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覆雨翻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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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夜袭怒蛟
“轰!”
一声爆响惊破了对峙着的短暂寂静和拉紧了的气氛。
无人不愕然望往山下岸旁的方向。
只见左方一艘战船冒起火舌浓烟。
“轰隆!”
远隔了半里右方靠岸的另一条船爆起了一天木屑杂物,亦着火焚烧起来。
奔走叫嚷的声音隐隐传来。
难道怒蛟帮这么快便能重组攻势,反攻怒蛟岛。
岸旁灯光映照的湖面不见任何入侵的舰艇。
“轰轰轰!”
另有三舰着火焚烧,都是在不同位置,其中一船爆起的火屑,把附近几条船全波及了。
岸区喊杀连天。
甄夫人娇呼道:“胡节大人请下去主持大局,这里的事交给奴家吧!”
胡节从惊惶中醒过来,率着手下潮水般退走了,可是剩下来隶属甄夫人的高手和过千的花刺子模及蒙古战士,仍然把下面围个密若铁桶。
翟雨时知道敌人进攻在即,低声道:“绝不是我们的人,不过这将是千载难逢的良机,我们把甄夫人和她的人尽量拖延一会,使她们不能去援助胡节。”
戚长征点头道:“应该不会是我新认义父乾罗的人,没有来得这么快的。”
翟雨时忽地一震道:“好妖女!”
戚长征亦看呆了眼。
原来反映着火光像一匹血红布帛由屋顶飞泻而下,做成了他们天然屏障的水瀑,竟迅速减弱下来,转眼变成了几条小水柱和滴下的水珠。
他们的感觉便像忽然发觉身无寸缕,什么都给人看得一清二楚。
不用说亦是甄夫人借刚才说那番话的时间,使人做了沙包一类的堵塞物,把水流堵截及引往别处去。这女人应变的能力真是厉害之极。
翟雨时猛地退入洞里,拿起烟雾火箭,喝道:“长征你挡他们一会!”
戚长征应命抢往洞沿。
漫天箭矢飞煌般至。
以戚长征的刀法,亦封不住这流水般不断的强弓劲箭,尤其机弩发动的箭矢,分外劲猛凌厉。
迫得他亦要退入洞里。
箭矢忽竭。
劲风响起,四条人影一手攀着吊索,天神般从天而降,来至洞前,眼看要抢入来。
敌人上下两方攻势的配合,确是天衣无缝。
戚长征一眼便看到来者竟是花扎敖、山查岳、由蚩敌和强望生四大凶人,知道若让任何一人立足洞内实地,他两人便休想活命。怒叱一声,手中天兵宝刀电掣而出,风卷雷奔般往正借索子汤进来的“铜尊”山查岳击去。
山查岳被这两个小子闹了一轮,蹙了一肚子气,激起了凶性,一声獐笑,铜照脸向戚长征捣来,同时借飞汤之势飞脚踢向戚长征的天兵宝刀,竟是连攻带守的招数,可见他是如何艺高人胆大。
花扎敖亦同时随索汤来,只比山查岳了两三个身位,人未至,凌空一掌拍出,狂飙劲气当胸撞向正冲杀出来的戚长征,配合着山查岳的攻势。
由蚩敌和强望生则分别离索扑往洞旁突出的石处,准备由两侧偷入这最多可容两人并肩站着的窄小洞口。
敌人一上来便是雷霆万钧的攻势,要教他们应接不暇。
戚长征临危不乱,霍地横移,避开了两大凶人的一脚一掌,天兵宝刀生出微妙的变化,“锵”的一声劈在山查岳捣来的铜上。
山查岳始终是凌空不受力,巨躯猛震,往外反荡开去。
就在这时白光一闪,一把飞斧由翟雨时手上飞出,劈在他头顶的吊索山查岳想不到对方有此一着。惨哼声中,随断索往下去,跌了十多丈后。才提气翻身,转扑回崖壁,但已暂时帮不了上面的忙。
花孔敖亦想不到会忽然失去了联攻的拍档,忽见门大开,本拦在洞口的戚长征移到了一旁,天兵宝刀反手往洞口侧壁的“秃鹰”由蚩敌刺去,大笑道:“让老戚看看你这家伙有什么长进!”
花扎敖当然可趁此良机汤入洞里,但为何敌人竟如此给自己一个便宜机会呢?迟疑间,藏在洞里暗影中的翟两时手中火光暴现,一枝火箭带着一股浓黑的烟雾,往花扎敖激射过来,烈迫脸而至。
花扎敖吃了一惊,扭身待横开,虽避过带着一股辛辣呛鼻气味的火箭,但亦边离了洞口。
他们故是配合得天衣无缝,但翟两时和戚长征两人的一宇一攻,更是天作之合,无懈可击。
火箭带者浓烟投往崖壁下方时,戚长征和由蚩敌的连环扣亦交击在一“锵”的一声,由蚩敌全身一震,差点给带离崖壁,他吃亏在强附崖壁,用不上全力。
戚长征微俯出洞外,刀势变化,满天刀光卷往惊魂未定的由蚩敌。
强望生这时已闪入洞侧,正要抢先偷袭戚长征,两枝火箭带着浓烟裂,激射而至。
若在广阔的平地里,纵管火箭受火药带动,疾劲无比,他要闪躲或硬挡均易如反掌,可是洞口狭窄,另一侧又有了个戚长征,兼且敌人放出火箭的时间刚拿捏在自己立足洞边未稳的刹那,尽管气得牙裂嘴,仍只得万般无奈的后跃往下,避过劲刺而来的火箭。
同一时间由蚩敌一个窜身,往上攀去,暂避风头。
这时花扎敖刚好汤回来,戚长征一声长啸,天兵宝刀化作厉芒,往花扎敖砍去。
花扎敖身在半空,哪敢硬挡,怪叫一声,沿绳往上攀去,戚长征刀往上扬。
花扎敖身下那截绳子应刀中断,他若再要凭此索进攻,惟有贴着洞顶攻来了。
烟雾火箭连珠弹发般由翟雨时手中射出,投往崖下层屑包围着他们的敌人处。
这些火箭都浸过火油。遇上树木,立时燃烧,同时释放出使人流泪呛鼻的浓烟,一时间洞口和整个山谷全是黑烟烈火,在这林木茂密的地方,火势一发不可收抬。
“轰轰!”
远方岸旁仍不住传出爆炸和战船焚烧的声音,更添混乱之势。
仍在口附近的花扎敖和由蚩敌当然不怕熏人眼鼻的浓烟,但在黑烟里仍是难以视物,又不知敌人还有何种手段,不敢冒失强攻进去。
下面的火势愈烧愈烈,竹叟等不得不往后退去,若非手下的人均是曾受严格训练的部队,只是那受惊混乱便要践死很多人了。
黑烟弥漫着整个山谷,连在崖顶的甄夫人和手下亦遭波及。
这时强望生和山查岳跃了上来。
风声响起。
花孔敖大叫不好,扑往洞内时,戚翟两人早失去了影踪。
只余下满洞黑烟和山林焚毁的声音。
登岸后,虚夜月潇洒地沿岸漫步。
韩柏忍不住追了上去,叫道:“小姐慢走一步。”
虚夜月停了下来,背着他双手环胸,嘴角带着胜利的笑意傲然道:“有屁快放!”
韩柏想不到娇贵如她的美人会吐出像范良极般的不文字眼,一愕下搔头道:“我们不要再斗气好吗?那只是折磨自己,明天我们心平气和后,再见一次面好吗?”
虚夜月哂道:“你今晚去寻花问柳,昨晚又到我家做贼,两晚没睡,明天还有情神吗?”
韩柏听她说话大有转机,喜道:“今晚我还怎敢去风流快活,以后都不去了。”
虚夜月转过身来,放下玉手在小蛮腰处,脸上绽出笑意,柔声道:“回去陪你那四位夫人吧!”
韩柏不得不佩服她灵通的耳目,这么快便把自己的事打听得一清二楚,一时哑口无言。
虚夜月脸容冷下来,翘起巧俏的小嘴不屑地道:“你们男人没一个好人,女人通通要三从四德。以夫为天,从一而终,自己却三妻四妾,还出去拈花惹草,却美其名为风流。你当自己是什么好东西吗?”
韩柏为之愕然,暗忖自己倒从没想过这问题,搔头道:“你的话亦不无道理,这样吧!今晚我既不到青楼,亦不回家,只陪着你,虚小姐可否赏脸让我请你到馆子吃他妈的一顿。以作赔罪。”
虚夜月听到他说“他妈的”时,“嗤”一声笑了出来,玉容解冻,接着娇哼一声,转身走去。
韩柏追在她身后,不一会转入亮如白昼,青楼林立两旁的秦淮街处,人来熙攘,好不热闹。
虚夜月像当身旁没有韩柏般,翩然举步,那俊俏风流的男装样儿。吸引了街上男女所有目光。
韩柏追到她旁,和她并肩而行,低声下气道:“你比我熟谙门路,这里哪间馆子的东西好吃些?”
虚夜月正要答他。
一众公子哥儿迎面走来,见到虚夜月,眼睛全亮了起来,叫着围了上来。
有人道:“夜月小姐到哪里去了?”
虚夜月瞟了被冷落一旁的韩柏一眼后,含笑向那六、七名鲜衣华服、气质华贵的青年道:“你们全不是好人,又到青楼去鬼混。”
众哥儿连忙否认,闹成一片。
其中一人道:“就算我们到青楼去,亦只是饮酒吟诗,找个地方聚一聚,使月小姐不若和我们一道去玩乐儿。”接着酸溜溜看了韩柏一眼道:“你这朋友亦可一道去。”
虚夜月双目亮了起来,转向韩柏道:“对不起,现在我另有节目,没空对着你这闲人了,专使大人请回家暗你的夫人吧。”接着抿嘴一笑道:“大人你若要逛青楼,最好不要到我现在去的那一间来。”
众哥见见邀得虚夜月,簇拥着她兴高烈去了。
只留下韩柏一个人孤独地立在人头涌涌的街心处,摇头苦笑。
戚长征两人横过原本由强望生把守那一面的崖壁,由另一边山脊的丛林逃去,不往湖岸走去,反奔上岛心的怒蛟峰山腰处无人理会的怒蛟殿,再出秘道逸往主码头旁的出口。
这一着大出甄夫人料外,种种拦截的措施都落了空,还不能及时回到湖岸区处。
戚长征两人冲出秘道,只见几幢建筑物均着火焚烧,既心痛又快慰,其不知是何滋味。
打斗和喊杀声主要集中在主码头处,两人走出秘道出口的小子时,敌人都忙着救火,又或往主码头拥去,竟一时没注意两人,尤其戚长征一身官兵打扮,翟雨时虽是武士装束,却像极胡节特聘来的武林好手,故能无惊无险直闯至码头区域。
只见黑夜里十多艘大船驰至近处,不住向正着火焚烧的水师船和岸旁发炮放箭。
五百多艘水师船其中至少有五十多艘燃烧倾侧。
这批来偷袭的船灵活迅捷,有效地打击着仓猝应战的水师船,不过水师方面惊魂渐定,又有胡节的指挥,正逐扭转着恶劣的局面。
兼且泊在怒蛟岛另一方水师船陆续赶来增援,偷袭者的前景并不乐水师初战失利的原因,是注意力全放在如何封锁戚翟两人的逃路,疏漏了不速而至的偷袭,才会吃了大亏。
“锵!”
兵刃交击和惨叫声连续响起。
两人正全力赶去,这时已看个清楚,只见风行烈手执丈二红枪,领着十多个身穿水靠的高手,在主码头的尽端顶着了一波波往他们攻去的水师兵的狂猛攻势。
风行烈身旁的人都面生得很,但人人勇悍无比,武功高强,杀得众兵东倒西歪,尸横遍野,不过胡节方面后力无穷,风行烈的攻势纯属愤,不能撑持多久。
戚长征刹那间已知道了风行烈如此意气用事的背后动机,狂喝道:“行烈!柔晶是否死了。”
风行烈刚挑飞了一名敌人,闻言一震循声望去,见到戚长征和翟雨时两人凌空掠来,又悲又喜,凄呼道:“死了!柔晶真的死了。”红枪一扫,三名敌人一齐给他扫得骨折肉飞,掉往码头下的湖水里,那处早被鲜血染红了。
戚翟两人力尽下坠时,踏在两名不知发生什么事的官兵头上,再飞掠起来,到了离风行烈五丈许远处,落入官兵堆里,放手狂杀。
戚长征满怀悲愤,刀不留情,一戳一劈,均有人立毙当场。
不一会双方会合在一起。
厉啸传来。
翟雨时叫道:“快逃!迟则不及。”
风行烈亦看到花扎敖等凌空赶至,被悲愤蒙蔽的心醒了一醒。
戚长征一把拉着他,喝道:“走!”
这时一艘邪异门来接应的战船横过码头,众人纷纷跃往船上,迅速去当甄夫人赶到码头时,十多艘战船早扬帆而去,气得她差点咬碎银牙。
虽有水师追去,但在这等乌黑晚夜谁也知道只是虚张声势而已!
韩柏苦笑着在华灯处处,冠盖云集的秦淮大街上举步朝莫愁湖的方向走去。
他并不怪虚夜月蓄意伤害他。
男女间的事实在没有什么道理可言。
很难有谁对谁错的确论。
她小姐不欢喜自己,有什么办法。
爱情又不是可哀求别人施舍的东西。
现在他最想的是倒入三位美姊姊怀里,享受她们对他海漾般的深情。
假若有秦梦瑶在身边就更好了。
只要有她在,一切都满足,再不必他求。
这仙子究竟躲到哪里去了呢?以她那样一个讲求心灵修养,对自己今天遇到那个老人,定会很有兴趣。嘿!自己看来亦是多此一想,凭她与影子太监的渊源,定知这人的存在。
她的影响力,远比自己估计为高哩!
不知不觉又步上了秦淮桥,心神转到浪翻云去。
他明明到了京师,为何还不和他们联络,他正需有他指点迷津,好应付眼前京师复杂至极点的局面。
下桥后,再想起了虚夜月,心中一痛,意冷心灰狂涌心头。
罢了!
不管鬼王对自己有什么厚望,看来自己与这灵巧智能,性格独特的娇娇女实在没有什么缘份,现在趁早收手,才是上策。
猛下决心,决定以后都不再见她。
世事总有不如意的吧!
自己亦应收心养性,好好陪陪三位美姊姊了。
连白芳华都不要想了。
她总给人一种真假难辨的感觉。
你不理她吗?
偏来逗你。
想碰她吗?
她又施展种种手段来拒绝你,教人头痛。
唉!
何况方夜羽里赤媚一到,自然悉破他们的真正身份,闹上朱元璋处去,自己和范良极固可拍拍屁股溜之夭夭,可是陈令方的官梦亦完蛋了,以后再不会相信任何相士。
不!
绝不可这么消极。
可否请浪翻云和鬼王出来。配合鬼王府的高手。再加上他和范良极,先发制人把方夜羽和里赤媚宰了。
不过想想若是如此容易,方夜羽就没有资格叫小魔师了,何况还有深不可测的红日法王和年怜丹。
胡思乱想间,有人叫道:“专使大人!”
韩柏瞧去,原来是叶素冬和十多名彪形大汉策骑而至。
他们全穿了便装,江湖味道比官味重多了。
众人纷纷跳下马背,向他恭敬地行礼。
叶素冬走前亲切地道:“末将刚由莫愁湖来,想不到会在街上碰到专使。”
韩柏记起了青楼之约,不过现在哪还有寻幽探胜的心情,坦然道:“我刚受了点男女间小事的打击,现在什么心情都没有了,只想回家陪夫人们喝杯清溪流泉,叶统领的好意小使心领了。”
他韩柏凭猜谜约到了虚夜月一事,现在已是全城的话题,大大提高了韩柏在文人雅士心中的地位和身份,叶素冬见这专使如此坦白,一点不掩饰自己对虚夜月出师不利,显然当自己是个朋友,颇有点感动,亲切地道:“那专使更不用回莫愁湖了,三位夫人及特卫长等贵属全移师左家老巷,看看怎样把左家大宅重行装饰,好尽早开张卖酒。”接着压低声音道:“皇上对你真是好得无话可说,亲自下令到所有官署,着他们负起酒所有保安和物料供应的事,更以快马传书,命地方官克日把仙饮泉的泉水送来,这事已成全城佳话。”顿了顿又道:“现在京师无人不翘首盼望,等待酒开张营业的日子。听说贵夫人酒艺尤胜酒神左伯颜,连我亦希望能早日呢?”
韩柏拍胸道:“叶统领这么够朋友,我定先使人送一坛……嘿!可能不够的,这样吧!送你一坛如何?”
叶素冬大喜拜谢。
当下让了一骑出来,让韩柏坐上去。
韩柏记起了灰儿。心想明早定要骑他到郊野驰骋。好慰劳这可爱和情深义重的家伙。
叶素冬忽道:“横竖时间尚早,专使有没有兴趣去看看可能是薛明玉的薛明玉?”
韩柏一呆道:“什么个可能?”
叶素冬苦笑道:“昨晚总共发生了四起采花案件,手法都甚似薛明玉,其中一个给浪翻云宰了,我们八派的人自是当仁不让,发起了‘捕玉行动’,现在缀上了一个疑人,专使有没有兴趣去看看。”
韩柏愕然道:“世间竟有这种事?”沉吟片晌,点头道:“去趁趁热闹也好!”
叶素冬笑道:“末将见专使事忙,还以为要过几天才可邀专使到敝派的道场去,想不到现在立刻便可去了。”勒过马头,转到一条清静的横街去。
蹄声的嗒。
韩柏愕然道:“什么?那疑人竟在贵派道场内吗?”
叶素冬失笑道:“专使误会了,若知那疑人在那里,我们早把他抓了起来。”再微微一笑道:“现今京城最著名的美女,莫过于虚夜月、怜秀秀、陈贵妃和敝师兄庄节的千金庄青霜,夜月姑娘和陈贵妃都不用我们劳心,秀秀小姐则刚由末将送了她入皇宫,准备演皇上大寿那台戏,而且有浪翻云为地出过手。真假薛明玉也不敢再碰她,所以现在只剩下霜儿这明显的目标,而我们确发现有人来踩盘探路。这样说,专使明白了吗?”
韩柏不住点头。
被虚夜月伤害得没有半寸是完肤的情心又开始活跃起来。
庄青霜!
她究竟是如何动人的一个美人儿呢?
戚长征卓立船尾,虎目含泪,双手抱紧水柔晶的骨灰,木然听着风行烈把整件事说出来,包括死前的每一句话。
恨不得把甄妖女捣成肉酱。
翟雨时伸手搂着他的肩头,低声道:“哭一场吧!否则会郁坏了身体。”
戚长征缓缓摇头,举手拭掉泪珠,坚强地道:“不用为我担心,现在最重要的事,莫如立即找到二叔和帮主,趁胡郎士气低落的时刻,重夺怒蛟岛,若有义父助阵,则更万无一失了。”
风行烈道:“我早派人去找他们,应该很快联络上了。”
戚长征感激地道:“行列为了柔晶,冒死偷袭怒蛟岛,若有什么不测,教我怎样面对两位夫人?”
风行烈笑道:“放心吧!我自有分寸,本来只是要大闹一场,好心头愤慨,岂知误打误撞,竟救了你们,可见柔晶在天之灵,正护佑着我们。”
戚长征把手中的骨灰接得更紧了。
翟雨时道:“到了!”
船队悄悄驶进了一条与洞庭湖相接的人造运河里,两旁树木参天,做成最佳的掩护。
接着豁然开朗,现出一个隐蔽的水谷。
邪异门的船上打出怒蛟帮通讯的灯号,以免怒蛟帮人生出误会。
两艘快艇由一处茂林中疾驶出来。
戚长征高呼道:“秋末,是老戚我回来了,还有雨时!”
一道人影离艇窜上船头。
梁秋末一脸热泪,扑了上来,紧拥着两人。
翟雨时最是冷静,问道:“帮主和二叔呢?”
梁秋末哭道:“尚没有他们的消息,庞叔和近千名兄弟全牺牲了。”
两人剧震道:“什么?”庞过之和近千名好兄弟竟战死了。
梁秋末道:“庞叔为了阻截追兵,回师缠着敌人。不幸戟死当场,三十艘船只有八馊逃了回来。”接着问道:“雨时不是给那妖女擒了吗!嘿!我还不知这位朋友是谁?”
介绍后,翟雨时道:“目前最重要的头等大事,就是要找到二叔和帮主,其他一切均押后处理。唉!他们到了哪里去呢?”
凌战天扶着上官鹰,在山路上走着。
大雨哗啦啦的下着。
不时还有电光雷鸣。
两人均受了伤,外伤不打紧,但内伤严重,绝不可再受湿寒。
凌战天忽喜道:“前面有灯光,看来是道观那一类的地方,我们去求个方便吧!明天才想办法联络他们。”
一座道观巍然立在荒郊野林之内。
好一会后,一把动听的女声由内傅出道:“谁!”
两人呆了一呆,原来是座女道观。
凌战天干咳道:“只是路过的人,若非我世侄患了重病,亦不敢惊扰师傅,只求几尺避雨之地,明天一早当立即上路。”
上官鹰亦道:“师傅请行个方便,噢!”猛地吐出一口鲜血。
庙门大开。
一名绝色的丽人扑了出来,把上官鹰搂入怀里,凄然叫道:“帮主!你怎样了!”
竟是前帮主夫人乾虹青。
★☆【第十八卷 秦淮唱晚】☆★
第一章 西宁道场
走了一段路后,叶素冬的随从不断离队转进了横街小巷里,最后只剩下叶素冬和韩柏两人策马缓行。
离秦淮河愈远,行人车马明显地减少,灯火黯淡了,长街有点疏落凄凉之态。
回头望去,秦淮河那边的天空反映着沿河的灯火,使韩柏分外有种离群落漠的感觉,不禁后悔没有到那里去凑凑热闹。现在改口吗?又不大好意思。
明天吧!总有机会的,怎能为虚夜月而致光阴虚掷呢?
唉!又想起她了。
她真的很美,黠慧动人。
胡思乱想间,叶素冬道:“再使大人,这条街现在虽黑沉沉的,但白天时不知多么热闹呢。”
韩柏醒了过来,用神打量,旅馆、饭店、酒肆林立两旁。街景朴素,建筑均为两坡瓦顶木榫穿斗结构,三五间乃至七八间进深,鳞次栉比,铺面只占一两间,看来店铺的人都住在内间更广阔的空间处。
街的尽端是座大门楼,门作拱卷,两层三开间,成为街轴线的对景,门楼内灯火通明,另有天地。
叶素冬微笑道:“这就是以敝派为名的西宁冲,那座门楼是道场的进口,乃江湖中人到京必访之地。”最后一句隐透傲意。
韩柏见到了目的地,他的随从尚没有一个回来,忍不住问道:“贵属们到里去了?”
叶素冬随口解释道:“若我们大队人马操进道场去,那谁也知道我们目的何在,会打草惊蛇,不若差他们扼守要点,闻警即可加以拦截,胜过一大堆人挤作一团。”
说话间,两人进入门楼。
把门那数名身穿青色劲服,胸绣白龙的西宁派弟子恭敬地向叶素冬敬礼。
门楼后是个大广场,停满了车马,看得韩柏愕然道:“来了这么多人,什么真假薛明玉都要给吓走了。”
一座巍峨耸峙的宏伟三进八合院式建筑物,直立在广场对着门楼的一端,进口处有块大横匾,上书“西宁道场”,旁边的落款赫然是“大明皇帝御书”和御印。道场后则是参天的古树,气象万千。
韩柏暗忖,老范又说朱元璋是个不懂书法的老粗,难道这些所谓御书,全是枪手代笔吗?不由感到好笑。
道场内隐隐传来吐气扬声的声音。
叶素冬道:“大人听到了没有,这是道场晚课的时间,弟子们都集中道场听讲练武,乃每日例行的活动,绝不会故人疑窦。嘿!想成为我们道场的弟子绝不容易,每年都有招募,艺成后由末将代皇上在这些人里。精选出来加入禁卫军,所以我们选弟子,除了资质人品外,最重要就是身家清白。”
这时有弟子迎上来,为他们牵着马匹,神态自是诚惶诚恐,毕恭毕敬。
两人跃下马来,往道场走去。
叶素冬道:“道场后是我们在京师非常有名的‘万花园’,占地百亩,有大小荷池三十八个!二十座假石山,亭台楼阁隐在林里,小桥流水,环境怡人。青霜居住的‘向日楼’在园内的北端,四周植了她喜爱的向日葵,京师的青年和好事者都戏称青霜的小楼作‘金屋藏霜’,哈!这真亏他们想出来。不过金黄的向日葵,盛开时真像黄金遍地的样子。”
韩柏听得心都痒了起来,勉力把虚夜月抛诸脑后,试探道:“那现在我们是否应立即到那里去保护她呢?”
叶素冬心中暗笑,道:“专使想见青霜侄女,那还不容易,她每晚都会到道场来,不要看她年纪小小,但却是很多人的大师姐哩!”
两人踏入道场大门。
韩柏为之愕然。
原来竟是个比外间较小的魔场,一条碎石道接通了大门和对向的宏伟练武厅,路的两旁放满盆景,而教他惊异的是路旁的空地跪了至少三、四百人,神态恭谨地脸向着灯火通明的练武厅,他们步过时,没有半个人侧头往他们瞧来,神态严肃专注。
叶素冬低声向他道:“这些都是想入门的弟子,耍跪足十日表示出诚意,才有资格接受进门的挑选,这一关并不易捱哩!赞书不成又想当官的,自然要辛苦点了。”
碎石路已尽,两人步上练武大厅的台阶,十多名守门的弟子齐向他们施礼。
韩柏暗觉西宁派的派头真是吓人,不过有朱元璋在背后撑腰,亦是难怪。
来到最高一级台阶,整个练武厅的形势赫然入目。
大厅分内外两进,地上铺满了草席。
外进只占全厅的十分一,密密麻麻坐满了弟子,翘首望进宽广可容数百人一起舞刀弄棒。差点有奉天殿那么大的练武厅里,而那偌大的空间中,分作八排席地生了百来个衣绣黄边的弟子,全都集中在近门处,腾出了大片空间。
两名弟子正剑来刀往,比拼得不亦乐乎。
大厅两旁每边放了二十张大师椅,坐满了人,显是派内身份较高的人。
坐人的椅后又站了数十人,个个表情严肃,屏息静气注视着场上练武的两个人。
对正大门的一方建了一层的看台,只放了十二张椅子。椅后是幅十六屏连成的大山水画屏风排成一弧型,更托出坐在看台上的人的尊贵身份。
此时有三个人坐在这最重要的位置上,居中的是位相貌堂堂的中年儒生,如电的双目在他们甫进门来时便点头打个招呼,唤他们过去,没有什么架子,教人生起好感。
在他右面是个长着银白长发的老翁,一只脚踏上了椅子,两眼鹰隼般投在比试的两名弟子身上。如此坐姿,应该很不雅观,可是他这样坐来却又出奇地好看和自然,教人印象深刻。
另有一个年不过三十的男子,远坐在左方最东边的那张椅里,一脸英气,生得非常俊秀。年纪这么少便可与西宁派的元老平起平坐,不用说身份不比寻常,只不知是何方神圣?
叶素冬领着韩柏,穿过外进处弟子间留出来的信道,由右侧椅子和站立的弟子后的空间绕往中年儒生等人坐着的平台去,解释道:“外进的人比外面的人又升了一级,不过只是登堂,尚未入室,能踏入练武厅的弟子,都要有我派师傅级的人推许才成。”
韩柏暗忖只看你们派内等级如此分明,便知有很多见规矩,此刻他有闲心听这类事,环目四顾,搜索庄青霜的芳踪。
道场内阴衰阳盛,近六百人里虽有数十个女子,大都五官端正,却没有应属庄青霜般级数的绝色,大感失望时,已随叶素冬登上了前方高高在上的看台去。
那中年儒生长身而起,高度竟可与韩叶两人平头,自具一派宗主的气势。
韩柏眼利,见那人右手缺了尾指,忙趋前作揖道:“高句丽朴文正,见过庄节宗主!”
西宁派掌门“九节飘香”庄节微笑道:“朴大人乃少林外传高手,算得上自家人,不用客气。”
那银须公眼睛依然不朝他们瞧来,却老声老气道:“素冬你不是要陪大人逛窑子吗?为何逛了到这里来?”
韩柏丝毫不感惭愧,笑答道:“小使心仪沙公久矣,故放下其他一切,特先来请安!”
沙天放向场中两人冷喝道:“住手!”
两名弟子立时收械后退。
沙天放皱起白眉不悦道:“你两人给我滚回家去,再苦练十日我派的起手十八,才准再来道场。基本功都未练好,出场可是丢人现眼。”
两人叩头后惶然退下。
内外进近六百人,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来,眼光集中到台上韩柏的身上。
沙天放这时才抬起头来,深陷眼眶内那闪着蓝色精光的眼珠神光闪闪,斜眼睨着韩柏道:“大人在高句丽也听过老夫的名字吗?”
韩柏见他恃老卖老的神气,想起了范良极,故作讶然道:“怎会没有听过,我们高句丽京城亦有个道场,每月都有个聚会,提到中原武林时,每次都有人提起沙公的名字哩!”
沙天放眼中闪过欣然之色,但脸上表情却装作不为所动的样子,语调毕竟温和多了,向叶素冬道:“还不讲专使大人坐下,嘿!待会请大人表演一下贵国武术流派的绝技?”
韩柏心中叫苦,他懂什么高句丽绝学,不要说表演,只是略懂一二的人问他两句,保证要在这数百对眼睛前出丑,还会惹起叶素各冬的怀疑。不禁后悔刚才的乱吹牛皮。
庄节极有气度地招呼他到另一旁的椅子坐下,和叶素冬把他夹在中间,给足他脸子。
磬声响起,另有一对弟子各持双剑对打起来。
韩柏见他们武功平平,又不见庄青霜,心中纳闷,向独坐看台一角那俊秀青年瞟了两眼。
这人除在他刚登看台时朝他略略点头外,一直皱眉苦思,再没有理会其他人,他禁不住好奇心大起。
叶素冬服侍惯朱元璋,最懂看眉头眼额,凑过来低声道:“大人不要奇怪,他是燕王的长子朱高炽,我们都叫他作小燕王,文武全材,非常人也。”
韩柏愕然道:“原来是小皇爷,为何不给小使引见问安?”
叶素冬声道:“那小燕王深得乃父之风,不喜欢摆架子,越随便越好。”
韩柏轻松起来,“哦”了一声,点头应是道:“想不到他这么好武真是难得。”
叶素冬微笑道:“他固是好武,可是这些弟子三脚猫本领,怎会看得入眼,来这里却是另有目的。”
韩柏还想追问,那小燕王忽的精神大振,站了起来。
韩柏顺着他眼光往偏门望去,亦“啊”的一声张大了口,差点馋涎亦流了出来。
上官鹰和凌战天见推门走出来的是乾虹青,大出意外,一时目定口呆。
上官鹰和凌战天两人在赴怒蛟之战前,早闻得那令封寒战死,使甄夫人一夜成名的花街之战这回事,却不知道乾虹青有份参与。
戚长征曾答应乾虹青不把她和封寒隐居田园的事告诉上官鹰,所以没有在任何书信提起此事。
乾虹青搂着上官鹰,温柔如昔地伸手翻开他的衣服,审视着肩膊处瘀黑的伤痕,凄然道:“一定又是那甄夫人的所为,若不是他们,谁能在凌副座的眼皮子下伤你?”
上官鹰心头涌起往事,真想赏她一个巴掌,可是她凄然的俏脸闪耀着神圣的光辉,连恶话也说不出口,只是愤然道:“若不是见你从尼姑庵走出来,我早拔剑杀了你,滚回去吧!”
乾虹青微微一笑低声道:“若你真的杀了虹青,她会很感激你。”
嗅着倚着她身体的芳香,上官鹰心头一阵迷糊。
为何我不推开她?
自己新婚不久,为何仍像抗拒不了她的样子?
自己不是一直恨她刺骨吗?
可是她真的变了!还变了很多,变得丝毫不受任何约束的清淡自如。
就像一株小草迎风飘舞的自然。
颓然道:“我现在一败涂地,亦没有心情和你再计较了,乾小姐请回吧!希望你以后能过点安静的日子。”接着勉力由她怀里挣脱站了起来。
凌战天一手拍在上官鹰肩上,喝道:“帮主且慢!”望向给雨水打得浑身湿透,尽显美丽曲线的乾虹青道:“刚才为何干小姐一看便知是甄夫人下的手呢?”
乾虹青平静地道:“封寒亦是这样死了,我怎会不知道呢?”
凌战天和上官鹰交换了一个眼色,这才明白自封寒受浪翻云之托,把乾虹青带离怒蛟岛后,两人便一直在一起生活。
凌战天亦感意兴索然,再没有兴趣去翻陈年旧账,道:“鹰儿进去吧!你要立即干身敷伤,这些事虹青都可以帮手。封寒以一死救回长征,什么都可以恩怨相抵了。”
上官鹰苦笑一下,领头走进庵里。
浪翻云这时正坐在落花桥的石栏上,凝视着反映着两岸灯火的流水。
心神忽又回到那最美丽的一天里。
当纪惜惜提出若他能猜中她心中想问的那两件事,便肯嫁他时,浪翻云愕然道:“那小姐岂非明要嫁给我,否则怎会用这么容易的事来难我?”
纪惜惜欣然道:“若别人像你般自信托大,定会惹惜惜反感,可是浪翻云你却有一股令人心仪、不滞于物的脱气度。快说吧!”接着甜甜一笑,轻柔地道:“就算错了,惜惜亦或会暗里包涵,将就点嫁了给你。唉!我怎可放过这抛弃一切,远走高飞的机会?”
浪翻云大马金刀在椅子坐下,微微一笑道:“小姐的两个问题不外‘这人是谁?’和‘他在想什么呢?’对吗?”
纪惜惜先蹙起黛眉,接着“噗哧”一声笑了出来,轻移玉步,坐到他腿上,半喜半嗔道:“你在取巧!”她的责怪并非没有理由。
她要浪翻云猜的是她心中所想事情的细节,例如她为何会对他生出兴趣,邀他上船诸如此类。
可是浪翻云这两个猜测广泛至可包容一切,自使纪惜惜不大心服,可偏又情不自禁,坐入他怀里撒娇,摆明一见钟情,芳心明许。
浪翻云伸手搂着她柔软纤细的腰肢,嗅着她的发香,享受着股腿交接那令人魂销的醉人感觉,淡然道:“我浪翻云从未做过取巧使诈的事,今次却要破例一次,都是拜小姐所赐哩!”
纪惜惜凑上香唇,在他脸上吻了一口,娇嗲无限地不依道:“那惜惜岂非罪大恶极,累你破了戒。”
浪翻云手一紧,纪惜惜娇呼一声,倒入他怀里。
软玉温香抱满怀,浪翻云轻吟道:“夕阳西下几时回!无可奈何花落去,似曾相识燕归来。小姐见浪某观花落之迹,动了好奇之心,我有说错吗?”
纪惜惜欢喜地双手缠上他粗壮的脖子,轻唤道:“翻云的确是真正的英雄人物,不会胜之不武,惜惜能不对你倾心呢?不过你也太低估自己了。只见你站在桥上那不可一世的气魄,惜惜便情难自禁,生出想知你是谁的心。”接着微笑道:“两个问题算你都过了关好哩?”
浪翻云心神颤动,紧拥着她,吻在她朱上唇。
纪惜惜俏脸生辉,让灼热的香离开浪翻云,情深款款柔声软语道:“当时惜借在想,世间竟有如此人物,惜惜怎可轻易错过,惟有抛下自尊,厚颜邀约翻云上船,想不到只此一念,竟决定了终身。这不是缘份是甚么?”
浪翻云爱地审视若这霞烧玉颊的才女,叹道:“能得小姐垂青,浪翻云何憾可言!而且浪某明明不能准确猜中小姐心意,小姐仍将就包涵,浪某只想痛哭一场,以舒心中感激之意。”
纪惜惜俏脸更红,叹道:“惜惜不是表明了是情不自禁吗,还要说得这清楚,是否要人家把心掏出来给你看呢?”垂头浅笑道:“人家早打定主意,无论你如何离题万丈,也硬着头皮说你猜中了,好能嫁了给你,一了百了。谁想到你这人竟懂取巧,害人还白担心呢了。”言罢白了他一眼。
浪翻云搂着玉人,心中涌起滔天爱念,如此兰心慧质的美女,竟给自己碰上了。
纪惜惜低声道:“我们立即乘夜离开京师,否则会有天大的麻烦呢。”
第二章 金屋藏霜
四名衣绣红边,看来有点身份的西宁派弟子,簇拥着一位婀娜娉婷,秀发扎了一条长辫子,动人之极的绝色美女,步进大堂里,沿着靠墙的信道,朝他们所在的看台走过来。
韩柏至此才明白为何叶素冬会赞“金屋藏霜”这形容是既妙且绝。
庄青霜和虚夜月是绝对不同的美女。
若说虚夜月是黑夜里照人的明月,那庄青霜就是深山绝峰上孤傲的霜雪,使人难以亲近。
她并非特意作态,而是她那种美丽是像霜雪般既使人目眩,亦令人只敢俯首远眺,偷偷欣赏。
她的皮肤晶莹雪白,气度超凡脱俗,虽在众男簇拥中,可是她却透出一种傲然不群,偏又醉人之极,遗世独立的丰采。这不单因她冷若冰霜的神情,更因她那能令任何人都感到她应该骄傲的体态。
和虚夜月相比,她有着绝不逊色、另具一格的味儿。
想到这里,韩柏差点想打自己两拳。
为何自今晚与虚夜月别后,总不时想起她呢?
自己堂堂魔种传人,男子汉大丈夫,怎可被这无情的美女占据和控制了心神?
此时庄青霜来到右侧登台的石阶前,众弟子一起止步,只剩下庄青霜独自盈盈登上看台。
小燕王迎了过去,颇有龙行虎步之姿。
庄青霜见到小燕王朱高炽,秀目异采一闪,微微一福,垂下螓首。
韩柏胸口如受雷击,暗叫完了,看来自己迟来一步,这冷若冰雪的美女一缕情丝已系到这小燕王身上,自己再没有希望了。
小燕王到了庄青霜旁,低声说了几句话后,联袂到了看台左方最靠墙的两张椅子坐下。
她连眼尾亦没有望往韩柏,教后者更不是滋味。
奇的是庄节和叶素冬两人亦像视若无睹,没有为他这贵宾引见。
韩柏今晚已是继虚夜月后,第二次受到挫折,又见两人喁喁细语,神态亲密,一时意兴索然,同左旁的叶素冬低声道:“禁卫长,看来今晚都不用小使在此丢人碍眼,我还是早些回家好好睡一觉吧!”
叶素冬神秘一笑,朝庄节道:“师兄!专使大人想走了。”
庄节早听得他们对答,含笑站了起来道:“朴大人远来是客,若庄某这样未尽地主之谊便让你走了,实在于礼不合,来!到后轩喝杯热茶,大家好好聊一会。”
沙天放显然对这拍他马屁的韩柏印橡甚佳,笑道:“师弟陪大人去吧!这里有老夫点拨便成了。”再向韩柏道:“大人不必急着要走,老夫还未和大人切磋交流呢。”
韩柏一听乖乖不得了,更要溜之大吉,以最诚恳的语调道:“各位盛情小使心领了,横竖我在京师最少还要留上几个月,甚或一两年,哪怕没有机会,只是小使心挂贱内们担心我不知到了哪里去……”
叶素冬截入道:“大人放心,末将早派了人去通知贵侍卫长和尊夫人,说大人已到了我们这里来。”
韩柏为之语塞,暗暗叫苦。
今次真是偷庄青霜不着还会蚀了把米。
这时台下走了十六名弟子出来,分开八对比练,一时铿铿锵锵,热闹非常。
庄节故示热情地伸手挽着韩柏臂膀,往小燕王和庄青霜道:“小燕王请移尊驾,到内轩坐一会儿,青霜你也来吧!”挽着韩柏和叶素冬绕往屏风后,由后门穿过长廊,走往宽广的内轩去。
三人在轩心的大圆台坐上时,那小燕王和庄青霜亦随后来到,经过礼貌的介绍后,都围桌而坐,自有弟子奉上香茗。
那小燕王心神全放在庄青霜身上,只淡淡和韩柏打个招呼,便含笑凝望着庄青霜,像这世上只有她一个人的样子,旁若无人。
庄青霜对韩柏裣衽施礼后,冷冷看了他一眼,才一脸不情愿地坐了下来,显是勉强非常。
韩柏出身寒微,本最受不得这种气,不过他为人洒脱。心中苦笑,下了追猪追狗也不追她的决心后,向叶素冬笑道:“禁卫长不要怪小使心野,忽然我又想到要往秦淮河逛逛,看看会否碰到熟人?”
庄青霜从没听过有青年男子敢在她面前公然说要去逛青楼歌舫的,微感意外,往他望来。
韩柏故意不看她,连起无想十式中的止念,整个人顿时神态一改,变得道貌岸然,有若世外高僧。
庄节、叶素冬和小燕王均为当世高手,同时生出感应,三对锐目集中在他身上。
韩柏灵机一触,借想起了秦梦瑶的离去,心中一酸,眼神变得幽郁深邃,扫了眼现出惊异之色的庄青霜,一拍额头道:“对不起!我一时忘了禁卫长还有公事,都是自己一个人去寻幽探胜好了。”
叶素冬阅人千万,还是首次见到有人能在一霎的瞬息光景里眼神气态可以如此转变,像首次认识他般定眼瞧着他道:“专使莫要客气,皇上曾嘱末将好好招待大人,不过就算皇上没有吩咐,专使乃我大明的贵宾,末将怎能不一尽地主之谊,喝过这杯茶后,末将和大人立即起程,让大人好好欣赏秦淮动人的夜景。”
庄节呵呵笑道:“大人名士风流,听得连我都心动了,可否让我随你们去趁趁热闹?”
韩柏和叶素冬禁不住脸脸相觑,都觉多了他有点尴尬和不方便,难以放情尽兴。
庄节看到两人表情,哑然失笑道:“放心吧!庄某并非第一次到那种地方去呢!”接着向庄青霜道:“青霜你也要随爹来,若看不到你在身旁,爹会担心死了。”
韩柏和叶素冬对望了一眼,同时明白了庄节并非想逛窑子,只是要给暗中窥伺可能是薛明玉的那个人,制造一个出手的机会。
庄青霜只是鱼饵。
至此韩柏才体会到这当上了西宁派之主的人那种轻描淡写式漫不经意的深邃机心和厉害手段。
庄青霜愕然道:“爹!”垂下头去,轻轻恳求道:“爹!你们去吧!青霜……”
小燕王拍胸道:“高炽今晚来此,就是要充当庄姑娘的小兵卫,庄掌门放心陪专使大人去吧!”
韩柏把手中茶一饮而尽,立了起来,变得威猛无,豪气盖天般道:“既是如此,庄掌门和禁卫长都不用费时间陪我了,本人这就打道到左家老巷去看铺子,嘿!明天我不用上早朝吧?”
叶素冬笑道:“早朝不用上,但皇上要在早朝后见大人呢?”
韩柏想起要见朱元璋便头痛,颓然坐下,拿起空茶杯道:“我想喝三杯酒后才告辞起程。”
连受两次打击,他忽感意冷心灰,连专使都不想扮了,露出真性情来。
庄青霜首次用心打量起他来,但神情仍是冰冷落漠。
韩柏这时连她是否对自己生出兴趣,亦毫不在乎了。
庄节拍手招来弟子,教他们取出珍藏美酒,气度雍容道:“大家都陪专使喝点酒吧醉!眼看秦淮,不更是美事吗?”
小燕王微感错愕,想不到庄节会不卖他的账,他和乃父燕王来京不到十天,大前天在清凉寺巧遇庄青霜,惊为天人,使手下探到底细后,便不顾一切来追求她,以他的尊贵地位,一向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怎想到庄节竟如此轻慢待他。
不过他尽管心中不满,却不敢表现出来,不要说庄节乃心中玉人的父亲大人,只以他是西宁派之主的超然身份,便不敢使性开罪。
韩柏心中一动,直觉到庄节其实是要借他迫小燕王知难而退。接着心中一凛,暗忖难道是庄节由叶素冬处得来消息,看淡燕王的行情,所以不想他接近自己的掌上明珠?
不由大起同情之心,同小燕王微笑道:“来……嘿!来什么烛夜游,人生乐事。我们今晚不醉无归。”
庄青霜冷然横了他一眼,淡淡道:“青霜今晚没喝酒的心情。”
叶素冬知这师侄女孤芳自赏,对青年男子话都不愿多说半句,更不会当着父亲庄节之前如此担白客人,眼中闪过奇怪的神色,什么事令她失去了一向的矜持清冷。
韩柏早对她死了心,兼又对小燕王生出同情心,转向庄节道:“庄宗王我们的夜游节目,还是另择吉日进行吧!”
这时美酒送到,弟子恭敬地为各人换过新杯子,注上美酒,才退出轩亭。
庄节从容笑道:“这酒当然比不上专使夫人的‘清溪流泉’,但乃属可入口的佳酿。我们饮杯!”
韩柏暗忖京城里的事,恐怕没有多少件能过这看来随和易与的人,忙举杯互祝。
叶素冬和小燕王亦举杯祝酒。
只有庄青霜冷眼旁观,没有附和举盏。
庄节眼中闪过不悦之色,他自由叶素冬处得知朱元璋怀疑燕王棣有误反之心后,立即警告女儿不得与小燕王来往,哪知庄青霜反对小燕王更加亲近了。所以他才有异常之举,想迫小燕王知难而退。此时微微一笑,对庄青霜道:“霜儿今晚为何神不守舍,专使大人和你叶师叔一听我邀你同道,便猜到是要制造陷阱,引薛明玉出来,好为世人除害。你不是最恨这种采花淫贼的吗?”
小燕王大感尴尬,庄节这些话其实是指桑骂槐,暗示自己符合不到他的心意,及不上这专使和叶素冬。
庄青霜呆了一呆。
事实上她确是神不守舍,却不是为了小燕王。
她对小燕王虽略有好感,但今晚表现出来的亲热态度,主要是不满乃父如此看风头火势做人。当然想到假若燕王棣真的造反,沾上点边的人亦要株连九族!只是芳心仍是忿恕不平,才有今晚的反常表现。
她是故意对韩柏视若无睹的。
哪知这人千变万化,每种神态,每句说话,都有着难以言喻的魅力,使她方寸大乱,才会有此疏忽。否则以她的冰雪聪明,怎会不明白父亲的意思。
至此不由对小燕王好感略减,暗忖这人心神全被自己迷倒,实远及不上这专使的超然脱,不当自己是一回事的气度。
心中涌起刺激新鲜的感觉,首次露出笑容,向小燕王道:“噢!青霜差点忘了身负的任务,小皇爷武功高强,京城谁人不知,若有小皇爷随在身旁,明玉定不敢出来了。”接着再向庄节和叶素冬道:“爹和叶师叔亦不可和我同行,让那淫贼看见,否则他怎敢下手?”
庄节等脸脸相觑,都不明白她为何忽然变得如此主动合作。
韩柏冷下来的心立时死灰复燃,喑忖小燕王对他如此倨傲无礼,自己亦无谓同情他,找到了这个借口后,一拍胸膛道:“嘿!只有小使武功低微,最适合陪青霜小姐到外面绕个大圈,看看会否遇上那淫贼?”
小燕王皱眉道:“庄宗主,青霜小姐千金之体,宗主怎可让她涉险。”语气里已隐带命令的口气,显是沉不住气,回复了颐指气使的作风。
叶、庄两人同感不悦。叶素冬淡然道:“小王爷放心,我西宁派若让青霜侄女有损分毫,敝派亦不用在江湖上混了。”摆明不让小燕王参与行动。
庄节呵呵一笑,向韩柏这假专使道:“专使太谦了,你昨晚和贵守卫长夜离莫愁湖,早表现了一手,教素冬他亦大吃一惊呢。”
韩柏愕然向叶素冬失声道:“什么?原来昨晚跟踪了我们一晚的人竟是禁卫长派来的。”
叶素冬若无其事道:“皇上既把专使的安全交到末将手上,末将自然要克尽全力了。”
韩柏苦笑道:“我怎说得过你呢!”
