,像小半道长那种想法的人可说绝无仅有。”再幽幽叹了一口气道:“鹰刀的出现,更使他们的团结再打了个折扣。我们只能倚仗自己的力量了。”   风行烈淡然一笑道:“有了你们三位,我风行烈便已拥有了整个天下,可横枪无惧地面对任何恶势力。先师曾有言:成功失败有何打紧,生命的真义在于从逆流里奋进的精神,那才能显现出生命的光和热。姿仙只要知道我风行烈深爱着你,而我亦知道姿仙肯为风行烈作出任何牺牲,其他一切再不重要了。”   谷姿仙娇躯一颤,仰起挂着情满的俏脸,娇吟道:“烈郎!再吻你的妻子吧!她对你的爱超越了世间任何物事,包括生死在内。”   戚长征步出乾虹青的房间,向门外守候着的易燕媚道:“让他独自休息一会吧!义父在哪里呢?”   易燕媚点头表示明白,答道:“城主去了劝慰寒掌门。你不去探视红袖姑娘吗?她正心焦地等待着你呢。”   戚长征摇头长叹。   易燕媚伸手安慰地拍拍他的肩头道:“放心吧!以城主的绝验和智能,必能开解寒掌门,何况她仍有你,不会有什么事的。唉!人总离不开斗争和仇杀,到现在易燕媚才明白这是多么无情。”   戚长征细看了她好一会后,摸头道:“有机会我定要向义父提议,让他老人家正式娶你为妻,让你为他生个儿子。”   易燕媚俏脸飞红,又惊又喜地垂头道:“不要!我和城主只爱无牵无挂的生活,不愿受任何束缚,也不想因有了孩子而影响了他傲然而行的作风。”   戚长征摇头道:“人是会变的。你不想为他生孩子吗?”   易燕媚先是摇首,旋又含羞点头。   戚长征干哑一笑道:“这就够了,此事包在我身上,想不到我不但有了义父,还多了位年轻美丽的义母。”   易燕媚横他一眼道:“我最少比你大上十年,再不年轻了。”推了他一把道:“去!红袖姑娘在等着呢!”   戚长征犹豫道:“我想先看小半道长。”   易燕媚泛起忧色道:“他内伤外伤均非常严重,若非城主医术高明,怕会成了个废人,但目下情况仍未稳定下来,幸好他功力精纯,但正在行功吃紧期间,最好不要打扰他。”顿了顿道:“他亦很关心你和行烈啊!”   戚长征摇头轻叹,终步进隔邻红袖的房内。   房内静悄无声,原来红袖衣衫不解,倒在床头睡着了。   戚长征来到床缘坐下,心想和红袖的发展真是始料不及,竟把她卷进江湖的斗争里去,谁想得到甄夫人能瞒过他们的侦察网,忽然大军压境,见人便杀。只从这点推断,便知甄夫人有展羽暗中动用官府力量的相助。   “戚长征!啊!戚长征!”   戚长征从沉思里醒过来,才发觉红袖在梦中叫着他的名字。   红袖当在一个噩梦里,呜咽呻吟,热由眼角泻下。   戚长征激动地一把将她搂进怀里,感慨道:“红袖红袖!噩梦过去了,我永远保护你,爱惜你!”   红袖一震醒了过来,见是戚长征,凄叫一声把他搂紧,悲声道:“天啊!我刚看到你给坏人在围攻,幸好只是一个梦,那太可怕!太真实了。”   戚长征找到她的红唇,疯狂地吻了起来。   纪袖热烈地反应着,娇吟道:“求求你,立即占有我,在敌人再来前,让红袖尝到你爱我的滋味,红袖虽死亦无憾了。”   戚长征喘息着道:“我现在心中充满仇恨、懊恼和痛苦,绝不懂怜香惜玉。你不怕吗?”   红袖风情万种地瞟了他一眼,为他宽衣,娇笑道:“只要是你,我就不怕,无论你如何狂暴,我也甘于应付。来!把你心中郁结的情绪舒在红袖的肉体上吧!”   戚长征在红袖主动的挑逗下,欲火熊熊燃烧起来。   灰儿见到韩柏,兴奋地把大头伸入他怀里。   韩柏接着它的长颈,拍着它的头哄孩子般道:“灰儿啊:很快你不用闲了,到了京师后,我定骑着你四处游玩,唉!我感到对不起呢!自己整天风流快活,却让你孤清无伴,不用怕:到京后我给你找几位马美人,让你尽情享受,大快心愿!”   后面的秦梦瑶“噗哧”失笑道:“你自己坏还不够?还要教坏这纯良的好马儿吗?”   韩柏哈哈一笑,探手把秦梦瑶搂到身旁,又把灰儿的头推入秦梦瑶怀里,道:“灰儿!看我对你多么好,连这位我不有让任何人稍碰的仙女,也肯借与你亲热一番。”   秦梦瑶俏脸飞红,重重在他背上打了一拳,不依道:“韩柏你检点一下口舌好吗?”   韩柏故作不解道:“你不是说过没有人时我不用对你检点的吗?放心吧!若有外人,我自会演戏,教你脸上好过一点。”   秦梦瑶拿他没法,抚着灰儿颈上的鬃毛,若无其事地道:“京师事了后,跟我回静斋一趟好吗?”   韩柏大喜过望,不住点头道:“好极了!好极了!”直等听到秦梦瑶以这种妻子和丈夫商量的口气说话,他才真正感到对方确有委身于他的心意。   秦梦瑶叹道:“现在是我嫁给你,还是你嫁给我,不要只懂做应声虫,至少该问问人家带你到静斋做什么,才可以答应啊!”   韩柏尴尬问道:“是啊!到那里干吗?是否让我去参觏梦瑶的香闺,那定是世上最香的地方,尤其是那张床。”   秦梦瑶为之气结。   她自幼静修剑道,连话亦不喜多说一句,偏是遇上这个最爱胡言乱语的韩柏,这位她命中的克星。   秦梦琨皱起眉头轻柔地道:“柏郎你或者没有注意,自梦瑶陪你睡了一觉后,你的赤子之心增强,可是魔功却丝毫没有减退的现象,形成一非常特别的感觉。”   韩柏沉思片晌,点头道:“梦瑶说得对,不知如何。我的心中填满了莫名的欣喜和雀跃,很想向天下公布,秦梦瑶是我的了。嘿!那你究竟是否喜欢我这转变呢?”   秦梦瑶站直娇听,移贴他怀里,仰起俏脸,定神凝视着他的眼睛,好一会才道:“那不是欢喜还是不欢喜的问题,而是梦瑶现在需要的不是你那原本的真性情,而是充横了肉欲的魔性,唉!真是冤孽,人家要的竟是你的侵略和征服,而非你的敬爱和怜惜,以刺激起一向没有的情绪,你不觉得梦瑶和以前不同了吗?那代表着梦瑶因抵受不住你的逗弄,逐渐向你开放着自己深藏的另一面。”   韩柏虎目生威,一把搂着她,吻着她的的笑道:“那真好极了!我是奉着仙旨来侵犯你,可是为何你总是要我检点呢?”   秦梦瑶跺足道:“人家早说过这是场各施各法的爱情征战,你总是没有心肝地忘记了,让要你听梦瑶的话啊!”   韩柏大感有趣,点头道:“以后我绝不会忘记的了,无论你说什么,抗议什么,我都不理会,只求我感到顺心快意,唉!想想可如此对你这不可冒犯的仙子,我的血液便沸腾起来。噢!刚才你求我到静斋去,是否要让师门作主,正式下嫁韩某呢?”   秦梦瑶又羞又喜嗔道:“谁求你了?”   韩柏一双手乘机在她身上活动起来,道:“当然是秦梦瑶呢!现在我对自己愈来愈有信心了,当我们的肉体结合后,包保你永远离不开我。”   秦梦瑶给他轻薄得混身抖颤,喘吟着道:“韩柏你很坏,你弄得人家脸红耳赤,有人来看到怎么办呢?”   话犹未已,脚步声传来。   秦梦瑶猛地一挣,离开他的怀抱。   进来的是谢廷石和马雄。   秦梦瑶忙背转了身,借着和灰儿亲热,避过两人看到她羞窘之态。   谢廷石和马雄看到秦梦瑶美好的背影,还以为是见过的三位夫人之一并不在意,向韩柏施礼打招呼。   谢廷石先和他交换了个亲切的眼色,道:“专使大人果然在这里,下官和马守备有事和大人商讨。”   韩柏笑道:“好!不过先让我介绍这新纳的四夫人。”   秦梦瑶明知他作弄她,却拿他没法,无奈下强摄心神,转过身来向两人裣衽施礼。   谢、马两人早由范良极处得知他多了位夫人,知道这专使时有离船上岸猎艳的奇行,但还是第一次见到秦梦瑶,一看下两人立时目定口呆,心中叫道:“天啊!世间竟有如此动人气质的美女。”   韩柏新受到秦梦瑶的刺激,魔性大发,一手接着秦梦瑶柔软的纤腰,另一手在两人眼目处挥扬了几下,隔断了他们难以移开的视线,笑道:“你们是来看新娘子,还是来和我说话。”   两人尴尬地回过神来。   谢廷石身为他的“义兄”,对自己的失态更感不好意思,忙借说词掩饰:“刚接到消息,皇上为表示对专使大人的尊敬,由胡惟庸丞相亲自来迎……”   韩柏心中暗凛,想不到一京立要和这权倾天下的奸贼交手,其不知是凶是吉,表面却若无其事道:“不若我们到厅内坐下才说,有烦守备使人找敝侍卫长来,好让他也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马守备吩咐下去后,四人往舱厅走去。