两人对望一眼,同时捧腹笑了起来。
小燕王感到自己成了局外人,不禁对韩柏心生恨意,愤然起立,寒声道:“看来今晚本王帮不上多少忙,告辞了!”犹豫片晌后,转向庄青霜欲言又止,最后只道:“小姐小心了!”这才举步走了,庄节和叶素冬不敢有失礼仪,忙起身把他送往门外。
剩下韩柏和庄青霜两人默默对坐着。
韩柏见这小皇爷露出真脸目时,脾气和架子都这么大,对他仅有的一点同情亦消失无踪。暗想庄青霜若嫁了这种皇室人物,哪有丝毫乐趣。嘿!若嫁给我,定快乐多了。
庄青霜的美目向他飘来,仍是那副冷若冰霜的样子,淡淡道:“我们可以趁机溜了吗?专使大人!”
庄节等三人早消失门外,看来是要送客至外大门。韩柏闻得庄青霜如此说,失声道:“溜?”
庄青霜离椅飘起,一瞬眼间闪出厅外,娇唤道:“没胆便算了,让我自己一个人去把淫贼引出来吧。”
第三章 京师夜行
两人一先一后掠进万花园。
立时有人在树丛暗处喝道:“谁?”
庄青霜娇叱道:“是我和专使大人。”趁守在暗处的人一愕间,彩蝶般腾空飞起,足尖点在一个凉亭的尖顶处,如鸟升起,几个起落,越墙去了。
韩柏想不到她轻功如此了得,哪敢怠慢让她落单,全力运展魔功,使出从范良极处偷学来的身法,一溜烟追在她背后。
呼呼寒风中,庄青霜逢屋过屋,疾若流星般消失在一座大宅屋脊之后。
韩柏不慌不忙,赶了过去,魔灵巽的特性,助他远蹑着庄青霜的芳踪。
越过屋脊,韩柏猛地停下。
只见庄青霜悠间地坐在瓦背边沿,双脚悬空,遥望着隔了几条街穿流过闹市的秦淮河上。
两岸的灯火都花艇的彩灯,正争妍斗丽,一片热闹。
韩柏在庄青霜旁学她般坐着,忿然道:“不用骗我,你是有意想把我甩掉,对吗?”
庄青霜吁出一口气,淡淡道:“你若给人囚犯般管了两天两夜,会否再欢喜给人吊靴鬼般吊着呢?”
韩柏同情地道:“我明白你的心情。不过庄宗主是疼你和为你着想,你这样做,会令他担心的。”
庄青霜冷然道:“薛明玉算甚么东西,堂堂西宁派掌门之女,要靠人保护才成?传出去真是天大笑话。”
韩柏哑然失笑道:“说得好!我看众人都把薛明玉的本领夸大了,我真不相信他敢来搔扰青霜小姐。”
庄青霜朝他瞧来,冷冷盯着他。
韩柏忙以目光回敬。
在天上的月色和远处河岸灯火的映照下,庄青霜的目光既大胆又直接,可是那冷若霜雪的表情,绝不会教韩柏误会她对自己有何意思。
她的美丽绝对有异于虚夜月。
若说虚夜月是秀逸神秘,她的美丽则属孤傲清冷。前者对周遭一切事物毫不在乎,但又喜游戏人间;她却采取了漠然不理的态度,什么事物她都不感兴趣。
庄青霜见他瞪视着自己的眼神清澈澄明,芳心大讶。生平所遇男子里,谁见到她时不意乱情迷,神魂颠倒。
韩柏一对虎目却亮起诡异的光芒,透进她秀气无伦的俏目里。
庄青霜大感吃不消。
一般来说,年轻女子都较同龄的男子早熟,庄青霜年虽十八,但见惯场面,兼之修习玄门正宗心法,又艳色摄人,很少男子敢和她对望。岂知韩柏身具魔种,在魔种成长的过程里,发展出吸引女性的魅力。又怎会怕她庄青霜呢。
庄青霜借着望往秦淮河,收回了目光。一颗芳心不争气地跃动着,暗叫完了,心跳得这么大声,怎瞒得过这充满侵略性的男人。
韩柏却破例没借此大作文章,只是长叹了一口气,仰身躺在瓦面处,望着星空,又再叹了一口气。
庄青霜心中不悦,暗忖这人为何如此无礼。竟在自己身旁躺下,唉声叹气,瞥了他一眼,只兄他双目闪动若智能和思虑的光芒,姿态自然写意,怒气不由消了大半,微叹道:“大人今晚为何忽然变主意到我们道场来呢?”
韩柏一震下,眼光往她射去,傻兮兮摇头道:“京师究竟是处怎么样的她方呢?为何我的所有行动,好像人人都知道了的样子?”
庄青霜正别转颤来俯视着他,看见他的傻相,终忍不住“噗哧”一笑,使又回复她的清冷自若,岸然道:“大人挟美来京,贵夫人之一又为天下酒徒景仰的‘酒神’左伯颜之女,酿出尤胜乃父的清溪流泉,加上刚抵京城便凭猜谜请到出名难搅的虚夜月泛舟秦淮。现在谁不是磨拳擦掌,要一挫你的威风,并教你不能载美回国。”
韩柏倏地坐了起来,双目生辉喜道:“小姐笑起来原来这么好看的。”
庄青霜雪般白的玉脸微微一红,佯怒道:“不准和我说这种轻薄话儿。”
韩柏这无赖见她粉脸绯红,哪还把她的疾言厉色放在心上,笑道:“小姐切勿见怪,我这人心想什么,嘴就说什么。嘿!多笑一次给我看好吗?”
庄青霜绷紧俏脸,别过头去不理睬他,却没有拂袖离去。
韩柏叹了一口气,又躺了下去,看着天上的明月,想起了虚夜月。
她不知回家了没有呢?
庄青霜忽然低声道:“你还未答我,今晚到道场来干什么?”
韩柏轻松地道:“若你不准我说轻薄话儿,我怎能答你这问题?”
庄青霜涌起一阵冲动,真想痛揍他一顿,才能出掉心头那股恨气。这人一举一动,都有种放荡不其羁,毫不检点的味道,教她嗔怒难分,芳心大乱。
“咕!”
韩柏的肚子叫了起来。
庄青霜忍不住失声浅笑,怒气全消。
韩柏抚着肚子坐了起来,尴尬地道:“我忘了今晚尚未吃饭,不若我们找间夜档店吃顿痛快的,我看薛明玉今晚绝不敢来了。”
庄青霜勉强摆出冷漠神色,道:“专使自己去吧!若教虚夜月知道我们在一起,虽然我们间清清白白,但依她的脾性仍会恼你的,你不怕吗?”
韩柏狠狠道:“我韩……嘿!不!我朴文正一向不为任何人喜怒介怀,她爱怎么想便怎么想吧!”
庄青霜听他冲口说了“韩”字时,娇躯一颤,往他望来。
这次轮到韩柏敌不过她的眼光,垂下头去,心中叫糟。
自己真不争气,和美女在一起时,什么伪装都会忘了。
庄青霜缓缓吐出一口如兰香气,瞪着他轻轻道:“你刚才说什么?”
韩柏知她听不清楚,暗叫侥悻,顺口开河道:“那是我高句丽话的名字,一时冲口而出,嘿!真不好意思。”
庄青霜半信半疑打量了他一会后,拔身而起,淡淡道:“走吧!”
韩柏正和她谈得渐入佳境,人急立起,失望地道:“这么快回家了?”
庄青霜在夜风里衣袂飘拂,绰约动人,以她一贯冷淡的语气道:“谁要回家了!秦淮河有间馆子,包的饺子京师有名,你不是肚子饿了吗?看在你终是道场贵客份上,青霜便勉为其难,代爹请你大吃一顿吧!”
上官鹰在黑暗的房子醒了过来,屋外雨声淅沥,间中传来低沉的雷鸣。
乾虹青的声音在他耳旁响起道:“帮主好了点吗?”
上官鹰猛觉乾虹青正紧搂着自己,不住借身体的接触,度入珍贵的真气。记起了昨晚这曾为自己妻子的美女先以热巾替他抹身,其后凌战天再为他疗伤,便人事不知沉沉睡去。现在气力回复了大半,叹了一口气,不知说什么才好。
轻轻推开了她,坐了起来,发觉自己仍是赤条条没有半点衣物。
乾虹青温柔地牵起罗被里着他的肩头,爱怜地吻了他脸颊,轻轻道:“帮主的内伤非有十天半月,不能复元,明天虹青和主持说一声。她亦曾是江湖中人,定能明白事理,让你们在这里休息一段日子。”
上官鹰涌起难以遏止的冲动,探手搂着她的香肩道:“让我们忘掉过往的一切,再生活在一起好吗?”
乾虹青欢喜地再吻了他一口,轻叹道:“我们纵能忘记过去,但别的人能忘记哩?你身为天下第一大帮之主,必须为帮众竖立典模,冷静点吧!虹青仍是深爱着你的,你若想要我的身体,虹青什么时候都肯给你。”
上官鹰愤然推开她,怒道:“我上官鹰不用你来怜悯我,你现在的心只有封寒,是吗?答我!”
乾虹青扑上来搂紧他道:“帮主!求你不要为难虹青了。”
上官鹰叹了一口气,黯然道:“我实在不应提起这件事。好吧!我再不打扰你在这里的平静生活。”
乾虹青骇然望向他。
上官鹰决然道:“我立即要走了,甄夫人和官府定尽起人手,追捕我们。”
话犹未已,凌战天推门冲走了入来,沉声道:“有高手来了!我们立即走,虹青亦要跟来。”
闹哄哄的饺子店里,凭着庄青霜的面子,两人占到二楼临窗的一张好桌子,饺子送来后,韩柏以所能扮出最文雅的吃相,大吃大喝起来。
馆内男女人客都有,女客看样子不是窑子的姑娘,便是各大门派的女弟子,才会公然在这些地方出入。
蒙人入侵中原前,民间的风气比较开放,但在异族统治下,正经人家的女子都足不出户,以免给喇嘛僧或蒙人看上,飞来厄运。明代开国后,这种风气仍残延下来。
庄青霜才步入馆子,立时吸引了全场目光,认得她或不认识她的男子,都对随在她身后的韩柏既羡且妒,暗里议论纷纷,猜测这幸运儿是何方人物。
庄青霜早惯了被人行注目礼,清冷自若,背着人向窗而坐,蛮有兴趣地看着正狼吞虎的韩柏,态度好多了。
韩柏刚塞了一只饺子进大口里,忽地浑身一震,朝楼梯处望去,两眼瞪大。
庄青霜忍不住扭头望去,只见众星拱月般,七、八名贵介公子拥着比天上明月更艳丽的虚夜月,登上了这层楼来。
虚夜月仍是那笑吟吟的样子,不望韩柏,反向她望来。
打个照脸,两位天之骄女目光一触即收,都装作看不到对方,那情景确是微炒之极。
庄青霜回过头来,挺直娇躯道:“若你要过去讨好她,即管去吧!”
韩柏听她语气隐含醋意,大喜道:“有青霜小姐相陪,我哪还有兴趣去会其他人。”
庄青霜毫不领情,冷冷道:“你再和我这样说话,青霜立即回家。”
虚夜月和众男子坐满隔邻面窗另一张桌子。
这群公子哥儿谁不识西宁派这大美人,只是碍着虚夜月,不敢打招呼,却不时偷看过来,气氛怪怪的。
韩柏偷看了虚夜月一眼,见她故意和众人谈笑,装作看不到自己,心中大恨,暗忖若庄青霜和自己亲热一点,那今晚什么深仇大恨都可报个够本了。
妙想天开时,庄青霜躯微俯向他,轻轻道:“吃饱了吗?我门走吧|”
韩柏眼角射处,见虚夜月一对可人的小耳朵竖了起来,那是功聚双耳现像,知她在窃听他们的对话,心中暗笑,亦俯身过去,低声道:“不知这么夜有没有艇子可雇呢?”
庄青霜玉脸一寒,暗怒这人得寸进尺,竟想和她雇艇游河,待要发作,耳边传来韩柏的传音道:“不要东张西望,我察觉到有人在监视着我们,可能就是薛明玉,你懂怎样做啦!”
庄青霜怎知他是胡诌,不过这样接受一个男子的邀约,乃破题儿第一遭的事,垂头含羞道:“好吧!”
韩柏见奸计得逞,心中大喜。
庄青霜的冷若冰霜,对他的吸引力绝不会逊于虚夜月。若能使这冰雪美人变得热情如火,对男人来说是多么伟大的成就。
正想以眼神向虚夜月示威,耳边响起虚夜月那娇滴滴的温声软语道:“专使大人,若你不过来向夜月请安问好,我便大叫三声韩柏。”
韩柏呆了一呆。
庄青霜奇道:“大人的脸色为何变得如此难看?”
韩柏故作神秘传声道:“那疑人亦在留心虚夜月,要不要警告她一声呢?你是女孩子,由女孩子和女孩子说,嘿!怕是较好一点吧!”心中却在祈祷她千万不要答应。
幸好所料不差,庄青霜显然和虚夜月有点心病,皱眉道:“不!青霜不想和她说话。她从来都不把任何人放在眼内。大人要去就自己去吧!”
虚夜月的声音又在他耳旁道:“现在夜月开始数三声,一、二……”
韩柏魂飞魄散,手足无措地站了起来,移步到了虚夜月那一桌处。
一众公子哥儿的敌意眼光往他射来。
韩柏大方地向众人施礼后,向巧笑倩兮,得意扬扬的虚夜月低声下气道:“小姐可否借一步说话。”
虚夜月发出银铃般的娇笑,瞅他一眼忍着笑道:“事无不可对人言,这些全是我的好朋友,什么事都不用瞒他们。”
众人差点鼓起掌来,更有人嘲道:“大人不是要谈国家机密吧?你高句丽这么小,能说出来的怕都不会是其么大事吧!”
众人一阵起哄附和。
韩柏暗忖高句丽大或小关你的鸟事,嘻皮笑脸道:“夜月小姐既不怕在公开场合谈私事,不使便直说吧!刚才我见到白小姐,她说你爹想你……”
虚夜月想不到他有此一着,就算明知他虚张声势,亦招架不住,喝道:“住嘴!”心中奇怪为何眼高于顶最不欢喜自己的庄青霜,竟可忍受这小子来向她说话儿。
韩柏摊手道:“那说还是不说呢?”
虚夜月气得瓜子小脸胀个通红,嗔道:“你给我滚回去!”
今次受不了的是庄青霜,倏地立起道:“不识好人心。专使我们走吧!”
第四章 河心遇袭
浪翻云坐在岸旁一棵大树的暗影里,喝着清溪流泉,凝视着河上往来的船艇。
他今天曾到过莫愁湖去,见到明岗暗哨重重保护着韩范等人落脚的宾馆,放下心来,同时亦奇怪为何朱元璋如此重视他们。
后来左诗等兴高采烈到左家老巷去,他一直暗中保护,然后才到了这充满了美丽回忆的秦淮河旁喝酒。
梦瑶这仙子究竟到哪里去了?
隐隐感到有点不妥。
她的伤势其实已到了大罗金仙也难以救回的地步,全赖她本身精纯的先天真气,加上他的盖世神功,勉强延续生命。
双修大法再加道胎魔种,虽是满有把握地由他口中叙述出来,实情却只是姑且一试,能否成功他也半分信心都欠奉。
梦瑶若要另地静修一定是因韩柏魔功未足,所以要凭己身的苦修拖延性命。
就在这时,他看到韩柏载着一位绝色少女,随着水流泛舟向长江口处划去。
身旁黑影一闪,有人由陆上紧蹑着他们的艇子,看其身手,便知是一流强手,并精通潜藏隐匿之术。
韩柏的艇子过后,又有几艘快艇,贴着岸旁暗影遥遥追在韩柏的艇子后面。
浪翻云纳罕起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呢?
坐到船尾后,庄青霜一直默然不语,像在思索着什么事情。
韩柏怕她反脸无情,知趣地不去打扰她。
庄青霜忽低声道:“大人的涵养真好,受了虚夜月这样不识好人心的侮辱也不动气。你提的那白姑娘是否白芳华?为何虚夜月这么天不怕地不怕的人都怕你说下去呢?”
韩柏的小艇避过迎头驶来的一艘画舫后,暗叫惭愧,自己其实是有痛脚被虚夜月拿着,才如此吞声受气,哪想到反获得赞许,看来鬼王说得不错,这正是傻有傻。
现在这美女摆明想知道他和虚夜月的真正关系,自是对他生出好奇心。
反正他对虚夜月已彻底死了心,以她的小姐脾气,自己这么当众开罪她,她不恨死自己才怪呢。
不若把心神全放到这世上最难相处的美女身上,在最短时间内俘虏了她,岂非男人最大的荣耀。
想到这里,精神大振,魔种提升到前所未有的极限,眼中电芒一闪道:“若我说根本不知道她有什么私隐,只是虚言恫吓,庄小姐信是不信?”
庄青霜秀目一亮,侧头凝神细思后,轻轻摇头道:“对不起,青霜不信。”
水流忽地急了起来,小艇速度骤增,原来到了长江和秦淮河两水交汇之处。
韩柏心怀大畅,逆流而上,像个小孩子般完全沉醉作划艇之乐中。
庄青霜再没有追问,看着永无休止往东逝去的江水,芳心一片宁洽,就像回到童真时代那无变无虑再不可得的往昔岁月里。
蓦她芳心一颤,知道是因受到这充满魅力的专使所感染。
唉!怎办才好呢?为何自己会和他夜游秦淮河呢?是否打一开始便拒绝不了他?使她连小燕王都不再理睬了。
韩柏干咳一声。
庄青霜吓了一跳,嗔道:“吓死人了!”
这罕见的女孩家情态,出现在她身上,就像阳光破开了乌云,使韩柏双目一亮,赞叹道:“天啊!你不冷起俏脸时真的动人极了。嘿!不过你冷若冰霜的样儿亦很吸引人,另一种吸引人。”
庄青霜虽对他略生情愫,却亦受不起他这样直接的轻薄话儿,俏脸一变道:“把船划回岸去,我要回家了。”
韩柏忽感心灰意冷,只想回家睡觉。
这庄青霜美则美极了,可是喜怒难测,一如虚夜月般难以侍候,自己用尽方法取悦她,最后只落得这两句绝情说话。
唉!梦瑶仍在就好了,只有这仙子方可使自己感到有没有虚夜月或庄青霜都不重要。
庄青霜突然低声道:“对不起!那两句话定是伤害了你,大人的眼神变得很忧郁哩!”
韩柏一边把艇掉头往秦淮河划回去,意兴索然地道:“我的心早碎了,还有什么好伤的。”想起了秦梦瑶,他真的感到一颗心裂成了无数碎片,若失去了她,连虚夜月和庄青霜加起上来亦抵偿不了那损失。
庄青霜出奇轻柔地道:“人家说了对不起都不可以吗?”
韩柏一震瞪着她道:“天!你原来竟可变成现在这种神态和语调的。”
庄青霜玉容解冻,有若大地春回,万花齐放,嫣然一笑道:“平时人家不冷着脸做人行吗?惹来了像你般的吊靴鬼就真是烦死了。”
韩柏这时才真正领教到庄青霜惊心动魄的引诱力,一时连秦梦瑶也忘了,哪还肯放过在言语上占她便宜的机会,故作惊讶道:“青霜小姐现在似摆明不怕小使追求你了。”
庄青霜娇羞地点头赧然道:“是的!我现在是故意迁就讨好你,只为想知道一个答案。”
这次韩柏真吃了一惊,愕然道:“那是什么样儿的天大问题呢?”
庄青霜秀目闪过动人心魄的采芒,正要说话。
“卜!”
船底异响传来,接着“砰”的一声,两人间的船底溅起碎屑,破开了一个小洞,河水狂涌上来。
韩柏真是是魂飞魄散。
他的魔种灵异过人,又因今早受了影子太监村那异人的引发,功力大进,水陆两路的跟踪他全已心中有数,刚才本想告诉庄青霜,只是忽然岔开了话题,事实上他一直全神贯注,防止有人暗袭。
哪知这来自水里来的偷袭,事前全无先兆,难道敌人竟高明至可瞒过他的魔种,那就真是糟糕透了。
“卡啦!”
裂痕中的破洞向小艇其他地方扩散,眼看小艇即要解体,两人情急无奈之下,一起离艇跃起。
当两人升上四丈许的高空时,小艇已裂成了碎片,教人想不通敌人是以何种霸道手法,如此快速无伦的弄沉小艇。
这处乃两河交接处,水流既急,河面宽广,离两岸每边至少有二十丈,就算是庞斑、浪翻云之辈,怕亦未必可在空中换气,安然回到岸上。
两人在空中对望一眼,都看出对方的惧意,且都知道这神秘敌人正在水底内等待着猎物。
庄青霜家传之学虽高明,实战绝验却完全欠奉,一惊下真气转浊,眼看要跌回水里去,韩柏一声大喝,闪雷般探手抓着她柔荑,使在空中横移四丈,离右岸的距离拉近了少许,才往下跌去。
庄青霜给他扯着玉手,娇躯剧震,体内真气由浊转散,身子一软,全赖韩柏拉着,两人跌速立即加剧。
就在这时,四艘快艇电射而来,卓立其中一艘艇上的庄节平和定的声音传来道:“大人和霜儿不要惊慌,我们来了!”
韩柏早猜到跟踪者里定有一批人是庄节和叶素冬。
这时见最近那艘快艇亦在二十丈外,他们赶到时,他和庄青霜早掉进了危机四伏的河水里了。亏他临危不乱,放开了庄青霜那可爱柔软的小手,运气下沉,越过了她,先一步踏足河面。
庄青霜花容失色,想到水里等待着的可能是薛明玉时,忽然给韩柏两只大手托着小蛮腰,一股大力涌来,腾云驾雾般横过湖面,投往乃父箭矢般疾驰而来的快艇去。
她勉力提气弯身,回头望向韩柏。
只见这小子还不忘挥手向她道别,然后沉进河水里。
一条索子由庄节手上飞出,卷在她腰间,把她接到船上。
这时四艘快艇都赶到了他们遇险处,可是河水如常,平静得像一点事情都没有发生过般。
在另一艇上的叶素冬大惊失色,心想这专使若给人宰了,他如何向朱元璋交待,情急下领先投入河水里。
他的手下哪敢怠慢,亦纷纷入水救人。
庄青霜站在脸色凝青的庄节身旁,完全失去了一向的清冷,热泪满脸,若非庄节阻止,早投入水里去找舍身救己的韩柏了。
叶素冬从河里冒出头来,见到庄节和庄青霜的神情,骇然道:“还没有出来吗?”又沉了进去。
庄青霜终哭出来道:“他……他定是给人害了。”
韩柏刚沉进水底,河水淹得他眼前一黑时,右脚踝一紧,给索子般的东西缠着,直拖到难以见物的冰寒水底里,接着把他拖往上游去。
倏忽间又回到落水之处,可知敌人水中功夫何等高明。
韩柏惊魂甫定,猛地缩脚,身子一曲,就要往缠着足踝的东西抓去,岂知足踝一轻,那东西已离脚甩开,累得他空在水中一阵翻滚。
他顿时由此想到,这在水底的人并非存心取他们性命,只是要作耍他们一下。不由大叫有趣,全力运展魔功,凭魔种灵异的特性,瞬眼间潜至岸旁,抢上岸时,眼前疏林庭院,哪有敌人的踪影。
就在这时浪翻云的声音在耳旁响起道:“小弟!这边来!”
韩柏大喜,却弄不清楚浪翻云在哪处。远方瓦面火摺子的光一闪即逝,他再不犹豫,狂追过去。
浪翻云不住在前方为他引路,倏忽间远离了河岸区,到了林木婆娑的郊野。
他刚掠过一个密林,只见前方一道黑影,疾若流星般掠往一个小村庄。
韩柏大喜,晓得那黑影就是在水底作弄他的人,忙向那人追去。
浪翻云的声音又传来道:“别让他走脱了!”
韩柏忙把轻功提升至极限,刹那间把和那人的距离拉至二十丈许的短距。
那人蒙着头脸,回头瞥了他一眼,大吃一惊,手中飞出一条绳索,搭在前方一棵大树的横丫上,显要借力加速迹遁。
韩柏大急,心中大叫浪大侠啊!还不动手拦人。
那人刚借力腾空而起。
眼看就要逃去,岂知那被借力的粗若儿臂的树枝竟“啪”地一声断成两断。
韩柏一边感谢浪翻云,一边加速赶去,“嗖”的一声,已到了那跄踉落地的神秘人后,一掌拍去。
岂知那人倏地转过身来,挺起酥胸,叉腰娇喝道:“韩柏你敢!”
韩柏连忙收掌,却收不住前冲之势,把她撞个满怀。
那人想不到他有此一着,惊叫一声,已和韩柏两人一起变作滚地葫。
他们由草地翻入了密林里。
停下时韩柏刚好把她压在草丛上。
那人变得娇柔无力,只懂喘气。
韩柏一把掀开她的头罩,虚夜月绝美的娇秀容颜,立时呈现眼下。
她俏目紧闭,极有个性的小嘴儿却微喘着张了开来,不住吐出芳香醉人的芝兰般气息。
韩柏哪有错过这机会,忙吻下去。
虚夜月惊叫一声,侧转俏脸,当然逃不过脸颊被吻的运道。
虚夜月不知哪来的气力,一把撑开了韩柏,滚了开去,再跃了起来,叫道:“人家恨死你了。”不待说完已不顾而去。
只剩下韩柏一人呆坐在地上,回味着刚才和这美女湿漉漉的身体全面接触的销魂滋味。
忽然间,浪翻云到了他身旁坐了下来,含笑看着他。
韩柏大感不好意思,勉强道:“大侠!”
浪翻云笑道:“夜月这丫头对你的前途是很重要的,我才不惮暗助你一臂之力,不过你现在快回去见你的青霜小姐吧!她为你急得哭死了。”
韩柏道:“但我还有很多事要给你报告呢?”
浪翻云微笑道:“我晓得,不过事有缓急轻重,我自会找你们。快去吧!否则整条秦淮河都会给翻转过来了。”
当韩柏来到秦淮河他们遇袭处时,那场面把韩柏吓了一跳。
两岸全是官兵,把守着不准任何人接近,水师船截着上下两游,不放任何船艇经过。
河面灯火通明,数十艘快艇来回逡巡,还不住有人从水里冒出头来。
他才出现即给西宁派的人发觉,拥着他到了正在岸旁苦待得心焦如焚的庄节等人处。
最先迎来的本是哭得两眼红的庄青霜,不过她才走了两步,立即止住,垂下头去,不好意思让这专使看到她曾为他哭过。
叶素冬、庄节和沙天放三人越过庄青霜,把他团团围着。
叶素冬放下心头大石,叫道:“谢天谢地,大人没事真好极了。”
沙天放道:“追不到那贼子吗?”
韩柏暗忖,追是追到了,但能拿她怎样呢?口中却绘影绘声,把虚夜月改为薜明玉,自己如何施展神威,追上去将对方打伤,可恨仍给他借密林逃走了。
秦淮河封锁解开,转眼回复了先前的热闹。
庄节伸手拍了拍他的肩头,感激地道:“想不到薛明玉如此厉害,幸好专使武功高强,又舍身救了霜儿。大恩大德,不敢只是空言道谢,有空请到敝府吃顿便饭,这事由素冬安排吧!”
叶素冬点头答应,道:“专使怕亦累了,理应回宾馆换衣休息。侍卫长和贵夫人已回宾馆了。”接着低声道:“我们尚未通知他们专使河上遇袭的事,请专使包涵。”
韩柏口中应着,心中却想着俏立在一旁的庄青霜,暗忖今次因祸得福,对追求她应大有帮助,正要找借口溜去和她说两句亲密话儿,倚老卖老的沙天放已向庄青霜唤道:“霜儿还不过来向大人致谢!”
庄青霜走出小半步,便停了下来。
叶素冬在他背上轻推一下,韩柏借势走出人堆,来到庄青霜面前,低声道:“小姐受惊了,都是我保护不周之过。”
庄青霜咬着下唇,低声道:“那怎关你的事呢?你是否仍想知那问题呢?”
韩柏见她变了另一个人似的,神态诱人至极点,禁不浑潭身酥痒,欣然道:“当然想知道,死都想知道。”
庄青霜嘴角逸出一丝笑意,飞快地瞟了他充满少女风情的一眼,美声道:“那便记着再来找青霜吧!”俏脸一红,急步走往乃父等站立处。
韩柏差点仰天欢呼。
如此倒霉的一天,竟以这般甜蜜的结尾收场。
真要多谢虚夜月。
第五章 联手夹攻
风行烈、戚长征和翟雨时,坐在一所小房子外的平台,神情木然地看朝阳升上远处的洞庭湖上。
梁秋末走了上来,坐在空椅里,道:“仍没有帮主和二叔的消息。”转向风行烈道:“贵属联络上了乾罗,可是尊夫人似接到急讯,连夜赶往京师,不知为了什么事?”
风行烈一震道:“什么?”隐隐想到必是与年怜丹有关,想起此人的可怕手段,禁不住心焦如焚。
梁秋末道:“尊夫人留下口讯,嘱你到跃鲤渡与她会合,事不宜迟,风兄应立即起程。”
戚长征则精神一振,问道:“碧翠和红袖是否仍和义父在一起。”
梁秋末道:“你的红袖仍跟着你义父,但寒掌门却回了去召集旧部,重整丹清派,留下话来要你赶快去找她。”
翟雨时插入道:“在这里呆着并不是办法,我最担心的却是那展羽领导的屠蛟小组。不若行烈兄和贵属立即赶去与尊夫人们会合。我们则赶往与乾罗会面,搜寻帮主和二叔。”
戚长征豁然起立,道:“我们立即起程。”
风行烈亦站了起来,道:“不!我的人留下来助你们,我只要一艘小风帆和操舟的人手便够了。”
翟雨时点头道:“这样或者更好一点,可以避人耳目。”抓着风行烈的手,表示他的感激,戚长征伸手紧拥着风行别的宽肩,低声道:“保重了!”
风行烈叹了一口气道:“唉!什么时候我们才可以抛下一切,找韩柏和老范两人来痛一顿呢。”
梁秋末笑道:“我知道哪间青楼的气氛最够味儿!”
上官鹰一个跄踉,差点掉落地上,幸得乾虹青一把扶着。
他们正登上一座高山,过了此山就是小镇“北坡”,乾罗等人藏身的秘密巢穴,就在北坡东三十里处的大州县常德府。
只要能和乾罗会合,他们就安全多了。
凌战天思虑精密,猜到若戚长征等人安然无恙,必会和乾罗联络,所以若找到乾罗,等若和戚长征他们恢复了联系。
凌战天停了下来,见上官鹰唇青脸白,感同身受,心中一痛,和乾虹青两人掺扶着他,躲入了一堆草丛后,助他运功行气,小半晌上官鹰进入物我两忘的调息里。
凌战天向乾虹青低声道:“昨夜来搜索我们的高手达百人之众,显是展羽和他的人接到通知,结群而来对付我们,若给他们截着,定是有死无生之局,所以只能智取,不能力敌。”
乾虹青点头道:“昨晚幸得二叔在离寺三里的山岗先一步发现敌人追来,否则若给他们围了野寺,那就糟透了。”
凌战天从容一笑道:“二叔一生在刀头舐血中长大,怎会这么容易给迫进死地里,不过现在形势极不乐观,由这里到常德府只是一天脚程,但亦是最凶险的一段路程,我有一个想法,就是你和小鹰在山林找个地方躲起来,由我独自闯关,找来援兵,胜过一起送死。”
乾虹青色变道:“若给恶人找来,我们哪还有抗拒之力!”
凌战天微笑道:“你有听到什么声音吗…”
乾虹青倾心细听,皱眉道:“除了风声和流水声外,我什么都听不到,雨也要停了。”
凌战天淡淡道:“全靠这雨才冼去了我们的气味,虹青放心吧!趁雨停前,我为你们找个隐藏的地方,好让小鹰疗好伤势,而我将会引开追兵,你若三天内不见我回来,你们便自己设法逃命吧!”
乾虹青娇躯一颤,望向这视死如等闲的怒蛟帮第二号人物。
只有这种英雄人物,才配得上当浪翻云最好的兄弟。
韩柏一觉醒来,太阳早出来了。
三女仍沉睡未醒,显是昨夜太兴奋劳累了。
在这三位海棠春睡、娇柔可爱的美姊姊俏脸上各香一口后,才小心翼翼爬起床来。
没有了秦梦瑶,总像欠了点什么似的。
出房后,自有人服侍他梳洗更衣。
韩柏又生感触,想起不久前仍是韩府的小厮,现在却连朱元璋亦可随时见到,恍若春梦一场。
可是床上那三个属于他的美女,却是铁般的事实。
女侍为他穿上官服时,他不由想起了共同生活了十多年的韩府诸人。
韩天德对他始终有大恩,若有机会,自己定要报答他。至于曾硬着心肠害他的韩宁芷,他亦没有半分恨意。
她终是个不懂事的小女孩罢了!
这时范豹走了进来道:“专使大人,外面有很多人在等你哩!”
韩柏大感烦厌,只是应付各式人等,便够受了,皱眉道:“今次又是什么人?”
范豹先遣走众仆役女侍,才道:“最重要的客人当然是鬼王府的铁青衣,侍卫长正陪他闲聊。”
韩柏失声道:“既然是他,为何不唤醒我?”
范豹道:“他这人全没架子,不愧名门之后,是他坚持要等你醒来的,说你昨天定是劳累极了。”
韩柏想起了虚夜月,忙赶出去。
范豹迫在身后道:“京城的总捕头宋鲲都来了!”
韩柏一愕在长廊停了下来,奇道:“他来找我做什么?”
范豹道:“听说是有关大人你昨晚遇到薛明玉的事。”
韩柏冷哼道:“那是要盘问我了,唉!好吧!见完铁青衣再说,真烦死人了。”顿了顿道:“还有什么人?”
范豹道:“还有司礼聂庆童派来的公公,他为大人安排好了整个月的宴会和节目,想亲自和你说上一遍。”
韩柏一拍额头,叫了声天呀,转入了铁青衣和范良极两人所在的南轩去。
一番客气话后,三人坐了下来。
铁青衣向他竖起拇指道:“我跟了鬼王四十多年,从未见过他如此欣赏一个年轻人的,韩小兄昨天约月儿划艇那一着功夫,确是漂亮极矣。”
韩柏老脸一红,正要谦虚一番,范良极喷出一个烟圈,嘻嘻笑道:“有我这爱情专家教路,这小子是不会差到哪里去的。”
铁青衣微一错愕,半信半疑瞧了他一眼,才向韩柏续道:“鬼王着我前来,就是想知道全部过程的细节。”
韩柏失声道:“什么?”
范良极亦皱眉道:“其间有些细节,说出来怕会有点尴尬吧!”没有人比他更清楚韩柏对美人儿的急色和不检点的一套了。
铁青衣苦笑道:“他老人家平日已惯于向人查问有关月儿的一切事,眼下怎会放过如此精彩的环节,不过韩小兄不用说给我听,他老人家自会找你,我只是来知会一声罢了!”
韩柏至此才明白虚夜月为何会抗议鬼王管束得她如此厉害,不由同情起她来。
范良极眯起一对贼眼道:“铁兄来此,不会只为知会一声吧!”
铁青衣笑道:“这只是顺口一提,我今次来是要提醒韩小兄正好乘胜追击,不要放过机会。”
韩柏想起虚夜月走时说的那句“人家恨死你”的话,心下惴然,推搪道:“这些事有时是欲速不达呢!”
铁青衣道:“小兄有所不知了,月儿昨夜回府时,笑吟吟神采飞扬的。还命人推掉了今天所有约会安排,说要在家中静静想一件事。这是从未尝有过的呢。”
韩柏听得呆了一呆,暗忖虚夜月怎会给他占了便宜仍兴高烈呢。看来定是她好了反击自己的阴谋。唉!怎办才好呢?
铁青衣压低声有道:“小兄不用犹豫了,来!立即随我到鬼王府去,鬼王在等着你哩!”
韩柏心中叫苦,若让鬼王看到虚夜月对自己的讨厌态度,什么最有前途青年的良好印象都给破坏了,嗫嚅道:“但有很多人在等我啊!”
铁青衣笑道:“你是说内监和宋鲲等人吗?放心吧!由我亲自打发他们便成,谁敢要劳鬼王苦候呢?”
韩柏灵机一触道:“铁先生可否帮我一个忙?你知道啦,为了夜月小姐,我再多时间都不够用,偏偏聂公公却给我编了整个月的节目和宴会……”
铁青衣同意道:“这果是严重之极,让我看看可给你推掉多少。不过牵涉到皇室和一些特别的人,我可也无能为力。”站了起来道:“我转头便和两位同到敝府去。”
范良极忙道:“嘿!我今天另外有事,你和这小子去好了。”
铁青衣离开南轩后,韩柏奇道:“死老鬼!你有什么急事了?”
范良极竟老脸一红,支吾道:“你诗姊的酒铺今天立即动工装修。没有我在旁提点怎行?”
韩柏呵呵笑道:“不用瞒我了,快说出是什么事?”
范良极无奈放低声音,却是遏不住兴奋地道:“云清来了!”接着警告道:“我一天未把云清这婆娘生米煮成熟饭时,都不准你去碰她的尼姑师妹美人儿,免得节外生枝,听到了吗?”
韩柏叫屈道:“一直都是你自说自话,我几时说过连尼姑也要偷呢?”
范良极瞪他一眼道:“你最好待见过了才说得这么肯定吧!试想若尼姑都不得不被选入十大美人榜,你说这尼姑有多么动人。”
韩柏暗忖我给虚、庄二女弄得头也大了,还哪来闲情要去破坏人家的清修,我虽爱美女,但还不致这么没有道德吧!
范良极见他沉吟不语,误会了他色心大动,恶兮兮道:“若你破坏了我的好事,我绝不放过你。”
韩柏气得双眼一翻,倒在椅上,忽记起一事,坐直问道:“昨早你托词去小睡,究竟干了什么勾当?”
范良极神秘一笑,正要答话,铁青衣飘然而来,笑道:“聂公公编的约会大部份我都给你推了,这几天除了胡惟庸和燕王的晚宴推不掉外,小兄是完全自由了。不过待会你还要进宫去见皇上。”
韩柏大喜拜谢。
鬼王今次接见韩柏的地方是月榭之北名为“尽斋”的一组庭院,小巧玲珑,精雅别致,与院内其他宏伟的建筑物相比,又是另一番雅逸格局。
铁青衣把韩柏带来后,便退了出去,剩下他们两人单独相处。
鬼王负手上在露台处,细看庭院间的花木鱼池,整个人像溶入了建筑和园林里。
韩柏站在他身后,大气都不敢透出一口,生怕惊扰了他。
鬼王自有一股慑人的气度。
好一会后,虚若无柔声道:“园林之胜,贵在曲折掩映,隐而不藏,隔而未绝,别有洞天;而园中庭院,则须生趣引人,不旷不抑,景色多姿,左顾右盼,均要恰到好处。”接着转身微笑道:“你干得很好!来!让我们喝一杯!”带他走进斋内。
韩柏跟了入去,对桌坐下,连喝三杯后,鬼王压低声音道:“我那手法是否给他看破了。”
韩柏苦笑点头道:“看来你的千金比虚老你更厉害哩!”
虚若无淡淡一笑道:“小兄弟错了,我是故意让这妮子看破的,这叫计中之计。务求引起她对你的好奇心,亦使她知道你并非一个外国来的小官那么简单。看!现在不是收到效果吗?否则她怎会去破坏你和庄青霜的好事?嘿!你这小子比我还行,懂得利用她们互相嫉妒的微妙关系。”
韩柏听得瞪目结舌,不能置信地道:“你怎会知道的呢?”
虚若无有点不耐烦的道:“这事有何奇怪,我们鬼王府等若大明朝廷的最高情报机关,有什么事可瞒得过我,老朱不知道的事,我也知道呢。否则老朱为何如此忌我。”接着皱眉道:“小兄弟武功虽好,可是月儿的水底功夫和轻功都得我真传,为何你竟能赶上她呢?”
韩柏大吃一惊道:“你的人看到我赶上她吗?”
虚若无道:“那是从她回府的时间判断出来的,虽只是半盏热茶的工夫,但亦是不应该的迟延。”
韩柏暗呼厉害,胡诌道:“我也不知道,我的魔种不知为何忽地灵性起来……”
这时步声响起,有人闯入齐来。
虚若无脸现讶色,韩柏扭头望去,立时大叫不好,出现的原来是一脸笑意的虚夜月。
她来到韩柏身旁,一把抓着他背后的衣领,运力扯得他站起来才放开纤手,娇嗲地向鬼王道:“爹!我要向你借这个大坏人韩柏去行刑,答应吗?”
虚若无“呵呵”一笑,并没因她叫破他是韩柏而讶异,慢条斯理道:“月儿且慢,先听为父说两句话。”
虚夜月又把韩柏按回椅内,坐到两人间的椅里,不耐烦地道:“快说吧!”
韩柏给她毫不避嫌的亲热动作弄得魂儿飘飘欲飞,看着她妩媚巧俏的神态动静,想起昨晚曾抱过她并吻过脸蛋,益发不知人间何世?
虚夜月倏地别过头来,恶兮兮的瞪了他一眼,轻喝道:“看什么?不准你看!”接着又忍不住“噗哧”一笑,扭头望往乃父,娇姿美态层出不穷,令人神迷目眩。
虚若无眼中射出怜爱之色,口中却道:“这么没有耐性,那你就快去吧!我不说了。”
虚夜月跺脚不依道:“不!快说!否则月儿三天不和爹说话。”
虚若无嘴角逸出一丝笑意,淡淡道:“为父想和月儿打个赌,若你十日内不亲口向我说愿嫁这大坏人韩柏,就算为父输了,以后都不过问你自身的事。”
韩柏大吃一惊,鬼王这样说,不是摆明以自己作赌注,来挑战虚夜月的硬颈子和背叛性吗?虚夜月怎肯投降。
不过回心一想,追这美人儿一日要费的心力便等若追其他人的一年那样多了,那追十日还不够吗?豪气忽起道:“我韩柏亦对天立誓,假若十天内追不到夜月小姐,我以后都不再见你缠你。”
虚夜月呆了起来,跺脚道:“你们两人联手欺负我!”
虚若无仰天狂笑道:“你怎么说也好,在这世间,再没有比和我的宝贝月儿玩游戏更有趣的了。”
韩柏大感剌激,至此才真正明白到鬼王的魅力。
这人不但胸中之学浩若渊海,还有一种难以形容的真挚精神。
虚夜月别过头来,对韩柏甜甜一笑道:“你若肯答应夜月一个要求,嫁给你又何妨?”
韩柏领教惯她的手段,心知不妙,淡淡道:“那你当我是猪还是狗呢?”
虚夜月噗哧一声,笑得花枝乱颤,好一会掩嘴道:“以后都不准你见庄青霜,或和她说话,你办得到吗?”
韩柏呆在当场,哑口无言。
想不到虚夜月如此厉害,轻描淡写便把他迫上绝路,甚至很难向鬼王交待。
纵使他作违心之言,娶得虚夜月,但他亦输了。因为那等若投降和臣服。
但他可以说“不”吗?
他是真的感到进退两难。
何况庄青霜正期待着自己去找她。
若再不能和她见面或说话,将会是耿耿于怀的终身憾事。
但失去了虚夜月,不亦是令人顿足惋惜吗?
虚夜月大为得意,向鬼王笑道:“看吧!一试便试出他的坏心肠了。”
鬼王淡然一笑,恳切地道:“月儿乐极忘形,不能体会这十日之约背后的含意,所以才想为父因韩柏的羞窘而难堪。”
虚夜月娇憨地道:“什么含意如此高深?”
韩柏借此喘息之机,展开反攻道:“一点都不高深,虚老是希望小姐嫁给你真心爱上的人,只有小弟的爱情,才可让虚小姐抛开自尊和自大脾气,十天内乖乖的屈服。若你不屈服,当然是因你对我的爱还未足够斤两。那还有什么好嫁的?”
虚夜月大嗔道:“滚你的蛋,何需十天之久。现在本姑娘就可告诉你,我虚夜月绝不会向你屈服。去找你的庄青霜吧!”
韩柏步步进逼道:“别忘了我曾吻过你。”
虚若无失声叫起来道:“什么?”
虚夜月俏脸飞红,美艳不可方物,向鬼王含嗔撒娇道:“他只是略揩一下脸蛋罢了!”
韩柏占在上风,大乐道:“那抱了你又怎么说?”
虚夜月气得差点哭了出来,跺足道:“人家又不是自愿的!”瞪着呆若木鸡的虚若无怒道:“你不信吗?”却不敢看韩柏。
韩柏嘻嘻一笑道:“小弟当时锁了你的穴道吗?你不愿可以推开我嘛。”
鬼王虚若无终忍不住哈哈大笑。
虚夜月怒道:“不准笑!他撞得人家这么重,一时哪有力推开他呢?爹!相信女儿吧!真是那样的。”
韩柏凑过头去,在离开她左颊不及三寸的近距离压低声音道:“但小姐又为何故意拉断树枝,让小弟能赶上来一亲芳泽呢?”
虚夜月那对美丽的大眼睛连霎几下,跺脚道:“连树枝都在害人,清者自清,夜月不说了。”狠狠横了韩柏一眼,咬牙切齿道:“嚼舌鬼?”
鬼王虚若无爱怜地道:“这就叫在劫难逃,为父早看出夜月红鸾星动,莫忘你的日主属辛金,用神是壬水,乃清水淘珠的金水伤官,且用神透时,最是有力,今年流年既见用神,又与你夫宫六合,你若不向韩柏屈服,爹以后都不批子平八字了。”
虚夜月跺脚站了起来,向韩柏娇喝道:“你跟我来!”
韩柏双手乱摇道:“若是捉我去行刑就请恕免了!”
虚夜月首次露出有点拿他没法的样子,坐下向鬼王虚若无嗔道:“爹看到吗,若嫁了给他,他会欺负女儿一生一世的,你还要和这大坏蛋联手摆布人吗?”
虚若无哑然失笑,悠然起立,伸手在她吹弹得破的脸蛋儿爱怜的拧了一记,欣然道:“爹当然不会和人联手,我这就去静一静,由韩柏独力对付你,看你还能撑得多久。”晃了一晃,倏忽不见。
韩柏吁出一口凉气,这是什么身法?比起里赤媚的天魅拟阴也不遑多让。
望往虚夜月,只见她那对如梦如幻的眸子满蕴着迷惘的神色,望着窗外的庭林景色,那模样又乖又可爱又教人怜惜,没有了平常的自满骄傲和刁蛮。
韩柏看得心神颤动,伸手过去,就要摸她脸颊。
虚夜月一震醒来,戒备地瞪着他,美眸传出“你敢?”的清楚讯息。
韩柏吓了一惊,连忙缩手。
虚夜月俏脸一寒,冷哼道:“不要发白日梦了,我虚夜月就算这世没有人要,亦不会嫁给你的。”
韩柏大感气苦,这美人儿明明对自己生出情,偏要强撑下去,证明对他的爱仍未大得过面子,不过他亦深悉她的性格,软语相求只会招她轻视,唯一方法就像战场上两军相对,互相攻坚,看看谁先挫败下来。
开始时他对虚夜月的兴趣,主要是因她惊人的姿色而起,但接触多了。
发觉她简直是天生出来迷惑所有男人的精灵,包括鬼王在内。如此天生的娇娆,又怎可错过?
打定了主意,韩柏微微一笑,故意傲然道:“那这十天之期作废也罢,我现在就去找庄青霜!永远都不回头找你。”
虚夜月瞪着他的大眼睛逸出笑意,摇头柔声道:“不要吓唬我,十天之期是爹立下的,你敢违背他的意思吗?”
韩柏哂道:“废话!我韩柏怕过什么人来,若真的害怕,那晚就不敢到鬼王府来。我只是尊敬你爹,绝不是怕他。再说一次不嫁我吧!我立即就走。”
虚夜月气得嘟起小嘴,绷紧俏脸道:“你和阿爹一样,整天都在迫人家,走吧!去找你的庄青霜吧。她是可爱美天使,我是讨人憎的丑小鸭,滚吧!否则我杀了你。”
韩柏看她泣然欲涕的可怜样儿,心中一软道:“唉!算我不对了,害得月儿这么气苦,来!不若我们到街上走走,好好聊聊天,让为夫听听月儿的心事。”
虚夜月目定口呆地叫出来道:“天啊!你是谁的为夫?谁又是你的月儿哪!你这人最懂软皮蛇般随着棍爬,要去逛街便自己逛吧!本姑娘要回房睡觉了。”霍地起立,走出房去。
韩柏施出死缠烂打无赖的本领,笑嘻嘻追到她身旁,凑在她耳旁道:“月儿似乎并不十分反对为夫自称为夫呢!”
虚夜月给他引得“噗哧”笑起来道:“为夫自称为夫,哪有这么怪的话,你定是患了失心疯了。”
韩柏开怀大笑道:“说得好,这病正是因你而起的。”
虚夜月冷哼一声,挺起坚耸弹跳的胸脯,装出个不屑理会的狠心样儿,迳自穿舍过园,朝她那别致的小楼走去。
韩柏潇洒地随在她旁,遇上人时都友善地打招呼。
当走上横过一个小花园的碎石径时,迎面遇见两位丰姿绰约的丽人,赫然是七夫人于抚云和白芳华。
韩柏心知不妙,差点掉头便走,两女均同时俏目一亮。
白芳华娇呼道:“大人你好!”
韩柏唯有硬着头皮迎上去。
七夫人停了下来,俏脸微红,但一对秀眸掠过刀刃般锐利的神色。
虚夜月像见到唯一的亲人般,赶了过去,小鸟般依在七夫人身傍,挽着她的玉臂道:“七娘!月儿给人欺负得很苦啊。”
七夫人美目射出腾腾杀气,冷然道:“忘了我对你的警告吗?”
白芳华并不知他们那微妙的关系,一看势色不妥,惊呼道:“七娘!”
不过已迟了一步。
七夫人倏地甩脱了虚夜月,往前冲去,玉掌闪电击出。
只有韩柏稍能体会她的心意,她对自己的出手,有大半是因嫉恨而来,对她来说,自己就是赤尊信的化身,至少有半个是她爱恨难分的旧情人。
若非有虚夜月在旁,自己说不定还可大占她便宜呢。
劲气临身。
虚夜月和白芳华同时惊叫。
韩柏本想挡住,忽然心中一动,微往后移,魔功猛然提升至极限,挺胸受掌,眼神却深注进她的美眸里。
七夫人见他神态忽变,化成了赤尊信的豪情气概,功力立时转弱,最多只剩下二成。
“砰!”
玉掌印在韩柏胸膛上。
韩柏整个人离地倒飞,跌个结实,手脚朝天直躺地上。
七夫人呆立路心,神态茫然看着躺在地上的韩柏。
韩柏早有捱过她摧心掌的经验,今次运功护着心脉,故虽心痛欲裂,内脏却没有丝毫受损。
可是虚夜月和白芳华素知七夫人玉掌的厉害,同时花容失色,抢了过来,扑在韩柏身上,凄然呼唤。
韩柏给两对小手摸上身体,真是舒服到不得了,哪肯张眼爬起来,益发装出受了重伤的样子,赖在地上。
四周人声响起。
只听虚夜月哭叫道:“还不找爹来。”又怒道:“七娘你为何要杀他啊!”
韩柏感到两女的珠滴到他脸上,更不敢爬起来,怕虚夜月的脸子挂不住。
七夫人幽幽的声音响起道:“他死不了的,放心吧!”
虚夜月哭着道:“给你这样当胸击一掌,还说他死不了。”
接着韩柏感到两女合力抬了他起来,虚夜月温暖的心手还按在他背后,源源输入真气。
不一会他感到给放到一张绣榻上,充盈着发自虚夜月身体的芳香气息。
哈!
这定是虚夜月的闺房了。
今次又化祸为福。
胸前的衣扣给两对纤手解了开来。
蓦地两女停了下来。
虚夜月低声奇道:“为何不见掌痕呢!”
这时鬼王的声音在床边响起道:“你们两人给我在外护法,我要施展通天手段,把他起死回生。”
虚夜月不依道:“不!我要在旁看着这扮死的死鬼。”
鬼王哈哈大笑,大力一扣韩柏道:“起来吧!你的苦肉计成功了,我看月儿今次还有什么话说?”
虚夜月尖叫道:“你们果真没有一个是好人!”一溜烟逃了。
韩柏大喜坐了起来,入目先是白芳华犹带泪迹的俏脸,抱歉地道:“对不起!今次连白小姐也给逗得哭起来!”
白芳华俏脸亦红,嘤咛一声,扭身学虚夜月般逃掉。
虚若无和韩柏对望一眼,同时捧腹大笑,没有一点尊卑老幼的隔阂。
虚若无忍着笑在床沿坐下,大力一拍他肩头道:“不愧道心种魔大法的传人,将错就错,其实我一直跟在你们身后,看到了整个过程。”
韩柏心中一凛,嗫嚅道:“七夫人她……”
虚若无洒然道:“不用解释。她一向对老赤余情未了,不过你的胆子真大,亦显出你信心十足,若她那一掌用足全力,连我都救不了你,我亦想不到你敢接她一掌。”接着沉吟起来。
韩柏坐在床上,傻兮兮看着他。
虚若无再拍了他肩头一下,温和地道:“解玲还须系玲人,抚云的心结始终要由老赤来解开,这事你看着办吧!”
韩柏骇然道:“不成!”压低声音诚恳地道:“小子里面的赤……嘿,他老人家其实是深爱着这七夫人的,我和她接触,会是很危险的一回事。”
鬼王皱眉道:“这的确大大不妥当,尤其她名义上终是夜月的娘亲。”
韩柏一呆道道:“名义上?”
鬼王点头道:“我年轻时虽好鱼雁之色,但七十岁时早看破一切,进修天人之道,所以我和七娘只是有名无实的夫妻,她则借我作避世之所,心中爱的人只有一个,你知那是谁了。否则亦不会见到你和月儿在一起便立动杀机了。”
韩柏嗫嚅道:“那怎办才好?”
鬼王忽作了个噤声的手势。
七夫人于抚云脸容平静步入房内,垂头低声请求道:“小云见想私下和他谈两句。”
第六章 豪情盖天
两名骑士,策马疾驰,刚转过官道弯角,其中一人忽地颈上一紧,一条不知从哪里飞出来的树藤,把他拖得跌离马背。
另一人大惊失色,正掣出长刀,眼旁人影一闪,待要劈去,胁下剧痛,已给对方弹出的石子射中要穴,侧翻下马。
施袭者正是怒蛟帮的第二号人物“鬼索”凌战天。他在弯位偷袭,是欺对方不得不勒马减速,一击成功。
他身手不停,扑上马背,催马而去。
北坡镇出现前方。
他当然不会入镇,绕过小镇,朝常德府全速疾驰。
示警的烟火不住在前后的高空爆智,显示敌人发现了他,正展布拦截的包围网。
凌战天涌起豪情气概,不住策赶跨下健马。
直至马儿口吐白沫,才勒停绳,拍了拍它的大头怜惜地道:“对不起,累你受苦了。”解下它的鞍辔,放它去了,这才空手孤身上路。
这时离开常德府只有十多里,只要进入府城,以他的身手,自可利用人屋稠密的形势,躲过敌人,依乾虹青的指示,找到乾罗,不似在旷野里容易被敌人发现。
他虽在洞庭一战失去了鬼索,却毫不惊慌,像他这种高手,已过了倚赖某种兵器的限制。
就像浪翻云,有剑无剑,都是那么厉害。
穿过一片茅草丛后,前方倏地出现了十多人,带头者肩托着两端分为矛和铲的奇形重兵器,正是矛铲双飞展羽,好整以暇地等待着他。
其他十五人形相各异,一看便知是来自各家各派的高手,其中的“恒山派”掌门“金绞剪”汤正和、“落霞派”高手“棍绝”洪当更和他曾有一面之缘,故一眼把他们认了出来。
其他都是江湖成名露脸之辈,只看形相衣着和兵器,便猜出个大概。
叶素冬的胞姊“疯婆剑”叶秋闲发出夜枭般难听的笑声,尖叫道:“凌战天你今天休想生离此地。”
凌战夭从容在众敌前五丈处立定,仰天长笑道:“就凭你们吗!”蓦地前冲,迫往敌人,一拳向展羽击去。
展羽大笑道:“不好好先聊聊吗?”
肩上矛铲先旋上半空,才移到胸前,令人不知他是以那一端迎敌。
其他各人一起行动。
一名秃头大汉振起手中长刀,由左侧攻来,另一中年道姑,则持拂尘由右方夹击。其他人散布四周,围成内外两圈,显是早有定计,务教他难以突围而出。
凌战天嘴角逸出冷笑。
“啪!”
拳化为掌,拍在展羽疾标过来的铲头上,借力往后飘飞,同时避过了左右的长刀和拂尘。
四周登时生起漫天刀光剑影。
汤正和的金绞剪和洪当的铁棍,由后攻至。
凌战天一声冷哼,身体奇异的晃动了两下,金绞剪和铁棍竟同时落空,凌战天已到了两人中间。
在场的十六人一起大吃一惊,想不到凌战天如此厉害。
一向以来,凌战天的光芒都给浪翻云掩盖了,兼之他只爱在幕后操纵大局,使人很易生出错觉,认为他的武功远及不上浪翻云,直到此刻才蓦然发觉这想法错得非常厉害。
那就当然须付出代价。
汤正和与洪当都是身经百战的高手,否则亦不能闯出名堂,一齐吐气提声,微往外移,金绞剪和铁棍回转身侧,改采守势,只需挡得他一招半式,展羽等其他人自会赶来解围。
谁知凌战天谋定后勤,正是要一上场在敌人摸不出他深浅前,制做突围的机会,假若走不了,那就会陷入死战之局,最后倒下的除了会是若干的敌人外,定然也少不了他的一份,因为实力相差得太远了。
若是正式比拼,只要展羽加上任何两三个人,便有足够杀死他的能力。
这十六人代表的正是屠蛟小组的精锐。
凌战天一声长笑,一指点在武功较强的汤正和的剪刀尖端处,肩头一摆,竟硬撞往洪当劲道十足的棍头处。
“砰!”的一声,洪当铁棍扬起,空门大露。
凌战天强忍肩肉裂开的剧痛,闪电般撞人洪当怀里。
洪当魂飞魄散,抛开铁棍,回掌要守着空档时,凌战天的拳头穿破掌影,印实在他胸膛处。
洪当狂喷鲜血,仰天跌倒,撞得后面抢上来的两人同时打着转踉跄跌开,可见这一拳是如何霸道。
这时展羽已扑至,矛头电射凌战天项侧。
凌战天一扬手,一把匕首由袖内射出,往展羽下腹激刺而去。
这一着大出展羽料外,想不到以他的身份地位,竟会施放暗器,无奈下回矛挑开匕首。
“当”的一声,展羽竟被震得退开了小半步。
“砰!”
此时洪当才跌实地上,当场毙命,官未当成便先了账。
凌战大猛一矮身,双手连扬,五把飞刀射出,射向围攻上来的五位高手。
众人见他刚才射向展羽那一刀如此凌厉,都骇然飞退挡恪,害得在后面的其他人亦只好往四外避退,只剩下展羽自恃武功高强,愤然持铲杀来。
凌战天哈哈一笑,脚尖踢在地上,草碎尘土扑口扑面往展羽罩去,同时虎躯俯前,似欲扑去。
展羽给尘土全封着视线,兼之又对凌战天惊人的身手戒惧之极,闷哼一声,猛往后退。
凌战天“嗖”地一闪,横移两丈,到了叶秋闲和那个道姑间。
“砰砰……”两声,两人同时给凌战大以拳掌震开。
凌战天一声长啸,袖中飞出一条长,卷在其中一名猝不及防入了鬼籍的敌人颈上,运劲一送,那人朝后飞跌,硬是给他冲开最外围的两人,破开一个珍贵无比的缺口。
凌战天双脚连踢,泥尘沙石漫天扬起,往四周正如狼似虎赶来拦截的敌人撒去。
混乱间,凌战天一声“失陪了”,逸出重围,闪进了三十丈外的密林里。
展羽气得脸都青了,狂喝一声,带头追去,不过早没了刚才盛气凌人的派势了。
七夫人于抚云向仍坐在虚夜月绣榻上,靴子尚未脱掉的韩柏柔声道:“还痛吗?刚才小云真的想杀了你哩!”
韩柏心中叫苦,她现在说话的口气,当足了自己是赤尊信,换了在别个环境,他说不定会乘机大占便宜,可是在这鬼王府的重地,说不定鬼王还在一旁监听着,一个不好,真不知会惹来什么后果,只好含糊应了一声。
于抚云看穿了他的心意,浅笑道:“放心吧!若无他为人光明磊落,绝不会偷听我们间的事,而且这房子结构特别,能隔绝声音,是若无特别为月儿设计,在这里谈什么做什么都不虞有人听到。”
韩柏精神大振,爬起身来,差点贴着于抚云地和她并坐在床沿处,嘻嘻笑道:“小云你打了我一掌,这账该怎样算?”
于抚云垂下螓首,幽幽道:“你知否小云为何这么恨你?”
韩柏记起了自己代表着赤尊信,心中一寒,打了个冷战,喘息道:“我,不……噢!”蓦地一股悲伤涌上心头,闷哼一声,惨叫道:“我的心很痛!”
于抚云一对秀目射出森寒的杀机,寒声道:“原来你都懂心痛吗?小云还以为你是铁石心肠。不!你在骗我,若你会心痛,怎会以卑鄙手段夺去我的孩子。”
韩柏一呆道:“夺去你的孩子。”
于抚云猛地转身伏倒床上,放声痛哭起来,闻者心酸。
韩柏手足无措,伸手抚在她粉背上。
于抚云厉声道:“不准碰我!”
韩柏吓得慌忙缩手,劝她不是,不安慰她又不是,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幸好于抚云很快平静下来,坐直娇躯,赧然道:“对不起,我总忍不住把你当了那狠心的人,但其实你最多只可算是小半个他。”
韩柏松了一口气,欣然道:“那就谢天谢地,若你当我真的是他,迟早我会被你杀了的。”
于抚云瞅了他一眼,俏脸微红,轻柔地道:“为何刚才你不避开,若小云不是立即撤回掌力,你早到西天去了。”
韩柏苦笑道:“我也不明白,总之很愿意挨你的揍。”
于抚云霞烧玉颊,垂头低声道:“算了吧!看在这一掌份上,我以后和你体里的狠心人所有恩怨一笔勾销,你亦不用怕我了。”
韩柏大喜道:“那就太好了。”
于抚云的脸更红了,以蚊蚋般的声音道:“你还未知小云为何恨你吗?”
韩柏心呼糟糕,她虽不再找自己来报与赤尊信的仇怨,但仍不自觉地当他是赤尊信,这事怎可如此纠缠下去呢?
自己总不能同时与她和虚夜月相好吧?
若没有其他人,没有礼教的压力,他绝不反对做这等快乐的事。
口中应道:“我真不明白,为何赤老连你这样的美人儿都肯抛弃。”
于抚云表露出小儿女的娇态,嗔道:“谁说他抛弃我呢?”
韩柏搔头道:“若他不是抛弃了你,为何你这么恨他呢?”
于抚云叹了一口气道:“还不是因孩子的问题,由我们相好那日我便怀了他的孩子,满以为他知道了亦欣然接受,岂知……天啊!”倒入韩柏怀里,凄然哭道:“他……他用药害了我的孩子,我恨死你了。”
韩柏浑身一震,至此才明白到她两人间的恩怨爱恨,不由把她搂个结实,同时心中涌起强烈的无奈和悲哀,竟陪着她痛哭起来。
于抚云忽然猛力推开他,一瞬不瞬地瞪着他冷冷道:“你哭什么?”
韩柏知她情绪波动,喜怒难测,暗叫不妙,硬着头皮道:“你想听真话吗?”
于抚云怀疑地看了他一会后,缓缓点头。
韩柏诚恳地道:“我感觉到赤老那样对他自己的孩子时,心中的悲戚痛苦绝不下于你,只是我不明白他为何仍要那样做。”
于抚云激动起来,饮泣道:“因为他不想有任何与他有血缘的孩子来到这世界上,而他整天想着的事就是要击败庞斑,所以要绝情绝义,我离开他时亦不肯留我,我恨死他了。”
一股强烈至无可遏止的冲动狂涌心头,韩柏冲口叫道:“好!你不用再恨他了,我便赔你一个孩子。”
话才出口,韩柏连忙把大口掩着,天啊!自己竟会说出这种话来。
于抚云亦像给人忽然点了穴道,呆若木鸡般瞪着他。
韩柏尴尬地嗫嚅道:“嘿!我只是急不择言,冲口说来罢了!小云你不必认真,我这人就是嘴巴不好……”
丁抚云秀眸掠过前所未有的神采,忽地整块脸烧个通红,嘤咛一声,飘飞而起,像虚夜月和白芳华那样逃命般撞门逃掉了。
韩柏的心卜卜跳动起来,好一会才勉力站了起身,穿过无人的小厅,走出阳光漫大的屋外。
所有人都不知到了哪里去,偌大的花园渺无人迹。
他步下石阶时,才见铁青衣正和叶索冬谈笑着迎上来。
铁青衣笑道:“专使大人,禁卫长来接你去见皇上哩!”
风行烈伪装为普通渔舟的小风帆,随着一群真正的渔舟,由隐秘处驶出洞庭,途中虽遇上截查的水师船,均轻易过关。
这批渔舟上都是真正的渔民,和怒蛟帮渊源深厚,故肯舍命做他们的掩护。
当他们撤网打鱼时,风行烈和同行的商良及五名精于操舟的手下,独自上路,扬帆朝洞庭出长江的水口疾驶而去。
风行烈独立船尾,迎着西北风,对着一望无际的洞庭湖,心中百感交集。
素香和柔晶均玉殒香消,她们究竟做错了什么事,使天妒红颜,丧命于奸人之手。
说到底,罪魁祸首就是朱元璋。
若不是他除恶未尽,蒙人怎能如此嚣张,肆虐中原。
现在怒蛟帮倾亡在即,浪翻云却要为了对付朱元璋到了京师去,谁能挽狂澜之既倒。
今次水战中,怒蛟帮损失了近半战船,伤亡了过千精锐,连大将庞过之亦沉湖底,帮主上官鹰又和凌战天生死未卜,自己却不得不赶往京师对付年怜丹,令人悲愤无奈。
甄夫人手上的实力还未见底,那天遇到的色目陀可能只是色目人来中原高手的小部分,这样的实力,恐怕乾罗等亦自身难保,难道大明的国运就只有那么一段短暂光景吗?
这时商良走了过来道:“门主!假若属下猜得正确,水师必有重兵把守长江水口,防止我们东下应天,不若我们多走点路,在水口附近登陆,再以快马赶往跃鲤渡,那就妥当得多了。”
风行烈道:“那要多少时间?”
商良答道:“若漏夜赶程,明天清晨即可到达目的地。”
风行烈断然道:“就这么办。”
商良见他采纳己见,欣然去了。
风行烈心中祷告:“姿仙啊!你定要等到为夫来方可起程。”
第七章 明室福将
今次朱元璋接见韩柏的地方是皇城深宫里的“藏珍阁”,这座屋宇共分七进,每进都有主殿和左右翼偏殿,放满大小珍玩。
朱元璋等候他们的地方是放瓷器和石器的,由精美的瓷皿,以至形式古的石砖陶瓦,陶人陶器,色色俱备,看得人眼花缭乱。
叶素冬陪着韩柏到了大门处,便把他交给两位公公,领他进去。
当韩柏在他身后跪倒叩头时,朱元璋正在观赏架上罗列的百多枚石印,自顾自赞叹道:“这枚乳花石澄明润泽,质温色雅,比寿山或昌化石,均要胜上少许。”
韩柏叩头应是。
朱元璋转过身来笑道:“还不站起来。”
韩柏一声“谢主龙恩”,站了起来,回复轻松自然。
朱元璋打手势着他跟在身后,来到一个放满雨花台石的架前道:“纵使天下妙手,亦造不出比这种石更巧夺天工的纹理,可知人力有时而穷,老天却是法术无边。”
韩柏奇道:“皇上似乎颇有点心事?”
朱元璋微笑道:“给你听出来了。”随手拿起一个墨砚,递给韩柏,然后教他翻过来看砚底,叹道:“你看这刻在砚庇的两句诗意境多美自怜团扇冷,不敢怨秋风。”
韩柏的文学有限得很,一时把握不到这两句话的意思,只好唯唯诺诺,敷衍了事。
朱元璋亦不解释,举起龙步,往另一进走去。
殿与殿问的长廊两旁放满盆景,各具心思。
朱元璋随口道:“盆景之道,最紧要得自然旨趣,小中见大,才是上品。”
韩柏心中纳闷,难道日理万机的朱元璋召他来此,只是要找人闲聊吗?
步进殿内,韩柏立时双目发亮。
他不是为了看到什么名贵珍玩,而是因为殿内有位国色天香的丽人,正坐在一张长几旁的软垫上,专注地磨墨。
她由头饰发型以至身上的华服,无不精致考究,色彩鲜艳夺目,把这大美人衬托得如天上光芒四射的太阳,有种高不可攀的尊贵气派。
她的神情虽端庄柔美,但骨子里却蕴荡着使男人怦然心动的野性和媚惑力,使任何男人都渴望着能和她到床上颠鸾倒凤享尽风流。
这种揉合了典雅和狂野于一身的特质,韩柏从未在任何美女身上发现过。
所以只一眼他即肯定了她是朱元璋最宠幸,十大美人之一的陈贵妃。
同时想起了朱元璋找他来是要他写那一封拖延了两天的致高句丽国书。
可是他为何要让他看到陈贵妃呢?
其中必有深意。
惴惴不安下,韩柏依朱元璋指示,在陈贵妃对面席地生了下来,几上纸笔俱备,只欠了墨。
陈贵妃一对秀眸全神贯注在墨砚处,似是全不知道有人坐到她面前去。
韩柏更惨,只敢看着眼下的名贵书笺,空有美色当前,亦不敢稍有逾越,饱餐秀色。
朱元璋并没有为两人引见介绍,只是负着双手,站在陈贵妃身后,静静看着她研墨的纤纤玉手,眼神不住变化,陷在沉思里。
宽广的殿内只有墨条磨擦着石砚的声响。
韩柏现在完全明白了朱元璋为何如此宠爱这美女,她确是我见犹怜的动人尤物。
他虽不敢对她行平视的注目礼,但只凭微微偷窥和由她身上送来的芳香,已教他神魂颠倒。
她的腰肢和上身挺得耸直,尽显美不胜收的线条,娇柔的女似蕴藏着无比的意志和力量,澎湃不休的热情和野性,予人的感受是绝对难以用任何言语去描述的。
虚夜月和庄青霜或比她更美,却欠了她那种成熟的风情。
白芳华的风情虽可与她相比,却没有她那种令人心跳的诱人气质,美色亦比她稍逊了一筹。
天啊!
世上竟还有如此媚骨天生的可人儿。
不由再次羡慕起朱元璋来。
陈贵妃终磨好了满满一池墨汁,放好墨条,把砚台轻轻移前,将纤美皙白的玉手浸进几上一个白玉盆的清水内洗濯,然后拿起备在一旁的绣巾,抹干玉手,神情恬静,一点不因有两个男人在旁而显得不安。
朱元璋柔声道:“贵妃可以退下了!”
陈贵妃盈盈起立,像株小草般在微风中摇曳,姿态诱人至极点。
韩柏从末见过任何女人比她更能令男人想到云雨之事,忍不住趁她挡着朱元璋视线时,往她瞧去。
岂知她亦往他望来。
目光一触下,两人都吓了一跳,移开目光。
陈贵妃去后,韩柏的心仍在卜卜狂跳,脑海里只有她那对含着无限幽怨和火般炽烈的眼神。
朱元璋在刚才陈贵妃坐的软垫坐了下来,又叹了一口气。
韩柏低声问道:“皇上已是第三次叹气了,究竟有什么心事呢?”
朱元璋回复冷静从容道:“我大明建国这么多年,从没有过比得上当前的危机,各种一向被硬压下来的内外势力,均蠢蠢欲动,一个不好,天下将乱局再起。不过朕叹气,却非为了这些挑战,而是为了陈贵妃!”
韩柏愕然道:“皇上不是说她对你是真情真意吗?”
朱元璋两目亮起精芒,苦笑道:“朕实在非常矛盾,一方面很愿意相信她,另一方面亦在怀疑她,因为她一直不肯为朕生孩子。”
韩柏奇道:“这岂能由她决定?”
朱元璋第四次叹气道:“表面看来,她似是天生不育的女人,可是我怀疑她是以秘法避孕,所以才没有孩子。”
韩柏更是奇怪道:“在深宫里,有哪件事不是控制在皇上手里,贵妃想以药物避孕怕都做不到吧!”
朱元璋摇了摇头颓然道:“文正你有所不知了,陈贵妃并非中原女子,而是楞卿家献上来精通武功的色目高手,原意是要贴身保护朕,只是给朕纳了为妃,朕宫内妃嫔,什么国族的美女都有,专使自然知道贵国亦送了十多个美人来,只不过没有一个比得上陈贵妃罢了!”
韩柏暗里抹了一把冷汗,幸好是他自己说出来,否则只此一事已露出马脚。忙岔开话题道:“皇上定是有很重心事,否则不会向小使透露这些事情。”
朱元璋像忘了写信这回事,静静瞧了韩柏好一会后,微笑道:“在专使京的十天前,朕忍不住到了鬼王府,求鬼王占上一卦,看看我大明国运如何。”
韩柏心中一震,隐隐间感知了曾发生过什么事。
朱元璋沉吟道:“鬼王起了那枝卦后,表面虽若无其事,眼中却现出喜色,四十年老朋友了,他怎瞒得过朕。”
言下不胜唏嘘,使人感到他和虚若无恩怨难分的复杂关系。
韩柏知趣地不作声,只是恭然聆听。自遇到太监村那异人后,他魔功大进,即管在朱元璋的威势压逼下,仍比往日挥自如多了。
朱元璋续道:“他只告诉朕,十天内将有‘福将’来京,此人将可为大明带来深厚福缘,教朕放心。他虽从不打诳语,但朕怎可凭他一句话便放下心来。于是派人密切注视鬼王府的动静,侦知他起卦后,立即派出白芳华去见你,所以我才有命楞严去查你之举。到了昨天,朕才知道若无兄还有意招专使为婿,这‘福将’不用说就是专使,所以朕才真正把你当作心腹,连为何你会由四位夫人变作三位夫人,都不计较。”
韩柏吃惊得支吾以对道:“那是……嘿……那是……”
朱元璋微笑道:“若换了是别人这样和朕说话,朕早使人拖了你出午门斩首剥皮示众。但朕却可容忍你,因为你确是‘福将’,有了你和朕谈心,这几天来朕快乐多了。”
韩柏暗暗心惊,弄不清楚他有多少句是真心话,亦猜到以他的精明,连秦梦瑶的离开亦知道,没有理由不怀疑自己的身份?留下硬着头皮不作解释,岔开话题道:“那昨天皇上又为何要试小使臣的忠诚呢?”
朱元璋失笑道:“因为朕想试试你的福缘深厚至何等程度。事实上朕一直在试探你,现在你过关了。朕才对你畅所欲言。还想差你为朕办一点事呢。”
韩柏忙道:“皇上请下旨,我朴文正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朱元璋微笑道:“朕还要想清楚点,才可以告诉你。哈!现在京师里没有人比文正你更惹人注目了。什么事都不妨放胆去做吧!朕乃你的后盾。”接着容色转厉道:“但有两个人文正你必须小心交往,那就是胡惟庸和蓝玉,一个不好,朕亦不能护你。”
韩柏轻松地道:“皇上放心,小使臣对这两人只有恶感而毫无好感。”
朱元璋平静地道:“那你对朕是好感还是恶感呢?不要骗朕!”
韩柏心中涌起冲动,咬牙豁了出去道:“小使臣对皇上真是又敬又怕。敬的是皇上的雄才大略和过人的气魄;怕的是不知什么时候惹得你不高兴,凶祸临身。但只要想起皇上关乎天下和敝国百性的安危,小使臣便愿意为皇上效力尽忠。”
朱元璋满意地点头,忽又陷进沉思里,轻叹道:“当时朕还很年轻,机缘巧合下碰上了若无兄,他第一句话便说:‘小兄弟!二十年内,天下将是你囊中之物。’那时朕怎会信他。当时朕虽娶了郭子兴的义女马氏为妻,但被他几个儿于嫉忌,极不得意。唉!马皇后对朕真是情深义重,可惜没享多少年皇后的福便死了!没有了她,连说心事的对象都没有了。”
韩柏同情心大起,主动道:“皇上有什么心事,即管对小使臣说吧!小使臣绝不会漏出去的。”
朱元璋点了点头,微笑道:“若无兄最懂相人,若他拣了你做他宝贝月儿的夫婿,你定是忠诚可靠的人。嘿!专使或不知道,我曾建议月儿配与允炆为太孙妃,将来便是大明皇后,却给若无兄断然拒绝,你不是福将,谁是福将呢?”
韩柏大感尴尬,无言以对。
朱元璋苦笑道:“好了!写信吧!”
常德府东的一所大宅里,甄夫人和一众高手围着一张圆桌,正审察着一张摊开放在台面上的手绘精制大地图。
柳摇枝和鹰飞两人亦有参与。还多了色目陀和两名首次现身的色目高手。
这两人均为色目当代武林高人,在族内比色目陀更有名气,仅次于色目第一高手“荒狼”任璧之下。
年约四十,矮壮强横,脸上伤痕,形相恐怖的是“吸血铲”平东,此人嗜吸敌人鲜血,在域外克鲁伦河一带,无人不闻其名色变。
另一人叫“山狮”哈刺温,擅用双矛,体型彪悍雄伟,比挺拔的鹰飞仍要高上小半个头。在战场上,敌人只要见他出现,便会吓得丧胆逃命,乃塞外无敌的猛将。他的样貌配上赤色的蓬松头发,亦颇像一头恶狮。
他们是刚抵此地,与早半个月来到的色目陀等会合,一起效力蒙人,为对付朱元璋这个共同大敌而出力。
这批桀骜不驯的各族高手,之所以会心甘卖命地听方夜羽的调度,一方面是为着大蒙曾纵横欧亚的余威,更重要的是方夜羽乃庞斑挑选出来的人。
对他们来说,庞斑已不是人,而是神。
甄夫人的武功才智,早名扬域外,以她来驾驭群雄,实不作第二人想。
故此方夜羽与她才有带着奖赏报酬和强烈政治交易意味的婚约存在。
这时众人均全神倾听着这心狠手辣的美女,以她甜美和带着磁性的沙哑声音,分析着敌我形势。
甄夫人这时刚说完常德府内官府和各大小帮派的形势,续道:“现在中原武林的形势变得非常微妙,朱元璋隐与白道达成默契,就是以八派为首的各大小帮派不插手到我们和怒蛟帮的斗争里。丹清派只是个别的例子,现在丹清派元气大伤,这比什么警告都来得更有力。而黑道帮会则在看风头火势,只要我们威望增加,使会附从我们,希望回到明初群雄割据的局面,不用被朱元璋逐一歼灭,黄河帮就是最好的实例。”
花扎敖微笑道:“现在黄河帮主蓝大云,正踌蹈满志,赶返老家征召人马,准备接收怒蛟帮以长江和洞庭为据地的所有地盘和私盐生意,耍连根把怒蛟帮拔起来。真奇怪胡节竟会坐视不理。”
柳摇枝最清楚中原之事,哂道:“蓝天云虽不肯承认,但我看他和胡节早有勾结,这亦显示了胡惟庸的谋反之心,不是今天才开始。”
色目高手“吸血铲”平东初来甫到,最不清楚形势,奇道:“以朱元的精明,怎会让胡惟庸如此放恣?”
鹰飞神秘一笑道:“这只好怪朱元璋空有高于如云的鬼王府而不懂利用,反以厂卫为耳目,怎能得知真相。”
众人一起笑了起来。
甄夫人正容道:“切莫低估朱元璋,这人其奸似鬼,我们利用他,他亦在利用我们,哼!不过他听那群只讲道德礼教,漠视现实的腐儒之言,立允炆为皇太孙,实是最大错着,亦成了对我们最有利的因素。现在小魔师和里老等若能行刺朱元璋成功,明室会立时四分五裂。我们成功的机会便大大增加了。”
众人都露出兴奋之色,自大明建国以来,他们的民族每天都在提心吊胆中生活,恐怕凶残的明军到来奸淫掳掠,杀人灭族。直到此刻他们方可见到一线曙光。
甄夫人道:“眼前当务之急,就是要把怒蛟帮彻底铲除,现在形势清楚得很,只要我们能找到乾罗在常德的秘密巢穴,便可以雷霆万钓之势,把乾罗和他的残余势力扫。这样一来,怒蛟余孽将成孤军残卒,而凌战天和上官鹰只是在网内挣扎的小鱼,迟早给宰掉。剩是展羽的屠蛟小组已可教他们应付不了。”
鹰飞插入道:“寒碧翠现正潜返长沙,夫人应否派人立即把她逮着,一了百了。”
甄夫人玉脸一寒道:“现在绝不可碰她,只要她仍在,戚长征的行踪便变成有述可寻,受到拖累。这人武功每日鄱在突飞猛进,兼又颇饶智计,说不定可变成笫二个浪翻云。留下寒碧翠来拖累他,乃上上之策。何况我们现在绝不应分神去理这种琐事。”
鹰飞叹了一口气,知道甄夫人暗怪他好色累事,不过亦是自己理亏,再没有说话。
甄夫人忽对他甜甜一笑道:“乾罗身旁不是还有位美人儿红袖吗?鹰飞你要加把劲了。”转头向其他人道:“乾罗应与翟雨时等联络上了,就算他隐匿不出,区区一个二十多万人的府县,他能躲到哪里去。各位先去休息一会,由素善训练的女仆陪伴服侍,养精蓄锐,待消息一到,我们立即行动,务教乾罗看不到明天的阳光。”
众凶人欢声雷动,各自退去。
最后只剩下憔飞和甄夫人两人。
鹰飞叹道:“夫人责怪得好,我自知色性难改,可是我真不明白为何你肯放过谷姿仙,任她往京师去?”
甄大人横他一眼,浅笑道:“鹰飞你对素善的色心不是收藏得很好吗?为何自水柔晶爱上戚长征后,你的才智总回复不到昔日的情况。素善放走谷姿仙,一来是要引走风行烈,另一方面则是不想惹来双修夫人和不舍这等不世高手,也好让‘花仙’年怜丹心有顾忌,不得不全力匡助小魔师。这么简单的道理,你也看不透吗?”
鹰飞一震道:“受教了!”
甄夫人容色转厉,冷冷道:“你最好不要惹雅寒清,她是广应城的人,若够胆便来碰素善吧!”接着嫣然一笑,转身婀娜去了。
鹰飞叹了一口气,颓然坐到椅里。
他忽然很想到京师去,只要能离开这诱人的美女,他什么事都肯做。
第八章 突飞猛进
老杰来到乾罗的房间时,易燕媚正为乾罗梳理头发。
老杰自己移过一张椅子,在他身旁坐下道:“长征和他的怒蛟帮兄弟,正全速赶来。你的未来儿媳妇,亦平安回到长沙,到了白玉娘处,不用为她担心。红袖姑娘知道长征无事,欢喜到不得了,着我派人买了两疋布给她,说要为长征做两件新衣棠,可能我们也沾有份儿呢。”
乾罗慈祥一笑,旋又消去,冷然道:“老杰,你知否我们正陷在最大的危险里。”
老杰道:“当然知道,甄妖女现正通过这里的红帮,悬赏千两黄金,给任何能提供我们藏身之所的地痞流氓,我便曾亲手宰掉了几个疑人。不过纸终包不住火,甄妖女迟早会找上门来,可恨我们却要等待长征他们,想走都走不了。”
乾罗道:“我最担心的不是我们,而是凌战天和上官鹰,若这两人一死,怒蛟帮短期内再难有作为,我们将成为被妖女宰杀的下一个对象。”
易燕媚插入道:“我们可否主动去与长征等会合,也好过在这里等死。”
乾罗微微一笑,反手把她楼着,在她的隆臀轻拍了两下,从容道:“不用担心,现在本人功力尽按,就算庞斑亲来,亦非无还手之力。不过燕媚的提议亦很有道理。”转向老杰道:“你有没有把握将红袖送往藏在安全之所,待事情稍为平静时,才再把她接回。”
老杰笑道:“若这都办不了,我老杰还怎在江湖行走,何况我早有安排,少主放心吧!”
乾罗哈哈一笑道:“如此便立即准备动身,老杰先遣几个伶俐的小子,早一步联络上长征他们,若我们能神不知鬼不觉潜出城外,我其想看看甄夫人扑了一个空的表情。”
老杰欣然道:“我们拣常德作落脚的地方,自然是因早有布置,进可攻退可守,甄夫人无论如何厉害,终是外来的人,便让我们这些地头蛇显点威风给她看吧。”
两人对望一眼,均笑了起来。
离开皇宫后,已是午后时分,韩柏不敢冷落三位美姊姊,在叶素冬的人护送引路下,骑着爱马灰儿,匆匆赶到左家老巷。
左诗三女换上了朴素的粗服,包着秀发,兴高采烈地指挥着数十个工人在整理楼面高敞开扬的店铺,见到他来看她们,开心到不得了。拥着他到铺子内进那已摆满了造酒器具的工场里。
韩柏最懂讨这三位美姊姊欢心,大赞一轮后,搂着左诗的小蛮腰道:“将来我混不到饭吃,诗姊可要养活我了。”
左诗横他一眼,笑得差点合不拢嘴来。
朝霞把小嘴凑到他耳旁道:“若你肯完成诗姊一个心愿,她会更开心呢!”
左诗皱眉薄责道:“霞妹!”
柔柔见韩柏毫无顾忌,旁若无人地和她们亲热,忙挥退众工人和卫士,笑道:“诗姊牵挂得小雯雯很苦呢!”
韩柏想起和朱元璋关系大佳,拍胸膛道:“这事包在我身上,待会我便教范豹派人把小雯雯立即接来京师,保证没有问题。”又低声道:“现在即管拆穿了我是韩柏,可能亦不会有事呢!”
左诗狂喜道:“真的?”
韩柏搂着她亲了个嘴儿后,道:“想起小雯雯叫我作爹,我浑身骨头都酥软了。诗姊我应怎样谢你。”
左诗给他哄得心花怒放,低声道:“你要诗姊怎谢你,诗姊便怎样谢你。”
韩柏另一手乘机抄着朝霞柔软的腰肢,笑道:“看!诗姊就是你们最好的榜样。咦!睡觉的地方在哪里?”
两女同时闪身逃开。
柔柔横眼嗔道:“你这人什么都帮不上忙,只懂胡闹捣乱,快去应酬你的虚夜月和庄青霜,我们还有好几天忙呢!”再白他一眼道:“昨晚人家三姊妹那么累了,还要搞得人家天亮了都起不了床。快滚!”
韩柏大乐,向柔柔迫过去,直至紧贴着她,把她搂个满怀,吻着她的小嘴笑道:“范老鬼到哪里去了?”
朝霞道:“大哥今早陪我们到这里来,乱说了一通意见后,便溜了出去,再没见过他了。”
韩柏心知他是去了缠云清,暗叫一声祝他好运后,想起了今晚赴胡惟庸的宴会前,还有整个下午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若只找庄青霜或虚夜月任何一人,都时间充裕,但若两人都找,则又怕时间不够用,那该找谁才好呢?
左诗的声音在耳旁响起道:“柏弟!放过柔柔吧!她快受不了。”
韩柏向怀里的柔柔看去,只见她双眼快要喷出火来,连耳根都红透了,呼吸急促,情动之极。一愣下放开了她。
柔柔伏到朝霞身上,高耸的胸脯不住起伏,显然尚未平复过来,媚眼如丝地微嗔看着他。
韩柏心中大喜,知道这几天的经历,使他魔功大进,这时才明白为何虚夜月给他一搂一压,便连推开他的力道都消失了。不由想起秦梦瑶。
左诗过来挽着他的手臂,往外走去道:“柏弟在这里,我们什么事都做不成,今晚我们才陪你吧!”吻了他一口道:“外边指挥工人修路,你知该怎样做吧!”
凌战天连施手法,把追截他的人数次甩掉,又故意绕了个大圈,教人摸不清他要到哪里去,才来到常德城府西郊处。他藏在一个小山树上,跌坐调息。
这数天内屡屡受伤,兼又不断赶路,到现在已有点心疲力累的感觉。幸好他早踏进先天之境,体内真气无有衰竭,只要有两三个时辰调息,便可完全复原。
太阳落山时,他使可趁黑潜入常德府,找到乾罗,再定对策。
他并不担心上官鹰和乾虹青,他夺马的地方,离他们足有三十里远,敌人休想在数天内搜到他们藏身的所在。
想罢收摄心神,进入物我两忘的禅定至境里。
韩柏经过一番内心的挣扎,终决定了去找庄青霜,岂知策着灰儿刚出左家老巷,迎面一骑驰至,原来是曾有一面之缘的鬼王弟子“小鬼王”荆城冷。
荆城冷大喜道:“真好!这么巧便找到专使。”
韩柏拍马迎去,笑道:“荆兄我小弟有何贵干?”
荆城冷来到他马旁,勒马停定,亲切地道:“当然是为了我的师妹大人,你若再不去见她,恐怕她会把师傅所有建筑模型全部捣毁。”
韩柏吓了一跳,失声道:“什么?”
荆城冷掉转马头,和他并骑在长街上缓行,笑道:“是我夸大了,不过看小师妹见不到你闷闷不乐的样子,我便忍不住来找……噢!韩兄了。”
韩柏苦笑道:“看来整个鬼王府都知我的真正身份了。”
荆城冷叹道:“韩兄实在太传奇太出名了,尤其与里赤媚武库之战,更便你名扬天下,隐为我们年轻一代的第一高手,声势比风行烈和近日声名大噪的戚长征犹有过之。这样的人怎会忽然了无声息呢?所以师傅揣测八派或甚至朱元璋,自你昨天在秦淮河露了一手后,都对你起了疑心。”
韩柏色变道:“那怎办才好?”
荆城冷微笑道:“韩兄真会害怕的话,就不敢在京师大模样横冲直撞了,告诉你吧!师傅是故意公开承认你专使的身份的,好叫朱元璋就算晓得你是谁,亦不敢发恶,因为那等若指师傅犯了欺君之罪。所以他惟有哑忍,否则就是要和师傅正面冲突了,现在他还未有那个胆量。”
韩柏听得目定口呆,鬼王的老谋深算,确是他这嫩小子望尘莫及。
两人这时走上了往清凉山的宽道,因行人车马减少,速度略增。
荆城冷见灰儿神骏无匹,衷心赞了两句后道:“师妹得韩兄为婿,小弟感到非常高兴。只有你才配得起她。”
韩柏忍不住问道:“荆兄近水楼台,为何竟肯放过贵师妹如此美人儿呢?”
荆城冷失声笑道:“不要看我年轻,其实我已三十有五,家中共有七位娇妻,十二个儿子和十七个女儿,夜月还是牙牙学语的小婴孩时,我便时常抱着她哄她不要哭了……”
听到这里,韩柏已忍不住捧腹笑了起来,轻拍灰儿,催马疾驰,叫道:“来!比比谁的马快?”就在此刻,他才醒觉到自己成了江湖上的名人。
韩柏战战兢兢步入虚夜月的小楼,一个俏丫环含笑迎上来,闪着好奇的大眼睛瞧着他道:“小姐在房内,着大人进去找她。”
韩柏大喜,忘了逗这俏丫环,急忙轻车熟路的走往虚夜月的闺房,毫不客气推门闯入这男人的禁地去。
虚夜月背着他站在绣榻前,翻开了被子,指着床褥上两双黑脚印大嗔道:“死韩柏你看,装死来弄脏了月儿的床褥。”
韩柏被她的嗔骂弄得浑身酥麻,走到她背后,想从后抱个结实时,虚夜月使了个身法,闪了开去,同时转过娇躯,双手放在背后,挺起骄傲优美的胸脯,含笑道:“你不是去找你的庄青霜吗?据探子回报,她整天都在等你呢!”
韩柏捋起衣袖,露出精壮的小臂,装模作态地向虚夜月逼过去道:“虚夜月!我韩柏已受够了你的气,现在应该是到了有冤报冤的时候了吧!”
虚夜月骇然往后退去,嗔道:“死韩柏!不可以这样野蛮的。”
“砰!”
虚夜月粉背撞在墙上,浑身发软,看着逐步逼近的韩柏,低叫道:“你再走前一步,我就召卫士来宰了你,噢!我要告给爹听!”
韩柏两眼放光,嬉皮笑脸地微一抢前,把虚夜月动人的肉体紧压在墙上,低头审视着这意乱情迷的小美人的俏脸,又故意挤压几下她那不容冒犯的部位,淡淡道:“你够胆便叫吧,你一叫我便吻你的小嘴,让你一深吻的醉心滋味。”
虚夜月娇嫩的脸颊和耳根,全给烈火烧红了,两手软垂在身旁,浑体乏力,全靠韩柏压着,才不致倒往地上。偏偏所有祸乱的根源都是来自他的摩擦和挤压。
虚夜月的眼神虽蒙上了一片迷蒙的神气,但仍亮若天上明月,终显出她女性软弱的一面,柔声道:“求你不要再欺负人家好吗?”
韩柏一震下往她嫣红的小嘴吻下去。
虚夜月打了个寒战,一对纤手提了起来,紧紧缠上韩柏的脖子,狂野地反应着。
所有冤仇都在这一刻溶解开来。
她毫无保留地吐出了灵活香嫩的小舌,任君品尝。
绣榻上的一双足印,正象征着韩柏踏足到她无人曾破入的禁地。
这游戏并非到了终结,而是刚揭开了序幕。
韩柏喘着气离开了她的香唇,然后把她拦腰整个抱起来,往绣榻走去。
虚夜月颤抖起来,在韩柏耳旁哀求道:“请你高抬贵手,放过月儿吧!”
韩柏在床沿看着这半身横陈榻上的美人儿,笑道:“不是要告到虚老那里去吗?”
虚夜月摇头道:“我投降啦!你可以去找庄青霜了,月儿以后都不敢管你韩大爷的事了。”说完“噗哧”一声,笑了出来,又吐出小舌作惊怕状,其实她一点都不惊怕,还大感有趣呢。
韩柏奇道:“看来你一点也不怕被我‘浪子’韩柏占有你。”
虚夜月故意皱眉道:“是谁改的绰号,这么难听?”
韩柏急道:“不要岔开说话,快答我的问题。”
虚夜月不经意又懒洋洋地道:“横竖月儿迟早都要嫁你的了,给你夺了贞操又有什么打紧呢?”
韩柏大讶道:“虚小姐似乎看准我不敢对你霸王便上弓,所以不但有恃无恐,还在兴波作浪,尽说些挑逗性的言词,我真不明白你为何会认定我没胆子动你?”