第五章 临终之约   戚长征步进房内时,寒碧翠正背对着他,望往窗外的园林里,听到足音,转过身来,脸上虽犹带泪痕,神情却回复了平静。   戚长征把她拥入怀里。   两人用尽力气搂着对方。   戚长征道:“寒碧翠的事,就是我戚长征的事,只要你我还在,定可重振丹清派。”   寒碧翠坚强地道:“碧翠经义父开导后,也想通了,花街之役,难令我派的八大高手折其五,又死了近六十个弟兄,可是我们丹清派有着超过百年的历史,早已蒂固根深,绝非一夜里可清除的,躲过风头后,我又可以重头来过,总不能教工师叔他们白白牺牲了的。”   戚长征点头道:“我真高兴碧翠有这积极的想法,我老戚定会全力助你。”   寒碧翠微叹道:“当然哩!你是人家的夫婿嘛!是了!现在有个头痛的问题,就是尚帮主把他的夫人交给了我们照顾,我们定要不让他再落进鹰飞那淫徒手中,否则怎对得起尚帮主。”   戚长征大感头痛,现在他们是自身难保,但又怎可放下褚红玉不理,何况刻下褚红玉正和丹清派仅余的三大高手和十多名好手留在总坛处,若让鹰飞找上去,不但褚红玉难保,丹清派怕要真的全军覆没了。   寒碧翠看出他的担扰,道:“李爽师叔最是稳重,知道了花街的惨剧后,必会立时找地方躲起来,所以暂时他们应没有危险的。”   戚长征舒了一口气,道:“他们会到哪里去避祸呢?”   寒碧翠有些不好意思地道:“还记得那偷了你玉坠的人吗?”   戚长征嘿然道:“是否‘妙手’白玉娘呢?”   寒碧翠佩服地道:“你早猜到了!玉娘姨是娘亲的好友,最疼惜碧翠,她看穿了人家倾心于你,才破例出手来偷你的东西。她不但武功高强,还足智多谋,那天对付你的妙计就是由她想出来的。在如今情况下,李爽师叔定会去投靠她。”   戚长征道:“你的玉娘姨是否住在城里?”   寒碧翠道:“不!她隐居在城郊一个农村里,若我们能立即赶去,定能在鹰飞找上他们前,和他们会合。”   戚长征想起了水柔晶,暗付以甄夫人之能,又深悉水柔晶潜踪之术,说不定能把她搜出来,想想都心焦如焚。   拉起寒碧翠的手往外走道:“来!救人如救火,我们找义父商量一下。”   两人来到大厅时,乾罗正与风行烈、谷姿仙和老杰低声商议着。   坐好后,戚长征把水柔晶和褚红玉的事提了出来。   乾罗洒然一笑道:“想不到我乾罗纵横江湖四十多年,先给方夜羽暗中算计了一招,现在又为这甄妖妇感到头痛,可知长江后浪推前浪这老生常谈,实有颠扑不破的真理。为此便我想到,若由乾某来出主意,说不定因敌人对乾某早有研究,可从我的历史找出我应变的某一种规律,便能加以针对应付。哼!今次我偏不出半点主意,全由你们后生一辈决定,这一着定教甄妖妇失算。”   谷姿仙赞道:“这一下必然大出甄妖妇意料之外,可是乾老必须讲得出做得到,即使不同意我们提出来的方法,亦不可出言反对,甚至提出意见,因为你的话谁敢不听呢?”   戚长征拍腿向风行烈道:“老兄!你有位非常聪明的小娇妻。”   寒碧翠心中暗项,声道妻子总是人家的好吗?眼珠一转道:“碧翠还有个更进一步的提议,就是戚郎和风兄两人都不出主意,改由我们中的一人定出计策,如此才能更收奇兵之效。”   风行烈先是一愕,按着眼中射出赞赏之色,大力一拍戚长征肩头,识相地道:“寒掌门才真的冰雪聪明哩!不若就由她出主意,我们做两个听话的小喽罗。”   戚长征微笑看着脸有得色的寒碧翠摇头道:“若真要敌人猜不到我们的行动,碧翠实不宜出主意。因为你心中最关注的事,定是如何与丹清派的人会合。如此则会落人敌人算计之中。”   寒碧翠点头同意,向谷姿仙道:“那由风夫人出主意吧!”   众人眼光转到谷姿仙俏脸上。   谷姿仙俏脸微红,道:“我并不是出主意的最佳人选,因为姿仙绝非机灵多智的人。不若看看我们的小精灵睡醒了没有,由她想出来的鬼主意,必会教敌人和我们都要大吃一惊。”   老杰拍案叫绝道:“就是小莲那妮子吧!她甚对我的脾胃,就让他来主持大局,任何人都不得异议,这定含有意想不到的奇效。”   风行烈长身而起道:“让我抱她出来见客,看看她有没有什么精灵主意。”   戚长征笑向两女道:“假若小精灵不把两位美女安排到我和风兄的身旁,两位美女肯答应吗?”   寒碧翠和谷姿仙齐感愕然,首次想到这难以接受的可能性。   乾罗接口道:“行烈快抱你的宝贝出来动脑筋,无论地想出来的方法是如何难以接受,我们都答应,这一着必教甄妖女摸不透。”   浪翻云在江水里冒出头来,看了渐渐远去的官船和护航的战船一眼后,再潜入水里,往左岸游去。   他潜得很深,到了岸旁,仍凭着流转不息的真气留在水底好一段时间后,才冒上水面,在一堆乱石间离开江流。   他不得不小心翼翼,若让有人发现他此时由江里冒出来,定会联想到他和官船的关系。运功细察几遍,连对岸的疏林亦不放过,肯定无人后,才理上岸旁,一溜烟闪进一座树林里,借着飞驰之势,运功把湿衣蒸干。   离开树林时,他回复了潜进江水前的干爽。   他仍不敢大意,借着地势及林木的掩护,往应天府奔去。   楞严既指使展羽诱他上京,必然有对付他的把握,若要对付他,自须先掌握他的行藏,才可以发动精心设下的陷阱。   在一般情况下,即管是庞斑亲来,亦没法把他骗过。   所以楞严必有他一套的手段。思索间早奔出了十多里路,倏地停了下来,功聚双耳,全神倾听。   兵刃交声声由左方远处一座小丘上传来。   声音发出处距离他这里最少有七、八里之遥,若非因小丘地势高,声波扩散不为林木所阻。真不容易听到。   浪翻云的第一个念头,就是这是否楞严布下的陷阱。   他这个想法并非全无根据,问题最大处在于打斗声来得这么巧,偏在他上岸时,而声音发出处又正好在易于传声的高处,惟恐他听不到的样子。   假设这是楞严安排的话,那代表楞严已知道他藏在官船上,亦由此推断出范良极和韩柏的真正身份。若是如此,他现在所做的事,是立即赶上韩柏他们,教他们立即逃跑。   所以目下的头等大事,就是先要弄清楚那边山丘上发生了什么事。   想到这里,哪敢犹豫,全速往兵刃响处掠去。   谢廷石随便找了个借口,把马雄支使了开去,然后向对坐台旁的韩柏亲切地道:“四弟!对于三哥我昨天的提议,想好了没有?”   韩柏心中暗骂去你他妈的三哥,你这奸猾官儿有何资格和我称兄道弟?   表面则不得不暗笑道:“我们早商量过了,三哥的话不无道理,不过事关重大,三哥最好安排我们和燕王见见面,谈得详细一点,将来四弟我亦好向敝国君交待。”   这番话合情合理,谢廷石离心中暗恨,也拿他没法,点头道:“这个当然!燕王现已到了应天府,准备为皇上祝寿,到时自会安排和你们相见。”顿了顿叹了一口气道:“本来燕王为了感谢四弟在灵参一事仗义出手,帮了我们这样的大忙,特别为你预备了些好东西,但刚才见过四弟那倾国倾城的夫人后,我怕四弟对其他女人再无兴趣,故不知是否应说出来了。”   