虚夜月星眸半闭,故意在他的臂弯仰伸着身体,甩脱了叙簪的秀发水瀑般散垂而下,更把骄人的娇躯线条在他眼底下示威地不断耸动展露无遗,那种挑引,真使人被逗得心跳唇焦,喉干舌燥。
韩柏却出奇地没有对她加以进侵,不是他忽然变了再不好色,又或虚夜月的吸引力不够,而是刚好相反,虚夜月对他的冲击只仅次于秦梦瑶对他的吸引,使他的魔功倏地攀升,竟突破了以前所曾能臻达的境界,比之那次征伐秀色和盈散花之时尤有过之。
此刻他灵台澄明至一尘不染的地步,通透若皓月当空。
虚夜月忽又蜷缩起娇躯,纤手搂紧他的脖子和宽肩,瓜子般巧俏的小脸移到他眼前两寸许处,秀目射出强烈的爱火,看着他变得无比广袤深遽的眼神轻柔地道:“爹曾给月儿看相,说月儿生就一副媚骨,根源浅薄的男子无福消受,现在既然遇到了你这‘福将’,为何你却又要害怕呢?来吧!死韩柏!被胆便来坏月儿的贞操吧!”
韩柏失声道:“你竟认为我不够胆子?”
虚夜月笑得花枝乱颤,娇躯后仰,由他的双臂滑往床上。
韩柏顺势助她仰躺到被褥上,然后跨上绣榻上,把她压在身下,狠狠封上她的朱唇。
这次虚夜月已熟练多了,早主动吐出丁香小舌,任他吸啜品尝。
两人的情火欲熊熊烧起。
韩柏的元神愈趋清明,体内澎湃着惊人的真气,在经脉里滚动流窜。
他心中一动,运起无想十式中的止念,原始的冲动有添无减,但灵台却若拨云去雾,不染一丝俗念。
那种截然不同的感觉,使他进入前所未有的境界,就像精神肉体可以各自为政,但又可以更奇异的方式连系浑融起来。
这是从未试过的感受。
虚夜月给他的刺激确是无与伦比的。
她不住扭动、娇喘、呻吟,连半闭的美目都似流波喷火,春情泛滥。
韩柏低呼道:“月儿!醒一醒。”
虚夜月倏地停止了扭动,睁大了俏目,露出了深藏着无限憧憬和美梦的明眸,笑吟吟看着他道:“月儿知你是不会这么乱来的,你这人看来既急色又不检点,但其实君子得很,也坏得很,不过想看人家投降的样了罢了。现在人家还未曾真的心甘情愿,就算给你占了身体,心中都不会完全服气呢。”
韩柏对她的敏锐反应打从心底佩服出来,他身具魔种,对女性的经验又老练丰富,早过了为情欲不顾一切的境界,更讲求精神的征战。像虚夜月如此难得的对手,他绝不肯囫囵吞枣般得到她的身体,而是要慢慢享受和她缠绵游戏的乐趣。假设以强横的手段破了她矜贵的贞操,既教她小看了,亦少了很多乐趣。
最重要的是,她还未亲口向鬼王表示投降和愿嫁他,等若尚未输掉这赛约。
韩柏在她左右脸蛋各吻一口后,柔声道:“月儿!知道我大侠……噢!……韩柏多么疼你爱你吗?我会令你幸福一辈子,来!乖乖的和我去见你爹,告诉他你心甘情愿嫁我为妻。”
虚夜月给他哄得意乱情迷起来,不依道:“死韩柏!月儿恨死你了,都是你,累得月儿以后不能在爹面前挺起胸膛做人。”
韩柏大喜,拉着她跳了起来。
虚夜月娇躯软柔无力,全赖他的掺扶,才勉强站稳。
韩柏在她耳旁轻叫道:“乖月儿,好月儿!”
虚夜月横了他千娇百媚的一眼,以哀求的口气道:“给点时间月儿好吗?为了你装死累得人家为你哭了,早在爹前颜面扫地。人家为今找你来,本要讨回半分颜色,哪知你这色鬼又这么对人使坏,弄到人现在迷惘恍惚,仍不满意,还迫人向阿爹认输,仍说疼月儿呢。”
这时刻的虚夜月,一颦一笑,比之以前的骄傲不屈,又是截然不同的一番韵味,媚惑诱人至极点。
韩柏爱得她快要疯了,却知道不可轻易把她放过,定要她彻底降服,但亦不可过份迫她,免惹起性格坚强的她的反感,点头道:“好吧!趁还有两个时辰的空档,我们出去骑马散心好吗?”
虚月夜雀跃鼓掌道:“这才对啊!人家连一句心事话儿都未和你说过,就给你抱到床上,好像男女间除了那回事外,再没有其他事似的。对女孩儿家要多哄贴点嘛!”
韩柏暗叫惭槐,这玉人儿比他更懂得享受爱情,梦瑶亦曾多次指出自己这缺点。哼!由今天开始,我韩柏再不作情欲的奴隶,而是它的主人。仰天一笑,涌起万丈豪情,洒然道:“来!我们立即去骑马散心。”
虚夜月看着在这一刻充满了英雄气魄的潇洒男子,欢喜地拉起他的手,走出房外。
当他们携手步出冬阳斜照的花园时,韩柏知道自己的魔功真的又深进了一层,攀升至前所未有的境界。
并且首次体会到男女精神的交接,亦可像肉体的交欢般使他的魔功突飞猛进。
道心种魔大法确是魔门千古不传的奇功,难怪庞斑肯为此法连言静庵都舍弃了。
第九章 大盗情深
两人肩并肩靠在一棵大树上,写意舒适地伸展着双腿,眼前是一望无际的应天府钟山之西的野原。
灰儿和虚夜月的爱骑小月正悠闲地在吃着幼嫩的青草。
并骑奔驰了整个时辰后,马和人都享受着这舒畅的时光。
太阳渐往西山落下去。
大地金黄一片,北风渐起。
虚夜月在韩柏耳旁昵声道:“还说爹管得人不厉害,自幼爹便不准月儿和别的孩子玩耍,说那会被姿质庸俗的人沾垢了我的心智。所以人家从没有知心的朋友,就只有和师兄玩耍,可是他大人家这么多,有什么好玩的。”
韩柏笑道:“不理虚老是对是错,可是现在被他苦心栽培出来的月儿不是挺好吗?”
虚夜月气得嘟起小嘴,嗔道:“你总不肯站在月儿这一边。”
韩柏笑道:“来!坦白告诉我,若我是你爹看不起的人,月儿肯否和我好?”
虚夜月呆了起来,思索了小片晌,轻叹一声,把头枕在他肩上,轻轻道:“不会!”
韩柏得意地道:“我说得不错吧!其实你最听你爹的话,最佩服他的眼光。嘿!开始时我还以为你比他厉害,谁知他才是最厉害的,你月儿再快马加鞭也追不上。”
虚夜月闭上美目,轻叹道:“现在什么都不打紧了,爹胜了里赤媚后,便会退隐山林,再不会为朱叔叔的事烦心,亦不再管他明室的事了。”
韩柏心中一颤,想道若输的是鬼王,那会对虚夜月做成最无可弥补的伤害和打击,可恨又自问及不上鬼王,代他出战只是多牺牲一条小命。
虚夜月坐直娇躯,踢了一下小足,苦恼道:“真不忿气,他日可能竟要和庄青霜那专看不起人的妮子共事一夫。”
韩柏哑然失笑道:“你们两人究竟发生过什么事?她说你不放她在眼内,你又说她看不起你。”
虚夜月一愕道:“她真这么说过吗?”
韩柏伸手搂着她的香肩,四片儿唇缠绵了一番后,才柔声道:“刚才我邀你外游时,你表现得那么高兴,是否因为我再没有时间去找她呢!”
虚夜月娇羞点头后,反身倒入他怀里,紧搂着他的腰道:“你像极了父亲,什么事都给你看穿了。噢!你还未告诉月儿,七娘进房和你干了些什么事,不要骗月儿,月儿亦不会向阿爹告状。”
韩柏大感尴尬,老实地道:“她总当了我是旧情人赤尊信他老人家,不过我只轻搂过她,连嘴都未吻过,你会怪我吗!”
虚夜月一震仰起俏脸,失声道:“她竟让你搂了!”
韩柏手足无措道:“她说得哭了起来。我忍不住安慰她罢了!”
虚夜月“噗哧”一笑道:“不要慌成那样子,七娘在府内只是挂个夫人名义。但你们的事绝不可公开,否则会变成大丑闻。是了!你和白芳华又是什么关系,和她上过了床没有。”
韩柏给此女的直接大胆弄得招架乏力,只有摇头表示没有,苦笑道:“我也弄不清楚和她是什么关系。”
虚夜月怀疑地道:“可是她也曾像与我般为你哭了,哼!”想起先前中了这奸人之计,狠狠在他手臂处咬了一口。
韩柏痛得叫了起来,又见太阳开始没进远方山峦处,想起今晚胡惟庸的宴会,拍了拍她香肩道:“来!我们要回去了。”
虚夜月不依道:“我们谈得好好的,这便要赶人回家。胡奸鬼的宴会不去也罢!我们在这里坐足一晚,看着明月升上天空,不是挺美吗!”
韩柏大惑头痛,这刁蛮女真是难缠,又舍不得逆她之意,忽发奇想道:“不若我携月儿同去赴宴,然后我带你回莫愁湖,让你见见三位姊姊,我们再在湖心的小亭赏月,不是更好吗?”
虚夜月俏脸一红道:“月儿以什么身份陪你去赴宴呢?”
韩柏搂着她站起来,痛吻一轮后笑道:“当然是韩某未过门的小娇妻。”
虚夜月跺足嗔道:“那更不行。这种官宴凡是内眷都不出席的。这样吧!唔!还是不行,不管了,总之人家跟在你身旁,他们敢拿我怎样呢?”
韩柏哈哈一笑,暗忖如此一来,朱元璋定不会怀疑自己和胡惟庸会有什么私底下的交易了,亦可令胡惟庸放弃了笼络自己,一举两得。
灰儿见主人站了起来,忙迎了过去。
虚夜月赞了一声,搂着它亲热起来。
韩柏托着虚夜月的纤腰,将她举上了马背,心畅神驰道:“来,让我们共乘一骑,由今天开始,我保证月儿以后都会觉得很好玩。”
虚夜月娇吟一声,俯下身来,主动献上香吻。
夜色逐渐笼罩大地。
凌战天飞越城墙,闪过长街,来到一所宅院的高背上,辨清方向,往常德府北区的贫民窟赶去。
眼看成功在望,他反更小心起来,每次飞掠前,都看清楚下一个藏身的落点,细察有没有伏在暗处的敌人。
他并不担心白己的行踪会被敌人发现,以他的身手,除非在旷野里,否则打定主意逃走的话,包保没有人能拦得住他。
在黑道由小打滚到现在,什么风浪未曾遇过。
不由想起了和浪翻云搭档的那一段美好岁月,心中升起了一股暖流,雄心奋起,几个起伏,来到了俯视乾虹青所说的那小宅院对面的屋脊暗影里。
他心中忽升起一种不祥的预感,小宅院虽是灯火通明,但却有种阴森死寂和杀气腾腾的感觉。
难道乾罗的秘巢已早一步给甄妖女捣破了吗?但为何又看不到激烈搏斗后的痕迹?
凌战天的心直往下沉,若找不到乾罗,他惟有折返上官鹰藏身处,再设法和他回到怒蛟帮的秘密总部,那就危险多了。
就在此时,背后风声响起。
同一时间,花扎敖、山查岳、强望生、由蚩敌四人分由小宅院的不同窗门穿出,往他扑来。
凌战天一言不发,运功压碎屋顶,落到下面的大厅里,向室内被吓得脸无人色的男女一声告罪,随手放下一锭黄金,闪电般撞破大门,来到小巷里。
一个貌若怒狮的外族大汉,左右手各持一矛,凌空往他扑下,真有猛狮攫兔之势。
凌战天还是首次和色目高手“山狮”哈刺温碰头,当然不知他是谁,不过只看他双矛带来扑面的劲气,便知若给他缠上,保证什么地方都去不了。
沉着气一闪身,竟又回到室内,不好意思地向屋内老幼各人笑了笑,再由刚才的缺口冲天而出,到了瓦背上。
只从他的快速应变,便可见他的才智如何高明。人总会有个错觉,就是逃命的人只会忘命奔逃,不会折返原处的。
就是在这种心理下,原来扑往瓦面来的敌人,这时都分别落在附近的横街小巷去,准备拦截,哪知凌战天竟又回到原处。
在敌人再扑上来前,凌战天猛提一口真气,腾空而上,横掠过七、八所房子,眼看要落往地上时,袖内飞出一条长藤,缠上三丈外一所楼宇的檐角,借方再凌空飞去,“嗖”的一声没在屋影的暗黑里。
那种速度和应变的灵活,教人叹为观止。
甄夫人、鹰飞和柳摇枝立在乾罗舍弃了的小宅院顶上,看着己方高手用尽办法全力追去,都徒劳无功,眼中都射出钦佩的神色。
这是值得尊敬的敌手。
甄夫人娇笑道:“不愧浪翻云的把弟。”
鹰飞失笑道:“夫人只懂长他人志气,不过他既露了行踪,休想再瞒过大人训练出来的神鹰。”
甄夫人望往夜空上盘飞着的黑点,笑道:“乖鹰儿已认清了他的模样,就算他到了天脚底,亦飞不出我的五指关。上官鹰和凌战天就交给飞爷你处理,素善比较对戚长征和翟雨时有兴趣一点,他们应该快到‘夺命斜’了。”
翟雨时、戚长征、梁秋末和怒蛟帮精挑出来武功最强横的七名好手,这时刚抵一道长坡之下。
梁秋末看了斜坡一眼,咋舌道:“难怪这被叫作‘夺命斜’,普通人若拿着重物走上去,不到一半就累死人了,幸好还有遮阴的树木,否则在烈日下更是难捱。”
戚长征道:“那些人真不懂做生意,若在坡底下开设茶水档,必会赚个盘满钵满。”
众人又说笑了一会,才往上走去。
坡顶是个小石岗,前方隐见常德府的灯火,至少仍有二十多里的遥远路程。
翟雨时眼光扫过黑沉沉的山林旷野,道:“这个地点很好,任何人接近都逃不过我们的眼,我们就在这里等乾老来会。”
梁秋末愕然道:“不是说好在常德府外十里的山神庙会合吗?为何忽然改变了主意?”
翟雨时微笑道:“我们的对手是甄妖女,怎能不小心点。刚才我给乾老的回信里,写明要他佯作在山神庙等候我们,一俟天黑,便分散潜来此处会合。”
梁秋末见这好友连自己都瞒过,心中不忿,不满道:“你当妖女有通天眼吗?什么都会落在她算计里。”
戚长征笑着拉他坐在岗顶处,嘿然道:“不要动气,这小子一视同仁,连我都骗了。不过他的顾虑并非没有理由,她既知我们的目的地是常德,兼她又精通追蹑跟踪之术,定有秘法查探我们的动向,义父如此大批人马离开常德,亦必惹起他们注意,还是听我们小诸葛的话,小心点好。”
梁秋末洒然笑道:“好吧好吧!我只是走累了发发闷气罢了!”望向正暗自沉吟的翟雨时道:“又在绞脑汁了?”
翟雨时道:“今次我们若再不能胜回一仗,怒蛟帮亦不用在江湖上混了。”
戚长征沉重地叹了一口气,显然没有他那么乐观。水柔晶的死,使他没法像以前般坦荡荡的了无牵挂或信心十足。
翟雨时胸有成竹道:“待会与乾老会合后,我们立即往找二叔和帮主,务要抢在他们前面。”
梁秋末皱眉道:“敌人可能比我们更清楚他们在哪里,你为何可说得那么有把握呢?”
翟雨时道:“居安思危,在洞庭一战前我早和他们定好了失散后联络的暗号,和可能逃走的路线,以二叔的精明,必可迷惑敌人,拖到我们援兵赶到的一刻。”
戚长征精神一振,忽站了起来,指着远方道:“看!义父来了。”
韩柏意气飞扬地挟美回到莫愁湖时,左诗等仍未回来,只剩下范良极一个人在厅内发呆,连烟草都没有享用,大异平常。侍仆都躲到门外去。
当他看到虚夜月蹦蹦跳跳依着韩柏走进来时,眼也瞪大了,不能置信地看着这可比拟秦梦瑶的美人儿。
旋又叹了一口气,颓然挨在椅背处。
韩柏当然知他定是在云清处遇上挫折,向虚夜月打了个眼色。
虚夜月上前甜甜叫道:“大哥!”
范良极精神略振,打了个哈哈,勉强笑道:“又多了位便宜妹子。”
韩、虚两人分在他两旁坐下。
范良极先一挥手道:“不要提她了,以后都不要在我面前提起她。”
虚夜月听得莫明其妙,瞪大眼睛看着这差点比她爹还老的“大哥”。
韩柏一把抓着他瘦弱的肩头,忍住笑道:“看相或者你是师傅,爱情嘛!却要算我才是正牌的专家,月儿就是证明我这专家身份的最好证据。”
虚夜月大嗔道:“死韩柏,小心风大闪了你的坏舌头。”
韩柏嘻嘻笑道:“那小姐你不是失去了很多乐趣吗?”不待她反击,同范良极道:“来!胡奸贼的马车在等着我们,在车上再研究对策,我保证你可勇夺云清身心,只要你依足我这爱情高手教下的路子。”
范良极两眼精光一闪,半信半疑看了他一眼后道:“但这事你不可告诉别人,否则我的老脸放在哪里去才好。以后亦不准以此来向我邀功,否则我就宰了你。”
虚夜月“噗哧”笑道:“你这大哥比月儿更难侍候呢!”
车马缓缓在水东大街行着,在二十多名兵卫拱护下,朝城东的水和府进发。
韩、范、虚三人共坐车上。
韩、范两人坐前排,虚夜月刚开心得像小鸟儿般坐在后座,一边浏览窗外华灯初上的夜景,轻轻哼着优美的江南小调,那样子的可爱逗人,分了韩范两人最少一半的心神。
韩柏探手往后拧了她脸蛋一把后,向刚述说完经过的范良极道:“唉!老范你太规矩了,你是想去做教书先生吗?唉!”
范良极怒道:“她是正经人家嘛。难道学你般一见了女人便动手动脚吗?”
虚夜月凑到两人中间,出谷黄莺般吱喳道:“骂得好!月儿也是正经人家,这坏人一见面使动手动脚,还咬人家的手指,当时真想杀了他这淫贼。”
范良极一呆问道:“但为何你终失败在这小淫棍手上呢?”
虚夜月俏脸一红,缩回后座,赧然道:“可能是月儿变糊涂了。”
范良极转身瞪了虚夜月好一会后,向韩柏点头道:“看来你这淫棍颇有点手段。”
韩柏把嘴凑到他耳边,又快又急说了一番话,当虚夜月凑耳来听时,只隐约听他说道:“包你可快刀斩乱麻,把她就地正法,生米煮成熟得不能再熟的热饭。”
吓得她缩回后座,红着脸叫道:“死韩柏和大哥都不是好人来的。”
韩、范两人一起嘿嘿笑了起来,对望一眼后,两手紧握在一起。
马车停了下来,原来到达了丞相府。
凌战天尽展身法,不片晌抛下了追兵,在长街小巷横窜直冲,来到了热闹的大街,在人潮里举步疾走。
他忽闪入了一间饭馆里,然后出后门走了出去。
被监视着的感觉又再出现。
抬头往上望去,只见一个黑点在空中盘旋着,若非他的眼力高明,普通高手休想发现。
江湖上利用飞鹰追踪敌人首数“逍遥门”的逃将孤竹。西域盛产鹰鹫,故甄夫人有此一着,并非什么奇事。
凌战天大感头痛,虽明知这畜牲在追踪他,一时仍是无法可想。
他展开身法,到了府南外城墙处,依照约定,留下了只有翟雨时看得懂的暗记,心中一阵神伤,那天他和上官鹰借水遁时,并没有看到翟雨时随来,说不定已给人当场杀了,留下这暗记,可能没有半点作用。
他乃提得起放得下的人,抛开此事不想,“嗖”的一声到了墙头,细察城外无人时,才掠空去了。
天上的恶鹫一个急盘,跟着他飞去。
胡惟庸亲出府门迎接三人,见到虚夜月时,丝毫没有露出惊异之色,一番应酬寒喧后,范良极递上包裹妥当,表面看去绝不似是“万年参”的大礼时,向胡惟庸打个眼色道:“这是敝国匠人精制的美女木偶,最适合作家居摆设,丞相请笑纳。”
虚夜月拍掌道:“那好玩极了,拆开来看看好吗?”
韩柏等三人一起色变。
韩柏笑道:“待会小使找人另送小姐一个,让小姐摆在闺房里,慢慢欣赏。”
虚夜月欢喜道:“大人要记得才好。”
胡惟庸老奸巨猾,见虚夜月真不知情,放下心事,亲手接过万年参,才递给亲信,着小心放好。
酒席摆在内宅一座小厅里,除了胡惟庸外,作陪的还有吉安候陆仲亨、平凉侯费聚、明州指挥使林贤、御史陈宁和一位只知叫李存义的老儒。他们见到京师的天之骄女虚夜月都大感愕然,但神态上对韩柏显然恭谦客气多了。
开席不久,酒过三巡后,吉安侯陆仲亨举杯向胡惟庸贺道:“听说丞相旧宅井中忽出竹笋,高逾水而数尺,看来丞相必有应景喜事。”
众人哄然举杯。
虚夜月把小嘴凑到韩柏耳旁道:“有人想作反了。”
韩柏吓了一跳,连忙夹起一块鸡肉,送到她的碟上,希里能堵着她可爱的小嘴。
平凉侯费聚道:“这种天降异兆,必应某一大事,李老师乃我大明通儒,当有过人见地。”
那李存义一扫长须,干笑两声道:“天命难测,老夫怎有能力上揣天心,不还此乃祥瑞,当无疑问。”
他虽没有明言,但谁也听出他天降祥瑞,应于胡惟庸身上之意。众人都齐举杯再向胡惟庸道贺,哄得他心花怒放,顾盼自豪,便像当上了皇帝的样子。
一直没有作声的明州指挥使林贤忽道:“听说令弟水师提督胡节将军传来捷报,大破怒蛟帮于洞庭,连怒蛟岛都占领了,皇上当龙怀大慰,重重有赏,可见吉兆非是无的之矢。”
韩柏和一直念着云清以至心神恍惚,谈兴全无的范良极交换了个眼色,都看出对方内心的震骇。
胡惟庸故作谦让道:“哪里哪里!只是初得小胜,待日后把叛党贼首上官鹰擒来京师,才算大功告成。”
韩柏和范良极均松了一口气,只要上官鹰等未死,便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胡惟庸见众人只是对他逢迎,冷落了韩柏,忙借问起高句丽的事,使众人注意力回到他的身上。
这回轮到韩、范两人暗暗叫苦,不断轮流查看藏在袖内的资料锦囊,答不上时,便插科打诨蒙混过去,两人一唱一和,倒也头头是道。
老儒李存义忽微笑问道:“听说贵国艺伎均精通音律,不知现在最流行的乐器是什么呢!”
御史陈宁笑道:“李公何用问专使大人,谁也知道你和陈令方乃本朝的高句丽通,怎会不知。”
李存义微微一笑道:“那是十多年前的事了,现在的情况怎会知道,所以才要求教专使和侍卫长大人。”
范良极和韩柏同时暗叫不好,这李存义极可能对他们生出怀疑,才有此问。
韩柏干咳一声,正要不管他娘的胡诌一通。
虚夜月伸了个懒腰,娇嗲地道:“人家今天骑了半天马,累得要死了,专使大人,不若迭夜月先回家去吧!”
她那慵懒的惊人美态,连李存义这样的博学老儒亦看得目定口呆,其他人更是神魂颠倒。
虚夜月肯如此抛头露脸陪坐席上,只是说出来已可教人羡慕死了。
韩柏哪还会不知机,向胡惟庸歉然一笑道:“今晚丞相的隆情厚意,小使没齿不忘,但小使普答应鬼王,包接包送,现在夜月小姐要回家,下官亦只好告辞了。”
胡惟庸本有满腹说话,可是碍着夜月,半句都说不出来,惟有起身送客。
韩柏等急忙溜之大吉。
戚长征再看清楚一点,失声道:“不对!”
翟雨时和梁秋末两人抢到他旁,往下面望夫,只见数百全副武装的骑士,由里许外的密林冲出,全速催马奔来,杀气腾腾。
翟雨时从容一笑道:“我早估到甄妖女不会任我们两股人马合在一起,幸好我在给干老的信中早有定计,来!我们走。”
戚、梁两人大感折服,忙招呼其他人追在翟雨时背后,逃之夭夭。
甄夫人和一众高手,这时正立在三里外另一座山丘上,秀眸闪动着智能的光芒,凝视着“夺命斜”的岗顶,那处现在布满了他的手下,展开搜索。
色目陀策马奔上丘来,来到众人面前叫道:“已依夫人之言,把敌人赶进郊野里,我方的人现在分作十队,以快马赶往夫人指定的地点,布下罗网。”
甄大人神色平静,淡淡道:“乾罗方面的情况怎样了!”
色目陀狞笑道:“都是些无胆之辈,一见了我们,便分散逃入山林里,枉乾罗还是黑榜高手。”
甄夫人微笑道:“能屈能伸,才是大丈夫,色目陀你不可存有轻敌之心,清楚了吗?”
色目陀一震垂头道:“夫人教训得是!”
竹叟阴阴笑道:“若乾罗是易与之辈,就不会到今天还活着了。”
色目陀知道给竹叟看出自己心中的不服,没有作声,施礼后勒马掉头奔下山丘去。
花扎敖嘿然道:“这些色目人初抵中原,不知天高地厚,不过很快便会到滋味了。”
甄夫人悄目闪过采芒,向众人道:“今次乃千载一时的良机,只要杀死戚长征和翟而时任何一人,我们对付怒蛟帮的行动等若成功了一半,故不容有失。”
众人轰然应是。
韩柏等待车子驶出丞相府的大门时,立时笑作一团,庆幸安然脱身。
范良极对这鬼灵精的新妹子疼爱之极,赞不绝口。
虚夜月笑吟吟的听着,却没有居功自夸,只像做了件微不足道的事。
范良极探首窗外,向御者喝道:“停车!我们要下去散步。”
虚夜月愕然向韩柏道:“下车干吗?”
韩柏凑过嘴来咬着她耳珠道:“你的范大哥现在要去偷香窃玉,而我和月儿则是帮凶从犯。”
虚夜月呆了起来,和这两人在一起,每一刻都是那么出人意外,紧张刺激,自己以前认为胆大包天的玩意,比起他们来只像小孩儿的游戏,不禁大感有趣。
唉!若没了这坏蛋,以后还怎能快乐起来呢?
忽然间,她知道自己对这妙趣层出不穷的男子已是不能自拔了。
第十章 互争雄长
韩柏和虚夜月两人藏身在一棵大树枝叶浓密的横枝处,看着林外小溪旁一座寺观,静心等候。
韩柏心想横竖有的是时间,一手把虚夜月搂了过来,吻个痛快。
虚夜月喘息求饶道:“求求你吧!待回家后月儿才让你吻个饱好吗?”
韩柏心怀大快,附在她的小耳旁道:“今晚就让我浪子韩柏盗掉月儿的红丸好吗?”
虚夜月羞得小脸胀红,恨恨道:“人家一天未正式嫁你,都不准你作恶。”
韩柏最擅长就是调戏美女,笑道:“那今晚我们在床边拜完天地后,立刻上床成亲好了。”
虚夜月无论如何刁蛮任性,终是黄花闺女,招架他不住,可怜兮兮道:“韩柏啊!给多点时间人家,别再不断迫人吧!”
韩柏两手一紧,把虚夜月搂个结实,先吹了一口气进她的耳朵里,问道:“那晚我和老贼头来探你的鬼王府时,不是有个神秘人吗?铁老师结果追到了他没有?”
虚夜月笑得把头偎在他下颌处,难以呼吸地道:“不要笑掉月儿的大牙了,那天爹是故意放你们走,否则我定会把你那对贼眼废了,教你以后都没法再看到女人。”
韩柏忆起旧怨,叹然道:“多谢提醒,我忽然记起了我曾立下誓言,要小姐你求我脱裤子才肯要你,为免你说我言而无信,决定严格执行。看看你可窘成什么个样儿。”
虚夜月羞得差点要找个洞钻进去,抓着他的衣襟摇着,不依道:“死韩柏,人家要嫁你已羞得想死了,你还要恃强凌弱欺负月儿,你再敢作恶,我便缠着你不让你有时间去逗庄青霜。”
韩柏吃了一惊,陪笑道:“话题岔远了,还是说那神秘人吧!”
虚夜月乖乖地道:“爹阻止了青衣叔去追那人,说他是‘净念宗’的了尽禅主。”
韩柏骇然道:“什么?”
风声响起,两人抬头往道观望去,月夜下,两道人影,一先一后由道观流星般掠去,来到林前的空地处,当然是范良极和云清这对冤家。
云清冷冷道:“你还来做什么?”
范良极功聚双耳,听着韩柏这军师的指示,只听他在树上传音道:“把手负在身后,先威武地走两个圈,然后绕到她身后,再听你老子我的吩咐。”
范良极心中咒骂,可是现在已唤了云清出来,骑上了虎背,惟有忍着气,依这专家教路,负着手举步欲行。
岂知云清神情一黯,转身便走,低声道:“我走了!”
范良极哪还有时间听指令,一个闪身,拦着云清,伸开了手,幸而传音又至,忙依着直说道:“清妹!我今晚绝不会放你走的,因为那会使我们永远都不快乐,一是杀了我吧!我韩……嘿!我范良极绝不会还手的。”
其间韩柏的声有又响起道:“天啊!不要念书般去演译我的情话呀!灌注点温柔诚恳和感情进去好吗?”
云清眼中闪过异采,暗忖为何这人的话忽然精彩起来,使人很愿意忘了他的相貌年岁。
范良极精灵的眸子忽地亮了起来,踏前一步,犹豫片晌后,两手闪电探出,抓着云清一对玉手。
云清想不到他忽然变得这么色胆包天,一愕下,纤手已到了对方的掌握中。
她还是第一次给男人拉着手儿,一颤道:“范良极!求你不要为难人家。”
范良极大喜,想不到她竟没有抽回手儿,暗忖韩柏这小子真有点门道时,耳内响起韩柏的声音道:“师傅教路就教到这里,下面的节目就由你自出心思去演,让我们欣赏一场好戏。”
范良极恨得咬牙切齿,但又不敢表露出来,惶恐间,韩柏有仇报仇般喝道:“还等什么,拉她到一旁把生米煮成熟饭,照着春宫图由第一页做到第十八页,明白了吗?”
范良极的心“霍霍”跳了起来,犹豫间,云清猛地抽回玉手。
范良极乃当世高手,自然立时生出反应,四下互不礼让对扯了一下,云清哪挡得住,整个娇躯往范良极投去。
韩柏传音喝道:“手往下扯!”
范良极懔遵命令,自然抓着云清的手往下扯往腿恻,云清“嘤咛”一声,贴上了范良极,对方的嘴刚好吻在她仰起的粉颈处。
云清一声娇吟,浑身发软。
事实上她对范良极一直有着很微妙的感情,那并不是一朝一夕能培养出来的。而且两人那次同生共死,亦令她对他的感情深进了一层。只是自己一则是正统的传人,又是一个修真的出家人,实很难接受一个黑道高手的爱,反而她并不很计较对方的外貌和年纪,又或矮了半个头的高度,何况范良极是如此地充满了生气和摄人的神采,又是如此多情专一。
对方贪婪的嘴立使她陷进半昏迷的状态。
范良极搂着毕生首次接触到的玉体,享受着她的芳香丰满,一时心神俱醉,茫然不知身在何处,树上的韩柏又传音下来道:“蠢蛋!乘胜追击,快煮她!我们走了。”
范良极鼓足勇气,往云清的朱唇吻过去。
云清是第一吹给男人搂抱,初尝滋味,身体泛起奇妙刺激的感觉,兼之范良极兴奋下自然而然全身真气澎湃,充满了劲力,更便她首次从这永不认老的人身上感受到男性阳刚的压迫力,还想作最后挣扎时,嘴儿已给密封了,一阵迷糊下,才发觉自己正紧搂着对方。
月夜下。
韩柏和虚夜月笑倒在五里外的草地上。
韩柏仰躺在地上,摊开了手,喘着气道:“我快给笑死了!嘿!想不到云清平时一本正经,上来两下子便可弄上手。”
虚夜月侧卧他旁,一边无意识地拨着青草,辛苦地喘息着道:“你这混蛋,竟然教老贼头去采人家的花,好心你多积点阴德吧!”
韩柏忽爬了起来,拉着她并肩坐好,不怀好意道:“我好像还未摸过月儿你哩。”
虚夜月吃了一惊,不敢说硬话,垂头可怜兮兮道:“不要这么急色好吗?”
韩柏微笑道:“我只是吓你吧!来!我们回莫愁湖去。”
虚夜月低声道:“不!月儿想回家了,你送人回去好吗?”
韩柏愕然道:“不是说好整晚在一起吗?”
虚夜月主动吻了下他脸颊,笑吟吟道:“只是吓吓你吧!看你还敢欺负本姑娘不!”
韩柏松了一口气,扯着她站起来。
虚夜月指着夜云道:“你若能数得出天上究竟有多少粒星星,待会月儿便求你脱裤子。”
韩柏煞有介事数了一番后,正容道:“是一百八十万粒,恰好是月儿的岁数。”
虚夜月挣脱了他的手,一朵云般在草原上飘飞开去,娇笑道:“错了!爹曾数过,是无限的那么多粒星,这才是正确的数目。”
韩柏如被她耍了一记,气得狂追过去。
虚夜月一声惊呼,展开身法,疾掠而去。
两道人影迅若流星,消失在林木深处。
翟雨时戚长征等在旷野里狂奔了一时辰后,在一处山岗上的草丛蹲了下来,四间的荒野静悄悄的,完全察觉不到敌人的存在。
梁秋末皱眉道:“妖女处处都教人高深莫测,我真想知道她现在会怎样对付我们?”
翟雨时道:“她在等天亮,黑夜对他们有害无利,所以我们若想逃出她的包围网,唯一机会就是潜回常德去,乾老会在那里等我们。”
戚长征沉声道:“雨时是否想和他们打一场硬仗,有把握吗?”
翟雨时道:“东逃西窜始终不是办法,若我们能找到帮主和二叔,实力将大大增加,可先拿展羽开刀,挫挫他们的锐气,亦可使我们暂解两边受敌之苦。”
梁秋末道:“如长征所说,妖女们用飞禽灵兽追踪敌人,我们给跟上了亦不会知道,怎撇得开妖女他们。”
翟雨时淡然道:“飞禽靠的是眼睛,走兽靠的是鼻子,只要针对这两点定计,还怕斗不过畜牲吗?我今次坚持只带这么少兄弟来,一方面是要多留人手下来,修船建船,准备反攻胡节,更重要的目的是要和妖女玩一个捉迷藏的游戏,现在我们绕一个大圈,仍以常德为目的地,必教妖女意想不到。”
戚长征道:“可是义父他们少说都有数百人,怎能避开对方耳目,潜返常德?”
翟雨时从容道:“这正是整个计划最精的地方,在我送到乾老手中的信里,我请他老人家独自潜返常德,手下则由老杰率领远撤到安全地点。这一着必使妖女认为他们为保实力,不得不暂时退却,以乾老的高明,妖女的人想看他的影子都一定办不到。”他转向众手下道:“你们现在把准备好的刺鼻粉广撒在附近山林各处,但切忌与敌人接触,一个时辰后到离常德西北五里处的望远亭集合,速去!”
众手下应命分头去了。
翟雨时微笑道:“有妖女这样难得的对手,实人生快事,来!我们去制造一些混乱,使对方以为我们想突围逃走,不过定要避免碰上敌人的主力。”
戚长征精神大振,长笑道:“这几句才算像话,我的手差点痒死了。”
三人相视一笑,掠下小山岗去。
韩柏和虚夜月回到莫愁湖时,左诗三女早回来了,见到虚夜月这娇娃,出奇地都欢喜得很。
左诗向柔柔和朝霞两人使个眼色,由两女领着虚夜月到内宅沐浴更衣,自己则挽着韩柏,往东厢走去,低声道:“大哥回来了,在房中等你。”
韩柏大喜,忙进房内去见浪翻云,当他告诉了他刚从胡惟庸处听来有关怒蛟帮的消息后,浪翻云仍是那雍容闲适的模样,吩咐他把这些天来的遭遇,详细道出。
当他说到朱元璋想见他和与纪惜惜的关系时,浪翻云拍腿道:“我早猜到那人就是他,否则为何连鬼王府的人都出动来追截我们。”
韩柏愕然道:“你和鬼王动过手了吗?”
浪翻云含笑不答,着他再说下去。
韩柏不敢隐瞒,连与虚夜月和七夫人的事亦和盘托出。
浪翻云皱眉道:“了尽为何会来京呢,八派的元老会议理应请他不动。唔!顺带告诉你一声,这元老会议不知因何缘故,推迟了几天才举行,不知是否与了尽有关呢?”
韩柏当然答不上来,记起了影子太监村那神秘人,又急不及待说了出来。
浪翻云仔细端详了他好一会后道:“小弟真是福缘深厚,天下间或者只有此人和庞斑才有能力引发小弟的魔种元神,为你开窍,梦瑶的生望更强了。”
韩柏吓了一跳,色变道:“梦瑶的伤势真的这么严重吗?为何她不留在我身边呢?”
浪翻云神色凝重道:“这妮子智能识见浩若渊海,每一行动均有深意,观她以身体为饵,诱发小弟的魔种便可见一斑。她之所以忽然离开,必是发现了难解的死结,所以要闭关静思。”
韩柏差点哭出来道:“那怎办好呢?我要去找她。”
浪翻云淡淡道:“要找她何难之有,她必是与了尽在一起,不过你若扰了她清修,对事情有损无益,不若把心神放在虚夜月和庄青霜身上,两女均是天禀过人,又是元阴之体,对你的魔种大有裨益,所以我已在诗儿等人处为你做过功夫,你可放心去追求她两人。”
韩柏愁喜交集,又把连日遭遇续说下去。
浪翻云听完整个过程后,失笑道:“鬼王说得不错,你真是一员福将,亦省了我不少心力,凭你这福星,说不定我们可挽狂澜于既倒,化解了明朝开国以来最大的危机。”
韩柏搔头道:“我怕没那么大本事吧!”
浪翻云道:“现在京师是外弛内张,所有事情都会集中到朱元大寿庆典时发生。照眼前的迹象,看来蓝玉、胡惟庸两人通过楞严,已和方夜羽勾结在一起,说不定东洋倭子亦有参与其事。而朱元璋则因立了允炆为太子,不但与鬼王府交恶,还使下面的人分裂成两个阵营,一派拥燕王,另一派支持允炆,假若朱元在此刻忽然暴毙,天下立时陷进四分五裂之局,所以不要看现在红日法王、年怜丹等人全都销声匿迹,其实只是等方夜羽和里赤媚两人来京,故暂不露面。所以现在的太平景象,只是一个虚假的表象。”
韩柏一震道:“那怎办才好呢?”
浪翻云嘴角逸出一丝笑意,道:“那就要看你了,现在对朱元璋最大的威胁,不是胡惟庸、蓝玉或方夜羽,而是他的寝边人陈贵妃。”接着把她和薛明玉的关系说了出来。
韩柏听得眼都呆了,叫道:“天啊!原来你才是正牌的薛明玉。”
浪翻云道:“明天你见燕王时,找个机会单刀直入和他说个清楚,痛陈利害,这人绝对是做皇帝的料子,否则鬼王亦不会如此看重他,而鬼王亦是唯一由始至终坚持反对立允炆为皇太孙的人,若你能把虚夜月带去赴宴,燕王理应无论如何都不会为难你。”
韩柏吁出一口凉气道:“那岂不是我们变得要和他一起造反吗?”
浪翻云哂道:“我们不是一直在造反吗?多一件少一件有什么大不了。眼前当务之急,就是让燕王知悉形势和设法使朱元看清陈贵妃的真脸目,这两件事都不易为,但均是使你把魔种的力量尽情发挥的最佳挑战。”沉吟片晌再道:“那天你撞见的异人应就是鹰缘活佛,这事梦瑶早已知道,只是没有告诉我们。”
韩柏失声道:“什么?他在那里干吗?”
浪翻云举起双脚,放在几上,伸个懒腰道:“当然是在等庞斑来找他。”
韩柏愕然以对,久久不能作声。
敲门声起,左诗在外面低唤道:“大哥,柏弟的月儿嚷着要找他哩!”
浪翻云欣然笑道:“今晚什么都不要想了,快去,准备收这份鬼王苦心培肓出来代表他精华的大礼吧!”
凌战天躺在旷野里,看着高空上盘飞而下的黑点。
他一动不动的躺着,最少已有大半个时辰。
这鹫鹰虽曾受训练,始终仍是畜牲,保留着畜牲的本能特性。
见凌战天躺在草原里有若死人,终忍不住飞下来察看这被追踪的猎物,说不定还想啄食他的肉。
鹫鹰倏地急速下降,到了凌战天上空不到五丈处,可能因凌战天并无腐臭之气,忽振翼急升,想回到高空去。
凌战天一声长啸,跳了起来,一颗拳头般的麻石,离手疾飞,转瞬追上鹫鹰。
恶鹫灵异非常,双翅一拍,往横移开,石头只能撞在它右翅膀尖端处,不过这已够他受了。
恶鹫一声嘶鸣,羽毛散落下,一个盘旋,不自然地投落远方的黑暗里,转瞬不见。
凌战天放下心头大石。
离开平原,朝附近最高的山头去,最后到了峰尖之处。
极目而望,只见常德府在地平的正中处,附近平原小丘,尽收眼底。
凌战天盘膝坐下,调神养息,等待敌人的出现。
他绝不会蠢得跑回去找上官鹰,因为那正是敌人希望他做的事,否则对方早追着来了。
逃走亦不是办法。
现在只能静心等待,看着形势的发展,看看有什么反败为胜的机会。
黑夜的密林里,杀声震天,惨叫声连串响起,稍后又沉寂下来。
戚长征等三人一轮冲杀,连杀对方十多人后,又退入了密林里,争取休息回气的机会。
恶犬的吠声传来,不一会却变成悲鸣和打喷嚏的声音,显然嗅到了他们的人撒下的刺鼻粉。
翟雨时站了起来,笑道:“既杀了人,自然更放火!这两件事自古以来便从分不开的。”
梁秋末打着火烟子,抛在一堆干枯的枝叶处,烈火熊熊烧起,送出阵阵浓烟。
两人喝了一声,展开轻功,没入林木深处。
不一会火头四起,照得夜空一片血红,冲起了黑气浓烟。
在远方山头处的甄夫人和一众高手,脸寒如水,听着健马惊嘶,狗儿惨叫,都颇有点束手无策。
他们虽布下精心策划的包围网,可是在这方圆达数千里的广阔山林处,要在黑夜里找几个着意隐藏的敌人,便像大海捞针般困难。而山林火起,浓烟随着吹向无定的晚风,笼罩了林区整个地域,形势混乱,兼之敌人取了敌强我追、敌弱我进的游击战略,包围之势已不战自溃。
强望生气得咬牙切齿,狠声道:“好小子!”
柳摇枝皱眉道:“这样下去终不是办法,怕未到天光,我们便给林火迫得自动撤退。”
由蚩敌道:“这样的大火,常德官方怎可坐视不理,官兵一到,我们想不走都不行。”
山查岳道:“各位不必如此悲观,他们除非远离此区,否则天明时,我们所有布在制高点的岗哨必可发现他们行踪,那时只要由我们几人出手,便可将他们杀个个干净。”
一直静听着的甄夫人淡淡道:“山老说得好,假设他们逃到常德府又如何?”
众人齐感愕然。
花扎敖皱眉道:“乾罗和他的人已撤往洞庭,凭他们几个小子,敢进入险地吗?”
甄夫人摇头道:“乾罗成名了近六十年,乃魔师庞斑那般级数的厉害人,除魔师外谁能令他忌惮,怎会如此不济溜之夭夭,走的只是他下面的人,若我猜测正确,他当会在常德府等待戚、翟等人。”
竹叟狞笑道:“那我们便让他步上封寒后尘,及早归天。”
甄夫人正容道:“竹老绝不可轻敌,乾罗因中了小魔师之计,受了刀伤,经过这段日子的调养,应已功力尽复,对上他时,我们绝不能讲武林规矩,务要全力搏杀当场,否则后患无穷。”
竹叟对她显然非常信服,点头答应,亦没有显出不悦之色。
甄夫人冷冷道:“我们已做得不错了,怒蛟帮自创帮以来,从未试过陷于现在四面楚歌的困局。”转头对站在身后一直没有作声的广应城和雅寒清道:“你们两人先返常德府,动员所有人手,只要把握到他们的行踪,这一仗我们便胜定了。”
两人应命而去。
由蚩敌道:“有没有鹰飞和色目人的消息?”
甄夫人终于轻叹了一口气,道:“飞爷心高气傲,恐难与这批色目高手相处。色目第一高手‘荒狼’任璧一向不满小魔师重视我们花剌子模人,所以只差遣下面的人来此,自己却赶赴京师。假若在这样关键时刻,大家仍不能衷诚合作,将会成致失败因由。”
众人均默然不语。
这时一阵浓烟吹来,把众人笼罩其中。
甄夫人顿生感触,芳心升起方夜羽和鹰飞的脸容,又想起尚未谋面的韩柏。
无论自己如何坚强,终是一个女人,在某些时刻需要男人的慰藉和怜惜,可是只要一天她站在这位置,都不能随便动情,否则便会像花解语和水柔晶一样,在爱情前崩溃下来。
幽幽一叹,柔声道:“这仗算翟雨时胜了,我们撤退吧!”
第十一章 生米熟饭
莫愁湖。
湖心亭。
柔柔和朝霞坐在石桌旁,全神下着刚学会的围棋,兴趣盎然,不时响起惊哼和叹息不服的娇声。
左诗则陪着韩柏坐在贴栏而设的长石椅处,喝着连朱元璋都要动容的清溪流泉。
虚夜月最是顽皮,坐在石栏上,哼着小曲,悠闲写意。
她被柔柔等换上女装,一身素黄的浅白花高句丽便服,乌黑闪亮的秀发自由放任地散垂在背后和酥胸两侧,衬着她白璧无瑕的爪子圆脸,有强烈个性棱角分明的小嘴,梦幻般亮如点漆的星眸,那种美态,连左诗都看呆了,凑到韩柏耳旁轻声道:“她真美,差点比得上瑶妹。”
虚夜月跳了下来,到了左诗旁坐下不依道:“诗姊在说人家。”
左诗把她搂着,在她脸蛋亲了一下道:“赞你都不成吗?”
虚夜月看着韩柏手上唯一的酒壶,喜道:“这就是清溪流泉吗?来!让月儿也尝尝。”
韩柏奇道:“我还以为你试过呢!浸万年参的便是这酒,你爹竟没给你喝吗?”
虚夜月怨道:“爹都不知多么吝啬,说月儿的体质不宜进补,我看他是不想月儿和他分亨极品吧。”
韩柏想起浪翻云说过她和庄青霜都是天赋异禀的女子,登时色心大动,暗忖才不信她能抵得住自己的挑逗,招手道:“这是最后第五壶清溪流泉,想品尝的话快过来讨好我。”
虚夜月笑吟吟站起来,轻移玉步,坐入他怀里,吻了他一口后道:“这样满意了吗?”
韩柏探手搂着她没有半分多余脂肪的小腹,把酒壶嘴凑到她唇边,温柔地服侍她喝了一口。
虚夜月闭上眼晴,俏脸迅速红了起来,娇躯一颤道:“噢!月儿整个人都滚热了,竟然有这样好喝的酒。”
韩柏见她的反应异于常人,更无疑问她有独特的体质,暗想只是为了梦瑶的伤势,今晚便不可将她放过。
何况她是如此娇媚动人。
不由想起了陈贵妃,若挑起了虚夜月的情欲,她定会比陈贵妃更逗人。
成熟了的虚夜月,会是什么般的美样儿呢?
虚夜月再喝了两口后,忽地唱起歌来,只听她甜美的声音唱道:“雨过水明霞,潮回岸带沙。叶声寒、飞透窗纱。”
左诗亦歌兴大发,接唱道:“寂寞古豪华,乌衣日又斜。说兴亡燕入谁家?”