韩柏精神一振,明知对方想以美女笼络自己,亦不由食括大动,暗忖听听总无妨吧,道:“女人都会嫌多吗?不过若只是一般货色,就不提也罢。”   谢廷石心中暗笑哪怕你这色鬼不上钩,哪怕炉嘴的猫儿不吃鱼,正容道:“燕王对女人的眼光绝不会低于四弟,他可以拿出来献宝的女人,自是第一流的货色。”接着压低声音道:“燕王封异族美女特感兴趣,多年来一直在域外各族中搜罗未成年的美丽处女,带回中原由专人训练,最懂服侍男人,知道我三位兄弟都是惜花之人后,特别挑了三位最顶尖儿的美丽处女,教人送到京师来,嘿!保证你们洽意。”   韩柏立即忘记了“听过就算”的念头,喜上眉梢道:“那给我的人儿是什么族的人?”   谢廷石知道鱼儿刚咬着了鱼饵,故作神秘道:“若不是燕王真的想和四弟交友,这个美女他才舍不得送出来哩!”再把声音压低少许道:“她的名字叫姬典挪,乃燕王的美女珍藏里的首席美人,是域外一个专盛产美女叫‘鬼方’的游牧民族和东欧罗刹族的混血美女,凡见过她的男人,都要拿着个大碗,按着流出来的口涎哩。嘿!三哥我曾在宴会里看过她跳舞,直到现在亦不时在梦中重看到那情景。”   韩柏色醉三分醒,皱眉道:“若她真的长得如此动人,我才不相信燕王舍得拿来送我。”   谢廷石始知自己夸张得过了火,忙补救道:“由此你便可知燕王是干大事的人,也可以说他做人实际,若取不到皇位,不但美女不保,连他的性命都留不住,权衡轻重下,只好忍痛割爱,以向兄弟表示真正的诚意。”   韩柏暗忖,难道我真的对燕王如此重要吗?旋又扰疑地道:“她今年多少岁,是否不是处子之身呢?”将己比人,他绝不会让这样的美人保持完璧,燕王亦应不会例外,说不定先尝了后,才拿来送他作人情。   谢廷石拍胸保证道:“四弟放心,燕王乃义薄云天的豪士,绝不会作出此等不义的事。”又眨眨眼睛低声道:“四弟虽见惯美人,但保证未遇过这等货色,她的秀发像太阳般金黄,皮肤比白玉还雪白晶莹,身材之惹火,连干柴也可以烧着,比你那四位夫人都要高。唔!最多比你矮上一寸半寸,那对长腿跳舞时的迷人,要见过方可知道,想象都想不来。”   韩柏听得魔性大发、心痒难熬,道:“到京后是否立即可见到她呢?她的头发真是金色的吗?你可不要骗我。”   谢廷石心中暗笑,肃容道:“我们已是兄弟,肝胆相照,若是骗你,天上的神明都不放过我,她在十日前由燕王的高手自顺天府护送来京,应该在这几天内抵达,届时燕王当会作出妥当安排。”   “砰!”   门推了开来,范良极一脸不快,咬道:“你们有事商议,怎能揪开我这地位最崇高的大哥。”   浪翻云掠至山丘脚下,停了下来,暗忖应否立即不顾而去。   这时他已知这只是江湖上的一般仇杀,沿途奔来时,他发现了三具体,都是一剑致命,显示凶手是同一个人。   谁人的剑术如此高明?   上面的兵器交声声忽地沉寂下来。   浪翻云心想看看亦应无碍,往上走去。   丘坡处另有两名武林人物伏草丛里,坡顶处再有一具体,但都不是用剑的。   这时他大概猜到了这些武林人物,因着某一原因,在此伏击围攻这持剑的高手,不过终落得惨死当场的结局。   他细察地上的脚印血迹,追踪到另一边山头,发现了那持剑的人。   他伏身地上,剑掉在一旁,还有个小包袱。   浪翻云把他翻了过来。   只见他眼耳口全是血渍,胸会被硬物击得碎陷下去,真是烈震北重生都救不回来。   见他还有一丝气息,浪翻云拿着他的手,输进真气,看看他是否还有什么遗言。   那人显然功力精纯之极,受了这样的重伤,可是一经输入真气,立时呻吟一声,醒了过来,微睁双眼,带着惧意望向浪翻云,自是怀疑对方是敌人。   浪翻云一触对方眼神,便知此乃心术不正的人,暗想无论好人坏人,最后的结局还不是毫无分别吗?心中忽然有种想笑的感觉,淡然道:“我只是路经这里,见到你还有一口气,故此把你救醒片刻,看看你还有什么说话。”   那人现出惊恐之极的神色,喉咙咯咯作响。   浪翻云一指点在他后身处。   那人口中吐出一口血来,但呼吸稍畅,免去了立即窒息而死。   他望了浪声云好一会后才喘着道:“到现在我才相信你不是我的敌人,因为以你的反应和武功,怕两个我都非你的对手,阁下高姓大名。”   浪翻云心中大奇,以这人的伤势,为何垂死下说话仍如此有条不紊,求生的意志如此坚强,定是有件不能放下的心事,微笑道:“我就是浪翻云!”   那人全身剧震,眼耳口一齐涌出血丝,仗得浪翻云源源不绝输入真气,暂时养着他的命。   那人奋起意志道:“原来是你,唉!我可否求你一件事。唉!假若你知道我是‘俊郎君’薛明玉,定不会答应。”   这次轮到浪翻云呆了起来,细看他那苍白却与俊俏绝拉不上半玷关系的丑脸孔,奇道:“若非我知道若冒充以奸淫之行臭名远播的俊郎君对你绝无半点好处,我定会以为你在胡说。”   “俊郎君”薛明玉叹了一口气道:“这是我的大秘密,连妻儿都不知道,我真的面目一直隐藏在一张假睑皮下,唉!你现在厅明我为何仇家遍天下,却可以倏时踪影全消,靠的就是由百年前天下第一巧匠北胜天的妙手造出来的一张假脸皮。唉!今次若非我不知道给他们喷了一种特别的药液到我的皮肤上,也不会给他们在这里藏着加以围攻,我真的不甘心呀!我一生从不求人,可是我现在真的求你一件在你来说乃举手之劳的易事。”   他实际已到了油尽灯枯的尽头,全赖浪翻云的真气养着命,才能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   浪翻云叹道:“若我助你完成最后愿望,岂非对所有曾被你毁了一生的女子不公平之极。”   薛明玉了解地点头,思索着道:“不知你信不信,开始时我虽用了强迫的手段,但在过程里我却是非常温柔,事后则感到非常后悔,痛哭流梯,只不过隔了一段时间,心内又生出强烈的冲动,迫得我一错再错。唉!我曾因一个女孩事后自杀了,心中立誓不再犯淫行,为此娶了个妻子,又生下了女儿,可是平静了三年后我忍不住偷偷出来犯案,最后给他发觉了,带着女儿离我而去,那是我一生人里最痛苦的时刻了。”   他愈说愈兴奋,红光满脸。   浪翻云知道他是回光反照,随时断气,喟然道:“无论如何,你总害得无数妇女丧失了贞节,所以我不答厅你最后的要求,你亦无话可说。”   薛明玉脸上露出狡猾的神色,道:“不若我们做个交易,只要你肯答应我的要求,我就把我多年来囤积了偷来的金银宝物的收藏点告诉你,你可用之济贫,又或用之资助怒蛟帮,不是挺好吗?”   浪翻云微微一笑道:“何妨说出你的要求来听听。”   薛明玉精神大振,急不及待地道:“你的身材和我相若,只要戴上包袱内的假脸,即可扮成我的模样,今天申时便在京师的落花桥把包袱里那个玉瓶交给我的乖女儿,说几句交待的话后立即离去,便完成了我的心愿。唉!你不知我费了多少时间,明查暗访,才找到我的女儿,初时她不肯认我,直到今年夏天,她才使人送信给我,着我弄这瓶药给他,所以我无论如何都要完成这件事。”   浪翻云道:“这是什么药?”   薛明玉脸现难色,好一会才道:“我知道瞒你不过,这是偷自南海简氏世家的传世之宝,最后仅剩下的八粒专治不举之症的‘金枪不倒丹’。”   浪翻云皱眉道:“你的女儿究竟是谁,生就什么模样。”知道竟是这种药物,他大感不是滋味。   薛明玉以哀求的眼光望向他道:“我自然相信你不会做出任何损害我女儿的事,不过你先要答应我,我女儿的身份,只限于你一个人知道。唉!若让人知道她有个像我这样禽兽不如的父亲,我真不敢想象那后果。”一阵气喘,咳出了几口鲜血。   浪翻云再尽人事,输进真气,催道:“我答应你吧!快说。”   薛明玉气若游丝道:“我包袱里有张地图,说……明了藏……咳……我的女儿是朱元璋的……咳……”   浪翻云一呆道:“朱元璋的什么?”   薛明玉两眼上翻,一口气续不过来,魂兮去矣。   浪翻云取过他的包袱,解了开来,找出一张很精美的软皮脸具,检看下亦不由心中一寒,暗叹北胜天可以乱真的手艺。再翻了那玉瓶出来拔开嗅了嗅,摇头苦笑,才按回塞子,连着找到的地图和那块假脸皮塞入怀。   他沉吟半晌后,扛起薛明王的体在离开现场十里处的一个密林内和他的剑连衣服全埋了,却不动其他体。   这并非他没有恻忍之心,而是有着更重要的计划要进行。   诸事妥当后,戴上了脸具,拍拍背上长剑,全速赶往京师。
第六章 抵达京师   专使房内。   柔柔、左诗和朝霞穿上了高句丽色彩鲜艳的华服,人比花娇地笑看着范良极义正词严地指责韩柏的不是。   令她们忍俊不住的不是韩柏苦着脸的表情,而是穿起了比他身材稍大的官服的范良极,指手划脚时那像老猴般的有趣神气。   陈令方坐在一旁,欲言又止,显是见范良极正在势头上,有话亦不敢说出来。   这时范良极正唠唠叨叨骂道:“你这好色的小子,一听见别人有美女相送,立时灵魂儿飞上了半天,也不想想若让我们身旁多了个燕王的间谍,是多么危险的事。”   韩柏轻叹道:“你可以告诉谢奸鬼说自幼苦练重子功,难道我可以这么说吗,若断然拒绝,不是摆明不合作吗?莫忘记我们的原则是要拖着他们。”   这几句话有如火上添油,范良极跳了起来道:“现在是我们要靠他吗?用你的小脑袋想想吧!拒绝就拒绝,他能奈何我们嘛?找借口还不容易!每次你想推我,不都是有一担又一担的借口,不如索性阉了你,变成太监专使,那以后就没有这方面的烦恼了。”   三女听他愈说愈粗都俏脸红了起来。   韩柏愕然道:“阉了我?你不为我着想,亦要为你四位义妹将来的美好生活着想呀。”   三女更是脸红耳赤。   左诗知道两人不会有什么好说话,责道:“大哥!柏弟啊!快到京师了,你们不好好商议待会见到胡惟庸时如何应付,却还在纠缠不清。”   范良极对这义妹倒是言听计从,再瞪了韩柏一眼后,别过头去,看到陈令方表情古怪,喝道:“陈小子!你怎么想?”   陈令方瞪大眼看着他。   范良极颓然道:“二弟!你……唉!”   韩柏失声道:“你那盘关系终生的棋输了吗?”   范良极苦笑道:“真不忿,这次只输一子,却多了个妈的二弟。”   三女终忍不住,笑作一团。   陈令方吸了一口气后道:“四弟说得不错,因为他有点像我,摆明乃贪花好色的格局,人家有女相赠,若看都不看就拒绝了,实在于理不合,我……”   范良极阴恻恻道:“我实在不应做你的大哥,你和这淫……唉!这贪花浪棍才是难兄难弟,配对成双。我这洁身自爱的人实不宜和你们混在一起。”   韩柏嘻嘻一笑道:“洁身是个事实,自爱则未必,说到底你只是怕去应付云清之外的任何女人,生怕多了个女人后云清会不睬你,你心中还不是也想女人嘛,只不过是一个而不是两个罢了。”   范良极老脸微赤,长叹道:“我也不骗你,我确想到云清的问题……”接着提高声音,理直气壮地道:“但更重要的是明知这不会是好事,弄了个燕王的人在身边,你怎样处理?”   韩柏吞了口涎沫道:“不若如此吧!我们先接受他的馈赠,三日后完璧归赵,送还给他,告诉他我家中四双河东狮呷醋得太厉害了……”   三女一齐大发娇嗔,指骂韩柏。   范良极瞪着他道:“你打的真是如意算盘,怕不是三日,而是‘三夜’吧!这赠品若仍是完璧,我敢把人头送你。”   陈令方亦皱眉道:“我没有四弟的借口,是否应照单全收呢?嘿!横竖我不是和你们住在一起,多了个间谍在房内怕没有什么问题吧?”   这时任谁都知道这封难兄难弟都想收纳燕王棣送出的大礼了。   左诗娇哼道:“韩柏!我们四姊妹要和你约法三章,若没有我们的准许,其他野女人一个都不准进门。免得你给人骗了都不知道。”   范良极见终有人站到他那一边,大乐,正要夸赞自己的贫贱不能移,房门推开,穿上韩国华丽女服,头结宫髻的秦梦瑶袅袅娜娜,轻步而来。   六个人齐感眼前一亮。   华服盛装的秦梦瑶,多了平时麻衣素服的她一份没有的阳光般夺目的的亮丽,那种高雅清贵,连三女亦看得目炫神迷。   韩柏等更是目定口呆,连呼吸都停了。   秦梦瑶见所有眼光全集中到她身上,雍容地向范良极道:“继续骂这小子吧!梦瑶支持范大哥。”   范良极被她绝世姿色所摄,竟连高兴都忘记了。   陈令方叹道:“见到四妹,二哥才明白什么叫倾国倾城之美!”   柔柔走了过去,挽着秦梦瑶道:“梦瑶真的美艳不可方物。”转头向另两女招呼道:“不要理他们的事了,趁还有点时候,我们再给梦瑶打扮一下。”   两女欣然和柔柔拥着秦梦瑶出房而去。   韩柏扑至门边,向着四女往邻房行去的背影嚷道:“梦瑶记得替你落妆是为夫的权利。”   范良极一把将他抓了回来,把他按到靠窗的椅里,自己坐到一旁,吁了一口气道:“我们要先清醒一下,好应付抵京后会遇到的各种问题!”   韩柏笑嘻嘻道:“终于肯承认自己患了失心疯了吗?”   陈令方怕范良极再次骂不停口,插入道:“现在最头痛就如何患付燕王,他似乎早有一套计刮,想边过我们来进行,一步步把我们迫上不能回头的路上。你们试想想吧!燕王的封地最接近高句丽,我们又是由谢廷石陪伴到京……”   范良极冷冷切入道:“你们又受落了他的美人儿。”   陈令方有点尴尬地干咳一声,续道:“就算你有女人,我们亦免不了受到牵连,你们两人或者各打一百大板,逐回高句丽算了,但我就惨了。”   韩柏为了表示并非只懂迷恋美色,煞有介事道:“我还有个疑问,就是燕王之所以看上我们,自然是为了那些万年参,若在其中加料,定可把朱元璋毒死,但现在要到京师了,万年参立会被接收,为何谢廷石还好整似暇,不怕失去了下手的机会吗?”   陈令方和范良极两人齐往他看来,却毫无赞赏他思虑慎密的意思。   韩柏老脸一红,不安地搓手低声道:“嘿!难道我说错了。”   范良极闷哼道:“你脑筋不灵光我绝不怪你,只能怪你父母。”站了起来,到了他身前仔细端详着道:“你若是朱元璋,人家送东西给你,你就想都不想便吃了吗?”   陈令方不忍韩柏被范良极耍弄下去,截入道:“朱元璋身旁有几位药物专家,再为他检验所有东西,不要说食物,连写字的纸张都不放过,想下毒害他,真是难之又难。”   范良极道:“就算过得他们那关,也过不了那些什么圣僧太盐。”转向陈令方喝道:“你最好由现在开始叫回皇上,做回你的狗奴才,否则在胡惟庸面前,冲口叫出了朱元璋,保证你马上人头落地,那时莫怪我们和你划清界线,不认你作兄弟。”   陈令方脸色微变,心知肚明范良极不满被他剥夺了一次耍弄韩柏的机会,可是对方言之成理,一时哑口无言。   范良极大感惬意,待要乘胜追击,船速倏地减速。   “砰砰膨膨!”   一阵震耳欲聋的礼炮声,在岸旁响起。   接着是喧天动地的鼓乐声。   韩柏的心忐忑跳了起来,喘着气道:“妈的!终于到了。”他的感觉恰像初登戏台的小丑。   甄夫人步进鹰飞的卧室时,鹰飞刚做完午课,闻声睁开眼来,看着这外貌娇媚,心比蛇的美女,心中涌起一阵强烈的刺激。   甄夫人毫不避嫌。坐到床缘,伸出纤美的玉手,搭在他腕脉处,好一会后才松开手,道:“封寒那死前一刀确是非同小可,以你深厚的底子,又经我立即施救,恐怕不休息上十天,绝不能复元,使我们的实力大打折扣。”   