正在下棋的柔柔和朝霞,均为两人歌声瞿然动容。
朝霞道:“难怪陈公对诗姊的歌声赞不绝口,真能绕梁三日,月儿的歌声竟亦能平分秋色,相公!我们以后都耳福不浅了。”
韩柏瞪着左诗,正要责她为何以前不唱给他听,掌声响起,只见范良极春风满脸,沿着通向小亭的长堤走来,脚步有力兼饶有气魄。
左诗三女脸脸相觑,都不明白这么夜才回来的大哥,为何像变了另一个人以的。
虚夜月“噗哧”一笑,不胜酒力的俏脸更红了,显是猜到了她和韩柏离开采花的现场后,发生了什么事,那妩媚的女儿家美态,真是无人见了能不心动。
范良极速度加快,倏地来到韩柏面前,忽低头在虚夜月脸蛋吻了一口,然后劈手抢过韩柏手上的清溪流泉,咕噜咕噜喝个一滴不剩,任由美酒由嘴角流到衣襟里,喝完后,随手把酒壶抛到莫愁湖里,仰天大笑道:“痛快!痛快!我范良极从未试过像今夜般的痛快。”
虚夜月抚着被吻的脸蛋,和众人一起呆瞪着这天下最负盛名的大盗。
韩柏忍着笑道:“老贼头,是生米还是熟饭?”
范良极仲展着四肢,长长吐出一口气,打个哈哈,傲然道:“当然是熟得不能再熟的可口热饭。”在后腰拔出烟管,坐到韩柏对面的石栏处,呼噜呼噜抽起起来。
醉草的香气充盈亭内。
虚夜月不依道:“大哥愈变愈坏,竟偷吻月儿。”
左诗等二女都莫明其妙,呆看着范良极。
范良极舒服得差点要死去般,吐出一个烟圈,再吐出一口烟箭,在烟圈扩散前穿了过去,斜眼睨着满脸娇嗔,但又不知如何是好的虚夜月嘿然道:“若非大哥把小子扯到鬼王府去,你月儿哪有今夜等待变成熟饭的快乐光景,何况能成为第一个被我范良极吻过的女人,应是你这刁蛮女的荣幸,嘿!”
左诗等终猜到发生了什么事,一起欢叫起来。
朝霞最着紧这大哥,眼睛都红湿了,走了过去温柔地在他的老脸吻了一口,低声道:“恭喜大哥,朝霞真为你高兴得想哭了。”
韩柏叹道:“霞姊的荣幸更大,因为成了第一个和唯一一个主动吻老贼头的女人,以后再也不会有的了。”
范良极把口中的烟全喷了出来,笑骂道:“去你的韩淫棍,不要以为你有什么功劳,全赖你走了,我才能全面发挥老子的调情手段。”
众女见他愈说愈不堪,俏脸飞红。
虚夜月酒意上涌,转身伏入韩柏怀里,低念道:“韩淫棍,老贼头,月儿今次糟了,遇上的全是淫棍。”
韩柏和范良极对望一眼,终忍不住捧腹狂笑起来,充了真挚深刻的友情和胜利的意味。
范良极再深吸了两口烟后,淡淡道:“云清告诉我,西宁派的人开始怀疑我们两人的真正身份,叶素冬这头忠心的狗,可能告诉了朱元璋,免犯上欺君之罪,形势对我们颇为不利呢。”
虚夜月在韩柏怀里梦呓般道:“怕什么?有爹看顾着你们,连朱叔叔都不敢轻举妄动。唔!月儿困了。”
韩柏笑道:“听说这里最闹鬼,莫愁湖之得名便因莫愁女投湖自尽而来,不过我知月儿胆子大得很,一个人睡觉都不会怕。”
虚夜月从韩柏怀里挣了起来,改投入左诗怀里,半哼着道:“月儿醉了,诗姊陪月儿睡吧!”
左诗嗔怪地瞪了韩柏一眼,责道:“毫无怜香惜玉之心,这么可爱的美人儿都要吓唬。”
韩柏嬉皮笑脸,伏在虚夜月的香肩上笑道:“你陪诗姊睡,诗姊陪我睡,还不是一样吗?”
虚夜月娇吟一声,没好气答他。
连众女都觉怦然心动。
范良极欣然道:“小柏儿和我的四位妹子回去睡觉吧,我还想在这里坐一会。”
韩柏从左诗怀里抱起喷着酒香的虚夜月,领着众人回宾馆去了。
回到内宅后,众女各自回房,韩柏把虚夜月放到大床上,看着横陈的美丽胴体,灵魂儿早离窍飞了出来。
点亮了床头的油灯后,脱下外衣靴子,坐到床沿自言自言道:“先摸哪里好呢?”
虚夜月吓得坐了起来,一脸娇嗔道:“死韩柏,还要戏弄月儿。”
韩柏奇道:“你不是醉了吗?”
虚夜月摸上他的脸颊,笑吟吟道:“酒力过了,再不会给你有可乘之机了。”
韩柏捉着她的小手,带着她怃上自己宽阔的胸膛,问道:“有什么感觉?”
虚夜月故作不解道:“会有什么感觉?和狗肉猪肉有何分别?”
韩柏一气拉开衣襟,强拉她的手进去,嘿然道:“怎样呢?”
虚夜月想说话时,忽地俏脸一红,垂下了头。
韩柏知她天生就媚骨,对魔种的反应尤其敏锐强烈,心中大乐。放开她的手,握着她一对纤足,不理她抗议,半强迫她脱掉她的小绣鞋。
虚夜月给他拿着双足,浑身发软,倒在床上,俏脸烧得比火还更红,娇艳无伦。
韩柏放开她的纤足,站了起来,脱掉外衣,露出精赤的上身,向软倒床头的虚夜月笑道:“喂!本大爷要脱裤子了,你不看吗?”
虚夜月呻吟一声,更不肯张开眼来。
韩柏感到元神不住提升,眼光由她的俏脸往下巡视,经过她的酥胸蛮腰,最后来到她因下摆掀起而露出来那对晶莹雪亮的修长美腿处。
心中升起一个奇怪的念头。
为何女人的身体会如此吸引男人呢?
是否全因色心作怪?
假若没有了色心,女人会否变成不屑一顾的东西。
忽然间,他攀登到禅道高手离弃女色的境界。
梦瑶本亦不会为任何男人动心,因为她已超脱了凡世的欲望,可是因受到自己魔种对她道胎的挑引,起了一点凡心,使她的剑心通明出现了破绽,才会先后被四密尊者和红日法王所伤,说到底,罪魁祸首还是自己。
这明悟来得毫无道理,忽然间占据了他的心神。
蓦地韩柏欲念全消,脸色转白,踉跄后退,“砰”的一声颓然跌坐在靠墙的椅里,胸口像受千斤重压,呼吸艰困。
虚夜月吓得张开眼来,一见他的样子,跳了起来,坐到他膝上,吻上他的嘴,度入一道真气。
她乃鬼王之女,见识广博,一看便知韩柏在走火入魔的边缘,急忙施救。
韩柏的神经“轰”然一震,回醒过来,只觉虚夜月那口真气到处,舒服无比,忍不住呻吟起来。
虚月夜把他从椅上扯了起来,摇撼着他道:“韩柏啊韩柏!不要吓月儿。”
韩柏感到不但度过了难关,魔功还更加精进,隐隐感到是受到虚夜月的刺激,魔种壮大至难以驾驭的险境,幸好虚夜月临危不乱,竟懂凭着元阴之质,度过真气助他脱险,感激得一把搂紧她,道:“月儿!谢谢你。”
虚夜月惊魂甫定道:“吓死人了!好在爹说过我的体质对你的魔种会有很大的帮助,所以找才有信心救你。”
韩柏这时对鬼王真是佩服得五体投地,搂着她坐到床边。
虚夜月情不自禁地爱抚着他的精赤胸膛,赧然道:“你不脱裤子了吗?”
危机一过,色心又起,韩柏喜道:“终于求我了吗?想起那天你说嫁猪嫁狗都不嫁我,我便感到恨海难填呢!”
虚夜月嫣然笑道:“韩大爷啊!知否那天你是多么讨人憎厌,一副人家定会爱上你的样子,想起来,恨的应是月儿才对。”接着温柔地吻上他的嘴巴,软语道:“但现在什么恨都云散烟消了,这两天是月儿懂人事以来最快乐的日子,见到你时,尽管枪舌剑,其实月儿兴奋得身体都在发热。那晚在饺子馆见到你和庄青霜,气得差点要同时捏断你们两个的咽喉,只弄翻你们的船,已很给脸子你了。”
韩柏微笑道:“那天你究竟用了什么厉害家伙,为何事前我一点都感觉不到呢?”
虚夜月傲然道:“那叫水中雷,在水中先缓后快,无声无息,刺敌船于千尺之外,是爹发明的玩意儿,当然厉害。”
韩柏又更是心折,虚若无这人真的深不可测,调笑道:“月儿终肯说出爱我的心声了吗。”
虚夜月嘟起小嘴娇嗲无限道:“月儿既为你掉过眼泪,又肯为你穿上女装,早摆明向你这浪子淫棍投降。是的!月见爱上了你,但你有月儿爱你般那么爱月儿吗?”
韩柏愕了一愕,暗忖她这话不无道哩,至少虚夜月心中只有他一个韩柏,而他却不时念着秦梦瑶、三位美姊姊、靳冰云、花解语、庄青霜,甚至那陈贵妃。自己虽爱煞了虚夜月这可爱的刁蛮女,可是怎比得上她对自己的专注情深。
虚夜月歉然道:“不要为这难过,爹说这是男女之别,想想白天的太阳普照大地,无处不在,但夜空的明月却是含着专注。爹就因而给月儿起了夜月这名字儿。”
韩柏抓起她的纤手,送到嘴边逐双指尖亲吻噬咬着,喟然道:“今晚我定要吃了你这个最好吃的大月亮。”
虚夜月想把手抽回来,但当然不会成功,颤声软语道:“吃吧吃吧!月儿早知今晚难逃你的毒手了。”
韩柏把她搂了过来,放在膝上,右手沿腿而上,入侵禁地,微笑道:“我真想看看月儿能挺得多久?”
虚夜月娇躯剧烈颤抖起来,半句话都难以说出,连搂抱韩柏的气力都没有了。
韩柏把手退了出来,放在她膝上,得意洋洋道:“知道厉害了吗?”
虚夜月美眸无力地白了他一眼,低声道:“采花淫贼!”
韩柏今次抚上了她的酥胸,恣意把弄和侵犯她插云的双峰后,腾手托起了她差点垂到胸前的俏脸,充满着胜利的意味道:“再骂一次吧!虚小姐。”
虚夜月一对俏目充盈着春情欲焰,呻吟着道:“骂便骂吧!最多便是连身体都给了你。死韩柏!死采花浪棍浪子韩柏大恶爷!”
韩柏两手立时一起行动,为她宽衣解带。
虚夜月羞得把螓首埋入韩柏赤裸的肩膊处,狠狠的啮咬着他。
不一会,虚夜月己身无寸缕,把老天爷最美丽的杰作,毫无保留地呈现在韩柏眼前。
韩柏的精神倏地进入了前所未有的空灵境界。
老天对他多么慷慨,江湖十大美人里,竟有三位爱上了他。
而几个月前,他还是韩府里任人打骂的小厮。
他的灵台通明至可一点不漏地回忆过去的每一件事,清楚每一件事背后的涵义。
明还日月,暗还虚云。
虚夜月。
多么美丽的名字。
而她正一丝不挂被自己拥抱在怀内。
韩柏一阵感激,用嘴轻擦着她的粉颈,柔情无限地道:“月儿,我爱煞你了。”
虚夜月娇傲地在他腿上挺起赤裸的娇躯,一手抚着他的脸,轻轻道:“范良极是大哥,你自然是二哥。月儿以后就叫你做二哥好吗?当然,有时本姑娘兴到时当然会叫几声死韩柏哩。”
韩柏忽然明白到什么是天生媚骨,虚夜月的媚是天生的。最是自然会讨人欢喜;秦梦瑶的媚是超然的,同样令人迷醉不已。
虚夜月像失去了所有力气般,猛扑在他身上,娇吟道:“二哥!月儿什么都要给你了。”
这两句话比什么火都厉害,连韩柏的心都烧熔了,急忙付诸行动。
芙蓉帐暖,这艳冠京华的天之骄女,终失身于彗星般崛起江湖的浪子手里。
云雨过后,虚夜月伏在韩柏身上,用手撑起下颔,低声问道:“二哥,开心吗?”
韩柏体内贯满虚夜月元阴之气,浑体通泰,魔功运转不停,闻言张眼道:“开心死了,月儿也开心吗?”
虚夜月踢着小腿,欣然道:“月儿当然开心,否则哪有兴趣来问你?”
韩柏笑道:“刚才不是曾呼痛吗?”
虚夜月赧然道:“但都是值得的。”
韩柏翻身压住了她赤裸的娇躯,呻吟道:“我受不住你的挑引了。”
虚夜月花枝乱颤般笑道:“死韩柏!难道月儿会怕你这个小淫贼吗?”
爱火高燃中,这对金童玉女在被翻红浪里抵死缠绵着,对他们来说,这世上再没有任何事物在这刻比对方更重要。
韩柏醒了过来,虚夜月美丽的胴体蜷睡在他怀里。
天仍未亮。
月色由床头后的窗纱透射入房内的地上,下了一小片银光,虚夜月发出轻美匀的呼吸声,睡得又香又甜,嘴角犹挂着一丝满足的笑意,神态动人至极。
韩柏小心翼翼爬了起来,为她盖好被子,起床走到窗旁,往外望去,在这二楼的厢房外望,莫愁湖尽收眼底。
他运转魔功,体内真气立时流转不息,无有衰竭。
每一个毛孔,都在欢呼歌唱。
心念忽动,运起无想心法。
万念俱灭。
真气倏然静止。
然后一股气劲再由丹田衍生,千川百流遍游全身经脉。
真气要停便停,要行便行,竟全可由他的意念控制。
韩柏大喜,知道虚夜月的媚骨,实乃自己魔种梦寐以求的瑰宝,想起昨晚她火般的热情和狂野,心里甜得要淌出蜜汁甘液来。
在曾与他有肉体接触的美女中,从没有人像虚夜月般投入和毫无保留地奉献。
若梦瑶能像她般与自己缠绵,就真是艳福齐天了。虚夜月让他晓得了女性所能臻至的情欲境界。以后他会以这标准来诱导左诗三位美姊姊。
心兆忽现。
韩柏猛地转身。
房内景况依然,虚夜月仍像小仙女般沉睡在梦乡的至深处。
韩柏皱眉一想,走到门处,不理自己的赤身露体,一手把门拉开。
只见淡雅如仙,超凡脱俗的仙子秦梦瑶,笑意盈盈地立在门前,秀丽清澄的美眸射出万缕柔情,把他整副心神缚个结实。
离天明尚有一个时辰,跃鲤渡在望。
渡头处泊了十多艘渔船,其中几艘亮着了灯火,准备晨早的作业。
风行烈把功力提至极限,越过商良和五名手下,倏忽来至渡头处。
渡头处娇妻们芳踪渺然,正思索着好不好逐条渔船去查问,忽然惊觉渡头处多了一个人,骇然望去,只见一个道地渔民装扮的高瘦男子,头戴竹笠,竟在黑夜里的渡头尽端持竿垂钓。
商良等这时才赶到他身旁。
这邪异门的护法生性谨慎,皱眉道:“这人来得奇怪,刚才怎看不见渡头有人,忽然间他便坐在那里。”
风行烈打手势示意他噤声,朝那坐钓渡头的男子走去,快到他背后时,那人回过头来,微笑道:“贤婿别来无恙!”
竟是被誉为八派最出类拔萃的高手,现成了风行烈岳父的不舍大师。
★☆【第十九卷 笑卧金陵】☆★
第一章 再逢仙子
韩柏狂喜,探手把秦梦瑶拉入了房内,手指弹出一道劲风,轻轻拂在虚夜月的酣睡穴,以免惊醒了她。
然后将秦梦瑶拦腰抱起,到墙角的长椅坐下,把这仙子放在膝上。
秦梦瑶嘴角含着甜甜的笑意,轻柔地搂着他脖子,任他施为。
韩柏亲了亲她脸蛋后,再来一记长吻,以解相思之苦。
秦梦瑶温柔婉约地轻吐香舌反应着,教韩柏泛起阵阵只有道胎和魔种接触才生出来的销魂蚀骨的滋味,冲击着他的灵魂的最深处。
分后,韩柏叹道:“梦瑶真狠心,一声不响便走了,害得我觉都睡不着,以后再不准你离开我了。”
秦梦瑶浅浅一笑,柔声道:“你以为梦瑶舍得离开你吗?只是迫于无奈,不得不避静清修,好解决最后一道难关。”
韩柏兴奋地道:“放心吧!我见过鹰缘活佛,他就在皇宫里,现在我……”
秦梦瑶笑着接口道:“魔功大进了吗?挑逗无知可怜闺女的手段亦大有改善吗?你当梦瑶不知道吧?你一抱梦瑶人家便感应到了。”
韩柏大喜道:“那可以上床了吗?”
秦梦瑶把娇躯埋入他怀里,轻叹道:“现在梦瑶反不担心情欲上的问题,这几天潜修之时,梦瑶每次故意想起你来,都有春情难禁的冲动。加上你现在魔功奇迹的突飞猛进,配以梦瑶领悟来对付自己的挑情手法,我想定被你逗至欲大于情的境地,但却仍有最后一道障碍,不易解决。”
韩柏轻松地道:“即管说出来吧!我是经专家鉴定的福将,上天怎会让我失去梦瑶,那还有何福可言。”
秦梦瑶皱眉道:“韩柏啊!现在谈的是有关梦瑶生死的事,你的手可以不那么顽皮吗?”
韩柏尴尬地停止了对她那对美腿侵犯的活动,搔头道:“说吧!”
秦梦瑶俏脸一红,手指在他赤裸的胸膛划着圈子,垂下头轻轻道:“你或者还不知道吧,但梦瑶曾多次察视你体内情况,发觉你那……唔!顺出能生人的精气,全被魔种吸纳了去。那就等若道家的练精化气,练气化神,不同处只是修道者须通过种种功法,才能做到,而你却是一个不用费神的自然过程,这亦正是种魔大法的厉害处。”
韩柏一呆道:“梦瑶可否说清楚点,我给你说得糊涂了。”
秦梦瑶的俏脸更红了,娇羞地道:“那即是说因着你体内魔种的特性,你并不能使任何女子怀孕为你生孩子。”
韩柏虎躯剧震,目定口呆。
若不能使三位美姊姊或虚夜月为他生儿育女,岂非人生憾事,对她们亦很不公平。
秦梦瑶伸手抚着他的脸颊,爱怜地道:“柏郎不用担心,道心种魔乃魔门最高心法,千变万化,能把全无可能的事变成可能,只要知道问题所在,便有希望解决。”
韩柏断然道:“能不能生孩子,乃次要的问题,最紧要能使梦瑶回复健康,快告诉我,这不能生育的缺点,和医治梦瑶有何关系?”
秦梦瑶娇痴地道:“唔!梦瑶要你多温存些才告诉你,吻我吧!人家忽然很想得到你的慰抚呢!”
韩柏大喜,捧着她的俏脸狂吻起来,眼耳口鼻脸蛋秀额全不放过。
秦梦瑶像抛开了仙子的身份般强烈地反应着。
魔种和道胎立时生出感应,不但真元往来渡送,阴阳两气亦缠绵相交,还破天荒的真正地在精神的层面上浑溶起来。
秦梦瑶把自己的精神天地开放,引领着韩柏去感受她对深刻的感情,对天道的眷恋和追求。
现实的世界忽地消失了。
只剩下甜梦般的心灵交接。
魔种和道胎终于初步灵欲相交,浑成一体。
秦梦瑶轻轻推开了神魂颠倒的韩柏,坐直娇躯,微喘着道:“种魔大法需要的是‘媒’,双修大法要的是‘药’,那就是梦梦的元阴和柏郎能使梦梦受孕的精元。”
韩柏一震狂喜道:“是否说梦瑶竟肯和我生个宝贝儿女。”
秦梦瑶歉然道:“我只是打个比喻,梦瑶会把你的精元转化为先天精气,与梦瑶的处子元阴结合,利用那释放出来的生机,使梦瑶心脉贯续开朗重生,夺天地之造化。”
韩柏喜道:“梦瑶康复后,我定要用尽梦瑶教下的方法,享尽艳福,唉!”又苦恼地道:“怎样才能哄得魔种变些仙露灵药来给我的乖梦瑶服用呢?”
秦梦瑶大嗔道:“狗口长不出象牙的家伙,你好好听着,刚才梦瑶和两位大哥,趁你在坏好月儿贞操时,研究了大半晚,才有了点头绪。”
韩柏看到她杏目圆睁的美态,大手忍不住又在她身上活动起来,求道:“梦瑶快把方法说出来。”
秦梦瑶完全抵不住他的挑引,一把按着他使坏的手,颤声道:“韩柏啊!若你过不了那一关便和梦瑶合体交欢,那梦瑶唯一的机会也就失去了。”
韩柏吃了一惊,抽回大手,诫挚地道:“为了梦瑶,我韩柏大什么的必能忍受任何事。”
秦梦瑶“噗哧”笑了起来,横了他一眼浅笑道:“大什么的听着了,你以前总是处于被动里,但由今天开始,你要设法驾驭魔种,当有一天魔种全由你控制时,你要哪个女人怀孕,那个女人便会怀孕,你明白梦瑶的意思吗?”
韩柏苦恼道:“魔种看不到摸不着,教我如何入手驾驭呢?”
秦梦瑶深情地吻了他的,柔声道:“怎会看不到摸不着呢?你自己不就是魔种吗?怎么连这点你也不晓得。”
韩柏呆呆的想了好一会,点头道:“这么说我可有点明白了。”
两人对望一眼,笑得紧拥在一起。
秦梦瑶在他耳旁道:“浪大哥说你的月儿是虚若无的心血结晶,兼之天赋异禀,对你这色鬼魔王乃千载难遇的奇逢,若能好好运用,将能使你的魔功再有突破。好了!梦瑶要走了。”
韩柏失声道:“什么?”
秦梦瑶道:“你若真疼梦瑶,便须放人家走,因为梦瑶亦有自己的问题,记得人家说过因修道的关系,连女儿家的月事都断了吗?所以我亦要设法使自己变回真正能受孕的女人。明白吗?”
韩柏叹道:“整天挂着梦瑶,很多事做起来都不起劲。”
秦梦瑶指了指床上海棠春睡的虚夜月,失笑道:“弄得人家姑娘那么个模样了,还说不起劲吗?你们的声浪隔了四间房子都清晰可闻,害人家听得不知多么尴尬呢?真想过来一并让你恣意作恶,只是这点,梦瑶便不得不找地方躲起来,以免铸成恨事了。”
韩柏老脸一红,叹道:“我总说不过你,好吧!但你可否让我知道你在那里,必要时也好来找你。”
秦梦瑶站了起来,按着他眉头,俯身吻上他嘴,一番纠缠后,返到窗前,含笑道:“放心吧!梦瑶会常来找你,看看你有没有人家想的那么乖。”
韩柏心中一热跳了起来。
秦梦瑶翠袖一拂,发出一股沛然莫可抗御的动气,阻止他迫上来,再仙云般飘起,倏忽间穿窗远退,没入刚发微白的清晨里。
在跃鲤渡西五里的一所农庄里,风行烈见到了双修夫人,双修府的全部高手、两位爱妻和巧婢玲珑,顿感恍若隔世。
谷姿仙见到爱郎,虽情绪激动,凤目含泪,仍能保持冷静,但谷倩莲这鬼灵精,却已不顾一切,哭着投进他怀里去。
拥着她抽搐发颤的娇躯,想起了香消玉殒的白素香,风行烈黯然神伤,一双眼全红了。
小玲珑站在谷姿仙后,暗自淌泪,却不敢学谷倩莲般让他疼怜。
风行烈劝着谷倩莲,与岳父岳母娇妻到了内厅围桌坐下,小玲珑奉上香谷倩莲直哭得两眼红肿,怎也不肯离开风行烈的怀抱。
双修夫人谷凝清怜惜地道:“这妮子每天都为你哭几回,真是听得人心酸,累得小玲珑每次也陪她哭起来,幸好贤婿终无恙归来,怒蛟帮那边的情形怎样了?”
小玲珑正为风行烈斟茶,闻言纤手一颤,差点茶壶都拿不稳。
风行烈忍不住探手过去,轻轻抚了她香背,才向不舍和谷凝清说出了当前的形势,言罢道:“丈母大人美艳胜昔,看来功力尽复,尤胜从前。”
谷凝清嫣然一笑,风情万种,先横了身旁的不舍一眼,才通:“我这丈母娘吃了你这风流女婿的豆腐,使我人都像年轻十多年了。”
依然身穿僧衣的不舍伸手过去捉着她的玉手,微笑接口道:“双修大法之妙,连我们都始料不及,又兼之我们不敢疏懒,亦不愿疏懒,才能及时下山,以应付眼前险局。”
谷凝清啐道:“你这人呢!在后辈前都这么不检点,没句正经话。”话虽这么说,但玉手却反把他抓得紧紧的,不愿放开。
风行烈和谷姿仙相视一笑,台下的手亦紧握到一起。
这时谷倩莲早停了哭泣,发出均匀的呼吸声,竟就在他怀里熟睡过去,可见她因等待风行烈以至何等心力交瘁。
小玲珑和另两位美婢此时捧来早点。摆到台上。
风行烈微笑道:“玲珑,你的伤势好了吗?”
玲珑乍蒙关注,俏脸红透,垂首以蚊讷般的声音应道:“小婢得老爷出手医治,现在没事了。”匆匆溜出厅去。
不舍眉头略皱,问道:“行烈为何会成了邪异门门主。”
风行烈道出详情后,不舍释然道:“那我就放心了!邪异门七大坞主武功高强,有他们助怒蛟帮,我们可放心到京师好好和大敌周旋了。”
谷姿仙无限深情地瞅了他一眼,轻轻道:“行烈莫怪我们匆匆离开长沙,其实是干老知道情况后,鼓励我们立即上京的。否则若让敌人奸计得逞,天下万民都要陷于水深火热中,我们复国的机会更渺茫了。”
风行烈愕然道:“有什么新的情报吗?”
不舍道:“朱元璋的大寿庆典就在七天后连续举行三天,各方势力亦以此借口进京,可以推想所有事都会发生在那三天内。据我们京中线眼传来的消息说,情势险恶非常,复杂至使人难以理清头绪;只要知道连矮子也有人到了京师,便可见一斑了。”
按着扼要地述说了浪翻云在淮河的花艇上搏杀东瀛高手,韩柏和范良极两人如何名动京师,薛明玉闹得满城风雨和八派元老会议延期举行的诸耍。
风行别想起快可见到韩柏等人,心情大好,搂着谷倩莲火热软柔的娇躯,握着谷姿仙的纤手,正要说话时,玲珑又转了回来,看他们有其么吩咐,见风行烈桌前碗筷不动,含羞为他夹起一个馒头,放到他碗里,低声道:“姑爷请用早点。”
谷姿仙笑道:“行烈快吃吧!那是小玲珑特别为你弄的。”
玲珑羞得又逃了出去,看得各人为之莞尔。
少女多情,确教人心动。
风行烈举筷为各人的空碗送上美食,才大嚼起来,问道:“方夜羽等人到达京师了吗?我真为韩柏他们担心。”
谷姿仙白他一眼道:“有浪大哥在,谁能拿他们怎样呢?打不过最多逃之夭夭吧!姿仙也很想见见韩柏和范老头那对宝贝儿,倩莲每次提起他们,都忍不住笑个半死。”
不舍却没有那么乐观,叹道:“我们要立即赶赴京师,好尽点心力,据我们来自西域的消息说,色目的高手和近万悍兵,近日已潜来中原。色目的‘荒狼’任壁,一身硬气功登峰造极,人又凶残狠辣,实在不易对付。”
风行烈不解道:“大明的边防如此严密,为何色目瓦剌等外族。说来便来。还一点声息都可不露出来呢?”
不舍道:“虽然没有确实证据,但关键人物必是蓝玉,他乃朱元璋授命专责征讨蒙古各族的大将,掌握着边防内外所有情报网,手下人才济济,若没有他通融,蒙古各族怎能说来便来,要去便去。”
风行烈一震道:“他难道不知蒙古铁骑的厉害吗?若非里赤媚的师傅扩廓因被鬼王虚若无掌伤旧患复发,死于和林,大明能否如此安享盛世,仍在未知之数呢。”
扩廓乃当年蒙古第一猛将,蒙人退出中原后,全赖他屡败明军,独撑大局,连名将徐达亦在岭北一战中,为其所败。
他退往塞外后,收纳部众,屡寇边地,朱元璋曾七次遣使招降,均被他严词峻拒。连朱元璋都对这大敌非常欣赏,有一次欢宴群臣,酒阑之时,忽问群臣道:“天下奇男了谁也?”虚若无答是常遇春,岂知太祖道:“遇春虽人杰,吾得而臣之,吾不能臣之扩廓,方乃奇男子耳。”于此可见扩廓的威势份量。
不舍曾为虚若无手下勇将,最熟明朝开国前后旷日持久的征战,闻言颇有感触道:“扩廓死后,里赤媚意冷心灰,退隐潜修天魅凝阴,朱元璋觑准时机,派蓝玉多次出征,经年苦战,最后大破蒙人于捕鱼儿海,俘妃主以下百余人,官属三千、男女七万、驼马十五万,至此蒙人才偃旗息鼓,退走和林。想不到今大蒙人却又是由蓝玉引来,这是否因朱元璋以天下只属他朱家之错?可是现在的太平盛世,亦正因他家的天下而来。”
谷凝清叹道:“蓝玉乃骄荣之人,并不太把蒙人放在眼内,或者认为蒙人只是供他利用的一只棋子,兼且看准朱元璋立允炆为继承人,燕王必不心服,乱起来时只会袖手旁观,所以更肆无忌惮,弄至现在这不可收拾的局面。”
常德府内,戚长征和翟雨时一边谈笑,沿着府内最具特色的临水街朝府督所在的闹市区走去。
这种依河溪而建的石板街,乃江南常见之景,路随小河而转,沿路房屋随水曲折,分布有致。有的屋前建有跨街敞廊,设有栏杆,可作长座供人休息。河汉每隔数十丈,有小桥联系两岸,充满恬静情趣。
江南乃河网密集之处,交通运输全靠船只,谁能控制水道,谁便可称王道霸,这亦是为何方夜羽想打天下,第一个要对付的就是怒蛟帮的道理。
因着这地理特色,市镇商场均临水设置,或铺面朝街,后门临河,又成反之,总是两头均可做生意。无论是商或住宅,有关弄膳、洗灌、排水均非常方便。
督府前的广场在望。
这虽是清晨时分,但赶集的人均匆忙上路,开始忙碌的一天。
戚长征笑道:“真希望甄妖女够胆率领大军,在府督前大闹一场,看看府督是否仍可充耳不闻。”
翟雨时笑道:“我们都不是身家清白的人,记得不要站在通缉榜文下那悬赏图旁边,因为无论画功如何不济,总有几分相像。”
两人说笑了一轮后。步上了督府前的大广场。转右进入常德最著名的崇德街去。
这是常德府最著名的商业中心,行人明显多了起来,街长超过一里,宽达两丈,路面由大块条石铺成,店均比城内其他地方更有规模和气派,装修精致,风格多采叉有地方特色。
两人随意找了间食物馆子,坐到一角,点了十多碟小点,又要了两碗稀饭,伏案大嚼,一点都没有正亡命躲避敌人的神态。
吃到一半时,梁秋末走了进来,毫不客气地抢过两碟小食,擎起便吃,同时低声道:“发现了二叔昨天留下的暗记,只要能撇甩妖女,立时可去和他们会合了。”
两人大喜。
梁秋末续道:“我又联络上干老、邪异门的诸位大哥和众多兄弟,他们都斗志昂扬,很想大干一场。”
翟雨时皱眉道:“没有会上二叔之前,我们的实力始终单薄了点,唉!有什么方法可立即把他找来呢?”
沉吟间,戚长征推了他一把。
翟雨时往入口处看去,亦呆了起来。
只见千娇百媚的甄夫人独自一人莲步姗姗步入坐满了人的店子里,迳直来到三人台旁,坐入空椅子里,含笑看着三人。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戚长征握上天兵宝刀的把手,冷冷道:“妖女你既送上门来,就让老戚和你一算柔晶、封寒前辈和众兄弟的血账。”
第二章 反脸无情
韩柏和范良极两人坐在桌前,享受着由宫内调来的厨师弄出来的精美食点。
范良极神采飞扬,绘影绘声地述说着如何把云清征服的经过,又严词吩咐韩柏不准告诉任何人,最后道:“京师事了后,云清会正式禀告师门,以后就要和我双宿双栖了,嘿!女人真奇怪,我还以为她讨厌我,原来她只是装出来的。”
韩柏忙举茶再贺,忽地闹哄哄的,原来是三女拥着仍是慵倦不胜,换回男装的虚夜月进入厅内。
韩范两人一看虚夜月,眼都呆了。
虚夜月早就是倾国倾城的绝色,但现在的她更像提升了一个层次,神采飞扬、顾盼生辉不在话下,最要命的是多了一种难以形容的娇艳,使她一下子成熟了许多,那种妩媚动人,教人魂为之夺。
虚夜月娇笑这在两人对面坐下,见到两人目不转睛打量她,俏目一瞪嗔道:“坏大哥、死韩柏,有什么好看的。”她弃筷不用,就那么用纤白的小手,拿起一块葱油烧饼,送到朱处轻咬了一小片。那风流放逸和得意洋洋的样儿,连三女都看呆了眼。
韩柏给虚夜月再白了一眼后,暗忖绝不可在三位美姊姊前表现得太神魂颠倒,强压下心头酥痒,向左诗关切地道:“诗姊的酒何时开始营业。”
三女见他关心她们,都开心起来,朝霞代答道:“我们怕留在京师的时间不长,所以密锣紧鼓,幸好在船上时酿的三十多酒,时间都差不多了,诗姊又有秘法催酒……”
左诗插入兴奋道:“昨日皇上差人来问我们能否赶十酒在皇上寿典时供客享用,我已答应了。”
韩柏故作失望地道:“我还想陪姐姐们到市肆买衣购物,现在看来你们都不会有空的了。”
三女一起欢叫了起来,连说有空。
昨晚虚夜月用尽了所有气力,小肚子饿得要命,两手都不闲着,可是无论她如何放怀大吃,姿态仍是那么好看。
她笑吟吟看着韩柏哄三位姊姊,显然看破了韩柏要讨好她们的心意。
范豹这时进来通知说叶素冬来了。
韩柏大讶,待要到正厅见客时,虚夜月跳了起来,亲热地挽着他的手臂,陪着走了出去,低声道:“你要小心西宁派的人,他们一向嫉忌阿爹,现在谁都知道月儿是你的人了,他们对你的态度或者会改变。”
韩柏暗忖若真改变了的话,怎会还这么早来找自己呢,停在长廊道:“我打发他后,立即回来陪月儿去见外父,补行拜堂礼后顺便到月儿的小楼再次成亲。”
虚夜月大窘,恶狠狠道:“若你敢向爹说一句昨夜的事,我定杀了你。”
韩柏见她动辄喊杀的习惯丝毫不改。失笑道:“昨晚你留宿在此的事实谁都改不了,何况以岳丈的眼力,怎还看不穿他乖女儿已早献身于我,何用我……”
虚夜月跺脚道:“总之不准你说出来,快滚去见人吧!”逃了回去。
韩柏浑身骨头都酥软起来,志得意满地走到正厅。
叶素冬正喝着侍女奉上的清茶,暗自沉吟,见到韩柏来,起立笑着迎上来,低声道:“今次末将来为的是私事而非公事。”
韩柏愕然道:“什么私事?”
叶素冬故作神秘道:“那天大人救了青霜,师嫂知道了,要亲自问你道谢哩!”
韩柏大喜,这不是又可以见到庄青霜吗?忙道:“午饭还是晚宴,不过今晚却不易腾得时间。”当然是想起了燕王之约。
叶素冬脸上闪过奇怪的神色,通:“若大人现在没有什么事,可否立即和末将到道场走一趟。”
韩柏沉吟片晌,道:“统领请稍待,小便去安排一下,回来再去。”
走回内宅时,正苦思如何找个借口,暂时稳住虚夜月,才发觉她和范良极两人都溜走了。
柔柔笑道:“大哥是佳人有约,我们的乖月儿则偷偷逃回家去了,只着你稍后到鬼王府和她吃午饭,她要亲自弄几味小菜孝敬你,我们则要和范豹回酒铺工作,眼下再没人可陪大人你去遣兴了。”
韩柏喜出望外,趁机占了三女一轮便宜后,骑着灰儿,和叶素冬到西宁道场去。
叶素冬比平时沉默多了,到了那天的练武大堂,叶素冬停了下来,双目厉芒一闪,盯着他冷冷道:“韩柏!你知否犯了欺君大罪。”
韩柏脑际轰然剧震,愕然道:“你在说什么?”
这时左右两边侧门拥进了两个人来,竟是西宁派掌门“九指飘香”庄节和“老叟”沙天放,两人均脸色不善,隐成合围之势。
韩柏心中叫苦,这三人均为西宁派的顶尖高手,任何一人自己亦未必可以稳胜,若三人同时全力出手,恐怕逃都逃不了,怎办才好呢?
对方为何这么有把握指出他就是韩柏呢?
难道是庄青霜露出自己的底细?
一时方寸大乱。
庄节冷笑道:“霜儿昨天向云清查问有关你的事,虽然她什么都不肯说,但我们已从你的身手看出你乃叛贼赤尊信的魔种传人,我西宁派对你本无恶感,可惜你不知天高地厚,竟然冒充专使,若我们知情不报,皇上怪责下来,谁都负担不起,惟有得罪了。”
沙天放嘿然道:“小子你装得真像,来!让我领教你的魔功,看看厉害至何种程度。”
韩柏听得与庄青霜没有直接关系,她还曾为自己隐瞒,放下心事,脑筋立时活动起来,心想若自己心虚逃走,那等若明告天下人他就是韩柏,那时连朱元璋都护不了自己,所有计划都进行不了,还会牵累很多人。所以绝不能退缩,变脸怒道:“本使真不知你们在说什么,去!我们见皇上去,如此侮辱,我朴文正定要讨回公道。”
叶素冬冷笑道:“古剑池的人今午使到,你那侍卫长大人怕就是‘独行盗’范良极吧!”
庄节笑道:“不要硬充了,若你真是高句丽来的使臣,虚若无怎肯把掌上明珠许你,让他的月儿嫁到异域去。何况他最爱我国文化,绝不会让他的外孙儿被外族同化。”
韩柏心知这三个热中名利的人,是在利用揭穿他的身份来打击鬼王甚至乎燕王。从容道:“到现在你们仍只是胡乱猜测,为何不多等一会,待那什么池的人来了才当面和本使对质呢。”
沙天放怒喝道:“还要硬撑!”一拳凌空向他击来。
韩柏知他这拳表面虽劲道十足,其实只有两成劲力,旨在迫他露出武功底子,一咬牙坦然受拳。
“蓬!”
拳风撞在他右肩处。
韩柏运起捱打神功,往横跄两步,化去劲势,其实夷然无损,但却装作受了伤,退去脸上血色,咬牙裂嘴喝道:“好大胆!竟敢伤害本使。”
西宁三老脸脸相觑,均不明白他为何不还手,若他真是韩柏,怎敢仍然留下,因为曾见过他和范良极的冷铁心一到,他便无所遁形了,除非他真是高句丽来的使臣。
他们亦非鲁莽之徒,只是怕给楞严抢先一步,揭破韩柏的身份,那他们使会大失面子,以后再难抬起头来做人。因为根据线报胡惟庸在昨晚宴会后,不知何故,已通知了楞严,着他进一步查察韩柏的身份。
韩柏摸着眉头,狂怒道:“本使要求立即谒见皇上,还我公道,你们要绑要锁,全任你们,不过事情弄清楚后,本使定会追究责任。”
甄夫人嫣然一笑,同戚长征道:“要动手嘛,素善求之不得,但戚兄弟敢否先听素善几句话?”
戚长征见她如此有风度,亦很难变脸出刀子,忍住怒火道:“说吧!”
甄大人一对妙目扫过翟梁两人,柔声道:“国有国法,家有家规,处理叛徒,乃天公地义的事,素善已是宽大为怀了,让柔晶能在你怀内死去,只是你自己错过罢了!若索善把她交给鹰飞,你估会有什么情况出现呢?”
梁秋末吟笑道:“那我们还应感激你了。”
甄大人对三人露出清甜动人的微笑。她那带点病态的玉容确是我见犹怜,看得三人一呆时,她才垂首轻轻道:“素善不敏!朱元璋建国后,无日不派大军出塞讨伐我等弱小民族,奸淫虏掠,无恶不作,我们今次东来,只是迫于无奈。两军对垒,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此乃公恨,非是私仇,三位能怪素善心狠手辣么?”再妩媚一笑道:“若非这等对立身份,素善可能还会对你们其中之一倾心下嫁呢!”
三人脸脸相觑,均感此女笑里藏刀,难以应付之极。又不知她为何有此闲情,连以智计著称的翟雨时亦感头痛。
甄夫人巧笑倩兮,向翟雨时幽幽道:“先生还应感激素善哩!若非我起了爱才之念,怎会强把先生从胡节手上要来,先生早成死人或废人了。”
翟雨时哂道:“想把翟某变成白痴,难道还要谢你?”
甄夫人失笑道:“你这人哩!素善哪有这么本事,只不过在吓唬你罢了!告诉我,素善有动你半根头发吗?”
戚长征苦笑道:“我如今给你弄得连应否向你动手也不晓得,快说吧!你到这里不是为了闲聊或发花疯找男人上床吧!究竟有何目的?”
甄素善笑道:“目的只有一个,就是来和你们讲和。”
三人一起目定口呆,瞪着她说不出话来。
韩柏被庄节三人和近百名禁卫押上皇宫。
朱元璋闻报后立即在御书房内接见韩柏和西宁三老。
四人跪伏朱元璋龙桌前,由叶素冬将他们对韩柏的怀疑,加盐添酱地说将出来,当然瞒去了庄青霜那个环节,最后道:“古剑池冷铁心今午即至,上可验明正身,教他无法抵赖。”
朱元璋出奇地温和道:“这事关系到我大明和高句丽两国邦交,叶卿家为何不多候一天,却如此鲁莽从事?”
叶素冬硬着头皮道:“微臣食君之禄,担君之忧,更怕贼子图谋不轨,迟恐不及,才立即动手拿人,这事全由微臣出主意。愿负全责。”
跪在他旁的韩柏心中亦赞道:这人总算还有点义气。
朱元璋淡淡道:“看吧!”随手在桌上取了一卷文书,掷到叶素冬身前地上。
众人包括韩柏在内,齐感愕然,究竟那是什么东西呢?
叶素冬战战兢兢,膝行而前,恭敬打开一看,立时傻了眼睛。
只见上面写满了高句丽文,当然不知所云,可是却有两幅手绘画像,赫然是身穿官服的韩柏和范良极,绘得维肖维妙,传神之极。
韩柏偷眼看到,亦是惊异莫名,为何朱元璋竟有这样一张玩艺儿。
朱元璋语气转寒道:“这张图像,乃专使抵京前三个月,由正德派人由高句丽送来给朕以作证明的,叶卿家明白了吧?”
叶素冬一听立即汗流挟背,伏身大叫知罪,额头叩在地上,卜卜连响,若非他功力深厚,早头破血流了。
朱元璋怒喝道:“人来!立即传朕之命,公告全京,以后若再有任何人敢说出半句怀疑朴专使和侍卫长来历的话,不理他身居何职,立杀无赦,即管他们两人和韩、范两贼长得一模一样,亦不准再在朕前提起这事。”
当下自有人领旨去了。
叶素冬等三人暗暗叫苦,心笃胆颤,谁不知朱元璋反脸无情,心狠手朱元璋余怒未消,喝道:“你三人立即给我退下,待朕与专使商谈后,才和专使计议怎样处置你们。”
三人虽为当代高手,可是得罪了朱元璋,只是鲁莽欺君一罪,已可株连九族,闻言脸如死灰,跪行着退出书房。
朱元璋再挥退了所有人后,淡淡道:“韩柏还不起来!”
韩柏跳了起来,尴尬道:“多谢皇上包涵,嘿!皇上哪处弄来这么精彩的身份证明文件。”
朱元璋摇头失笑道:“算你这小子有点道行,若你早先反抗逃走,朕唯有下令通缉你,好小子,坐吧!”
韩柏笑嘻嘻在他龙桌侧坐下,道:“皇上都说小子是福将了。”
朱元璋再失笑道:“就算你不是福将,朕都要只眼开只眼闭,否则朕便要立即和若无兄及燕王翻脸,还要抄陈令方的家。”
韩柏道:“皇上何时知道小子就是韩柏呢?”
朱元璋微笑道:“其实自第一次见你,由你砌词不肯写信开始,朕便在怀疑你的身份,所以才多次试你,看你是否想行刺朕。那天朕见过你和左诗后,老公公罕有地找朕说话,明言你的身份,于是朕立即找人赶制了这证明文件,好堵天下人之口。唉!朕想不信你是福将也不成了。连两大圣地都不顾一切尽力支持和掩护你,只是冲着静庵在天之灵,朕便不会动你。”说罢忽露倦容,挥手道:“专使回去吧!叶素冬这人忠心耿耿,现亦正是用人之时,不要太为难他。同时告诉陈令方,朕绝不会因此事不重用他,因为朕真的希望你这福将能为朕做点事。”
韩柏其实有满肚子话想和他说,至此惟有叩头谢恩,无比轻松地退出御书房外。
西宁三老正在门旁等候圣裁,见他出来,立时拥上来道歉和请代说项。
韩柏不为已甚,低声道:“千万不要再触怒皇上,而小使已代三位叩头求情,请皇上千万别把这种鸡毛蒜皮的小误会摆在心上,三位大可放心。”
叶素冬差点感激得哭了出来,事实上他一直对韩柏很有好感,只是利害冲突,不得不把交情放在一旁。
这并非说他们完全相信了韩柏真是专使,尤其在朱元璋说出一模一样这句话后。只是明白到无论如何,朱元璋都会护着韩柏,只是这点,便使他们要对韩柏另眼相看。
三人离开皇宫之时,庄节恭敬地道:“专使若有闲,请到道场小坐。霜儿很挂着专使哩!”
沙天放道:“掌门怎可如此怠慢,明晚得由我们摆下盛宴,向专使正式陪罪才行。”
韩柏先是大喜,继又一惊,忙道:“小使最怕应酬,还是随便点好。”暗忖若碰到冷铁心,那就尴尬极了。
庄节欣然笑道:“专使放心吧!只是我们西宁自家人陪专使小叙,不会有半个外人的。”
韩柏和他们对望一眼,大家会心笑了起来,像所有芥蒂都消失了。
他终于明白了官场尔虞我诈的游戏规则。
甄夫人嫣然一笑,神情纯真诱人,淡然道:“是的!素善将会退出怒蛟帮与官府的斗争,这是你们以实力赢回来的,若非翟先生昨晚表现出惊人的策略布置,今天又有胆子悍然无惧地向素善公然挑战,当然会是另一个局面。”
翟雨时眼中射出锐利和智能的光芒,阻止了戚长征说话,微微一笑道:“明蒙斗争终到了最关键的时刻,所以夫人准备到京师去了。在下却是奇怪,你们正占在上风中,要退便退,何须特来与我们谈和呢?”
甄夫人深深凝注着他,好一会才叹道:“翟先生太自负了,你当素善看不穿你的计谋吗?你们故意以身犯险,其实只是想引开我的注意力,让邪异门和贵帮的人抄远路进入常德。昨晚素善见你们故意停在夺命斜,便知悉中诡计了。”
翟雨时暗叫惭愧,昨晚所有行动,大部份都是随机应变,竟使甄夫人着了道儿,当然不会说破,问道:“夫人贵属追杀敝帮凌战天的行动是否亦告失败了呢?”