鹰飞问道:“其他的人怎样了?”   甄夫人淡淡道:“除了摇枝先生伤势较重外,其他人都可随时出手,这一战看来是我们占尽上风,可是以万恶山庄和山城去换封寒之死,始终不划算,这次我们可说是得不偿失。”   鹰飞叹道:“这事不能怪你,要怪就怪夜羽当日收拾不了乾罗,致种下了今日的祸根。否则他们休想有一个人能逃掉。”顿了顿低声道:“我亦要负上很大的责任,不但杀不了戚长征,还让他忽然复苏过来,杀了魏门主,伤了摇技先生。”   甄夫人似对得失毫不在意,微笑看着他道:“飞爷何时这么懂得体谅人家呢?”   鹰飞微一错愕,思索着对方的话,她说得不错,他鹰飞一向待已竟对人冷酷。何时变得如此为人着想,难道自己竟情不自禁爱上这厉害的女人。想到这里,暗自抹了把冷汗。   甄夫人浅笑道:“以你的性格,肯如此不顾自身来救我,素善怎能不心生感动,所以就算你要我拿身体来报答你,素善亦只会欣然答应。”   鹰飞双目亮起异,仔细看了她一会后,摇头苦笑道:“若非我精通觏女之术,看出你仍是处子之身,定以为你是个爱勾引男人,媚骨天生的尤物。算是我求你吧!天下间没有多少个正常男人能拒绝你,而可恨你却是我不敢动的女人之一,你难道对夜羽半点爱意都没有吗?”   甄夫人看到鹰飞进退两难的窘态,花枝乱颤般娇笑连连,半晌后回复平静,淡然道:“小魔师是个罕有的动人男子,文才武略均使素善心悦诚服,说人不喜欢他,实在大没道理了。可惜我总觉得和他的关系有着交易的味道,总提不起劲来,或者和他云雨之后,会有另一番光景,不过一天他未能收复中原,我也不会和他欢好。唉!素善终是个正当的女人,在这刀头舐血,兵凶战危的时刻,自然地生出肉欲的渴求,但能被我看得上眼的人又实在太少了,我这样坦白道来,你应充分体会到人家的心意吧!”   鹰飞心叫不妙!这女人总不放过引诱自己的机会。与方夜羽的真致交情,究竟能令他还可支持多久呢?   甄夫人若无其事道:“好吧!以后我不再挑引飞爷了。”   鹰飞呆了起来,一时不知是何滋味,只知绝非好过。   甄夫人眼中射出憧憬之色,悠然神往道:“告诉你吧!或者素善确是天生淫荡的女人,因为我很想会会那韩柏,看看为何花解语和秦梦瑶这两个极端相反的女人,都会同时对他倾心。”   鹰飞为之哑然,并涌起一股强烈的忿怒和嫉意。   她是否故意刺激自己呢?   横竖地想献身韩柏,不若由自己先拔头筹。   甄夫人轻松地道:“或者我们是同类人,都是为求达到目的而不择手段之辈,很多我不敢向夜羽透露的事,都觉得可以向你说出来,不怕你会露给第三者知道。”   鹰飞心中暗道:“就是知道你比我更厉害,我才要克制着自己,不敢碰你。”   他想了一会后道:“夜明若知道你封韩柏大感兴趣,对他的打击不是更大吗?”   甄夫人摇头道:“你是夜羽最好的朋友,应明白他是个为成大事,不惜牺牲一切的人。连秦梦瑶他亦可以舍弃,何况是素善。”   鹰飞听出她语气里的苦涩味儿,反放下心来,原来她想见韩柏,一方面是生出了好奇心,更重要是对方夜羽报复。当然,日后假若她遇上韩柏,真的弄假成真爱上了他并不稀奇,像他们这类自私自利的人,动了真情可能比任何人都来得疯狂,原因在于会把对方视为私有物。   解决的方法,就是把韩柏干掉。   甄夫人有点自言自语地道:“夜羽其实是个温柔多情的人,只不过给放到了这位置上,不得不硬着心肠去追求达到目的,自他知道秦梦瑶活不过百日后,我从未见过他有半丝欢容。”   鹰飞道:“其实夫人你是深爱着夜羽的,只不过不忿只能在他心中只占到次要的席位,为何不以你的柔情把他争取过来,助他忘记秦梦瑶。却反要去碰那韩柏,小心引火自焚,难以自拔哩!”他自己想想都觉好笑,竟如此苦口婆心去劝一个女人,一向以来,女人不外都是他有趣的玩物罢了。   甄夫人秀目彩光涟涟,微笑道:“飞爷可知训兽师如何去驯伏猛兽吗?”   鹰飞皱眉道:“怕不外有赏有罚,使猛兽知道反抗无益,只好乖乖服从命令。”   甄夫人摇头道:“那只是表面的基本功夫,高明的驯兽师都知道,最重要是须取得猛兽如老虎的信任。”   鹰飞愕然道:“怎样可取得没有人性的老虎的信任呢?”   甄夫人盈盈起立,轻笑道:“方法很简单,就是陪老虎睡觉,他才会视你为同类,真心服从你。此事千真万确,绝非我诳你。”   鹰戒微怒道:“问题谁才是真正的驯兽师?”   甄夫人到了门旁,停步转身,嫣然一笑道:“只为了想找出这答案,我便想去会会那个韩柏。”
第七章 刺杀行动   莫意闲独据一席,在昨晚才曾被鲜血染红了的花街一所酒楼上的雅座喝着闷酒。   街上行人熙攘,一点看不出昨夜曾发生了大屠杀。   所有尸体均被秘密运走,血迹亦洗刷得一干二净。   街上阳光漫天,可是莫意闲的心境却是密云不雨的闷局。   他并非为昨夜的未竟全功而失落。   与臭味相投的谈应手联击浪翻云惨败后,再没有打击是他受不了的。   无人敢在他面前提起这桩奇耻大辱,可是他绝过不了自己那一关。   当别人望向他时,他总看出那背后的鄙夷。   他莫意闲只是个弃友逃生的懦夫。   孤竹和十二游士的叛离对他的自信是另一个严重的伤害,使他清楚知道已大不如前。   他曾试过发奋图强,潜修武技,但努力了数天后,就颓然废止。因为他深知以自己的天份才情,这一生休想超越浪翻云。   于是唯有每晚到妓寨纵情酒色,麻醉心中的恼恨与愤怒。   他很想离开方夜羽,找个无人的地方,躲上一两年,至少待拦江之战后,看看结果,才再决定行止。   可恨这亦不行。   没有人比他更清楚失去了方夜羽这靠山的可怕后果。   这十多年来,与谈应手狼狈为奸下,真的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连他亦弄不清楚结下了多少仇怨。   现在谈应手已死,若再脱离方夜羽,又没有了孤竹等爪牙,所有苦候已久的仇家们,绝不会放弃可攻杀他的良机。   那些对他恨之刺骨的人,自不会讲江湖规矩,只会不择手段来对付他,那时他将没有半天安乐日子可过。   进既不能,退亦不得。   为何会陷身进这种噩运里,他喝掉了杯中的酒,意兴阑珊地站了起来,掷下酒资,步履沉重地来到了街上。   秋尽的温热阳光照到他肥胖的躯体上。街上的热闹与他半丝关系都没有,和其他人相比,他是处在另一灰暗无光的世界里。   他升起不知何去何从的感觉。   就在这时,心中生出警兆。   戚长征这时正在对街另一座酒家靠街的台子处,通过窗子全神贯注地虎视着步往街上的莫意闲。   他能在这个时间坐在这张椅子里,其中实动用了庞大的人力物力,更绞尽了脑汁。   他这时的外表只像个黝黑老实的行脚商人,在寒碧翠美丽的妙手施为下,他摇身一变成了另一个人。   谷倩莲这小灵精想出来的计划,大胆得连乾罗亦为之动容。   在他们把形势分析给他知道后,她眼珠一转,便想出了连环毒计,对付敌人。   第一步就是找敌方一名高手,加以刺杀。   老杰立时动用了仍留在长沙府内外的侦察力量,最后探选了莫意闲做对手。   现在戚长征就是来执行任务。   街上的莫意闲停了下来,那胖脸上肥肉迫得眯成两线的小眼精芒亮起,往他望来。   戚长征知道对方感应到自己带着深刻仇恨的眼神,心中暗赞,一声长啸,穿窗而出,落到街心处,轻提长刀大笑道:“怒蛟帮戚长征来也,明年今日此刻,就是你莫意闲的忌辰。”   “蹼!