甄夫人柔声道:“可以这么说。但假若先生不接受和约,素善立时尽起人手,前往对付贵帮主和凌战天。势迫得先生由主动变作被动,与现时的情况判若云泥,先生好好想一想吧!”
三人心中一凛,暗叫厉害。
他们到常德来,正是欺甄夫人顾忌官府,不敢有大规模的战斗场面出现,而他们却可肆无忌惮,放手而为,握了主动之势。若甄夫人硬迫他们把战场移离常德,以她手上的实力,确可稳操胜券。当然最后谁胜谁负,还要由天时地利与战略等决定,但可预见的是即管是胜的一方亦将元气大伤,损失惨重。
这正是甄素善想避免的后果。
戚长征和梁秋末对翟雨时的眼光智计最具信任,一声不响,交由他作谈判和决定。
翟雨时从容道:“夫人这么坦白,在下亦不矫情作态,可是我们怎知大人这次求和,只是缓兵之计,暂时避开和我们正面冲突,撤退时亦不会受到突袭追击,但转过头来又再对付我们呢?”
甄夫人笑道:“先生怎么如此畏首畏尾。何况即管如此,对你们又有什么损失呢?你们不会妄想能歼灭我们吧!先生首要之务,是能保贵帮主安然无恙而已!”接着幽幽一叹道:“这样吧!素善亲口保证三个月内绝不置易于官府和贵帮的战争里,先生满意了吗?”
戚长征终忍不住冷哼道:“好一个妖女,看准我们元气大伤,三个月内根本无力重新控制水道,收复怒蛟岛,故放手让官府和黄河帮对付我们,我何不当场把你杀死,使得群龙无首,看你的手下还有什么作为?”
甄夫人白了他一眼道:“男儿家有风度点可以吗?人家对你这么尊重,你却偏要令人家难堪尴尬。”
戚长征给她醉人的风情和温馨软语弄得呆了呆,一时为之语塞。他说的只是气话,只以甄夫人的剑术,即管三人联手,想杀死地亦不容易,何况他们怎可不顾面子,三个大男人欺她一个小女子呢?
翟雨时哑然失笑,伸出手来点头道:“好吧!我翟雨时便代表怒蛟帮和你作这休战三个月的交易。”
甄夫人欣然递出美丽的小手,送进翟雨时的掌握里,轻轻道:“这次和谈。素善实存有私心,因为素善心切到京城会一个人,至于那人是谁,素善却不会露出来。”
翟雨时握着她敬柔的小手。心中泛起男女间那种难以说明的微妙感觉,口中却强硬地道:“夫人须即把所有人马撤离常德。否则我们会立时发动攻击,以免坐失良机。”
甄夫人轻轻把手收回,转向戚长征歉然道:“两军对垒,各为其主,素善多么希望能改变对立的局面,大家以另一种身份论交接触,请戚兄节哀顺变,将来素善苦命丧戚兄之手。绝不会有半句怨言。”
盈盈站了起来,柔情万缕地说了一声“珍重”后,便啊娜轻盈地举起玉布,从容出店去了,并没有回过头来。
三人你眼望我眼,都想不到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却来了这么一个大转翟雨时断然道:“秋末负责监察妖女承诺的真伪。我和长征、乾老和邪异门诸兄弟会合后,立即向展羽猛攻,去掉官府的一只利爪。”心中却在想,始终还是中了妖女的奸计,让她坐收渔人之利,不过他此刻亦别无选择。
韩柏策着灰儿,旋风般赶到鬼王府,守门者连忙大开中门,迎他入内。
另有人走上来,为他牵着马头道:“白小姐想先见专使大人,让小人领路。”
不一会韩柏在一座院落见到了容光焕发的白芳华。侍仆避退后,这美女亲热地挽起了他的手臂,毫不避嫌朝虚夜月香居的小楼方向走去,半边身紧压在他的虎背和臂上。高耸和充满弹性的胸脯,让他尝尽温柔滋味,娇嗲地道:“韩柏你得到了排名仅次于秦梦瑶和靳冰云的绝世娇媚,该怎样谢芳华呢?”
韩柏给她提醒,想起自己确是艳福齐天,江湖好事之徒选出来的十大美女,排名第三的虚夜月已失身在自己手里,靳冰云至少给他吻过抱过,秦梦瑶亦是囊中之物,说不定这两天便有机会一亲庄青霜的香泽,现在身旁又是风韵迷人的白芳华,今晚燕王再有赠品。想到这些,意气风发下,一把搂起白芳华,不理她的抗议,闪入林木深处,把她压在一棵大树处,强吻她的香唇。
白芳华无力地推拒着,扭头要避,却给他由粉颈一直吻上耳珠,再移师她白滑粉嫩的脸蛋,最后终吻上她的朱唇。
白芳华“嘤咛”一声,垂下双手,抓紧了他的熊腰,欲拒还迎的反应着。
韩柏魔性大发,打定主意速战速决,一对手在她丰满的玉体忙碌起来,登山涉水,无以不至。
白芳华剧烈抖颤起来,猛地咬了他一下唇皮。
韩柏痛得仰后看她。
白芳华贯满欲焰情火的美眸无力地看着他,喘着气道:“韩柏求你高抬贵手,芳华是燕王的人。”
韩柏大吃一惊,整个人弹了开去,看着这软倚树干,星眸半闭,衣衫不整,露出大半截刚被他侵犯过的酥胸的美女,失声道:“你说什么?”
白芳华幽怨地横了他一眼,一边整理衣襟,一边幽怨地道:“人家给你害得很苦,可是燕王对芳华恩重如山,芳华怎可见异思迁呢?”倏地扑入他怀里,失声痛哭起来。
韩柏欲火全消,既是怜惜,又大不是滋味,安慰地摸着她的玉背,柔声道:“不要哭了!你干爹知道这事吗?”
白芳华饮泣道:“当然知道,芳华之能成为鬼王的干女儿,全赖燕王从中引介,现在该如道芳华对你矛盾的心情了。”
韩柏不满地道:“那为何你又来逗我呢?”
白芳华跺足嗔道:“谁来逗你?是你挑诱人家才对,累得人茶饭不思。唉!为何芳华不可早上三年遇到你呢?”缓缓离开他的怀抱,抬起盈盈泪眼,向他送来对命运无尽的怨怒。
韩柏心中苦笑,假若你碰到三年前在韩府当小仆的我,肯用眼尾瞥一下我,韩某已受宠若惊了,探手抚着她香肩道:“若燕王当上了皇帝,你就是白贵妃了。”
白芳华差点又给他一巴掌,挣了挣怒道:“你尽情羞辱芳华吧!若我白芳华是贪图富贵的女人,愿受地灭天诛。”
韩柏把她拉入怀里,托起她的小下巴,大嘴凑下去道:“只要你说一个‘不’字,我便不吻你。”
白芳华俏脸一红,避开他灼热的眼光柔声道:“只要你不像刚才般对人无礼,爱怎么抱和吻都可以。”
韩柏沉声道:“你不觉得搂抱亲嘴是背叛了燕王吗?”
白芳华点头道:“芳华当然知道,但若连这都不可以和你做,芳华情愿自尽算了,免得受活罪。”
韩柏叹了一口气,只蜻蜓点水般在她上轻轻一吻,无奈地道:“这事怎能定下限制,多么没趣。”
白芳华忍不住又抽泣起来,凄楚至极点。
韩柏无法可施,抛开心中的恨意,又哄又劝,好一会才今她停止了哭白芳华倚着他站了好一会后,情绪稍为平复过来,低声道:“芳华不送你去了,韩郎自行到月儿那小楼后的金石藏书堂去,干爹和月儿都在那里。”猛地脱出他的怀抱,疾掠去了。
韩柏的美好心情,至此被破坏无遗,一声长叹,才收拾情怀,依白芳华的指示朝鬼王的金石藏书楼走去。
第三章 鹰刀再现
撤退的号角,响彻荒野。
敌人潮水般来,潮水般退去。
在山峰处俯视着的凌战天大惑不解,敌人分明已掌握到他的行踪,为何忽然退走呢?累得他花了整晚时间,在通往此峰顶的各处斜坡,设下各种死亡陷阱,现在却一点都派不上用场。
看他们退却的方向,并不是常德府,而是绕过常德,朝长江退去。
纵使援兵来到,以敌人的实力,亦无须避开,一时间连他都糊涂起来。
猛一咬牙,掠下高山,往上官鹰藏身处全速赶去。
韩柏经过了虚夜月那典雅宁静的小楼香闺,沿着碎石路,穿过小楼的后园,再过了一个方形单檐攒尖的小石亭,前方出现了一堵高起的围墙,内有一座规模宏大的建筑物,五进三间,梁柱粗大,正门处刻着“金石书堂”四字,古朴有力,非常有气势。
四周静悄无人,亦没有被人监视的感觉,与外府岗哨林立的情景迥然有异。
书堂中门大开,韩柏抛开白华的事,昂然步入,先是一个门厅,然后是前天井、布满字画藏书的大堂,接着是后天井和另一座闭上了门的后堂。
书室两旁均开有侧门,内里另有藏书处,一时间真不知鬼王和他的宝贝女儿身在哪里。他默运玄功,察查动静,蓦地心有所感,直朝呈长形的后天井走去。
后天井比前天井最少大了一倍,两侧建筑敞廊,天井四周檐柱均用方形石柱,满布浮雕,人物走兽均造型生动,一看便知是描述佛典内的故事,至于内容嘛,就非他韩柏所知了。
后天井尽虚的华堂等若另一间华堂,地坪较高,由两侧廊内的石阶登室,规格一丝不苟,处处显出鬼王这建筑大师对自己住处的严谨布置心思。
韩柏才步上石阶,紧闭的大门“咿呀”一声由内推了开来,一位高盛装,刻意打扮过的绝世佳人,笑盈盈福身施礼道:“韩柏啊!快进来!”
当然是艳冠京师的美人虚夜月。
韩柏从未见过她如此刻意打扮,又穿回华丽女装,长裙曳地,香肩处里着差点长至裙脚的披风,在胸前打了个蝴蝶结扣。
披风外白内红,配着淡黄绣双蝶图案的衫,高髻上闪闪生辉的发饰,那种揉合了少女娇俏风情和成熟女性打扮的迷人风韵,以及玲珑浮凸线条所呈现出来的优美体态,看得韩柏两眼放大,无法合眼。
原来月儿蓄意引诱男人时,竟可化作如此雍容高雅,天香国色的丽人。
虚夜月娇项地瞪了他一眼道:“大学士还不快些进来拜见阿爹。”
韩柏一呆道:“月儿在说什么?”
虚夜月笑吟吟道:“可真是个傻子,现在全京师的人都知道朱叔叔封了你作东阁大学士,乃正五品的高官,只有你自己不知道,还不滚进来。”她见韩柏目不转睛朝她直瞪眼,心中欢喜,不枉自己为他刻意打扮,连笑容都比平时更甜了。
韩柏搔着头,便楞楞随她走进华堂里,至于朱元璋对了他什么官,却是毫不放在心上。
四周尽是高起的书橱,放满线装书、竹书和帛书。
在这书卷的世界尽端处,放了一张卧床,鬼王虚若无自然写意地侧卧其上,挨着一个高枕,全神看书。
韩柏步到他跟前,福至心灵地跪了下来,恭敬叫道:“岳丈大人,请受小婿三拜!”
虚夜月想不到他有此一着,又羞又喜,扭身举手遮着脸儿,跺脚道:“死韩柏!你坏死了。”
鬼王哈哈一笑,放下书本,大马金刀坐了起来,喝道:“好小子!由今天开始,月儿就是你的妻子,出嫁从夫,以后她就是韩家的人了。”接着傲然道:“什么三书六礼,怎及我虚若无一句说话。”
韩柏大喜,连叩九个响头,肃容道:“皇天在上,若我韩柏有负月儿,教我万箭穿心而死。我保证疼她一生一世,教她永远都那么幸福快乐!有还都……嘿!都那么好玩。”
虚夜月听到一半,早转过身来,俏目射出海样深情,可是当他说到最后一句时,又忍不住“噗哧”娇笑,合羞地来到韩柏身旁,向虚若无跪了下去,颤声道:“月儿投降了,以后再不敢惹你老人家生气了。”拜了下去,忽然站了起来,不顾一切坐到卧床边沿,投入虚若无怀里,放声痛哭起来。
虚若无紧搂着她,拍着她的香肩,道:“贤婿请起。”指了指卧床旁的太师椅道:“坐!”
韩柏坐下后,虚若无叹道:“这孩子人人都以为她金枝玉叶,享尽富贵荣华,其实命苦得很,一出世便没了亲娘,我又为了一口气,自幼对她严加训练,幸好这一切都成为了过去。自她懂事后,我虚若无从未见过她像这几天般意气飞扬,欢天喜地。今早她回来后,竟破天荒穿起我嘱抚云早为她绣造的女装,还整个早上陪着我在这里看书,贤婿可明白我欢欣的心情吗?”
韩柏呆头鸟般看着渐复平静的虚夜月,为他们的父女之情感动不已,一时说不出话来,不过若说命苦,虚夜月拍马都赶不上他这无父无母的弃儿。
虚若无抬起虚夜月的俏脸,哑然失笑道:“月儿切莫对为父言听计从,那会令爹失去了很多乐趣的。”
虚夜月扭动娇躯。不依道:“爹和韩柏都不是好人,人家伤心落泪,还要迫人家。”用力推了鬼王一下,负气地站了起来,在另一处的太师椅坐下,白了韩柏一眼道:“骂得你们不对吗?有什么好看的。”接着满脸泪痕的粉脸绽出一丝浅笑,垂下了头,那动人的情景,连鬼王都看呆了。
韩柏和虚若无对望一眼,放怀笑了起来。
虚夜月不依地再作娇嗔,但又忍不住偷偷笑了起来。
鬼王长身而起,道:“来!你们跟我去看一件好玩的东西。”
两人对望一眼,都不知道鬼王要带他们去看什么。
鬼王推开后门,踏进华堂后被高墙围着的大花园里,庭林深处,有所小石屋。
虚夜月低声道:“那是爹的卧室,除了七娘和我外,谁都不准进去,不过月儿都很少去,仅那么一张石床,有什么好玩?”
韩柏心中大讶,想不到堂堂鬼王的居处如此返璞归真。
快到石屋时,韩柏忽地“呵”的一声停了下来,表情变得非常古怪。
虚夜月忙挽起他的手臂,关切地道:“怎么了?不会是被西宁派那些混账吓坏了罢?”
韩柏摇头表示没事,暗忖原来今早的事,他们已经知道了。
鬼王亦停了下来,淡然道:“贵婿是否生出了特别的感应?”
韩柏点头道:“真是奇怪,石室内似乎有件东西使我生出熟悉和亲切的感觉。”
鬼王沉吟半晌,道:“或者你是有缘人亦说不定,进来吧!”推门而入。
两人随他进入室内,两丈见方的地方一尘不染,除了一张石床外,连坐的椅子都没有。两人的眼光几乎同时投往挂在空荡荡的墙上唯一的一把刀上。
虚夜月只是奇怪为何原本空荡荡的四壁会多了把刀出来,韩柏却是虎躯剧震,指着墙上那把造型古朴的厚背刀,张大了口,却说不出话来。
虚若无陪着两人望了一会:转过身来微笑道:“不错!这就是曾摆在韩家武库内,百年前传鹰大宗师的随身兵器厚背刀了。”
戚长征、翟雨时、乾罗、邪异门的“笑里藏刀”商良外的三大护法、七大坞主全集中在常德府外一个山头处,遥遥监察着鹰飞和以色目人为主的敌军撤往长江。
近千怒蛟帮和邪与门的联军,隐伏在几个战略性斜披的丛林里,以防敌人失信反扑。
梁秋末将会率领侦骑,追踪监察他们的撤追,并由长江沿岸为这次行动布下的线眼,留意着他们和官府的动向。
乾罗乃黑道祖师爷级的高手,地位尊崇,众人都对他深表尊重,执弟子之礼。现在他功力全复,只是随便一站,已有着一代宗主的气派。
梁秋末由后出飞掠而至,先向乾罗施礼,再向邪异门众护法坞主打个招呼,道:“展羽的人一个不见,看来是得到知会,返回洞庭与胡节会合。”
众人都皱起眉头,胡节若得这拥有十多名高手包括特级人物展羽在内,和近百名武林中人组成的“屠蛟小组”辅助,势必如虎添翼。
邪异门首席法,德高望重的“定天棍”郑光颜脸色凝重道:“若郑某是胡节,就会加强怒蛟岛的防务,然后让与他有勾结的黄河帮逐一接收贵帮的地盘和生意。只要断去贵帮的经济命脉,兼之贵帮现在元气大伤,暂时无力反攻怒蛟岛,不出半年,整条长江都会落入了胡节的手里,那时他想造反,本钱便大多了。”
翟雨时微笑道:“多谢郑老师关心。钱财方面倒不成问题,这十多年来,我们倒买储了点钱,若贵门有问题,随便出声,不要客气。”他才智过人,知道若郑光颜特别留意经济的问题,可能正因他有着同样的难题。
坞王之首“火霹雳”洛马山笑道:“风门主吩咐下来,嘱我们暂时归入责帮,大家是自家人了,我们怎会客气,这事迟些再说吧!”
众人笑了起来,心情轻松。
乾罗忽叹道:“只看展羽及时撤走,便知以方夜羽为首这枝外族联军,和胡惟庸早有协议,一俟胡节取得绝对优势,他们便暂时退出这个战。也由此可见他们对如何瓜分大明,已有了周详计划。”
戚长征冷笑道:“妖女太低估我怒蛟帮,十多年了,我帮早在洞庭生了根,潜力之厚,岂是她这种初来小到的人能了解的。”
乾罗责道:“长征切勿自傲,以方夜羽的精明,怎会不详细告知妖女怒蛟帮的底细,今次她末竟全功骤然撤离,必是认清胡节对朝廷不忠,故此让我们拼个两败俱伤,异日天下四分五裂时,他们便可安享其利。”
戚长征汗颜道:“义父教训得好!”
“砰!”
一朵烟花在远方的天空爆了开来。
翟雨时大喜道:“好!找到帮主和二叔了。”
韩柏一呆道:“岳丈又说杨奉没有找你。”
鬼王微笑道:“我虚若无一是不说,说出来的绝没有假话,当然对付我的月儿却属例外情况。唉!杨奉昨晚在京师外的百家村被抢夺鹰刀的各方高手发现行踪。虽突围逃出,但已受了致命内伤,勉强捱到我这里说了一句话后立即倒毙,这把刀亦来到我手里。”
虚夜月好奇问道:“是什么话?”
鬼王淡淡道:“我明白了!”
韩柏愕然道:“他明白了什么?”
鬼王苦笑道:“那要到地府问他才知道了。贤婿!有兴趣拿这把刀去玩玩。”
韩柏大吃一惊,不断摇手道:“小子何德何能。只是每天担心有人找上门来抢夺鹰刀,我便不用安眠了,都还有时间服侍月儿。”
鬼王伸天长笑道:“好!见宝不贪,才是真正英雄豪杰,便让它放在这里,明天让我放消息出去,让胆子够大的人来玩玩。解决了月儿的终身大事后,我虚若无一身轻松,很想找人来动动筋骨,又怕滥等充数的庸才不堪一击,幸好里兄来了,何不请进来共赏鹰刀。”
听到最后两句,韩柏和虚夜月同时色变。
里赤媚悦耳迷人的声音在屋外园中响起道:“虚兄宝鞭未老,里某深感欣慰,初还以为功力小进后,能瞒过虚兄耳日,岂知里某错了。”
韩柏差点要唤娘,里赤媚便像是他命中的克星,若非有鬼王在,早拉着虚夜月逃之夭夭了,忙移到虚夜月前挺身保护。
鬼王负手转身再望往鹰刀,笑道:“里兄天魅凝阴既大功告成,确能过任何人耳目,只是瞒不过虚某的心吧。”
里赤媚大笑道:“说得好!”余音未尽,秀挺妖艳的里赤媚步入屋内,先盯着虚夜月,眼中爆起异,点头赞道:“夜月小姐天生媚骨,韩柏这小子真是艳福不浅。”
虚夜月给他那对妖媚邪异的眼睛上下打量了一遍,浑身都不自在起来,就像给对方用眼光脱去了身上衣服般难过,躲到了韩柏身后,嗔道:“里叔叔不准你那样看人家!”
里赤媚一愕道:“只冲着里叔叔这一句话,将来无论发生了什么事,里赤媚都绝不会伤害夜月小姐。”
韩柏心中折服,里赤媚不愧当代的顶尖高手,气度丰均远超常人,或者只可以大奸大恶的枭雄来形容他。
虚若无欣然道:“月儿还不多谢里叔叔疼爱。”
虚夜月由韩柏身后移了出来,微一福身,娇声道:“谢里叔叔!”又缩了回去。
里赤媚叹道:“如此尤物,真是我见犹怜。”转向韩柏道:“韩兄魔功大进,可喜可贺,当日解诸爱上了你,里某并不奇怪,但连刻薄寡恩的朱元璋亦对你另眼相看。使我们计谋难展,则无法不使我们不吃惊。”接着再微微一笑道:“但真正令里某拜服的,却是连断去七情六欲,达致慈航剑典上剑心通明的仙子秦梦瑶,亦对你倾心相恋,里某才是无话可说。”
以虚若无那样的修为,听到里赤媚说出秦梦瑶爱上了韩柏,仍禁不住愕然望往韩柏,失声道:“什么?”
虚夜月更是瞪大秀眸,不能置信地道:“真有此事?”
秦梦瑶和韩柏相恋之事,乃极度秘密,除了最亲近的那有限几人外,江湖上无人知道,这刻由里赤媚口中道来,自然有石破天惊的震撼性。
要知秦梦瑶身份超然,只是她打破禁戒,成为两大圣地三百年来首次公然踏足江湖的传人,向两藏正面挑战,便俨成两大圣地三百年来最出类拔萃的高手。
兼之她出尘之姿,美若天仙,艳盖群芳,更使她成为高不可攀的完美女性典范。
如此一位自幼清修,等若出家人的仙子,竟爱上了最喜拈花惹草,行为话语毫不检点,有时甚至草莽不支的江湖浪子,教人怎能相信。
韩柏尴尬地搔头道:“里兄不看在我韩柏份上,也好应看在解语份上,积点口德,不要才上场便到处揭人私隐。”
虚若无哈哈一笑道:“好小子!我仍是低估了你。”
虚夜月在他耳旁狠狠道:“若不把你所有风流史都从实招来,月儿定不饶你。”
里赤媚向韩柏歉然一笑,悠闲地来到虚若无身侧,和他并肩抬头欣赏高挂墙上连鞘的鹰刀,哪像要以生死相搏的死对头。
虚若无淡淡道:“里兄看出了什么来?”
里赤媚秀美如女子的修长脸庞苦笑道:“虚兄太抬举里某了,若我可一眼看破鹰刀,也不用找来鬼王府,看看虚兄哪天有空,算算我们兄弟间的老账,素性立地成佛,鹰缘他亦可卷起铺盖荣休了。”
虚若无讶然往他望去道:“里兄何时变得这么有耐性?”
里赤媚微一扬手,“锵”的一声龙吟虎啸,刀气大盛,天下间最具传奇神秘色彩,无可比拟的厚背刀立时离鞘而出,落到他手中去。
他的手刚握在刀把时,全身一颤,闭上眼睛,发出一声低啸,渐转高亢,然后倏然收止,再睁开眼来,眼中射出慑人的电芒,投在刀身上。
虚若无微笑道:“里兄若有兴趣,可随便拿去玩玩,还不还给我都不打紧。”
在旁的韩柏听得瞠目结舌,这两人的对答,着着出人意表,连天下人人想据为己有的,相传包藏着成仙成道大秘密的鹰刀,亦是可随意转赠的玩艺儿。
里赤媚仰天长笑,拿刀的手往前一送,也不知使了什么手法,鹰刀安然回到高挂墙上的鞘内,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来。
韩柏看得心中一寒。
现在他魔功大进,已勉强看出里赤媚的动作,只是那速度之快,就像他根本没有动过那样。
虚夜月挨着他的娇躯僵硬起来,显是心中吃惊,不由怜意大起,手往后探,搂紧了她的小蛮腰,让她贴伏在自己背上。
她柔软和充满弹力的酥胸,使他精神一振,勇气赳增,大喝道:“为何里兄不拿回去给红日那老贼秃?”想起红日伤害了秦梦瑶,他便恨不得和红日法王一决生死,不过若非红日,秦梦瑶怕亦不肯委身下嫁于他。
里赤媚倏地后退,来到韩柏面前,一肘往韩柏胸前捣去。
虚若无哈哈一笑,也不见如何动作,反手一掌往里赤媚拍来。
里赤媚竟不得不收回对韩柏的肘撞,往横移开,避过鬼王的手掌,到了石室中心。四个人分为三组,成品字之势。
虚若无收回手掌,转身含笑道:“假若让里兄在我眼前伤害虚某的东床快婿,虚若无素性立即认输算了。”
虚夜月由韩柏身后闪出,挺起胸膛护在韩柏之前,俏脸气得煞白,大嗔道:“里叔叔怎可随便偷袭,哪算英雄好汉。”
里赤媚叹道:“高手对垒,哪有偷袭可言,月儿虽与我一见投缘,可恨里某不得不狠心告诉你,韩柏乃我们必杀名单上排行第五位的人,造化弄人,月儿怪里叔叔亦是无可奈何的事。”
韩柏刚要答话,虚夜月化嗔为笑,悠然道:“里叔叔即管试试,若柏郎乃短命之人,爹亦不会选他作月儿夫婿了,这是否也是造化弄人呢?”
有其父必有其女,虚夜月看似天真无邪,涉世不深,其实轻言浅笑里,隐藏刀剑,利用鬼王天下无双的玄奥相学,造成对里赤媚心理上的压力,种下天命难违,奈何不了韩柏的恼人想法。
他已有一次杀死韩柏的机会,可是这小子仍活得写意快活,便是明证。
里赤媚暗呼厉害,摊手笑道:“这事多说无益,惟有走着瞧吧!”
韩柏探手把虚夜月移到身后,嘻嘻一笑道:“里兄真会说笑,听说浪大侠正四处找你,所以你最好及早把庞斑请来,好让他保护你,以免还未与岳丈动手,便给人宰了。”
听到浪翻云之名,鬼王眼中掠过慑人的神采,神情复杂。
里赤媚丝毫不动气,从容露出他带着诡异魅力的动人笑容,淡淡道:“此事里某无意辩说,若强言我们不顾忌浪翻云,亦无人肯相信,以虚兄之能,在必杀榜上排名亦次于浪翻云呢。”
虚若无仰天长笑道:“排得好!只不知排名第三的是否朱元璋?”
里赤媚欣然道:“区区心意怎瞒得过虚兄这知心好友?”
园外这时传来铁青衣的声音道:“鬼王请恕青衣保护不周,让来人闯入禁地之罪。”
虚若无喝道:“何罪之有,青衣请退下去,亦不须对客人无礼。”
铁青衣领命退去。
虚夜月纤手按着韩柏两边肩膊,探头出来道:“排第四的是谁,月儿想知道哩!”
里赤媚又好气又好笑,不知如何,他一生冷血无情,但刚才第一眼看到虚夜月时,竟涌起一种连他自己也不明白的疼爱怜惜之心,才会作出那样对他有害无利的承诺。适才他并非想杀韩柏,而是藉他打破进来后无法有空隙出手的僵局,假若鬼王露出稍逊于他的实力,他便立即全力扑杀鬼王,去此大敌,哪知鬼王那看似平平无奇的一掌,竟迫得他运对韩柏的攻击都要放弃来全力应付,惟有重新定计。
虚若无显亦猜不到里赤媚第四个要杀的人是谁,负手不语。
里赤媚看着虚夜月那对充满了好奇的美丽大眼睛,心中一软,正要说出来时,韩柏倏地神态变得威猛无伦,杀气狂涌过来,叹然道:“第四个人就是梦瑶,对吗?动手吧!除非里兄能杀了我,否则休想安然离开。”为了秦梦瑶,里赤媚他都不怕了。
虚若无和里赤媚眼中同时闪过惊异之色,暗凛种魔大法的厉害。
鬼王喝道:“贤婿且慢,这事交由我来解决。”
虚夜月亦带着醋意嗔道:“韩柏啊!冷静点吧!”
韩柏反手摸上她的香背,拍了两下道:“若我知有人想伤害月儿,亦会这样做的。”
虚夜月立即化嗔为甜笑,吻了他的后颈。
鬼王和里赤媚见她女儿家情态,相视一笑,又若多年好友。
里赤媚柔声道:“里某等待再见虚兄的机会,一等便十多年,何碍多等数天,使这争霸天下的游戏可以更有趣点,虚兄以为如何?”
虚若无仰天长笑,充满豪情壮志、说不出的欢畅,连说三声“好”后,冷然道:“里兄不过想等至朱元璋那三天大寿之期罢了!勿怪虚某无言在先,说不定虚某一时兴起。先找几位贵方的人来祭战旗呢。”
里赤媚哈哈一笑,欣然道:“和虚兄交手真是痛快,若虚兄应付红日法王之余,仍有余暇到处寻人访友,亦不妨大家玩玩。请了!”倏忽间已退出门外,像化作气体般消失不见,那种速度比鬼魅还要吓人。
虚若无仰天长笑,声音远远送出道:“里兄!不送了!”转向韩柏和虚夜月欣然道:“月儿既有着落,老朋友又远道来访,人生至此,夫复何求。”
第四章 问君借种
在常德郊野一处山头临时竖起的大营帐内,上官鹰、凌战天和乾虹青接受着各人的慰问和道贺。
乾罗和凌战天这封曾经敌对的高手,表现得比任何人都更惺惺相惜。
凌战天听到庞过之和近千人伤亡的噩耗后,沉默了一会,才愤然道:“若我们不在这三个月来,取回怒蛟岛,将来哪还有脸目去见过之和众位牺牲了的兄弟。”
乾罗正容道:“这事虽从长计议,不过眼前当急之务,是如何应付方夜羽等即将在京师展开倾覆明室的阴谋。唉!换了往日的干某,只会惟恐天下不乱。朱元璋死不了,想不到今天却要想法保存明室,世事之变幻莫测,无过于此。”
翟雨时道:“现在方夜羽的真正实力已渐见端倪,瓦剌、花剌子模、南北两藏和色目均已有高手现身,现在只欠了一个女真族,纵使女真没有派人来助方夜羽,只是现在的实力,便非常使人头痛。”
乾虹青坐在上官鹰和戚长征间,闻言向戚长征低声问道:“柔晶不正是女真人吗?”
戚昆征微一点头,露出沉痛和无奈的神色。原本他打定主意不顾一切为她报仇,可是日下多变的形势,使他不得不把报仇之事搁在一旁,心中的难过,可想而知。
上官鹰脸色仍有点苍白,不过精神却好多了,发言道:“我有一个提议,想请乾老带长征走一趟京师,好解除蒙人的威胁。”
乾罗点头道:“乾罗正有此意,不过现在怒蛟帮亦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我便留下老杰和一众儿郎,交给你们使唤。若能夺回怒蛟岛,就算天下乱局再起,我们亦有平乱的筹码。”
上官鹰亦不推辞,忙表示感激和谢意。
乾罗续道:“我已派人暗中召集当日不肯附从毛白意的旧都,加上邪异门诸位兄弟,当可抵偿怒蛟帮在洞庭之役的损夫。”
郑光颜等一众邪与门主将,自不免说了一番谦让之词。
戚长征想起可到京师找韩慧芷,当然欢喜,可是又挂着寒碧翠和红袖,矛盾得要命,忍不住叹起气来,弄得众人朝他瞧来。
乾罗怜爱地道:“长征放心,红袖现应与碧翠会合,待会使人送个讯儿,教她们安心等候,一俟京师事了,你便可赶回来与她们会合。”心中却想,此行之凶险,连他自己亦没有信心能否活着回来。
翟雨时接口道:“寒掌门现正致力重振丹清派,长征不用担心。”
戚长征抛开心事,毅然道:“好!就让我和义父立即赶赴京师,与方夜羽决一死战。”
凌战天神色凝重,同乾罗道:“乾兄不知有没有想到一个问题,就是浪大哥既已到了京师,摆明不会容许方夜羽他们横行霸道,在这种形势下,庞斑会否被迫出山,提早与大哥他决一死战呢?”
众人同时色变。
庞斑六十年来,高踞中外第一高手宝座,威望深进每一个人的心里,但自练成种魔大法后,便无意江湖之事,故黑白两道都下意识避免去想他,一厢情愿希望他除了与浪翻云的决战外,再不插手到中蒙这场斗争里。
可是若浪翻云成功遂一诛杀方夜羽的人,他仍肯坐视不理吗?这看来是绝对不合情理的。
除非浪翻云袖手旁观,那又作别论。
假若庞斑要阻止浪翻云亲自出手对付里赤媚红日法王等人,那他总不能远在魔师宫发牢骚,或者待事情发生后,回天乏术时才匆匆赶来。
所以凌战天这几句话的意思,等若指出了庞斑应已在赴京师的途上,甚或抵达了京师。如此一来,形势对明室更是不利。
试问除了浪翻云外,谁还有一拼之力?
众人都感手足冰冷起来。
翟雨时道:“这样说,乾老和长征更应立即赶往京师去,找到大叔商量对策。”
凌战天望向垂首不语的乾虹青,温和地道:“虹青!不要回那寺观了,随我们回去吧!”
乾虹青娇躯一颤,往凌战天望来,然后再瞧往上官鹰。
凌战天乃怒蛟帮除浪翻云外最德高望重的元老他说出来的话,表着怒蛟帮上下重新接受了乾虹青。
乾罗干咳一声,知道在这情况下,不能不表态,点头道:“虹青,有大好青春,若封兄在天之灵知道你如此自暴自弃,定不能瞑目无忧。”
上官鹰伸手过去,抓紧了她一对玉掌,却没有出声。
戚长征凑到她耳旁道:“当老戚求青姊吧!”
乾虹青幽幽一叹,娇体一软,靠到上官鹰身上玉颊枕到他肩上,闭上俏目,平静地道:“虹青再没有作帮主夫人的资格帮主若肯覆水重收,虹青就作你其中一名侍妾吧,将来除了要一座小佛堂,再无所求。”
虚夜月欢天喜地,拉着韩柏的手,亦没有追问秦梦的事,往闺房的小楼走去。
韩柏却没有这么好心情。
里赤媚的出现,便像早在波涛中汹涌澎湃的京师再刮起一场风暴,如日中天的大明会否就此衰落,恐怕连精通术数的虚若无亦不能肯定。
而且他们应否全力帮朱元璋呢?
帮了他究竟是祸是福?
也没有人说得上来。
假若没有这些险恶的大麻烦,自己左拥虚夜月,右抱秦梦瑶,头枕庄青霜,嘴吻三位美姊姊,那该是多么惬意呢?
到了小楼的后门处,正要由那里“偷偷”摸入房里,和虚夜月再续爱缘,一位俏丫环开门迎出来,战战兢兢道:“小姐!”忍不住又偷偷看了看她家小姐未曾有过的风和打扮。
虚夜月不耐烦地道:“若又有臭男子来找人,给我轰走他好了!”
俏丫环瞥了韩柏一眼,像在说你不是连这位公子都骂了吗,才道:“是七夫人要找专使兼东阁大学士朴大人。”
虚夜月掩嘴向韩柏笑道:“又长又臭的衔头。”旋又戒备的道:“她找专使大人干吗?”
俏丫环惶恐地道:“小婢不敢问。”
韩柏见这小丫环清清秀秀,非常俏丽可爱,忍不住道:“这位姐姐叫什么名字。”
小丫环立时脸红过耳,不知所措。
虚夜月白他一眼,没好气地道:“什么姐姐,她叫翠碧,是月儿的贴身丫环,功夫都是月儿教的。”
韩柏很想问,那有否包括床上功夫呢?但终说不出口。叫了声翠碧姐后,虚夜月着她退下去,拉着韩柏到她楼下的小偏厅,分宾主坐下后求道:“不去见她可以吗?”
韩柏正在头痛。
那天他冲口而出说要送她一个孩子,实在是心不由己的行为。那是赤尊信不灭的灵觉要他那么做的。
自己怎能不完成他的心愿。
何况七夫人是如此风韵迷人的元物,又可惜她跟自己研究如何使女人受孕。嘿!一决定这么说,找到了借口后,韩柏轻松起来,拍拍大腿道:“女主人,先到这里坐着让我的手足享受一下再和你说情话儿。”
虚夜月嫣然笑道:“不准脱月儿的衣服,那是很难穿上身的。”俏兮兮站起来,把娇躯移入他怀里,坐到爱郎腿上。尝过昨晚的滋味后,她不知多么期待能再让这坏蛋作恶行凶,采摘她这朵刚盛放了的鲜花。
韩柏爱熬了她这种放荡风流的媚样儿,口手一起出击,同时苦思着怎样溜去找七夫人时,心兆一现,往厅门望去,立时吓了一跳,惊呼道:“七夫人!”
虚夜月又羞又怒,推开韩柏搁在酥胸的手,站了起来,但娇柔无力下,惟有一手按在韩柏肩上,支撑着身体。
七夫人俏脸平静无波,向虚夜月淡淡道:“月儿!可以把你的韩柏借给七娘一会吗?”
方夜羽坐在可仰头遥遥望见清凉山上鬼王府后楠树林的庭园里,向里赤媚微笑道:“韩柏只是朱元璋的一着棋子,我们亦是他的棋子,只看他是否比我们更懂怎么走下一着了。”
“花仙”年怜丹这时由华宅走到后园来,到了两人所在的石亭坐下,笑道:“愈来愈热闹了,接到素善消息,她已完成了既定目标,刻下正由水路兼程赶来。”
里赤媚道:“红日的伤好了没有?”
年怜丹摇头叹道:“身无彩凤双飞翼,秦梦瑶的飞翼剑真厉害,连红日都要吃了大亏。”
方夜羽神色一点,想起了秦梦瑶。
这朵空谷幽兰是否正在萎谢呢?
命运为何要把他们摆在对立的位置?
里赤媚心中暗忖道:“看韩柏刚才那意气飞扬的模样,秦梦瑶难道厉害到可以违反自然,使断去的心脉重生?此事大大不妥,待会要瞒着夜羽找年怜丹商量一下。”
年怜丹打破沉默道:“有没有见到虚夜月?”
里赤媚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失笑道:“你这色鬼昨晚扮薛明玉连采五家闺女,还不够吗?这小妮子是我的,不准你碰她。”
年丹愕然,仔细看了里赤媚一会后,道:“若里老大回复色欲之心,足证吾道不孤,那就真是可喜可贺了。唔!今晚定要得到庄青霜,否则说不定又给韩柏这杀千刀的混账捷足先登了。”
里赤媚不温不火微笑道:“祝你的运气比蓝玉好,这家伙请东洋人为他去劫怜秀秀,以为十拿九稳,竟撞上了浪翻云,天下间还有比这更倒霉的事吗?”
年怜丹淡然一笑,没有答话。
方夜羽平静地道:“刚才见过师兄,他警告说绝不要小觑朱元璋,这人老谋深算,狠辣多疑,厉害处绝不会逊于浪翻云的覆雨剑。”
里赤媚笑道:“他当我是第一天认识朱元璋吗?”
方夜羽道:“师兄指的是韩柏被封为东阁大学上这件事,可见他为了大局,什么都可以不计较。而直到这刻,师兄仍不明白为何朱元璋把浪翻云引来京师,但又不命人对付他。朱元璋怕比鬼王更莫测高深。”
里赤媚仍是那淡淡定定的样子,暗忖方夜羽显得比平时稍为烦躁,自是因为秦梦瑶,可知秦梦瑶有点像二十年前的言静庵,实是最大的祸根,微微一笑道:“没有人比朱元璋更胆大妄为了,否则他亦不敢冒天下大不讳,活生生把小明王淹死,当时人人都以为他犯下弥天大错,到他得了天下后,才知他算得那么准,无毒不丈夫,谁能比朱元璋更狠辣无情呢。”
年怜丹怀疑地道:“权力财势可侵蚀人的斗志和勇气,朱元璋是否仍是以前那盖世枭雄,现在仍难说得很。不过英雄难过美人关,此乃千古不移的真理,连庞老亦不例外,朱元璋何能幸免。大蒙因言静庵而失天下,今天大明亦会重蹈覆辙。”
里赤媚道:“现在万事俱备,只欠了‘金枪丹’,我们的计划就可天衣无缝了,真想不到薛明玉比传说中的他更厉害,在那种情况下仍可带着毒伤退去,其中定有点问题。”
年怜丹想起了陈贵妃,忍不住吞了一口馋涎,道:“会否是玉真仍舍不了父女之情?但看来又不像,只瞧她不肯从父姓,便知她如何憎恨薛明玉了。”
方夜羽道:“这些事多想无益,没有了金枪丹,便要用别的手段。总之绝不可容朱元璋活过他那三天寿期。”
鬼王府确是大得教人咋舌。入府后无论怎样走都像不会到达尽头的样子。
韩柏随着玉容静若止水,眉宇间隐合幽怨,风韵迷人的鬼王七夫人于抚云,并肩沿着曲径通幽的石板路,穿园过林。
过了一片梅林后,忽然下起雪来,拳头大的雪花,一球球打在两人身上。
韩柏拉着七夫人的衣袖,把她拉停下来,轻柔地翻起她的斗蓬,罩着她的头发和粉颈。七夫人垂下眼光,柔顺的样子看得韩柏怦然心动。
出了梅林后,眼前是一个引进山泉而成的人工小湖,湖岸遍植玉兰和苍松,湖南有座黄色琉璃瓦顶的单层建筑物,是立在白玉台基上,衬着湖面的倒影,天上的飘雪,有若仙境。湖面横泊了一艘小艇,于人一种宁洽安闲的感觉。
七夫人带着他登上跨湖的石桥,到湖心的心亭时,韩柏看见小亭的四条支柱上,每柱三字,分别刻着“春宜花、夏宜风、秋宜月、冬宜雪”四行字,禁不住赞叹道:“这四句意境真美。”暗忖秋月冬雪,最适合用来形容虚夜月和庄青霜,这七夫人或者就是春花吧,但秦梦超尘脱俗,连这春夏秋冬四种美景,亦不足以形容。
七夫人停了下来,缓缓回转身来,深深地凝视着他。
韩柏给她看得心神一颤,伸手抓着她两边香肩,柔声道:“夫人现在当我是赤老还韩柏呢?”
七夫人茫然摇头,没有说话,可是一对秀眸更凄迷了。
亭外雨雪漫天飘降,白茫茫一片,把这美丽的人间仙景进一步净化了。
韩柏俯头下去,在她湿软的红上轻轻一吻,再离开点道:“纵使给你赏了两个巴掌,但可亲到你的小嘴,仍是值得的。”
七夫人以平静至使人心寒的语气道:“韩柏你记着了,抚云并不是爱上了你,只是向你借种成孕,还我可怜的孩子。若你对我有不轨之心,抚雪绝不会原谅你。事过后,不许再来缠我。”
韩柏大感没趣,放开她的香肩,颓然坐到石栏处,伸手亭外,任由冰寒的雪花飘落摊开的手掌上,想抓着一拳雪花时,雪在掌内化为冰水。
七夫人幽幽一叹,移到他旁,玉腿抵着他的腿侧,一手按到他肩上,微微俯身,低头察看他的神色,柔声道:“你还是个孩子,所以很容易被伤害。但抚云早麻木了,被人伤害或伤害了人都不知道。”
韩柏伸手抄着她柔软的腰肢,强颜笑道:“坦白说,我韩柏虽是好色,现在却发觉很难和不爱我的美女上床。”
七夫人不但没有发怒,反欣然坐到他腿上,搂着他的脖子微微一笑道:“抚云很高兴知道你并不是饥不择食的色鬼,人家并非真的对你无情,否则怎肯让你做赤郎的代表来侵占人家的身体。只是经过了这么多年,火热的情心早冷却了。同时亦害怕踏足情关。只希望一夕之情,能有了……唔……有了你和赤郎两人的孩子,便我个避世之地,好好养育孩子,尽做母亲的天责与心愿。”
韩柏啼笑皆非,当时冲口而出要还她一个孩子,并没有深思,现在仔细一想,其不知这笔糊涂账如何算才好,叹道:“生孩子这种事不是一次便成,夫人是否打算和我保持着云雨关系,直至成孕呢?那岂非给我占足便宜吗?”
七夫人终露出娇羞之色,和他碰了一下嘴后,赧然道:“那也没有法子,不过我知道自己的身体并不抗拒你,还很享受和你亲热的感觉。”接着埋入他怀里,脸蛋贴上他的左颊,柔声道:“或者是多了你韩柏在其间吧!抚云的感觉比和赤郎相好更胜一筹,只是我的心硬是转不过来,这样说,韩柏你觉得好了点吗?”
韩柏糊涂起来,不过心情开朗多了,软玉温香,色心又动了起来,连功四察,见四下无人,干咳一声道:“可以开始了吗?”
于抚云无限风情的横了他一眼,拉着他的手站了起来,扯着他往香闺走去,没有说话,但神色却有种凄然坚决,惹人怜爱的味儿。
穿过雪花,两人步入布置得简洁清雅的前厅里去。
七夫人的心儿忽“霍霍”急跳,听得韩柏大感刺激诱人,凑到她耳旁问道:“将来若有孩子,会用什么姓氏?”
七夫人想都不想道:“当然不会性赤,他没当父亲的资格,一是姓韩,又或随抚云姓,人家仍决定不了。”
韩柏这时反犹豫起来,这美女忆子成狂,若自己不能克服魔种那一难关,岂非明着占她大便宜却又完成不了任务,想到这里时,早给七夫人拖了进她的香闺禁地去。
事到临头,气氛反尴尬起来,两人并排坐到床沿,都有点手足无措,不知如何是好。
韩柏以往和女人上床,都是大家情投意合,水到渠成,只有这次真假爱恨难分,难以入手。
两人默坐一会,七夫人终忍不住道:“快点吧!月儿只以为我借你来询问有关赤尊信的事,若她失去耐性寻来,大家便会很难堪了。”
韩柏苦笑道:“夫人虽然美丽诱人,可是神情总有种冰冷和不投入的感觉,使我很难对你无礼。”
七夫人勉强挤出一个笑容,轻轻在他脸上印上一吻,柔声道:“小云会努力讨好你的,来罢:脱掉小云的衣服好吗?算人家在恳求你吧!”
韩柏叹道:“夫人现在太理性和清醒了,显然完全没有动情,我若这样占有你,似乎有点那个……”
七夫人气道:“你是否男人来的,尊信为何没有把他的粗野狂暴传给你这化身呢?每次他要人家,不理人家是否愿意,都大干一道。”接着幽幽一叹,露出迷醉在回忆里的动人表情,轻轻道:“但最后每次抚云都会被他征服,由第一次开始便是那样,抚云完全没法抗拒他。你既与他的魔种融成一体。亦应继承了这性情能力,想不到你竟会如此畏首畏尾。”
韩柏这才知道赤尊信得到她的方式,可能不大正当和涉及暴力,更觉极不自然,又想起自己未必能使她怀孕,原本的兴奋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心中升起明悟,自己体内的魔,虽成形于与花解语的交欢里,因而充盈着情火欲,其实本质却是超然于世俗男女的爱欲之上的,所以没有挑引,又或自己心中有障碍时,竟可使自己面对七夫人这么个成熟女性并充满诱惑风情的美女都毫不心动。
想着想着,当然更没有行动的兴趣。
七夫人大为讶异,韩柏给他的印象一直是专占女人便宜的风流浪子。自己肯答应让他合体交欢,虽说有点欢喜他,总压不过她多年来养成对男人的鄙视和憎恨。她这样做全为了得回失去了的孩子,基于母性的牺牲精神和对赤尊信未了的余情,所以始终动不了春心,只望匆匆成事,受孕成胎,便以后都不用见他了。
这种心情当然说不出口来,可是看到韩柏这样子,反使她对他增添了好感,伸手搂着他肩头,幽幽道:“要给人家孩子,又是你自己说的,现在是否要人家作主动才成,抚云终是正经人家的女子,你想我难堪愧死吗?”
韩柏一咬牙,别过头来望着她凄然的秀目道:“这样吧!你不用刻意逢迎我,只须任由我展开挑情手段。到你情不自禁时,我才和你交欢,因为我韩柏绝不能忍受我们的孩子是既没有爱亦没有欲的产品。”顿了倾再道:“你有没有动情,我的魔是可清楚知道的。”
七夫人凄然一笑道:“天啊!韩柏,现在人家更没法当你是赤尊信,他哪会有你这类多余的想法。”
韩柏搔头叹气,忽然精神一振叫道:“有了!”由怀中掏出那册《美人秘戏十八连理》出来,得意地扬了一扬,道:“有好东西给你看。”
七夫人俏脸一红,啐道:“坏东西,竟要人看春画。”
话虽如此,紧绷着的气氛却松弛下来。
韩柏看着她玉颊泛起的红晕,心情转佳,说道:“这非是一般春意图,而是艺术杰作的极品,看过才说吧!”
七夫人红晕未消,益发娇艳欲滴。
韩柏的魔种本就具有变化莫测的特性,受她诱人神态的挑引,魔性渐发,把画册放到她腿上,掀开了第一页,怂恿道:“来!一起看。”
七夫人心跳得更厉害了,红晕开始蔓延至耳朵和玉颈,把头扭开,不肯去看。
韩柏的色心终痒了起来,重施对三位美姊姊的故技,笑道:“其实这并非春画,七夫人一瞧便知。”
七夫人听他这么说,忍不住瞥了一眼,愕然道:“果然不是春画,噢!画得真好。”
韩柏心中暗笑,开始一页一页揭下去,到第五页时,七夫人早耳根都红透了,伸手按着他的手,不让他翻下去,大嗔道:“死坏蛋,骗人的。”
换了是别的男人,纵使给她看这尽册,她必然不会像这刻般的情动,可是因一直想着要和对方合体交欢,什么戒备都放下了,才变得如此容易春心荡汤。
韩柏轻轻推开她的玉手,贴上她的脸蛋,继续翻下去道:“亲亲好人儿,听我的话乖乖看下去吧!这些画只是表达男女间最美的情态,乃人伦的一部分。我们又不是满口之乎者也的虚伪卫道之人,看看有什么打紧。”
七夫人一对俏目再离不开不住呈现眼前的画页内容,多年压制着的情火熔岩般爆发开来。
韩柏的手由她香肩滑下,在她酥胸大肆活动,指尖掌心到处,传入一阵一阵的异性热力,刺激得她不住颤抖喘急。
七夫人“啊”一声叫了起来,别过脸来,瞧往韩柏,秀目充满欲火,已到了不克自持的地步。
韩柏乘机对上她的红唇,享受着充满了情意的热吻。
唇分后,韩柏低声道:“夫人会怪我蓄意挑起你的情心吗?”
七夫人埋人他怀里,摇头道:“不!抚云还很感激你,使人家像回到怀春的年代里。恨不得你对我更放肆无礼。”
韩柏把她抱了起来,放到大床上,压了下去,缠绵放恣一番后,刚解开了她第一排钮子,外面响起虚夜月的娇呼道:“七娘!韩柏!谈完了没有。”
韩柏吓得缩回分别抓着她一边高峰和忙着解衣的手,跳了起来,应道:“谈完了!进来吧!”
七夫人亦慌忙爬了起来,在他背上出尽气力捏了一下,狠狠横他爱恨交集的一眼,才掠出房去。
这时雪刚停了。
第五章 伴君伴虎
虚夜月挽着狼狈万分的韩柏离开七夫人的湖畔小屋,笑吟吟道:“不要怪月儿破坏你们的好事,是朱叔叔有圣谕到来着你立即进宫见他。”
韩柏还想辩说,虚夜月白他一眼道:“还想骗人,你的身上全是七娘的香气,七娘两眼喷火的媚样儿更难瞒人。哼!真想不理你了。”
韩柏吓得噤口闭嘴,看她仍是那得意洋洋的俏模样,禁不住奇道:“月儿像并不太计较我和七娘的事。”
虚夜月亲了他的脸颊一下,笑道:“七娘来借你时,我早猜到是什么一回事了,孤男寡女,七娘是久旷怨妇,你又是她的半个旧情人,还有什么好事不会做出来。只是月儿最喜爱她,一时心软,才让她把你拿走罢了!”
韩柏放下心来,回想着刚才和她纠缠在绣榻的滋味,乘机问道:“为何你七娘失意于赤尊信后,会找上你阿爹呢?”
不知不觉间,两人回到虚夜月的小楼,早有随从牵着灰儿和虚夜月的座骑小月在恭候着。
灰儿见到主人,昂首欢嘶。
虚夜月停在马旁,挥退马夫,道:“七娘是阿爹年轻时拜过的众多师傅之一的小孙女,当时追求她的人很多,却给赤尊信独占鳌头,七娘与他决裂后,万念俱灰。又想绝了其他追求者之念,所以找上阿爹做了挂名夫人,她就像月儿的姐姐呢!”翻身上马,叫道:“比比谁先跑到皇宫去!”策马奔驰。
韩柏忙跃到灰儿背上,追着去了。
到了市区,两人放缓马速,却仍似招摇过市,引得途人无不触目。
两人直入皇城,到了端门前才下马步行,进入宫里。
自有禁卫在前领路。
经过一座花园时,上一把稚嫩的声音叫道:“月姊!”
带路的禁卫军立时跪伏地上。
只见皇太孙从右侧的建筑物跑了出来,朝他们走来。
韩柏知道理应下跪,可是要他对这么一个十来岁的小孩叩头,又不服气,犹豫间,虚夜月推了他一把道:“你去吧!让月儿应付他。”迎了过去。
韩柏松了一口气,与众禁卫继续上路,不一会在后宫的膳厅见到了朱元璋。
朱元璋邀他共坐一桌,亲切地道:“来!陪朕吃餐饭吧。”
韩柏受宠若惊,道:“难得皇上召小子来见,小子正有很多话想禀告皇上呢!”
菜早摆在桌上,碗碟筷子,全是光闪闪的银器,予人极尽豪奢的感觉。
朱元璋一叹道:“自马皇后归天,朕便很少和人一起进食。”
韩柏心想做皇帝的代价,其中之一必然是孤独了,忍不住问道:“皇上为何不找陈贵妃作陪呢?”
朱元璋摇头一叹,没有答他,道:“来!吃吧!”
韩柏当然不会客气,挟了一块鹅肉,发觉鸡骨全给拆了出来,鲜味可口,只嫌冰冰冷冷,半点温热都没有,暗忖难道朱元璋爱吃冷食?
朱元璋知他心事,笑道:“所有可进口的食物,均先由三组人检验是否有问题,所以送到来时都冷了。”
韩柏为之愕然,对他更是同情,诚恳地道:“现在小子要说的话,可能会令皇上很不高兴,但确是肺俯之言,希圣皇上的大明皇朝能永保不衰,天下百姓安居乐业。”
朱元璋叹道:“分久必合,合久必分,此乃天地自然之理,哪有永久不衰的皇朝,朕只是希望能比以往各朝的国祚更长久些,便心满意足了。好了!说吧!朕已很久没有听过坦白的说话了。”
韩柏深吸了一口气后道:“据小子所知,大明正面临四分五裂的大乱局,想倾覆皇朝的蒙人余孽方夜羽和里赤媚已潜来京师,并开出暗杀名单,皇上和鬼王均有上榜。”他不敢说出排名的先后,怕朱元璋知道自己只能排在第三位,会不高兴。
朱元璋动容道:“他们终于来了!”
韩柏愕然道:“皇上早知道了。”
朱元璋微笑道:“当然知道。”没有再进一步透露详情。
韩柏不敢追问,心想和他说话真是苦事,搔头道:“他们的人和水师合作对付怒蛟帮的事,皇上都知道吗?”
朱元璋高深莫测地笑了笑道:“好小子!知这吗?近二十年来你是鬼王之外第一个敢当面质问朕的人,胆子大得很呢!”
韩柏见他没有动气,心中稍安,却有点不知如何继续说下去,惟有改变策略道:“小子还以为是胡惟庸这奸贼和方夜羽的师兄楞严瞒天过海,私下胡为呢。”
朱元璋两眼厉芒一闪,冷冷道:“你说他们一是奸贼,一是卧底,可有什么真凭实据?”
韩柏哑口无言,这些全是听来的事,哪能拿得证据出来呢?
朱元璋神情转趋温和,道:“很多事朕都心中有数,放心吧!朕知你真是关心朕,只从你的眼神便可看出这点来。”
韩柏心中涌起一阵冲动,跳了起来,跪伏地上,大声道:“就算皇上立即杀了我,小子都要说出来,楞严和陈贵妃是一党,他们要联手来谋害皇上。”
朱元璋勃然大怒,拍台喝道:“斗胆!竟敢诬蔑朕的贵妃。若你拿不出证据,胖立即宰了你。”
韩柏豁了出去道:“这是浪翻云告诉小子的,皇上不信我,亦要相信浪翻云。”
听到浪翻云之名,朱元璋龙躯一震,好一会才冷哼道:“即管说来听听。”
韩柏本不想说出浪翻云的事,但此刻哪有选择,一五一十把浪翻云如何假扮薛明玉,如何去见薛明玉的女儿,和盘托出。
朱元璋神色不住变化,当韩柏说完后,神色反平静下来,淡淡道:“你给朕退下去!”
韩柏叫道:“小子还有话说!”
朱元璋冷冷道:“朕现在不想再听,退下!”
韩柏大感没趣,三跪九叩后,垂首躬身退了出去。
风行烈不舍等马不停蹄,兼程赶路,抄捷径山路,沿途换了四次马,过了鄱阳后,包了艘客船顺江向应天府放帆而下。
他们虽内功精湛,这样赶了十几个时辰,仍感有点吃不消,趁机在舟上调元养息。
风行烈小坐一会后,精神大振,暗奇自己的功力大有精进,可见这一轮出生入死的磨练,对他大有裨益。
站了起来,坐到床沿,看着盘膝坐在床上,有若观音入定,俏脸亮着圣洁光辉的谷姿仙,涌起爱怜,忍不住想伸手碰碰她嫩滑的脸蛋。
谷姿仙倏地张开俏目,含笑道:“想对人家无礼吗?”
风行烈嘻嘻一笑,摸上她的脸蛋,轻薄地拧了一记,道:“这叫夫妻小礼,还有人伦大礼,你说想我有礼还是无礼。”
谷姿仙和他虽结成夫妇,仍是脸嫩得很,“嘤咛”一声,赧然倒入他怀内去。
小别胜新婚,两人卿卿我我,说不尽缠绵时,门给人推了开来,吓得他们连忙分开。
进来的是谷倩莲,见到两人衣衫不整,谷姿仙更是钗横鬓乱,俏脸飞红,白了风行烈一眼道:“急色鬼!”
风行烈气得一手抓去。
谷倩莲娇笑着避到远处的椅子坐下,举手投降般求饶道:“倩莲知错了,行烈不是急色鬼,只是小姐情难自禁吧!”
谷姿仙大嗔道:“死丫头!”
风行烈重会娇妻美妾,心情畅美之极,哈哈笑道:“倩莲过来!让风某一享齐人之福。”
谷倩莲摇头道:“不行!玲珑刚弄好茶点,快来了!”
谷姿仙凑过小嘴,在他耳旁道:“烈郎!你欢喜这小妮子吗?”
风行烈有点尴尬地点了点头。
谷倩莲拍掌跳了起来,叫道:“好了,让我羞羞这丫头。”竟就那样夺门去了。
两夫妻相视一笑。
谷姿仙道:“自你走后,小莲和玲珑两人都茶饭不思,尤其知道那边形势危急,常从梦中哭醒过来,现在你回到我们身旁了,两人又再变回快乐的小鸟儿,所以姿仙才提醒你好好安慰小玲珑。”
风行烈感动地道:“那你呢?”
谷姿仙双眼一红,垂头低声道:“挂得人家心都痛了。”
风行烈一震伸手刚把她搂着,谷倩莲又冲进来,吓得两人又分了开来。
谷倩莲一声告罪,拉着风行烈的手,想把他由床沿扯起来,兴奋地道:“那丫头以为我在哄她,又不肯进来,行烈快去捉她进来,让我们看一场好戏。”
风行烈微微一笑,反手一拉,谷倩莲立足不稳,跌进他怀里去,风行烈口手并施,看得谷姿仙羞不自胜,不敢看这刚曾发生在她身上的情景在谷倩莲身上重演。
谷倩莲哪堪爱郎情挑,不一会娇体酥软,只懂呻吟和喘气。
风行烈这才哈哈一笑,搂着她起来,让她勉强站好后,笑道:“好吧!便让我去看看小玲珑吧!”
谷倩莲两手抓着他的衣襟,秀额贴在他胸前,就是不肯放开他,任谁也知这俏皮多计的美少女心中想什么。
风行烈心中一热,向谷姿仙道:“姿仙,你去给为夫关上门栓。”
谷姿仙大窘,嗔道:“要关门便自己动手。”
风行烈笑道:“不关门便算了。”拦腰抱起谷倩莲,放到床上去。
“笃笃!”
玲珑娇柔天真的声音在门外低唤道:“姑爷小姐,玲珑送茶点来了。”
这次轮到谷倩莲从床上跳了起来,怨道:“小丫头来得真不合时,还以为她会羞得以后都不敢来见行烈呢。”
风行烈移步打开房门,刚好与玲珑四目交接。
玲珑娇躯一颤,托盘连着茶点往地上掉去,幸好风行烈一把接着,笑道:“进来吧!”
玲珑手足无措,掉头想走时,谷倩莲在风行烈旁闪了出来,硬架她进入房内。
风行烈捧着茶点避到一旁,脚尖轻挑,关上了房门。
当风行烈把茶点放在几上时,谷倩莲嗔道:“行烈你来证明,是否说过欢喜小玲珑的话。”
玲珑只得十七岁,刚情窦初开,最是害羞,羞得不知钻到哪里去才好。
风行烈看得抨然心动,又觉不忍,向谷姿仙打了个眼色。
谷姿仙慵懒不胜地从床沿站了起来,警告谷倩莲道:“小莲你检点些好吗?吓坏小玲珑了。”
谷倩莲笑嘻嘻放开了手,任由玲珑逃出魔爪,逃出房外去。
谷姿仙和风行烈坐到几子两旁,由谷倩莲侍候他们。
谷姿仙道:“烈郎!姿仙有点担心大哥,现在蒙人最大的障碍,并非朱元璋,而是大哥,只要能扳倒大哥,庞斑便是至高无上,连最后一个有资格挑战他的人亦没有了,在实质和精神上,都对中原武林做成最沉重的打击。以方夜羽的精明厉害,定会继双修府之战失败后,再布阴谋对付大哥。”
风行烈道:“姿仙放心吧!或者是因你不认识我那两位兄弟范良极和韩柏,这两人平时虽看似一塌糊涂,其实诡变百出,非常厉害,有他两人在,大哥必会如虎添翼,大展神威。”
谷倩莲“噗哧”一笑,坐到风行烈椅缘,半挨入他怀里道:“有什么厉害?只是两个胆大包天的混帐罢了!”
谷姿仙嗔怪地瞪她一眼,责道:“烈郎的兄弟你都敢口不择言,愈来愈放肆了。”
谷倩莲吐出小舌,作了个惊怕状。
风行烈笑道:“不是我护着小倩莲,不过对着这两个人,任何人都很难不骂一句混蛋。”
谷姿仙盼望地道:“给你说得连姿仙都很想见见他们哩!”
第六章 佳人有约
韩柏垂头丧气走出殿外,刚好撞着允炆在禁卫前呼后拥下,到来晋谒朱元璋,大叹倒霉,跪倒路旁。
允炆看到韩柏,眼中射出嫉恨之色,停了下来,低喝道:“抬起头来!”
韩柏听他口气学足了朱元璋,且毫不客气,大生反感,抬头时功聚双目,深深地看着他。
允炆无论扮得如何老气横秋,终只是个十五、六岁的嫩娃儿,哪抵得他眼中神光,一呆下,竟说不出话来。
韩柏心知肚明这小孩恋上了虚夜月,暗忖此时不走更待何时,施礼道:“皇太孙若没有吩咐,小使告退了!”再不理他,昂然去了。
允炆眼中闪过愤怒之色,转身入殿。
韩柏在禁卫引领下,往端门走去,正着急怎样去找虚夜月时,在内五龙桥虚与老相识叶素冬相遇。
叶素冬热情如旧,远远便和他打招呼,迎上来道:“夜月小姐刚离宫回府,着末将通知学士大人去找她。”又低声笑道:“她说不惯穿女装出街,被人当怪物般瞧看,要回去换回平日的衣服呢。”
韩柏大喜,暗忖得此良机,不若溜去看看庄青霜,免她怪责自己有了虚夜月便不理她。敷衍了几句后,赶出端门,骑上灰儿,凭着记忆,往西宁道场走去。
问了两次路后,最后转入西宁街,果如叶素冬所言,比得上秦淮河旁那几条花街的热闹,尤其那几间纸笔,更是挤满了骚人墨客,或代红牌歌妓购买文房四宝的小丫头模样的人物。
韩柏大惑有趣,浏目四顾,最后索性跳下马来,沿街而行,趁趁热闹。
灰儿不用牵引,昂然追随在他身后,加上他身穿高句丽官服,更使途人侧目,不时有小孩了挣脱父母,走近来看他及灰儿。
韩柏这时才了解处夜月赶回去换穿男装的心态,不理别人眼光,就在街上脱掉身上的官服,露出里面的武士装束。
经过一闲专卖各种纸扎风筝的古老店,眼前一亮,只见一黄一紫,轻纱笼面的两位体形曼妙的女子,由店内步出,后面跟了四名壮汉,手上捧着大包小包买回来的物品,谈笑着走到他身旁。
韩柏功众双目,透过面纱,只是一瞥,立时心中喝采,如此美人儿,虽比不上虚夜月或庄青霜,但亦是万中无一的老天爷杰作。
两女显是非常高明,见他瞧来,立时生出感应,往他望去。
韩柏微微一笑,还向她们眨了眨眼睛。
黄纱女冷哼一声,倏地移两步,右脚闪电往他脚跟蹴来。
韩柏想不到对方如此不好脾气,脚尖挑起,撞在对方脚侧处,轻易化解了攻势。
紫纱女“咦”了一声,伸手牵着黄纱女的罗袖,便把她扯走,不欲把事情闹大。
韩柏哈哈笑道:“有缘再见!”不理那四名随从的怒目瞪视,扬长而去。
到了这场进口的牌楼,守门者因他没穿官服,一时认不出来,拦在门口喝道:“阁下何人,若是来拜师学艺,明早天亮前再来跪候登记,今天时间已过,回去吧!”
韩柏见西宁派规矩既多,这些守门弟子又气迫人,心中不喜,但亦无心和他们计较,嘻嘻笑道:“烦几位大哥通传一声,说高句丽专使朴文正求见庄宗主。”
他这么一说,立时有人把他认了出来,态度大改,慌忙领他进去,另有人飞奔入道场。
尚未抵达道场,庄节已亲由正门出迎,一番客套亲热,把他请人道场里,由练武厅旁的游廊,到了一间三合院的大厅里。
东拉西扯谈了一会,韩柏心挂着庄青霜,顾左右言地道:“这场今天为何这么清静,沙公到哪里去了。”
庄节道:“沙公有睡午觉的习惯,现在仍在元龙高卧,至于其他弟子,今天都去了睡午觉。”
韩柏奇道:“全去了睡觉?”
庄节道:“大人有所不知了,昨晚又发生了十二宗采花案,给那些真假薛明玉闹得满城风雨,所以我派弟子晚上都不睡觉,四处巡逻,这时才稍息一会。”
韩柏乘机道:“青霜姑娘不是也睡了觉吧!”
庄节哈哈一笑,道:“大人放心,庄某早使人去唤她来见大人,亲自道谢。”
话犹未了,美若天仙的庄青霜脸无表情定了进来,见到韩柏,微一福身,冷冷道:“多谢大人那晚救了青霜。”
韩柏为之愕然。
为何她会忽然变回冷若冰霜的样子?唔!看来定是恼自己昨天没来找她了,正想使什么计儿找个机会和她单独相处,好好哄上几句时,庄节道:“霜儿!你代爹陪大人参观一下这场吧!”
韩柏大是感激,这庄节果然知情识趣。
庄青霜坐到乃父之旁,平静地瞧了韩柏一眼,对庄节道:“爹!霜儿今天有点不舒服,你老人家自己招呼大人吧!”
庄节向韩柏送来一个歉意的笑容,对庄青霜道:“霜儿既感不适,阿爹不便勉强,回房休息一会吧!”
庄青霜站了起来。
韩柏虽大惑没趣,礼貌上不得不站起来恭送佳人。
庄青霜盈盈来到韩柏身旁,背着庄节向他打了个眼色,道:“青霜走了,大人不用送了。”
韩柏何等精明通透,笑道:“至少让小使送小姐到门外吧!”
庄节追在两人身后,跟了出去。
到了门处时,庄青霜反手把一个纸团塞入他手里,这才道别去了。
韩柏知道要有蹊跷,忙告辞离去,庄节亦不挽留,直送到牌楼处。表现出无比的热情和亲切。
出了道场,韩柏忙打开纸团一看。
只见上面画了一幅很详细的道场内宅的地图,旁边有几行清秀的字体写着:“爹不准青霜和你往来,青霜不管,今晚戌时你定要来找青霜。为避薛明玉,青霜暂居东北角的红砖屋,防守并不严密,只要你依图中所示,定可见到青霜。若你不来,青霜以后都不睬你了。”
韩柏收起纸团,心中叫苦。
今晚他要去见燕王棣,本应带月儿回往,现在惟有放弃这想法,以免更难脱身。唉!还有那金发美人儿,若没有庄青霜这密约,说不定可以即时问燕王借间清静的房子,大快朵颐后才神不知鬼不觉溜回莫愁湖去,看来这一切乐事都要泡汤了。
可是戌时中他应仍在和燕王吃饭,怕要迟些方可以去了,希望她不会气得走了吧。
心中同时暗恨庄节,亏他表面还装得那么热情,原来暗中阻止女儿与自己来往。
这些道貌岸然的白这宗主,还及不上黑道豪雄的爽直和坦白。
可恨现在和朱元璋的关系又不太好,否则请他说一句话,例如把庄青霜配与自己,庄节这种走狗还哪敢反对。
胡思乱想间,背后风声响起。
韩柏吓了一跳,把灰儿牵到身侧,回身望去。
只见刚才遇到的黄纱和紫纱美女从后追来,拦在身后。
韩柏为了避开街上行人,好细读纸图内容,特别来到一条清静的横巷,对方亦看准了此点,才于此时此地现身,他抢着哈哈笑道:“两位美人儿原来对小弟这么感兴趣,一直跟来此处。”
黄纱女娇哼道:“谁有兴趣跟你那么久,只是你霉运当头,凑巧给我们碰上吧!若你能自废双目,我们便放了你。”
韩柏听她语带外国口音,心中一动想道:“若其是凑巧碰上,那定是在西宁这场门外,这两位武功高强的美女到那里有什么目的呢?那处延绵半里。都是这场外围的高墙和道旁的林木,并没有可供购物的店。”
紫纱女比黄纱女体态更动人,只是静静注视着他,没有出言。
黄纱女不耐烦起来,一个箭步抢前,两指往他双目插来,又快又狠辣。
韩柏怕伤了灰儿,嘻嘻一笑,侧身避过挖日恶指,往前一移,到了两女中间处,笑道:“两位美人儿息怒,我只是看了你们一眼,笑了笑,眨了三次眼,就要这么对我嘛。”
紫纱女娇叱一声,拔出背后长剑,挽起剑花,封着他所有路。
后面剑芒亦起,显是黄纱女见他武功高明,亦拔剑对付。
韩柏魔功大进,亦很想找人试试拳脚,有这两个妖野的大美人相陪,正是求之不得,两手同时拂出,拍在对方剑上。
两女当然是奉“花仙”年怜丹之命到来探路的两位花妃,想不到这人武功高明至此,空手便封着了她们的剑势,娇叱一声,变招攻来,由黄纱女攻下盘,紫纱女则招招扰他眼目。
韩柏打得兴起,大喝一声,瞬眼间打出十二拳,下面踢了八脚。
无论两女剑势多么玄妙精奇,他的拳脚准能恰到好处,击中敌刃,还封断了对方下着的变化。
每出一拳,或踢一脚,力道都是那么平均有劲,像万斤重锤,敲在对方剑上。
不一会两女已香汗淋漓,后力不继,而韩柏的内功却源源不绝,无有衰竭。
韩柏见自己果然进境多了,心中狂喜,兼之捉到对方剑路,拨开黄纱女的长剑后,使个假身,当黄纱女以为他想攻向紫纱女时,他已到了黄纱女身后,还在她隆臀处摸了一把。
黄纱女纵使在生死搏斗间,可是当韩柏摸到她臀部时,仍抵受不住对方魔掌传入体内奇异美妙的感觉,“啊”的一声叫了起来,虽回剑刺去,却用不上全力。
紫纱女怕黄纱女受伤,不顾一切冲来,漫天剑影往韩柏罩去。
韩柏恼她们手段毒辣,哪还会客气,欺紫纱女心切救人,闪过敌剑,伸手在紫纱女高耸丰满的双峰抹了一记。
紫纱女比黄纱女更不济事,惊吟一声,连剑都差点掉到地上。
两女又羞又怒,想找韩柏拼命时,韩柏又来到她们中间,趁她们方寸大乱间,两指弹在剑峰处,跟着又是左抚右摸,两女同时惊呼后退。
韩柏还是比较喜欢紫纱女,紧迫而去,倏忽来到她旁,正要再加轻薄,紫纱女突然掷剑地上,跺足道:“你杀了我吧!”
黄纱女亦以剑支地,不住喘着气,已无力再战。
韩柏来到紫纱女旁,嘻嘻一笑,伸手便去揭紫纱女的脸纱,笑道:“怎舍得杀你,让我吻了脸蛋便可放你。”
紫纱女羞怒交集,一肘往他撞来。
韩柏运起捱打功,侧身以肩膀受了她一肘,迅快无伦揭开脸纱,在她脸蛋处香了一口,旋风般往黄纱女退去。
黄纱女给他戏弄得怕了,快速退往一旁,胸前双丸一阵软麻,原来早给韩柏这色鬼的指尖拂过。
韩柏乘机飞身上马,大笑道:“有缘再见。”不理二女,扬长去了。
乾罗打扮得像个普通的小商贩而戚长征则是他聘来的一般江湖好手,亦是弃江就陆,免过不了沿江的大明关防。
在怒蛟帮的全盛期,洞庭鄱阳一带的长江没有一个关防能捱多过三个月的时间,而没有不被怒蛟帮挑了的。
赶了几个时辰路后,到了荆州府,准备稍后先北上德安府,绕个大圈才朝京师去,宁愿费上多点时间,都不希望被其他人阻碍了上京大事。
凭着假造的生意往来账单,他们轻易进城,找到了一家客栈,希望打坐至黄昏,再趁黑展开轻功赶一晚路。
这时的乾罗和戚长征举于投足,都与这些普通的市井小人物无异,维肖维妙。
原来凡成高手者,必有着惊人的记忆力和观察力,而且是最能控制自己动作的人。就此两点,仿学起别人来只是举手之劳。
他们要了一间房后,乾罗回房静修,戚长征忽起闲心,逛街去也。
荆州府的兴盛比得上武昌和岳州,并多了几分古色古香的文采气息。
天色暗暗沉沉,气候很冷,行人都冻得包着头,打着哆嗦,顶着寒风匆来匆去。
忽然有一队马车由后方驶来,由城卫在车前车后策骑开路护送。
行人车马纷纷让路。
戚长征俯身在地上随便执起了一片木碎,藏在手里,若无其事靠往行人路去。
马车队在旁驰过。
帘幕低垂,使人不知马车内究竟有何人在。
到最后一辆马车时,戚长征肩膊不动,手腕微扬,那木屑由下而上,往车激射而去。
这个角度,只会破后刺上车顶去,不会伤人。但却可测试车内人的反应和深浅。
一般来说,任何运载贵重物品或重要人物的车队,武功最强者会被安排在一前一后这两个位置,做成首尾相顾之势。所以戚长征拣最后一辆马车出手。实是深思熟虑后的决定,非是无的放矢。
戚长征同时移入横巷去,随时可溜之大吉。
木肩迅速射往窗去,眼看穿入内,窗被一只纤美哲白的手掀了起来,刚好让木屑射入窗里去,落在车内人另一只手两指之间,时间的拿捏,准确无伦。
窗帘滑下前的一刹那,车窗处现出一张宜嗔宜喜的俏脸,姣美白皙,艳丽之极,朝戚长征看了一眼,便又藏在里。
车队远去,像什么事都未曾发生过。
戚长征挨着小巷的墙壁,浑身颤抖着。
那车内的美女无论装束、神气、肤色都和水柔晶有三分相肖,纤巧秀丽则尤有过之。
他猜列车队内运载的正是女真族到中原来的高手。
只是那美女刚才露的一手,已可跻身江湖罕有高手的位置。
深吸一口气后,正欲退走,蓦地发觉有一对眼睛正在街口处看着他。
戚长征警觉地望过去。
只见一位年轻文士,有点犹豫地看着他,想趋前和他说话,又欠了点胆量的样子。
戚长征暗忖此地不宜久留,没看兴趣理会那人,迳自走入横巷去。
那人追了过来,叫道:“壮士留步!”
戚长征停定转身,见那人眉清目秀,甚有书卷气,如是饱学之士,容包稍缓,但仍是以冰冷的语气道:“本人和你素未谋面,找我作什么?”
那人施礼道:“在下宋楠,想聘请壮士保护愚兄妹,酬金十两黄金,未知壮土意下如何?”
戚长征愕然道:“你显是从未涉足江湖,不知世情险恶。首先你全不知本人底细,便贸然出重金聘我,不但告知本人你行囊其丰,十两黄金已足够普通人丰衣足食一辈子,你难这不怕我是歹人吗?”
宋楠叹道:“在下非是无知至此,只不过给贼子赶得走投无路。见兄台刚才弹出木屑那一手,胆识武功过人,兼又一面正气,才冒昧提出不情之请,望壮士见谅。”
戚长征听他措辞文雅,通情达理,大生好感,不过自己有急事在身,无暇他显,但若见死不救,良心又过意不去,随口问道:“宋兄要到哪里去?”
宋楠道:“我们要赶往京师,到了那里便安全了。”
戚长征心中一叹苦笑道:“你们兄妹憧骑马吗?”
宋楠喜道:“没有问题,壮士是否答应了?”
戚长征叹道:“我也弄不清楚,不过请勿再叫我作壮士,本人丁才,正保护一位亲戚到京师经商,若你们憧骑马便一道走吧!不过十两黄金要先付一半,其他一半到京师交讫!而我们则要立即上路了。”
宋楠大喜道:“我这就立刻去收拾行李,等待丁兄。”按着说出了一个客栈的地址,欢天喜地去了。
戚长征摇头苦笑,这才赶回去找乾罗,暗忖若义父反对自己多事,那就对不起宋楠亦要干一次了。
韩柏赶到鬼王府时,虚夜月已穿回男装,和铁青衣、“小鬼王”荆城冷等一众高手,在靶场处练射。
虚夜月见心上人到,分外意气飞扬,气定神闲,连中三个红心后,迎上正与铁青衣人等交谈的韩柏,用手指戳着他后背道:“燕王突接圣喻,要他今晚到宫内陪朱叔叔吃饭,所以今晚的宴会改了在明晚。嘻!不若我陪你到处逛逛,看看你还有什么无赖艳遇。”
韩柏点头道:“铁老刚已知会我了。”心中却暗自叫苦,怎样才可撇下虚夜月去与庄青霜幽会呢?双目一转道:“青楼的小姐都是昼睡晚起,愈夜愈精神的!这样吧!今晚亥时我才和你去玩足一晚吧!”心想他还可提早一个时辰去西宁这场,那就有三个时辰,应付十个庄青霜都足够了。
正兴奋时,虚夜月杏眼圆瞪,扯着他衣襟,把他扯离了其他人,押到林中,大嗔道:“你这小子刚才说话时猛转眼睛,分明在瞒骗月儿,人家嫁了你不到几个时辰,还说要令人永远幸福快乐,会很好玩。可是现在你却要撇下人直至四个时辰之多。得从实招来!你是否要去找庄青霜。”
韩柏立时弃甲曳兵、溃不成军,勉强招架道:“我真的是去找庄青霜,但为的却是武林的公义。”接着压低声音道:“我接到百分百可靠的准确消息,真正的薛明玉将于今晚去探庄书霜。”
虚夜月冷哼一声不肩地道:“是你自己想去探花吧!还要赖在另一个淫贼身上。”
韩柏惟有强撑下去道:“不信你便跟来看吧!”暗叹今晚的飞来艳福最后仍要泡汤,惟有冤有头债有主,尽情在眼前这阻头阻势的美女娇躯上索偿。
虚夜月忽又回嗔作喜,道:“算你吧!来!我们立即便去,在街上先吃点东西,趁天未黑前赶去主持你公私难分的所谓正义,不过假若没有薛明玉出现,我便要你的好看。”
韩柏苦笑道:“我还有情报,就是薛明玉也像青楼的姑娘那么昼睡晚起,所以不到戌时不会出现,我们不若先到月儿你的房中一起洗澡、一起上床,以免月儿怪我撇下你一个人自己去洗澡上床呢。”
虚夜月终忍不住笑得弯下腰去,硬把他拉走,喘着气道:“不要装模作样了,让我和你一起去探花吧!真想知你被拆穿谎话时会否懂得羞愧。”
风行烈从两女间醒了过来,想不到夫妻三人衣服都没有脱,脚上穿着靴于,就横七竖八在床上睡着了。
悄悄爬起床来,推门外出。
玲珑正和服侍双修夫人的丫环丝罗说着亲密话儿,见他出来吓了一跳,丝罗逃回房内,玲珑则羞怯怯地过来,裣衽道:“姑爷让小婢服侍你梳洗。”
风行烈见她那羞人答答的样儿,忍不住逗她道:“我想洗个热水浴。”
玲珑立即霞烧玉颊,垂下头去蚊蚋般轻声道:“热水早预备好了!姑爷请随小婢来。”
风行烈一手抓着她圆润的小手臂,凑到她耳旁道:“小玲珑!现在我又不想洗澡了,不若陪我到舱尾吹吹凉风好吗?我仍睡意未消呢。”
玲珑娇躯抖颤,赧然道:“姑爷不要这样好吗?折煞小婢了。”
风行烈不理她抗议,拉着她朝船尾走去,才放开了她。只见夕照的余晖里,滚滚大江就若一倏鳞甲生辉的巨龙,追着他们的客船。
今晚他们将不会泊岸度夜,而是兼程赶往京师。
想到很快可见到韩、范两人,心怀大畅。
玲珑在旁惶恐道:“姑爷!小婢还有其他事等着做呢。”
风行烈微笑看着她垂下了的被羞意烧得赤红的小脸,柔声道:“玲珑乖吗?听不听我的话?”
玲珑娇躯一颤,以蚊蚋般的声音道:“乖!”接着一口气急道:“小婢还是去看看小姐和倩莲姐睡醒了没有。”急步走了。
风行烈为之莞尔。
这么脸嫩的小姑娘,情莲能把她的胆大妄为分一点给她就好了。
不过想到她说“乖”时那可爱多情的样子,心底里便有甜丝丝的感觉。
为何自己忽然很想挑逗玲珑呢?是否因体内的三气汇聚,还是想找一个人来填补白索香死去的缺陷?
心情忽地郁结起来。
也想到了和水柔晶死前相处那一段短暂时光。
第七章 假薛明玉
回到客栈,乾罗正在房内喝茶,于是戚长征把宋楠的事说了出来,最后道:“我也不知为何会答应他,或者是他期望的眼神,又或真的觉得他是个好人。”
乾罗道:“那女真族的美女高手,极可能是女真王的公主‘玉步摇’孟青青,属生女真的系统,他们父女占了长白山为地盘,在此山之东建了俄朵里城。朱元璋统一中国后,仿唐代羁縻远州之制,分建卫所,作为管辖,然只具空名,实在一点都管不到他们。现在他们终要叛变了。”
戚长征道:“你说多么讽刺,他们竟是由明军护送上京,若非有人在背后主持,怎会如此。”
乾罗冷哼道:“假若蓝玉、楞严和胡惟庸三人合课作反,便可以假做文书,令地方官府乖乖听话,亦不虞朱元璋会知这。好了!让我们去见宋家兄妹吧。”
站了起来,随口道:“究竟谁在追杀他们?”
戚长征呆了呆,尴尬地道:“我忘记了问那宋楠。”
乾罗失笑道:“你不是忘了,而是不把那些人放在心上。来吧!或者我们送他两兄妹一程,尽点心力吧!”
两人于是收抬简单行囊,到了宋楠的客栈,宋楠在房内等着他们,忙请两人坐下,拿出五芆黄金,送到戚长征面前道:“小小意思,不成敬意。”
戚长征毫不客气收入怀里,问道:“令妹在哪里?”
话还未完,邻房开门声响,不久一位窈窕秀丽的少女推门而入道:“大哥!成了。”同时落落大方地向两人施礼,还好奇地打量戚长征。
宋楠介绍道:“这是舍妹宋媚。”
乾、戚两人见她的目光大胆直接,不像涉世未探的闺女,均感奇怪。可是她的“大胆”却绝不含挑逗或淫荡的意味,使有着坦诚正气的感觉。
乾罗道:“好!让我们立即起程吧!”
西宁道场外一棵大树上,韩柏搂着虚夜月又亲嘴又动手动脚,弄得这美人儿神魂颠倒时,才趁机道:“月儿你给我在这里把风,让我到里面先探探路,才回来和你进去。”
虚夜月搂着他的腰不依道:“不成!要去便一起去嘛!”
韩柏想不到她仍如此清醒,叹了一口气,无奈道:“来吧!”
这时天刚入黑,韩柏依着庄青霜的指示,由后宅南面高墙偷进去,循着纸团提示的路线,到了刚好能同时看到东厢的红砖屋和庄青霜原居的“金屋”另一建筑物的瓦背处。
虚夜月伏在他旁,低声道:“为何你竟像来过很多次的样子,又清楚西宁派布下的岗哨位置?”
韩柏胡诌道:“当然清楚,庄节带我参观时,得意洋洋地向我介绍了他们的布置,看!那就是庄青霜闺房的金屋,周围种满了向日葵,一看便认得。”
虚夜月醋意大发道:“你到过里面没有?”
韩柏道:“当然未到过,只是在外面望了两眼,不信嘛!我可对天发誓。”
虚夜月嗔道:“不要随便发誓好吗?现在该怎么办?唔……”
韩柏侧头吻上她的小甜嘴,由于不敢弄出声响,两人的身体都不敢有任何动作,只是两嘴温馨有节制地偷偷纠缠往来,暗暗销魂。
虚夜月早给他挑起春情,大吃不消,轻轻推开他的脸,软语求道:“你究竟是来主持正义,还是要教人家难过?”
韩柏轻笑道:“有你在什么正义都忘了,愈邪恶愈好。”顿了顿试探地道:“月儿在这里监砚着庄青霜的金屋,若见薛明玉出现,千万不要现身,当薛明玉被西宁的人赶走时,你使远远吊着他,我自然会赶来。”
虚夜月果然中计,道:“你休想溜进小楼找庄青霜,我会看得很牢呢!那你还到那里去干么?”
韩柏聪她口气松动,压下心中狂喜道:“我们这处离金屋太远了,若薛明玉在另一边来或逃走,便怕追他不上,所以想我一个较近去处,知道吗?”
虚夜月吻了他一口道:“那就去吧,嘻!和你一起真好玩,每晚都有不同的花式。”
韩柏心中一荡,道:“你真是未卜先知,预先知道我今晚和你会有不同的花式。”占了口舌便宜后,才离开了又羞又喜的虚夜月,没入建筑物的暗影里。
沿屋疾奔,翻过一睹矮墙后,立时嗅到花卉的清香,以红砖砌成的小院落现在眼前,院外遍植草树花卉,清幽雅致。
所有窗户都是帘幕深垂,只有其中一扇被灯火照亮了窗纱。
韩柏猜估自己虽来早了半个时辰,但庄青霜必早遣走了所有仆从,又发脾气赶走了“保护”她的人,所以玉人应是守在这个房间里。
功聚双耳,立时听到庄青霜以她甜美圆润的声音哼着小调,还有泼剌水声。
韩柏暗忖若是美人出浴就好了,希望她不是只在洗手。时间无多,哪还顾得有礼无礼,闪到没有灯光的〦房窗前,掀穿进屋内。
房内寂然无人,放满了书柜,是个小书斋。
走出房外,移到隔邻的房门外,这时韩柏已可肯定房内正上演着一幕美人出浴的好戏。
嘻!她洗得香喷喷才见我,确是精彩绝伦,连功震断门栓,推门抢了进去。
房内弥漫着蒸腾出来的水气,朦胧中一个女性的美丽肉体,正蹲在一个大木盆中,尽显女体玲珑浮凸的曲线。
秀发沾满了水珠的庄青霜,正抬着盆中热水往身上淋浇,有若新剥鸡头肉的一对高耸椒乳剧烈地颤动着,韩柏看得神魂颠倒,趁她扭头望过来前,倏地窜到她旁,一手搂着她肩头,另一手捂着了她的小嘴。
庄青霜骇然往他望来,见到是他,松了一口气,旋又想起,己身无寸缕,俏脸霞飞,猛力一挣。
韩柏终日与美女周旋,深知她们最要脸子,无论庄青霜对他多么有意,亦受不起自己如此急色无礼,忙把她的小嘴对着,跪倒地上,把这湿漉漉的美女拥个结实。
庄青霜起始时还不断挣扎,但瞬即在他的热吻下溶解下来,还搂紧了他。
韩柏待她的情绪由反抗变成接受后,才放开了她的樱唇,挺起胸膛昂然道:“青霜不要怪我,我太想你了,所以早了点来,想不到你……嘿……真是精彩,我定要你嫁给我。”
庄青霜垂下螓首,幽幽道:“现在这样子,想不嫁你也不行了,可是爹那一关怎样过呢?”
韩柏看着她湿漉漉冰肌玉骨般光滑胴体,不禁心旌摇荡,尤其她说话呼吸间,双峰动荡有致,两手一紧抱着她站了起来,再亲了个长嘴儿后,道:“凡事都有解决的方法,只要我们真诚相爱,没有人可把我们分开来的。”
庄青霜搂紧他的脖子,欣然道:“你不要忘记对人家的承诺,霜儿的身体现在全是你的了,若你始乱终弃,霜儿便死给你看。”说到最后一句,眼眶红了起来。
韩柏知她此时情绪波荡,半句话都拂逆不得,暗中叫苦,怎才可溜出去稳住虚夜月这聪明透顶的刁蛮女呢?口中道:“你的衣服在哪里,让我先为你穿上衣服好吗?”
庄青霜赧然道:“这是澡房,衣服在邻室,看,就是那这门。”
韩柏这时才看到室内有道通到邻室的侧门,取起浴盆旁小几上的毛巾,便要为她拭身。
庄青霜羞得无地自容,惊呼一声,韩柏的手和毛巾,已揩到她白璧无瑕的娇体上。
庄青霜两手无力地按在韩柏肩上,任由处子之躯完全置于韩柏手眼之下。
韩柏一对大手隔着毛巾享尽艳福,正思忖好不好如何想个办法,偷他半个时辰,把眼前这动人心弦的半熟的米,煮成完全的熟饭时,心中警兆忽现,愕然道:“有人来了!”
心中叫苦,这人到了外面的走廊,自己才生出感应,可知来者武功高明之极,最怕是虚夜月寻来找自己,那就惨透了,他应站在两女的哪一方呢?
庄青霜骇然道:“难这是阿爹?”除了庄节外,谁敢逆她之命闯入来呢?
两人各有各惊。
“啪!”
门栓断折的声音响起,隔邻卧室的门被推了开来,却听不到任何足音。
韩柏大感不妥,他之所以能知这有人入了来,纯凭魔种灵异的感应,虚夜月仍末高明至这种潜蟚匿迹的境界,又不会是庄节,试问他怎会震断门栓闯入女儿的闺房。
难道是冒薛明玉来采花的人?他为何会知道庄青霜藏在这里呢?
庄青霜失色道:“大人绝不可让第二个人看到霜儿的身体。”
韩柏忙把毛巾围在她身上,掩着了最重要的部位,可是仍有百分七十的肌肤暴露在空气里。
门“咿呀”一声打了开来。
韩柏不敢叫嚷,怕惊动了道场的人,闪到门前,一拳向正要踏进来的人击去。
那人冷笑一声,也不知使了什么手法,带得他差点横跌开去,竟挡不了对方视线。
可怜里面的庄青霜不敢呼救,返到一旁的死角,析祷韩柏可赶走这不速之客。
韩柏运展魔功,改横移为往后退守,对方的巨灵之掌已印往自己脸门,森寒的劲气,扑脸罩来。
韩柏暗叫厉害,自忖若在以前,只是这一掌便抵挡不了,飞起一脚,往对方下阴踢去,同时吹出一口真气,激射往对方掌心。
那人“咦!”了一声,收掌后退。
两人打了个照面。
只见那人一身黑衣,头戴黑布罩,只露出精光闪闪的眼睛,紧盯着他。
韩柏低喝道:“你是谁?”
那人双目凶光大盛,一反手,拔出背上的玄铁重剑,平实无奇地当头劈来。
韩柏今次才真的大吃一惊,只觉对方只是随手一剑,可是由拔剑至劈下,动作浑然天成,无丝毫破绽。
可怕处还不止此,对方只是一剑劈来,可是却包合着无有穷尽的变数和玄妙,教他完全看不穿对方的剑路。
这一剑如何可挡。
什么人厉害至此。
偏又不能不挡,若让他闯了进来,看了庄青霜的玉臂粉腿,半露的酥胸,自己岂非蚀了大本,人急智生,倏地返到浴盆后,右脚一挑,浴盆内的水受他内功所激,化作一道水箭,往对方射来,同时吓唬道:“薛明玉!你中计了。”
那人正要冲进来,见水箭射来,无奈往旁闪去。
庄青霜轻呼道:“地上的剑!”
韩柏这才看到庄青霜的宝剑原来放在浴盆旁,忙挑了起来,拔剑击出,刚好挡了对方一下急刺。
两剑交触,韩柏差点甩手掉剑,忙施了一下卸劲,抽剑护身,另一手撮指成刀,矮身往这比得上里赤媚的可怕大敌腰腹刺去。
那人当然是年怜丹,他从卧底西宁的人那处得到资料,知通庄青霜避隐此处,本以为十拿九稳,定可采得这朵鲜花,哪知竟撞上这个武功及得上风行烈,诡变反应却尤有过之的韩柏,心中已是懊恼,这时见他招招拼命,杀机大起,剑式一变,着着抢攻,务要以雷霆万钧之势击杀对方。
韩柏尽展魔功,仍挡他不住,眼看失守,惟有叫道:“好胆!不怕脱不了身吗!”