蹼!”脚步声中,往对方迫去。   “习!”莫意闲呵呵一笑,亮出铁扇,表面虽从容自若,却心生警惕,细察四周是否还伏有风行烈、乾罗那类高手。   暗暗叫苦。   甄夫人和一众高手,早追出了城外,现在的他孤立无援,何况眼前这种以命搏命的生死决战,数招即可分出胜负,不由萌生退意。   四周的行人吓得纷纷退进两旁的店去,连附近的几个官差听到动手的人是戚长征和莫意闲,比任何人更迅速躲了起来,更不要说前来干涉了。   戚长征的脸容变得出奇地平静,两眼像两枝利箭般刺进莫意闲眼内,天兵宝刀发出凛烈无比的杀气,往对手罩卷而去,全身衣衫无风自动,猎猎作晌。形相之威武,直似佛前的降魔金刚一般模样。   莫意闲自知心虚胆怯,难以在气势上压倒对方,一声短啸,手中铁扇一摇,化出十多道扇影,扩散开去,封锁了敌手所有进路。   他的一扇十三摇,阴柔诡毒,罕有硬攻的手法。专事黏贴紧贴的技俩,只要敌兵给他缠上,绝难以展开攻势。那时只要真气稍衰,便会给他破开空隙,无孔不入地攻进去,比之凶猛的手法更人感到难以应付,厉害非常,否则亦不能成为黑榜高手。   所以一开始,他便迫戚长征作近身拼斗。   戚长征夷然不惧,手中长刀弹起,斜斜划往敌人虚实离分的扇影里。   长刀霍霍的劈风声,连街头衔尾躲起来观战的人亦清楚可闻,可知这一刀实贯满强大的气劲。   莫意闲见对方这左手一刀精妙绝伦,觑准自己攻向他左肩的一扇直划而至,虽是心中凛然,却毫不惊慌,自恃功力较对方深厚,忙运起全力,准备硬架敌刀,同时打定主意,一旦迫退对方后,在对方伏在暗处的人扑出来之前,立即逃之夭夭,不让对方形成围攻之局。   冷笑一声,扇形散去,铁扇折合起来,闪电般往对方刀头点去。   戚长征像早预知他有此一着般,哈哈一笑,刀光一闪即没,绕往莫意闲左侧死角,出神入化地又再一刀侧斩他的肥腰。   莫意闲想不到如此声热汹汹的一刀,竟发了一半就撤回去变成另一怪招,刀势仍紧紧笼罩着自己,竟是缠战的格局,摆明不让自己脱身,更暗暗叫苦。铁扇一挥,发出一片劲厉风声,先是横扫,接着直砸,全是不留手的抢攻,改阴柔为硬击,威猛绝伦。   戚长征大刀骄矢飞腾,在敌人扇影里吞吐变化。   金铁交鸣声不绝于耳。   戚长征不住后退,看来落在下风,只有莫意闲心叫不妙,他本以为这一轮猛攻,定能迫得对方阵势大乱,自己便好乘势退走。   哪知对方退而不乱,每一刀仍留有后着。待他气势稍衰,立即含在此消彼长下,展开反扑。换言之,若莫意闲这种最耗真元的打法,不能一举毙敌,将迟早被对方反攻过来。   在一般情况下,莫意闲自可改采守势,应付敌人的反攻后,再重组攻势,可是在现今应时会有敌人加入这伏击之战的时刻,他绝不可容有这情况出现,因为在敌人主攻下,他更难以脱身,惟有保持现在的强攻,希望敌人捱不下去。   换句话说,莫意闲正骑在虎背上。   纵使真元损耗剩尽,亦要这般苦撑下去。   一时扇影刀光,在街心处翻滚不休。   戚长征的左手刀比之以前更成熟了,毒辣诡幻,虽仍不住后逼,却丝毫不露启象,还蹈隙寻瑕地针对着对方水银泻地式的狂猛攻势。   瞬眼间,他们应战了近三十招,形势险恶至极点,连街旁观战的人亦看出只要任何一方稍有失误,将是立刻血溅命丧的凄惨收场。   莫意闲一声狂喝,施出十三摇里一着精妙招数,借铁扇开合,发出的劲气,破入对方刀势里。   戚长征暗叫厉害,倏地避退。   莫意闲展尽混身解数,才取得这逃走的一线空隙,哪敢迟疑,如影随形追杀过去。   只此一着,便知莫意闲不愧身经百战的黑榜级高手,要知他若往左右横移,又或向后方退走,都难逃被截击的命运。只有乘势迫前,冲破戚长征这缺口,才是最上之策,说不定还能趁势击伤戚长征,那就更理想了。   戚长征一声长啸,改退为进,一刀向莫意闲攻来,竟是不顾自身同归于尽的打法。   莫意闲绝对有把握杀死戚长征,可是自己将不免也受重伤。在这种强敌暗伺的环境里,那和死亡并没有什么分别,只是迟早的问题。   放生死在眼前立判的一刻,莫意闲显示出贪生怕死的本性,狂喝一声,猛往旁移,改攻为守,优势尽失。   戚长征刀势被压久矣,得此良机,立时转盛,长江大河般卷杀过去。   同一时间,扮成高大老人的风行烈闪电般由屋顶疾刺而下,丈二红枪化作一道红芒,向着莫意闲的肥腰后背刺去,拿捏的时间、角度、力道均浑若天成,无有分毫偏差。   莫意闲收摄心神,扭侧肥腰,运劲一振,铁扇分别射出两支扇骨,往两人激射而去。要知他为了逃命,被迫以刚劲硬手攻敌,实属不得已为之,而阳劲进速快速,不像阴劲般后力绵绵,故一迫下立成劣势,偏偏风行烈拣这要命的时刻偷袭,怎不救他连压箱底的秘招亦施展出来。   这时他背后是一间金石文物的店,里面挤满观战的路人,只要这两支扇骨能使这两名年青的敌人攻势稍缓,他即可撞入里的人堆内,那时逃走的机会,将大大增加,否则就是血溅当场之局。   戚风两人怎会看不通这形势,同声大喝,分别施了个“卸”字诀,挑开扇骨,但身形终缓了一缓。   莫意闲大喜,压力一轻下,往后疾退。   风行烈狂喝一声,两手一送,使出“燎原百击”中三下掷枪法中的“虚有其表”,丈二红枪化作一道闪电,追上莫意闲。   莫意闲想不到他有此一着,无奈下一掌劈往枪头处,另一手的铁扇则往戚长征的天兵宝刀扫去。   成名非侥悻,生死搏斗中,莫意闲的应变和沉狠,均表现出一代黑榜高手的风范。   “啪!”   莫意闲掌缘切在枪锋处,立时魄散魂飞,原来掌触处乱虚无力,红枪厅手往地上掉去。原来这招“虚有某表”真的只是虚张声势,乃厉若海所创奇招之一,只看着速度来势,听着破空之声,任谁都会相信这枪贯满了力道,于是全力挡格,就像莫意闲现在所犯的错误那样。   莫意闲用错了力道,差点侧跌往风行烈那一方,一个踉跄后,便把手提回来,内劲也逆流而回,立时喷出一口鲜血。   戚长征的刀刚砍在扇上。   莫意闲四十年来从未失过失手的铁扇竟甩手而去。   风行烈早闪至另一侧,一拳击往他胸前膻中大穴。   莫意闲狂喝一声,移过肩头,硬挡了他一拳,另一手指弹在戚长征变招劈来的天兵宝刀身处。   肩胛骨碎裂之声立时响起。   这时三人贴身缠斗,天兵宝刀展不开来,戚长征冷哼一声,一肘往莫意闲胁下撞去。   风行烈箕张两指,插向他双目,务要他看不清楚戚长征的攻势。   在这危急存亡之际,连思索的时间亦来不及,莫意闲左拳猛声风行烈腰腹处,另一掌拍在戚长征的手肘处,同时拔身飞退。   “蓬!”   风行烈攻向他只眼的手改为下切,和他致命的拳头硬拼了一记。   戚长征的手肘亦给他拍中。   风戚两人全身一震,往后跌退半步。   莫意闲一声长笑,凌空退飞,眼看避入身后的铺里,一道红光,却由地上飞起,闪电般追上莫意闲,穿胸而入。   原来风行烈使出燎原枪法“三十击”内诡异之极的“平地风生”,脚跺枪尾,把枪翘起并较正了角度,运劲一挑,丈二红枪立时由地上激射斜上,正中敌人。   当年厉若海教风行烈这着脚法,只是基本功便练了他三个月,可知其难度之高,今日终收到了成效。   红枪带着一蓬血雨,由背后飞出,插在前的石地上,枪尾还不住摇颤着。   吓得内的人骇然后退,混乱不堪。   莫意闲眼耳口里鲜血狂喷,凌空跌下,“蓬”的一声,肥躯像堆软泥般掉在街旁,立毙当场。   风行烈和戚长征对望一眼,心中骇然,直至这刻才敢相信成功杀了个黑榜级的高手。   两人知道敌人随时会来,交换了个眼色后,戚长征“呼”一声跃上屋顶,望东边去。   风行烈拔回红枪,亦由另一方向掠去,转瞬不见。   旁观的人这时才懂得继续呼吸。
第八章 一代权臣   地拥金陵势,城回江水流。   应天府位于长江下游,东有钟山为屏障,西则长江天险,气势磅薄,有龙蟠虎踞之胜,更握水陆交通要枢,乃古今兵家争战必取之地。   远在春秋战国时代,吴王夫差派人于此城冶炼青铜器,称之为“冶城”。越灭吴后,在秦淮河边另起一座土城,称为“越城”。越被楚灭后,楚威王又在清凉山上了一座新城,取名“金陵邑”,金陵的名称始于此。   三国时代,赤壁之战后,东吴的孙权迁都金陵,改称建业,翌年在石头山金陵邑原址城,取名石头城。依山城,因江为池,形势险要,有“石城虎踞”之称。   此后东晋、宋、齐、梁、陈均在此建都,成为南北争战中决定成败的重镇。   当年朱元璋一统天下,在定都的问题上,请来群臣商议,众臣纷陈己见,提出洛场、关中、汴梁等地。   其中虚若无和刘基两人力主仍以元人首都北平为都。   两人以元人都于此后,因其武功之盛,版图之广,早成了天下向往之中心,水陆交通,皆发轫于此。   东出则山海关,至锦州速河;南组涿县、河间、达山东及东南各省;西北出居庸关、通察哈尔、绥远及外蒙;北出古北口,至热河。实乃天下军事交通经济无与匹敌的要塞,冠盖往来之盛,甲于金陵(建业)。   其时为了这南北两大都会的选择,颇有一番争论。   虚若无更提出自古以来,每逢分裂之局,均是北必胜南,偏安南方者最后莫不被北方所灭,屡应不爽。   可是朱元璋久战求安,终不纳两人之议,道:“所言皆善,惟时有不同耳!长安、洛阳、汴梁实周、汉、唐、宋故都。但平定之初,民未苏息。若建都于彼,供给力役,悉资江南,重劳其民;若就北平,宫室亦不无更作。建业,长江天堑,龙蟠虎踞,足以建国。临濠前江后淮,有险可恃,有水可漕,朕欲建为中都,如何?”   众臣惟有称善,就此以金陵为都,易名应天府,以示上应天德,成立大明。   北平则改名顺天府,封与军功最大的儿子燕王朱棣,北方遂落人其掌握上,于此亦可知谢廷石实乃天下十三布政司里最有权势的边疆大臣。   这掌握着大明命脉的古都应天府,城区面积广阔。   长江自西南横穿城北,艳名着天下的秦淮河由城南人,绕城西再北流入江。   秦淮河入江前的河段,两旁青楼林立,大多是历史悠久,国势虽有兴衰,但这段河岸总是热闹非常,以另一种醉生梦死的方式存在着。   江河两岸平原千里,东有宁镇山脉与富饶的长江三角洲相连,房舍连绵,名胜古刹,说不尽的千古风流。   这时官船正在波平如镜的秦淮河上,缓缓靠往岸旁去。   八艘京师的水师船布防在河的两岸和前后,阻截着其他船只的接近。   码头外远处是状如伏虎的清凉山,山上是逶迤蜿蜓,昂首挺立的峥嵘石岩和古老墙堡,那就是石头城的遗址了。   韩柏、范良极、谢廷石、陈令方等全齐集船旁,等待着下船的时刻。   岸上驾起了两个高达四、五丈的爆竹塔,“劈劈啪啪”火光烁跳中由下往上烧去,送出了大量的浓烟和火屑的气味,平添了不少气氛。   码头旁的空地上排了十多列甲胄闪闪,怒马鲜衣的禁卫军,旗帜飘扬,好不威风,若不是见惯场面的人,只看那阵势便要心胆俱寒。   韩柏正是从未见过这类场面的人,低声向身旁的范良极问道:“欢迎我们何须如临大敌似的来了近千人,是否识破了我们,故布局坑我们?”   范良极见他青脸白,忍着笑向身后以轻纱笼睑的四女道:“四位专使夫人,请看你们的夫君大人,如此胆小如鼠,是否配作你们的夫君呢?”   左诗、柔柔和朝霞三人都在心惊胆颤,比韩柏还不如,哪还有回答的心。   恬然仙立的秦梦瑶悠然道:“武功像他那么高明的人总还有,但武功到了他那水平而胆子这么小的,却是绝无仅有,应否亦算是难能可贵呢?”   范良极愕然道:“梦瑶在贬他还是赞他呢?”   藏在脸纱里,散发着惊人神秘美的秦梦瑶幽幽一叹道,“梦瑶已没有回头路可走,惟有凡与他有关的事都朝好的一面想。除此外还能怎样呢?”   韩柏最怕秦梦瑶不欣赏他,闻言魔性大发,胆怯一扫而空,脑筋变得灵活无比,两袖一拂,霍霍生风,挺起胸膛摆出官款,傲然道:“让我朴文正演一台好戏你看看,教你们永志不忘。”   范良极见他像变了另一个人的,放下心来,用肩头撞了他一记,提醒道:“记着是你先行!”   隆隆声中,官船泊到码头去,自有人牵缆系船,降下跳板。   蓦地岸上近千的御林军往前迎来,接着左穿右插,井然有序地变化出不同的阵势,配合着飘扬的旗帜,既威风又好看。   然后分成两组,潮水般往后退去。   鼓乐喧天声里,两个策着特别高大骏马,装饰华丽的官儿,由禁卫军让出来的通道,昂然往登岸处缓驰而至,派势十足。   陈令方靠了过来道:“左边那身材瘦高,长着五柳长须的人就是胡惟庸。唉!真不明白他为何会亲来迎接。”   范良极向韩柏提点道:“看吧!老胡旁的人脸白无须,体型阴柔的人就是六根不全的阉祠。”又问陈令方道:“那是何人?”   陈令方定睛一看道:“说真的,我真不明白皇上为何如此重视你们,这人是宫中最有权势的大太监司礼监正四品的聂庆童公公,此人心胸极窄,最爱被吹捧,须小心应付,因为说起来他还是楞严的顶头上司。噢!他们下马了,我们应下去了。”   韩柏吸了一口气,只觉心中充满信心,从容步下船去。   范良极抢前两步,作领路状,倒亦似模似样,平添了韩柏这假货不少威势。   跟着是谢廷石和陈令方,后面秦梦瑶等看似弱不禁风地出那四名怒蛟帮女帮众假扮的使女扶着,莲步款摆走下船来。   接着是谢廷石那三名近身侍卫和范豹等捧着贡品的人,便也颇有一番使节团来朝的气象派头。   当韩柏和范良极踏足岸上时,乐声收止,一片庄严肃穆的气氛。   韩柏唱了一个喏,一揖到地嚷道:“高句丽右辅司朴文正奉高句丽正德王之旨向大明天子问好!”   他照足陈今方指导,摆出官场架势,龙行虎步,胡聂两人虽嫌他嫩得可以,但看到他的气度,却甚是顺眼,心想此子年纪轻轻,便成了高句丽的正二品高官,除了有家势外,当有几分本领,反对他重视起来。   胡惟庸和聂庆童连忙还礼。   互相客气时,韩柏乘机打量这权倾天下的中书丞相。   只见此人身材瘦削,年纪五十上下,相貌堂堂,但脸色阴沉,细长的眼神充足,但眼珠溜转不定,可见天性奸诈险恶,满肚子坏水,使人想不明白为何朱元璋如此雄才大略的人,会倚之为左右手。   司礼监聂庆重讶异道:“英雄出少年,朴专使年纪轻轻却位高权重,已使人惊奇,华语又说得这么好!”   范良极截入道:“公公有所不知了,朴专使是我国有史以来最出色的神童,三岁便懂得写字计数、六岁舞剑、十二岁便……嘿!懂得……嘿!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你明啦。”说完用下颌朝身后四女点了点。   胡惟庸呵呵笑了起来。   聂庆重当然笑不出来,暗忖这像头老猴的侍卫长真不识相,明知自己没有泡妞的本领,偏提起这方面的事。   胡惟庸目光落到韩柏另一方的陈令方身上,微微一笑道:“陈公你好!上次一会,至今不觉三年了,欢迎你回来共事,同为天下众生尽一番力。”   陈令方忙说了番谢主隆恩,又感激胡丞相提携的话。   韩柏和范良极交换了个眼色,同时想到明知这胡惟庸乃一代奸相。但这刻侃侃言来。倒充满了慈和关怀的神气,教人很难憎恨他,可见这就是他的魅力了,纵使笑里藏刀,亦易令人受落。   胡惟庸又同谢廷石道:“谢大人今次护送有功,本丞必会如实报上,让皇上知道大人的辛劳。”   谢廷石慌忙道谢,若非韩柏和范良极知道两人间势如水火的关系,真会误以为谢廷石感激涕零。   范良极有点不耐烦起来,道:“胡丞相,章公公,今次我们带来的贡品,清单早递上贵朝,不若我们先行点收,作好移交的手续,本卫也可放下肩上重担。”   胡惟庸向聂庆童恭敬地道:“有劳聂公公了!”   聂庆童显对胡惟庸恭谨的姿态甚为受落,欣然和范良极点算去了。   胡惟庸稍为凑近韩柏,眼光巡视了秦梦瑶等两眼后,亲切地低声道:“专使大人不但眼光独到,还手段高明,待本丞找一晚在秦淮河的花艇上摆一席酒宴,请来天下第一名妓怜秀秀,包保大人乐得连贵国都乐而忘返了。”   韩柏正中下怀,打了个眼色,表示欢迎之极,暗想这奸人怕亦是色鬼一名,幸好秦梦瑶等有纱巾盖着绝世艳容,否则他向自己讨一个来玩玩,那就有难了。   胡惟庸忽地想起了什么似的,欣然道:“为了迎接专使大人,本丞特地找人教了我几句贵国语言,请指教。”接着一口气说了七、八句高句丽话。   陈令方一听下魂飞魄散,这几句话全是颂词,赞美高句丽的文化风光,是要命是最后两句,是希望能有机会到高句丽一游,未知韩柏会否尽地主之谊。   这是必须回应的话。   韩柏有多少斤两,他最清楚,不心惊色变才怪。   韩柏听毕扮出震惊的表情,回头向两人夸张地道:“难怪直海大人回国后,对胡丞相赞不绝口,你们看吧!他不但治国了得,连语言方面亦是无可比拟的天才,说出来比我们更好,就像仙乐般悦耳动听。”   陈令方和他早有默契,一边附和,乘机猛点头,向韩柏示意,着他表示赞同。   不要看平时韩柏傻兮兮的,每逢紧要关头,脑筋便比任何人都清醒机敏,向胡惟庸笑道:“蒙丞相夸赞和厚爱,小官怎敢不从。”   陈令方听得心悦诚服,暗叹这人胡诌乱混的功夫,确是高人一等。   胡惟庸如此老谋深算,官场经验丰富的人,亦给他骗过,陪着笑了起此时点算完毕,移交手续完成,范良极和聂庆童两人谈笑风生地走了回来。韩柏和陈令方对望一眼,都知道范良极定是向聂庆重施出了“先礼后交朋友”的无双秘技,会心微笑起来。   胡惟庸道:“各位舟车劳顿,明朝又要进宫见皇上,现应好好休息。”笑着向聂庆童点头示意。   这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中书丞相,一举一动,都合乎礼节,风度从容,教人不能不为之倾折,可知成功绝非幸运。   聂庆童干咳一声,以他太监独有的尖窄嗓音道:“知道专使东来,本监特地预备好了座落莫愁湖旁,风景优美的外宾馆,又从宫内调了侍女三十人,内恃五十人打点起居,他们的头儿是我的得力手下右少监李直,专使有什么特别要求,吩咐他定可办得妥妥当当。”   胡惟庸插入道:“至于陈公和市政司大人,本自有安排。”向韩柏微笑道:“专使若不介意,便和本丞共乘一车,让我送专使一程。”   陈令方和谢廷石均感愕然,至此更无疑问,知道胡惟庸定有原因,才对韩柏如此周到。   韩柏呵呵一笑,向胡惟庸道:“小官正是求之不得。胡丞相请。”   胡惟庸皮笑肉不笑道:“专使大人请!”   蹄声的答,马车摇曳中,韩柏透过车窗,出神地打量着这成了京师的闻名古都。   街道至少比武昌的宽了一半,所以当他们的队伍经过时,其他车马行人都可轻易避到一旁去。   虽是宅舍连绵,朱楼夹道,但屋与屋间总植有树木,使人一点不感到挤塞杂乱的压迫感。   豪宅前的大门都摆投了镇门的石兽,天禄、麒麟、辟邪等传说中的神异猛兽,随处可见,形形式式,但都是肥壮健美、张口吐舌、挺身昂首,神态生动之极。   别具特色的是规模宏大的庙刹,走了不到半盏热茶功夫,韩柏便看到两座,尤其远在清凉山上的古刹,依山而筑,金顶与绿树在阳光下互相辉映,更使他叹为观止。   胡惟广见他对庙宇大感兴趣,低吟道:“南朝四百八十寺,多少楼台烟雨中。”   韩柏正迷醉在古老文化的绚丽光彩和古城苍郁深秀的景色里,闻言震醒过来,点头道:“这确是个美丽的大都城。”   胡惟庸微笑介绍道:“只是应天府,便住了十六万户共一百多万人,这还不计来做生意的商人、探亲或游玩的旅客,应是全国人口密度最高的地方。”顿了一顿道:“专使大人似乎对庙宇特别有兴趣,待本丞安排大人到最著名的几间参观吧!这里不但名胜众多,工艺亦是名闻天下,只是织锦坊便有三个,其他银、铁、弓、毡、毛等作坊更是数不胜数。又有两条习艺街,一个大市场和六畜场,再使大人当会感到有趣。”   韩柏暗忖若能拖着秦梦瑶和三位美姊姊的小手,搂着她们的蛮腰,无拘无束地在这些地方溜荡,又和范良极借来银两,为她们购买喜爱的手玩衣饰,并亲自为她们戴上,真是惬意无比的事。   胡惟庸见他脸上露出向往陶醉的神色,误会了他的意思,道:“专使大人放心,异口大人回国时,本丞可安排各行工匠随行回国,传授敝国顶尖工艺技术,与贵国工艺互相交流。”   韩柏从白日梦里惊醒过来,连声称谢。   他愈和这奸人相处,便愈生好感,可见这人确有令人倾服的非凡魅力。   胡惟庸忽地压低声音道:“直海大人当年曾向本丞说及贵国的雪岭天参,功能却除百病,延年益寿,起死回生。不知……嘿!不知大人今次带来的万年参,是否就是这种罕世难逢的灵参呢?唉!皇上和本丞足足苦候了七年。”   韩柏心中暗笑,这老狐狸终于露出他的尾巴来,难怪提也不提自己折辱胡节的事,还对自己如此另眼相看,原来谋的是万年参,旋又想到给他以天作胆心,谅也不敢问朱元璋讨参来吃,自然是与直海有着袖底交易,于是故作神秘凑到他耳旁道:“我本想待会无人时,才向胡丞相说出来的,临离高句丽时,直大人早有密嘱,为此我们另带来了两株这种灵参以孝敬丞相。此事乃最高机密,不单没有列入贡品清单内,连敝王上都不知道。嘿!这两株参乃我特选正货,比之献给贵皇上的只好不差。哼!除了你刚才说的功效外,最厉害的还是壮阳之效,我只不过吃了一根参须,现在等闲十多个美人儿,都不是本使的敌手,你明白啦!”还用手肘轻撞了对方一下,以示亲热。   胡惟庸听得喜上眉梢,心动之极,暗忖这专使大人比直海更识时务,当年直海只是答应私下给他一株天参,还只能是次一等的货色,现在这专使一给就是最优质的两株灵参,不过他生性多疑,仍不敢尽信,正欲试探,蹄声忽起,由远而近。   胡惟庸皱起眉头,本是慈和的脸容沉了下来,两眼射出森寒杀机。   韩柏看得大是凛然,看来这才是他冷酷沉狠的真脸目。   马车倏地停下。   胡惟庸回复冷静的表情,揭起窗帘,往外看去。   一名骑士策马来圭车旁,看进车厢来道:“胡丞相安好!”   胡惟庸一呆道:“叶统领你好!”   韩柏心中一震,暗忖难道这人竟是西宁三老之一,御林军统领“灭情手”叶素冬,忙仔细打量对方。   这叶统领身量极高,一对眼神光摄入,显是内外兼修的高手,看上去一点也不觉“老”,只像个精神奕奕的中年人,只是两鬓稍有花白,显得英俊威武,一派高手气度。   叶素冬微笑在马上向两人施礼后,同胡惟庸低声道:“皇上有命,请专使立即进宫见驾。”   韩柏和胡惟庸同感错愕,均不明朱元璋为何连明天都等不及,立即传召见他这个假专使。   韩柏升起了正在做梦的怪异感觉。   他竟可以见到皇帝老子这真正的老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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