“花仙”年怜丹一招紧似一招,口中笑道:“你就是韩柏吧!可惜你和我一样,都是来采花的,要捉便两个一起捉去吧!”猛喝一声,一剑劈在韩柏剑上。
韩柏一直避免与他的重剑硬碰,可是他这一剑情妙绝伦,竟避不了,虎口差点震裂,一股能撕开五脏六腑的劲气,沿剑攻入体内,忙运起捱打奇功。尚未化去敌劲时,对方一脚当胸踢来。
若他退开,来人便可闪入房内,把庄青霜的春光尽收眼底,一咬牙跃了起来,凌空扭身,竟想借腰力以厚臀硬捱对方一脚,如此不要脸的怪招,怕亦只有他才使得出来。
庄青霜这时惊魂甫定,看到韩柏为免自己受辱,竟完全不顾自身安危,芳心激动下,连羞耻都忘了,一把扯掉身上湿毛巾,一片白云般往年怜丹的夺命脚掷去。
年怜丹正暗笑算你在臀部装了铁板,也抵不住我这一脚,忽有不知名物体横撞脚侧,大吃一惊,不敢犯险,收回那脚。
韩柏见庄青霜春光尽露,知道更不能让这采花贼进来,情急下魔功倏地提升,凌空再扭身,趁对方在退势中,手中长剑幻起漫天剑影,冲杀过去,每一招全是不顾自身的打法。
年怜丹见他忽像变了另一个人般,每一剑都像全无章法,偏又是妙若天成,无奈下暂采守势,等待对方剑势衰竭的一刻。
两人的剑刹那间交击了十多下,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原来都运功蓄音,怕惊动了其他人。
两人就在门口剑来剑往,胶缠不休。
年怜丹见他真气似是无有衰竭,改守为攻,使出精妙剑法,连刺三剑。
韩柏被他这三剑杀得左支右绌,眼看不保,蓦地一声清叱在年怜丹旁响起,按着是虚夜月的娇呼道:“天啊!真是薛明玉来了。”
韩年两人同时大惊失色时,虚夜月的鬼王鞭已毒蛇般往年怜丹胁下点去。
年怜丹转头看到虚夜月,心中狂叫天下竟有如此尤物时,对方鞭鞘己点至胁下,惟有一声长啸,破窗逃去。
外面人影幢幢,纷纷从四方赶至。
年怜丹知这今晚行动已告失败,杀机大起,往最快扑至的那人迎去。
韩柏趁机向庄青霜传音道:“快过来穿衣!”一把拖着要赶出窗外的虚夜月,叫道:“这里走。”由房门离去。
“砰!”
掌劲激荡的声音在外面响起,庄节的声音惊呼道:“薛明玉哪里走。”
按着是“老叟”沙天放的怒喝声。
韩柏心中大定,知道庄青霜不会再有危险,忙扯着虚夜月由红砖屋另一方逃去。
虚夜月不解道:“不是要追捕薛明玉吗?”
韩柏胡诌道:“行侠仗义最紧要施恩不望报,暗中助人才是真正侠义,快走。”穿过后门,由另一方遁走。
脑海仍满是庄青霜动人的雪鹰粉肌。
第八章 鬼王手段
戚长征策着六骑拖拉的马车,载着乾罗和宋家兄妹,在黑暗的官道凭夜眼飞驰疾奔。
他们午后由荆州起程,骑了三个时辰马后,宋家兄妹都大感吃不消,又如他们没有黑夜策骑的能力,于是在一个小镇处重金买来这现成的马车。连夜赶路。
乾罗的声音由车内传来道:“丁才停车,宋小姐受不得车行之苦。想坐到车头吹吹冷风。”
戚长征叹了一口气,停下车来。
宋媚在乃兄掺扶下,到路旁呕吐一番后。爬上戚长征旁的御者空座。
马车开出,速度放缓下来。
颠簸中,两人肩头不住碰撞,使这封男女都生出异样的感觉。
宋媚迎着夜风,好了一点,侧头向他道:“为何你们都不问我们发生了什么事,究竟什么人在迫害我们?就接受了这项委托。我还和大哥争辩了一番,可是大哥坚持对你的信任。现在我都有点相信了。”
戚长征笑道:“为何姑娘忽然改变了对我的看法,是否我的样子老实可靠。”
宋媚笑道:“不!你绝不似老实的人,但却给人一种不屑做坏事或小事的感觉。”
戚长征想不到她观察如此敏锐,讶然看了她一眼,在迷朦的星光下,发觉她特别引人,不再作声,专心驾车。
宋媚怨道:“和我说话好吗?那会令我忘记了正在坐马车的痛苦。”
戚长征道:“谈什么好呢?”
宋媚兴趣盎然道:“谈谈你自己好吗?为何你会当起保镖来呢?是不是很刺激的?遇到比你强的人怎办哩?”
戚长征看了她一眼,把外衣除了下来,盖在她身上,柔声道:“天气很冷,你要不要回到车里去。”
宋媚想不到他这么细心,瞅了他一眼道:“若你觉得我在这里碍了你的手脚,我便回车里去吧!”
戚长征笑道:“不用多心!不若谈你吧!但我知你不会说真话,这就叫江湖经验。”
宋媚回头望回车里,轻声道:“他们都睡着了,我们细声点说话好吗?噢!好了!终过了这片黑树林,看!前面还有灯光。”
戚长征极目望去。
这时他们正在下山的路上,黑沉沉的大地静悄无声,远方的灯光看来是个小村落。
宋媚忽然凑到他耳旁道:“我忽然有个冲动,想把所有事全告诉你知,但却有个条件,你也不可以向人家说假话。”
戚长征被她如兰吐气弄得耳朵痒痒的,心中一荡,旋又克制着自己,水柔晶的死亡使他对爱情深具戒心,怕累对方卷入漩祸,何况现在是一心到京师对付方夜羽,实不宜有感情的纠缠。
不过此女的美丽和大胆直接,对他实有无比的诱惑力。
乾罗的声音忽然在他耳内响起道:“长征!后面有十多骑追来,找个地方引他们到那里去,杀他们一个不留,一了百了。”
戚长征向宋媚道:“坐好了!”一扬鞭,抽在马儿上,马车立时速度增加,切入横路,朝灯火亮处驰去。
韩柏和虚夜月两人沿着秦淮河朝莫愁湖走去。
虚夜月心情很好,夸奖他道:“你的消息来源真可靠,果然碰上了薛明玉,不知西宁派的人有否追着他呢?”
韩柏怕她查根问底,道:“你怎么找到小屋来的。”
虚夜月甜笑道:“关心你嘛!见你到了那红屋里,便没有再出来,还以为庄青霜躲在那里,原来是薛明玉躲在那里。”
韩柏放下心事,轻松地道:“我早猜到薛明玉会藏在道场里,制造混乱,例如放火烧屋,乱了西宁派的阵脚,才趁乱下手,果然给我找到了他。”
虚夜月忽垂下了俏脸,咬着下唇,一副泫然欲涕的凄凉样子。
韩柏吃了一惊,顾不得她男装打扮,搂着她肩头转入了一条僻静的小巷,心痛地道:“月儿为何忽然如此不开心呢?”
虚夜月凄然道:“因为你根本不当人家是你的小妻子,不断用谎话骗人家,人家很苦哪!告诉月儿,为何你的衣衫全湿透了。”
韩柏才是心中叫苦,知道瞒不过这聪明的娇妻,停了下来,把她拥入怀里,诚恳地道:“我错了。以后都不敢骗你了。”
虚夜月垂泪道:“你若还骗我,月儿这一生便惨了,却又离不开你,教月儿怎办啊,人家所有心力精神,全用到你身上去了哩。”
韩柏用舌头舐掉她脸上的泪珠,爱怜地道:“快笑给我看,你哭在脸上,我却是痛在心里。”
虚夜月竟“噗哧”笑了起来,睨了他一眼道:“月儿到现在仍不明白像你般文墨不通的人,怎能猜中我的谜儿。唉!不过月儿更不明白为何会嫁给你。”
看着她俏脸上的泪渍,韩柏怦然心动道:“来!让我们回家洞房,肯定你可再次找到嫁我的理由。”
虚夜月玉颊霞烧,啐道:“今晚若你不交待清楚和庄青霜在浴房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和与秦梦瑶的关系,月儿拼着忍受寂寞之苦,也不随你回莫愁湖去。”
韩柏至此才知她在大耍手段,以眼泪作武器,最后不过目的在此,大叫中计,但却再无反抗之力,叹道:“招供便招供罢!不过我却要搂着没有穿衣服的月儿,才肯说出来。”
虚夜月低声道:“不行啊韩柏,今晚若月儿还霸着你,三位好姊姊会恼人家的。”
韩柏想不到她如此会为人着想,喜道:“那和三位姊姊一起侍候我便成了。”
虚夜月嗔道:“去你这荒淫无道的小专使,月儿怎可在别的女儿家前和你做那种羞人的事,怎也不行。”
韩柏还想说话,心有所感,发力抱起虚夜月跃往墙头,掠进墙后的花园。
火把在四方亮起,两人落足草地上时,已陷入重围里。
一声冷哼,年怜丹由两人跃入处的墙头现身出来,紫纱女和黄纱女紧傍两旁。
绝天、灭地、日月星三煞和金土木三将八个人从举着火把的大汉后走了出来,把两人围个密不透风。
韩柏暗叫不妙,从虚夜月背上抽出长剑,转身望往年怜丹道:“原来扮薛明玉的人就是你。”接着裂嘴笑道:“原来两位美人儿是年怜丹的花妃,难怪身材这么好。”
年怜丹淡淡一笑,扫过气得娇躯抖颤的两位花妃,从容道:“小子死到临头仍逞口舌,让本仙把你擒下,再当着你脸前把虚小姐弄得欲仙欲死,你才明白什么叫生不如死。”
虚夜月大怒道:“死淫贼,看我勾了你的舌头出来。”
年丹哈哈笑道:“恭敬不如从命,但美人儿只可用你的小香舌来勾本仙的舌头。”
虚夜月跺足道:“看招!”一扬手,一团黑忽忽的东西照着年怜丹打去,鬼王鞭同时由腰间飞出,幻起层层鞭影,向最接近的绝天灭地罩去,传音向韩柏道:“快逃!”
马车转了一个弯,眼前出现了一座破落的寺院,除了殿堂还有灯火外。
四周都是一片漆黑。
戚长征连唤两声,都不见有人应话,索性跳下车来,打开后院的本门,把马车驶了进去。
宋楠兄惊疑不定。却不敢作声。
乾罗暗忖再无隐藏身份的必要,佝偻的身体挺直起来,回复一代枭雄的气度,淡然道:“贵兄妹不用慌张,只因追兵已至,所以我们到这里躲一会,摸清敌人的底细。”
两人见到乾罗像忽然变了另一个人似的,都目定口呆。
这时戚长征由庙里走出来,道:“我找到了庙主,点了他睡穴,明天他起床时,将会发现床旁多了五两黄金,那足够重建这荒庙了。”
乾罗哂道:“庙未必起得成,不过这庙主肯定再不用捱穷。”
这时蹄声遂渐增强,然后又逐渐消去,竟路过不入。
宋家兄妹都松了一口气。
戚长征和乾罗交换了个眼色,暗忖原来这批在晚间赶路的骑上与宋家兄妹无关。否则怎会疏忽了地上车轮的新痕,不知他们到了这里。
乾罗道:“横竖来了这里,贤兄妹不如到寺内睡上两个时辰,才再上路好吗?”
戚长征接口道:“寺后有几间客房,被褥仍算洁净,两位就到那里休息吧!”
宋媚有点担心道:“两位不会撇下我们在这里吧!”
宋楠忙责道:“二妹!”
乾罗笑道:“要撇下你们,何须多费舌。你们兄妹都算合我眼缘,快去睡吧!”
宋楠这时已知两人护送他们,绝非为了金钱,又不追问底细,更是感激,千恩万谢后,才携妹去了。
乾罗向戚长征笑道:“征儿该知我的心意。”
戚长征笑道:“刚才追兵经过路口时,速度放缓下来,当然是发现我们躲到这里来,现在诈作远去,只是要在前路伏击我们。”
乾罗冷哼道:“这批人必是查到他们兄妹有人护送,才如此小心。只凭这点,便知他们若非官府的人,就是与本地黑帮有联系,否则怎能这么精确掌握我们的情况和路线。”
戚长征笑道:“义父的推断,十不离八九,这些人若等得不耐倾,自会寻来。哼!义父尽管去清静一会,由长征一人守夜便成了。”
年怜丹定神一看,瞧穿虚夜月掷来的黑球,乃烟雾弹一类东西,遇力即爆开来,怕里面藏有尖针铁肩一类东西,一手扯下紫纱妃的面纱,卷起黑球,包个结实,送往后方远处,轻易化解了虚夜月的逃命玩意,凌空跃起,往正力图突围的韩虚两人扑去,重剑来到手上,显示出对韩柏的重视。
绝天灭地一刀一剑,守得密不通风,硬是接着了虚夜月诡变莫测的攻势,教她难越雷池平步,静候她锐气一退,便即发动反攻。
韩柏曾在黄州府和金木土三将交过手,深悉路数,甫接触便把三人杀得手忙脚乱,可是多了日、月、星三枝长矛,一时亦无法可施,只好护着虚夜月的后方,让他能放手而为,突破绝天灭地的封锁。
年怜丹喝道:“让开!”手中重剑化作一道厉芒,向韩柏激射而去,竟是一上来便全力出手,毫不留情。可见他对韩柏确是恨之刺骨。
剑未至,剑气已破空而来。
韩柏领教过他的厉害,换了平时早横移闪避,可是虚夜月正和他背贴着背,若自己逃开,虚夜月腹背受敌,哪还有命,猛咬牙根,一声长啸,冲前一步,便剑绞往对方重剑。
“锵!”
两剑交击。
年怜丹一声长笑,落到地上。
韩柏惨哼一声,退了半步,嘴角遍出血丝。
眼前寒芒再起,玄铁重剑由远而近,缓缓由外档弯来。
森寒的剑气似若实物。重剑排山倒海向他涌来。
韩柏大小各战,除庞斑和里赤媚外,从未碰过这么可怕的高手,魔种自然生出感应,在这生死关头提升至能臻达的最高境界,长剑一颤,发叫“嗤嗤”啸叫,化作一球剑芒,后发先至,撞在对方剑尖处。
“蓬!”
气劲爆响。
韩柏一步不退,怕撞伤后面心爱的玉人儿,一口鲜血喷出,化去了对方侵体的真气。
年怜丹喝道:“好小子!再接本仙一剑。”重剑幻作千重剑影,向韩柏撒去。
韩柏吃亏在不能退避,故招招正面交错硬拼,但亦激起了魔种的潜能,只觉体内真气源源不息,冷喝一声,使剑横扫而出,充满了壮上一去不还的惨烈气概。
这时其他六煞转往加入绝天灭她对付虚夜月的攻击里,杀得虚夜月娇叱连声,香汗淋漓,眼看不保。
就在这时,一声冷哼传来,鬼王的声音喝道:“谁敢欺我女儿!”听到最后一字时,鬼王倏地出现在虚夜月和围攻者的中间,人煞的兵器变成全往他身上招呼过去。
“当!”
年怜丹千变万化,教人无从触摸来势的一剑,竟在刺上韩柏前,给他一剑扫个正着。
多变者力道必然及不上沉实拙的剑法,此乃天然之理,所以年怜丹内功虽胜过韩柏,仍给他把剑硬挡了开去。
只凭韩柏能连接年怜丹三剑,便足使他名扬宇内。
虚夜月见乃父来到,有了靠山,身子一软,靠在韩柏背上,同时叫道:“爹要给女儿出气啊!”
鬼王哈哈大笑,两袖连挥,把绝天灭地连人带着刀剑,震得踉跄跌退,然后两手闪电抓着木将右侧击来的木牌,上将从左方攻来的铁塔,再凌空一个翻身,先一脚扫在日月星三煞的长矛处,另一脚点出,正中金将的眉心,速度动作之快捷和诡异,真像幽冥来的鬼王。
他抓着木牌和铁塔的手紧握不放,到他翻身落地时,刚好硬在木上两将虎口内转了一个圈,两人虎口震裂,不但兵器被夺,胸前还如受雷击,鲜血狂喷,往后跌退,坐倒地上。
金将却是应脚飞跌,“蓬”一声仰挞地上,立毙当场。
至此八煞攻势全消,溃不成军。
鬼王出手,果有惊天动地之戚。
年怜丹亦为之色变,便跃回墙头,来到两妃之间。
同时箭矢声响,持火把者纷纷中箭倒地,火把跌到地上。继续燃烧。
附近各建筑物现出无数黑衣大汉,围个水泄不通。
铁青衣现身在年怜丹身后房子的瓦背顶上,长笑道:“京畿之地,哪轮得到你年怜丹来撒野!”身旁还有“恶讼棍”霍欲泪和“母夜叉”金梅。
年怜丹仍是神色从容,盯着鬼王道:“好!便让本仙领教鬼王绝学。”
鬼王虚若无负着双手,来到搂着虚使月小蛮腰的韩柏身旁,微笑道:“看你刚才明知不敌,仍拼死护着月儿,我虚若无便知道没有把月儿交错给你。”
韩柏愕然道:“岳丈原来早来了!”
虚若无哈哈一笑道:“当然!年兄公然在街上游荡,若我们还懵然不知,岂非笑掉了年兄的大牙。”
年怜丹听他冷嘲热讽,心中大怒,知道一战难免,跃下墙来,喝道:“动手!”
这时绝天灭地等扶起二重伤的木土两将,退到两妃站立的墙下,组成战阵,却无复初时声势。
虚若无冷冷看着年怜丹,好一会后微笑道:“年兄表现得如此气概凛然。不外看准本人在与里赤媚决战前,耍保持实力,所以才摆出不惜一战的格局。”接着哑然失笑道:“年兄实在太高估我虚若无了,愧不敢当。本人从来便不是英雄人物,否则当年亦不会坐看朱元璋活活淹死小明王,致与真正的英雄上官飞决裂,成大事者岂区小节。为达日的不择手段乃虚某做人的格言,我这就下令女儿女婿和全部手下,与本人联手,不惜一切把你等全都杀死,一个不留。你那两个花妃则废去武功,卖入妓寨,让嫖客都永远怀念年兄。”跟着把手搭在韩柏肩上,笑道:“贵婿看来亦非什么想充英雄的人,适当时候便不会格守什么一个对一个的臭规矩,虚某有看错人吗?”
韩柏先是听得目定口呆,接着捧腹失笑道:“当然没有看错我,既省力又可趁热闹,我喜出望外才对。”
虚夜月“噗哧”一笑,横了这两个世上最亲密的男人一眼,笑吟吟喃喃道:“一老一少两个不要脸的!”
年怜丹气得脸色阵红阵白,但又隐隐感到其中似有转机,压下怒火,冷冷道:“虚兄有什么条件便开出来吧!”
鬼王含笑看了他一会后,悠然道:“若非看在红日躲在一旁,准备随时出手援救你这自身难保的采花神仙,我也没有兴趣要你立下誓言,再不准碰京城内任何女子,年兄肯答应吗?虚某只要是或否的简单答案。”
韩柏等众人大感愕然,眼睛往四周幽暗处搜索。
年怜丹心中叹了一口气,暗忖纵得内伤未痊的红日之助,可是鬼王府高手如云,又有韩柏助阵,加上鬼王,自己和红日可突围而去,已是万幸,其他人必战死当场,若两位花妃真给卖入妓寨,那自己还能在中原和域外抬起头做人吗?
年怜丹想念至此,摇头苦笑道:“难怪朱元璋能得天下了,有虚兄这等人物辅助,何事不成?”话毕当众立下誓言。
虚若无大笑道:“能屈能伸大丈夫也。迟些再和你算账,请!”
年怜丹喝道:“走!”领着败将伤兵,由铁青衣等人退开处撤走。
鬼王虚若无的声音远远往四外送去道:“红日小子,鹰刀就在敝府之内,本人给你三天时间来取刀,切勿错失,否则你将永远都寻不回此刀,保重了。”
红日的长笑从东北角传来道:“好家伙!我现在立刻赶去取刀,看你狼狈赶回府去的样子亦是有趣。”
虚若无失笑道:“听你声音,便知双修府一战的内伤仍未痊愈,最少还需一晚功夫才有望复元,要去请自便,虚某早安排了人手欢迎法王大驾。”
红日似怕鬼王追去般,声音由另一方传来道:“好家伙!冲着你这耳力,本法王便忍手迟些才来找你玩儿。请了!”一声狂笑,退往远方。
鬼王举手在空中打出手势,铁青衣等人无声无息消失在屋瓦之后。
虚夜月一肘撞在韩柏胁下,笑道:“现在你应知爹为何欢喜你,因为你和他是同类人,什么规矩都不讲。”
虚若无哈一笑,道:“你们两个陪我走走,我怕有十多年没有逛过街了。”
第九章 暗室生香
浪翻云避过由影子太监及内宫高手守护的正后宫,朝内皇城西掠去,经过一个大广场时,见到一座大戏棚,已搭起了大半,心想这就是朱元大寿三天庆典时,怜秀秀演戏的地方了,不由心念一动,决定暂搁正事。
他忽缓忽快,倏停倏止,避过重重岗哨和巡卫,转瞬来到一组既无斗拱、前后走廊,很像大型民居,予人质简洁气氛的院落前。
浪翻云默运玄劲,心灵延伸出去探索着,瞬即找到目标,展开绝世身法。
一晃间落入院落里,穿窗入内,迅若闪电。
这是五开间向东开门,展“口袋式”建筑,以适应冬季的严寒。
室内南北炕相连,炭火仍未熄尽,室内暖洋洋的,四角都燃亮了油灯。
室内布置却是一丝不苟,装饰纹样,均构图完整,梁枋彩图则用色鲜艳,龙凤藻井和望柱勾栏,更是形像生动,雕刻深透。
只看朱元璋安排怜秀秀入住这充满平民风味,又不失宫廷气派有“小民间”之称,曾为马皇后居室的“马后别院”,便可看出朱元对怜秀秀怀有不轨之心。
他脚步不停,倏忽间已找到了正海棠春睡的怜秀秀,坐到她床沿处。
怜秀秀拥被而眠,秀发散落枕被上,露出了春藕般的一对玉臂。
谁能见之不起怜意?
浪翻云用心看着,想起了纪惜惜,轻叹一口气,掏出刚补充了的清溪流泉,拔掉瓶塞,连喝三大口。
怜秀秀一个翻侧,醒了过来,迷糊间看不清是浪翻云,张口要叫。
浪翻云一手捂着她的小嘴,低声道:“秀秀!是浪翻云。”才放开了。
秀秀喜得坐了起来,不管身上隐见乳峰的单薄小衣,投进他怀里去,紧搂他的熊腰,凄然道:“翻云你一是立即占有秀秀,又或即带秀秀离宫,否则秀秀便死给你看。”
浪翻云差点把酒喷出来,愕然道:“什么?”
戚长征窜上瓦背,天兵宝刀闪电般向正要往下蹲去的劲装大汉劈去,那人猝不及防,连挡格都来不及,仰后躲避。
戚长征飞出一脚,乃踢点中了他的穴道,制着了他。
乾罗的声音传来道:“这些先头卒都颇有两下子,不可小觑,其余两人已被我点倒,你至后院马车处守候敌人吧!”
戚长征扛起大汉,几个纵跃,来到马车处,把大汉在座位处放好,闪入了寺庙一间小室里。
蹄声在远方响起。
对方显然以为先派来的人已控制了大局,所以毫不掩饰行藏。
轻巧脚步声传来,戚长征横移开去,靠墙立着,暗忖若有人能瞒过他和乾罗,这人必是非常高明。
一个娇俏的身形轻盈地走了进来,带入了一股香风。
她没有察觉到戚长征的存在,迳自来到破窗前,朝外望去,正是貌美如花的宋媚。
她身上除薄薄的短袖衣与绸裤外,只披了一件披风,头发微乱,显是刚由被窝跑出来。
看到她赤着的双足,戚长征始恍然为何她的足音可这么轻巧。
这少女的胆子真大,听到少许声响便来探看。
宋媚喃喃自语道:“那无情的人躲到哪里去了呢?哎!”
戚长征听得心中一荡,兼之他绝非不欺暗室的君子,童心大起,移到她背后去,对着她的小耳朵吹了一口气。
宋媚娇躯一颤,骇然转过头来,黑暗里见有一个男子贴背立着,立惊得瘫痪无力,香喷温热的肉体倒入戚长征怀里,披风滑落地上,露出光致嫩滑的一对玉肩。
戚长征猿臂一紧,把她搂个满怀。
蹄声渐近。
宋媚魂飞魄散,张口要叫。
戚长征这时来不及腾出手来阻止,喑忖惊动了敌人没有问题,惊动了乾罗和宋楠就尴尬了,人急智生,吻在她香唇上。
宋媚无力地挣扎着,威长征忙离开少许,低叫道:“姑娘是我呀!”
宋媚“啊”一声轻叫了起来,借点星光,才隐约辨认出他的轮廓。想起刚才被他吻过嘴儿,娇躯更软,靠在他身上。
戚长征满抱芳香,兼之红袖后已多时没近女色,立时血脉贲张,生出男人最原始的冲动。
宋媚正紧靠着他,哪会感觉不到,“啊”的一声满脸火红,却没有挣扎或怪他无礼,迷糊间香唇再给这充满男子气概的男子啜着,还熟练地逗弄她的香舌。
这时寺院外满是蹄声。
乾罗的传音在戚长征耳内响起道:“好小子,比我还懂偷香窃玉,这些人由我来应付吧!”
戚长征吓了一跳,慌忙离开宋媚的香唇,但手却搂得她更紧了,什么不可涉足情场的决定都不知抛到哪里去了。
宋媚这时连勾动指尖的力量都消失了,无力地搂着他宽阔的胸膛,心儿急跃至随时可跳出来的样子。
十多名骑士旋风般破门卷进后院来,团团把马车围着,其中两人跳下马来,查看车厢。
戚长征把娇柔乏力的宋媚转了过来,让她面对窗子,看到外面后院的情况。
这对男女同时一震。
原来宋媚丰满的隆臀刚好靠贴着戚长征作为男性最敏感的地方,个中感应妙况,可以想知。
幸好这时外面惊呼传来,分了他们的神,没有那么尴尬。
查看车厢的其中一人道:“他只是被点了穴道。”
一个看来是头领的勾鼻壮汉喝道:“暂不要理他!”撮唇尖啸。
十多骑人马闻声闯入庙来。
再一声令下,十七名大汉纷纷下马,亮出清一式的大刀。
马儿被赶到一旁,腾出马车周围大片空地。
戚长征凑到宋媚耳旁道:“他们是什么人?”
宋媚待要回答,勾鼻壮汉抱拳扬声道:“江湖规矩,不知者不罪,宋家兄妹乃朝廷钦犯,若朋友交出人来,本人大同府千户长谢雄一句不问,绝不追究,若对本千户长身份有怀疑,本人可出示文件和证明。”
宋媚在戚长征耳旁道:“他们才应是钦犯,害了我们一家还不够,还要诬陷我们。”
戚长征低笑道:“就算你是钦犯,我也疼你。”
宋媚想不到这看似无情的男人变得如此多情,轻呼一声,主动把俏脸贴上他的脸颊。
谢雄显亦是高手,闻声往他们的暗室望来,喝道:“点火把!”
乾罗的声音响起道:“不要破坏这里的气氛。”悠然由后门走了出来。
宋媚急道:“你还不出去帮手,他们那么多人。”
戚长征笑道:“不!我要和你亲热。”暗忖横竖自己和这动人美女已有了这种糊里糊涂凑来的亲密关系,兼之自己又奉命不用帮场,不若先占点便宜,再作计较,一对手立时在她的娇躯上下活动起来。
宋媚立时呼吸急促,血液冲上脸部,头脸滚热起来,软弱地在心里暗怪对方无礼,偏又觉得大敌在外时被他如此侵犯,又是刺激荒唐之极。
戚长征却大叹精彩,原来她身上衣服单薄之极,摸上去等若直接抚摸着她的裸体,哪还忍得住,一直探手下去,到了她温暖清腻的大腿,触手处结实丰满,更不能停下手来。
这时那千户长谢雄打出手令,众人立时散往四方,把步至他身前的乾罗围着。
乾罗负着双手,两眼神光电射,冷冷道:“既是来自大同,当是蓝玉手下的虾兵蟹将,你们都算走霉运了。”
谢雄给他看得心中发毛,喝道:“阁下气派过人,当是有头有脸之辈,给我报上名来。”
乾罗仰天一笑道:“本人乾罗,今天若让你们有一人生离此地,立即洗手归隐,再不会到江湖上现身。”
宋媚全身剧震,一方面因戚长征的手愈来愈顽皮,更因是听到乾罗之名,大感意外。
那谢雄亦立时色变。
“当!”
其中一人竟连刀都拿不稳,掉到地上。
乾罗倏忽移前,那谢雄要挡时,乾罗的手穿了入他刀影里,印实他胸膛上。
众人一声发喊,四散逃走。
乾罗左闪右移,那些人纷纷倒跌抛飞,接着乾罗没在院墙外,惨呼声不住在外边响起。
戚长征把宋媚转了过来,吻了她香唇道:“我本非儇薄轻浮的人,不过小姐你太动人了。害得我忍不住侵犯你。”
宋媚娇喘连连,白他一眼道:“自己使坏还赖在人家身上,你是否仍不打算对人家说出真名字呢?”
戚长征笑道:“本人怒蛟帮戚长征是也,和你一样都是钦犯。”
宋媚不依扭动道:“人家可不是呢!”
她如此在他怀里揉贴蠕动,戚长征哪还忍得住,一对手又由她的小腹进军至胸脯处。
宋媚细眼如丝,小嘴发出使人心摇魄荡的呻吟,任他轻薄,半点反对的意思都没有。
宋楠的惊呼声在后面走廊传来,惶急道:“二妹!二妹!”
两人一惊下分了开来。
戚长征忙拾起地上披风,扬掉尘土,披在她身上,道:“出去吧!”
宋媚回吻了他一下后,才依依不舍去了。
戚长征苦笑摇头,自己确是好色之徒,早先还打定主意,想不到忽又堕进了爱河去。
她确是动人,看看以后有什么机会可真正得到她,只要自己不薄幸负心,便对得住天地良心了,门户与礼教之见与我老戚何干。
虚若无和女儿女婿对饮一杯后,从酒楼幽雅的贵宾厢房望往流经其下的秦淮河,看着往来花艇上的灯饰,叹道:“自月儿母亲过世后,这两天是虚某一生人最快乐的时光,哈!有什么事比我的月儿竟得如意郎君更使我开怀。”挟起一块东坡肉,放进韩柏碗里。
虚夜月娇笑道:“爹确没有拣错人,韩郎他宁愿自己喷血,都不肯撞到月儿背上,只为这个原因,月儿便再不过问他的风流史。”
虚若无摇头微笑,向韩柏道:“小子你比我还了得,短短三天便把月儿和庄青霜两大美人同时弄上手,连芳华都给你弄得神魂颠倒,七娘公然来求我准她向你借种。现在连我都给你弄得糊涂了,你有什么法宝能同时在床上床外应付这么多美人儿?”
虚夜月俏脸飞红,嗔道:“爹!你怎可像韩柏那么口不择言呢,人家是你乖女儿,连月儿你都偷偷讥笑。”
虚若无讶然道:“为何你的夫婿可以口不择言,阿爹却不可以呢?”
虚夜月哼了一声“为老不尊”,不再理他,笑吟吟自顾自地低头吃东西。
虚若无显然心情极佳,向韩柏道:“庄青霜那妮子不但人长得美,内涵亦是一等一,嘿!你叫我说什么吧!”
男人谈起女人,总是特别投机,韩柏欣然道:“岳丈都说小婿是福将嘛!”
虚夜月听得俏目圆睁,惟有作充耳不闻,再不理他们。
虚若无又说笑了一会,再喝了两杯后,道:“庄节这家伙貌似随和,实则不露锋芒,人人都以为叶素冬和沙天放武功比他好,其实西宁三个小子以他心计武功最厉害,一直想把庄青霜嫁入皇宫,好父凭女贵,可惜因虚某一句话,始终成不了事,所以庄节最痛恨我,只是不敢表现出来。”
韩柏好奇心大起问道:“那是句什么话?”
虚若无叹道:“庄青霜十四岁时,出落得非常秀丽,那时朱元璋便有意思把她配给那时仍未成皇太孙的允炆,走来问我意见。我指出庄青霜和月儿一样,都属‘媚骨艳相’,一般男子绝对承受不起那福份,吓得朱元璋忙打退堂鼓。”
韩柏记起朱元璋曾说过向虚若无提亲,看来亦指此事,顺口道:“我知岳丈亦拒绝了月儿的婚事,你们两人是否因这事生出了问题呢?”
虚若无眼中露出伤怀之色,如此神情出现在这个性坚强的绝顶高手身上,分外叫人感动。
好一会后虚若无喟然道:“我和朱元璋最大的问题,是因我看好燕王棣,小棣和允炆同属帝皇之相,只是一个福厚,一个福薄。唉!小棣的儿子高炽亦和允炆同样相格。”顿了顿续道:“朱元璋不纳我提议,立允炆为皇太孙,显然认为我另有私心,借相道来打击他的决定,由那天开始,我再没有入宫上朝。要见我虚若无嘛,滚到鬼王府来吧!”
当他顺带提起朱高炽时,虚夜月忽垂下头去。
韩柏恍然道:“原来是因这事岳丈对朱元璋不满。”心中奇怪为何虚夜月神情如此古怪。
虚若无冷笑道:“朱元璋最错误的决定,乃是不取顺天而以应天为都,此乃不明气数地运转移之理,现在顺天落入燕王棣掌握里,可见命相之妙,实不因任何人的意志有丝毫改移,即管是皇帝都无能为力。”接着两眼闪过精芒,瞧着韩柏道:“燕王棣就是另一个朱元璋,但心胸却远比他阔大,恩怨亦较分明。朝中百官似是盲从胡惟庸等拥护允炆,其实是怕再有另一个朱元璋,这种心理确实是微妙非常。”
韩柏听他见解精辟,大为折服,频频点头。
蓦地耳朵一痛,原来给虚夜月狠狠扭了一下,她凑过来道:“月儿不准她的夫婿只懂对阿爹逢迎捧拍,十足一条点头应声虫。”说罢又欢天喜地去吃她的东西。
两丈婿相视苦笑,但又有说不出的畅快心情。
虚若无笑道:“庄青霜应是贤婿囊中之物,要不要我助你一臂之力。”
韩柏大喜道:“固所愿也!哎哟!”一原来下面又给虚夜月踢了一脚。
韩柏见她笑吟吟的样子,知她已不再像以前般反对庄青霜,凑过去道:“好娇妻!不反对了吗?”
虚夜月纤手搭上他肩头,轻轻道:“月儿不敢破坏你的好事,但却是有条件的,得手后再说吧!”
韩柏大喜,望向虚若无。
虚若无想了想,忍不住自己先笑了起来,道:“我其实是不安好心,想教训庄节一顿,挫挫他西宁派的气焰,看他还敢否借着你来打击我,不过此事却要月儿合作才成。”
虚夜月大嗔道:“月儿不拦阻他去偷人家闺女,已是非常委屈,爹还要人作帮凶,这还成什么道理。”
虚若无笑道:“且听我详细道来!”
韩柏和虚夜月对望一眼,都感到虚若无像年轻了数十年,变得像虚夜月一般爱闹事的调皮。
浪翻云搂着怜秀秀道:“秀秀何事这么凄苦,是否朱元璋迫你作他的妃子?”
怜秀秀摇头道:“不!皇上他很有风度,虽对秀秀有意,但对秀秀仍非常尊重,更何况他知道你曾到过秀秀的花艇。”
浪翻云奇道:“那你又为何一见到浪某,便立时变得这么哀伤?”
怜秀秀死命搂着他,把脸埋入他怀里。幽幽道:“庞斑已使秀秀受尽折磨,但翻云你却使人痛苦得更为厉害。每天逐分光阴等待着。现在你来了,秀秀怎也不肯再离开你了。以后我便只弹筝给你一个人听,也不要任何名份。只要有时能见到你,知道你会来找人家。找所房子给秀秀吧!便当人家是你一个小情妇,秀秀即于愿已足。”
浪翻云把她从床上抱了起来,让他坐到腿上,搂着她被被窝温热了的胴体,轻吻了她脸蛋,潇洒笑道:“无论我说什么?你都不肯放过我的,是吗?”
怜秀秀意乱情迷地赧然点头道:“是的!秀秀一生人从没试过争取什么,但这三天的折磨,却使秀秀下了决心,要得到翻云的爱。像秀秀最崇拜的纪惜惜般,做你金屋藏娇的红颜知己。翻云啊!春宵苦短,秀秀敢骄傲地告诉你,包括庞斑在内,从没有男人碰过秀秀。”
浪翻云心中感动,这柔弱的美丽身体内,不但有颗火热的心,还有为了爱情不顾一切的意志。
就像当年的纪惜惜,与他一见钟情后,便什么都抛开了,什么都不计较,只要能和他在一起。
纪惜惜与怜秀秀的爱都是炽烈和狂野的。
怜秀秀欣然一笑道:“秀秀知道无论在你面前如何不要脸子,如何情难自禁,如何放荡,翻云总会明白秀秀的。”
浪翻云苦笑道:“这可能是个天下没有男人能拒绝的提议,单是能听到你的筝曲和歌声,已使我想立即俯首投降。可是浪某早戒绝情欲之事,不会像一般男人般有肉欲的追求,秀秀不觉得这是个遗憾吗?”
怜秀秀把脸埋入他肩项处,羞不自胜道:“人家早想过这问题,其实只看你愿不愿意,当年传鹰大宗师由刀入道,早断了七情六欲,仍可使白莲钰生下鹰缘,可知到了你们这种境界,是可以完全支配自己的身体意志,秀秀并不奢求,只希望能和翻云欢好一次,把处子之躯交给翻云,为你生个孩子。传鹰既能做到,翻云当亦能做到。但若翻云说这会影响了你和庞斑的决战,秀秀则无论如何不会再作如此要求。但仍望只为你一个人而生存,每天全心全意去期待你和爱你。答我啊!秀秀很苦哩!”
浪翻云听得目定口呆,好一会才叹道:“我真想骗你一次,可是却无法出口,我浪翻云再非昔日遇上纪惜惜时的浪翻云,无论和任何女人相爱合体,都再影响不了我的道心。故若决然舍弃了你,反会使我心中不忍,日后生出歉疚之情时,那才真的不妙。”
怜秀秀狂喜道:“天啊!浪翻云竟爱上了秀秀,惨了!我知道你立即要离开人家,日子怎过才好呢?”
浪翻云愕然道:“你怎知我会离开呢?事实上我真个还有别事,只不过经此一会,以后我会不时来我你,和你说说开心话儿,说不定在某一刻还会和你合体交欢,占有你动人的肉体。”
怜秀秀喜得双目泪花打转,娇躯抖颤道:“秀秀一切都交到你手上了,放心去办你的事吧!也不用要故意来找秀秀,只要有你这番话,秀秀已此生无憾了,翻云!秀秀永远爱你和感激你。”
没有人能比浪翻云更明自怜秀秀高尚的情操和心意。
这三天来,怜秀秀每一刻都深受思念他的苦楚煎熬着,又如浪翻云早超越了男女间的爱欲,那种绝望的无奈感觉,和自悲自怜,才是最要命的感受!
刚才午夜梦回,忽然见到苦思着的爱郎出现身旁,在现实和梦境难分的迷惘里,她进入了一种在清醒时绝不会陷入的情绪中,才痛快地把心里的话一股脑儿全无保留地释放了出来。
而浪翻云的道心亦清楚地感受到她的心意,受到感动,表示了自己对她的情意。
现在怜秀秀已因舒发了心中的悲郁,回复平静,又再表现出平时的体贴、谅解和惹人怜爱的善解人意。
浪翻云微微一笑,吻上她的香唇,同时掀掉她身上单薄的亵衣,让她露出骄傲雪白的胴体,然后两手逐分逐寸地爱抚着,表达着他深厚的情意。
怜秀秀温柔地反应着,全心全意去感受浪翻云一对手所带来的醉人感觉。
这对手虽无处不到,可是却毫无色情的成分,只若在真心诚意地欣赏着一件老天爷伟大和无与伦比的精美杰作,充满了爱和热。
怜秀秀涌起莫名的狂喜,感受着此身已属君的幸福,精神随着浪翻云强大的感染,提升至一个完全超越了情欲,但却比任何情欲都醉人的境界。
天啊!
被浪翻云爱抚原来是这么美妙的。
唇分!
浪翻云的手亦停了下来,微微一笑道:“看!你猜错我了,浪某也会对你放恣的。”
怜秀秀欣然道:“你若再想放恣,秀秀才是求之不得呢。”
两人对视一眼,都哑然失笑。
浪翻云温柔地为她穿上衣服,放下她到床上睡好,又盖上了被子,吻了她的脸蛋后,道:“乖乖睡吧!你今晚定会有个好梦。”
怜秀秀伸手抓害他的衣袖,低声道:“翻云若没有什么事,便等秀秀睡着再走吧!但你走时可不准弄醒人家,再来时亦最好趁人家睡着的时候。那秀秀每天都会很快乐地去睡觉。”
浪翻云坐到床上去,伸手搓揉她的香肩,微笑道:“小乖乖!快睡吧!”
秀秀被他的手摸得浑身舒畅无比,不半晌已酣睡过去,嘴角还带着一丝满足甜蜜的笑意。
他轻亲了怜秀秀的脸蛋,才飘然而去。
当他踏出怜秀秀的闺房时,道心立时进入止水不波的澄明境界,没有一丝牵累,也没有半分期待,飘然投入他另一行动。
第十章 情海兴波
马车继续赶夜路。
宋媚一直垂着头坐在戚长征身侧,这时瞅了他一眼,再垂下头咬着唇皮轻轻道:“你和乾先生为何仍不问我们,究竟蓝玉为何要派人追杀我们兄妹。”
戚长征潇洒一笑,伸手过去抚着她丰满的大腿,淡淡道:“到京师还有这么长的路,怕没有时间说吗?”
宋媚没再作声,驯服地任由这狂放不羁、充满霸气但又有着说不出温柔的男子,轻薄着她骄矜的玉腿。
乾罗传音向戚长征道:“长征!她大哥睡着了,要不要停下车来,带这妮子到林里温存片刻,此女对你情深一片,累我都要想起燕媚呢!”
戚长征忙收回大手,暗忖我们这对义父子都是见色起心之徒,以前的乾罗当然比自己厉害多了,传音回去道:“征儿只图手足之快,赶路要紧。”
乾罗传音笑道:“记着造化弄人,很多机会一错失便不会回头,美人尤是如此。嘿!”显然想起了一点心事。
宋媚见他自动收回作怪的手,反感到像失去了什么似的,奇怪地望了他一眼,刚好戚长征亦往她瞧来,吓得她垂下了目光,再没有以前那种脱略。
戚长征柔声道:“冷吗?”
宋媚微点一点头。
戚长征道:“回车厢睡一会好吗?”
宋媚坚决地摇头,却又忍不住打了个呵欠,自己都感到很不好意思。
戚长征将她搂入怀里,把披风盖在她身上,道:“小媚儿!给我乖乖睡一觉,醒来时应常德外的南渡镇了,那时包一条船放淮河而下,很快便到京师了。”
宋媚“嗯”的应了他一声,紧搂着他充满安全感的健壮腰肢,眼皮再张不开来。
和鬼王分手后,韩柏和虚夜月这对顽皮冤家,仍舍不得回去,并肩在街上溜达。
虚夜月甜笑着似是自言自语般道:“月儿真开心,因有个二哥不惜命地护疼人家。知道吗?月儿一直希望有位年纪较近的哥哥,现在终于有了,还兼作了月儿的郎君。”
韩柏故意在左张右望,然后奇道:“月儿你和哪个情郎说话,让为夫把他找出来杀了。”
虚夜月大觉好玩,旋又关心道:“为何你给年怜丹打得吐了血,却像个没事人似的,爹还要你陪他喝酒。”
韩柏笑道:“说到武功,我或者仍及不上年怜丹,但若说捱打,他还差得远呢,否则怎禁受得你这刁蛮公主。”
虚夜月笑吟吟道:“真好!若月儿要打你时,再不用留手了。”
韩柏哂道:“你有留手吗?”
虚夜月跺足道:“没有良心的人,人家一开始便逆着性子来就你,你要兵器,便着人把整个兵器架抬来给你;要换兵器,人家便等你。鞭抽上你时,只用了小半力道,还怪人家没有留手,月儿非要和你弄个清楚不可。”
韩柏哈哈大笑,不理途人侧目,在她身旁道:“那又何必说嫁猪嫁狗都不嫁我,又说我那对代表了天地正气的眼睛是贼眼,这笔账谁给我算?”
虚夜月嘟起小嘴道:“小心眼的男人,人家现在什么都给了你,依了你,什么便宜全给你占了,仍斤斤计较吵架时的气话,看我今晚睬不睬你。”
韩柏大乐,正要哄她时,对面街呖呖莺声叫道:“文正!”
韩柏吓了一跳,往对街望去。
只见一群男女正由其中一间百楼的大门走出来,其中一位美若天仙的人儿正含笑向他招手。
赫然是久违了的“花花艳后”盈散花。
虚夜月的纤手重重在他背上扭了一把,脸上却堆满动人的笑容,回应着向他们奔过街来的美女,口中狠狠地低声道:“你究竟还勾搭了多少这种通街叫男人的妖女?”
韩柏心中叫苦,两女都是如此厉害,自己夹在中间,惨况可知。
一身雪白的盈散花,仍是那副慵慵懒懒,像包括连上床在内什么事都不在乎的风流样儿,一对妙目滴滴溜在两人身上转动着,看扮作翩翩俗世佳公子的虚夜月的时间远比看韩柏更多一点。
到了两人身前,一手抚着她那可令任何男人垂涎欲滴的酥胸,别转头向愕在街处看着她的那群朋友挥手告别道:“晚安!”这才喘着气向他们道:“想不到在街上也会撞到专使大人。”又再别过头去,对那群似仍不肯接受她道别的男女挥手示意着他们自行离去,不要理她。
那些男子露出失望神色,终是依依不舍地走了。
虚夜月见盈散花艳光四射,身材惹火,显出一副烟视媚行的尤物样儿,醋意大发,忘记了说过不管韩柏风流史的承诺,忍不住再暗踢了他一脚。
盈散花回过头来,“噗哧”一笑向虚夜月道:“这样拳打脚踢,不怕迟早弄死他吗?”
虚夜月倏地伸手在她脸蛋拧了一记,笑吟吟道:“美人儿!你叫什么名字。”
盈散花既不躲避,亦不怪她,水盈盈充满诱惑魅力的大眼睛横了虚夜月风情万种的一眼,娇嗲地道:“奴家是盈散花,小妹子应就是夜月姑娘吧!真教人不服,为何你这么快便给朴郎弄了上手?”
韩柏心叫不妙,虚夜月当然不知道盈散花除了自己外,便只爱女色不爱男人,这样动手挑逗她,简直就在玩火。
虚夜月给她千娇百媚的横了一眼。心中泛起奇怪的感觉,蹙起黛眉道:“原来是花花艳后,你又是捱了多少天才给他弄上手的?”
韩柏感觉街上所有人的目光全集中在他们身上,大感不是味儿,而两女的说话又都是惊世骇俗,干咳一声道:“回莫愁湖才说好吗?”
虚夜月白了他一眼嗔道:“月儿还要逛街,不想回去。”
盈散花笑道:“不若到伴淮楼去喝杯酒,那处很清静哪!”眼睛在虚夜月动人的身体转动着,那诱人模样,连女人都要动心。
虚夜月待要拒绝,盈散花插入两人中间,转了个身,两手分别轻轻挽着两人,笑道:“来吧!走两步就到了。”
这时更是无人能不侧目,当时即管不拘俗礼的江湖男女,亦少有在公众地方那样拖拖拉拉的。
韩柏和虚夜月身不由主,给她带得往百多步外的伴淮楼走去。
到了楼上的厢房坐下后,筵席摆开,盈散花巧笑盈盈为两人斟酒。
虚夜月鼓着气道:“我不喝酒了!”
盈散花笑道:“小妹了不要呷醋,散花和朴郎清清白白的,只是要好的朋友。”
虚夜月嘟起小嘴道:“鬼才信你们,一个是荡女,一个是色鬼,要骗人都找些似样些的话儿说!何况你还有清白可言吗?”
盈散花眼珠发亮地看着虚夜月,又睨了韩柏一眼,笑道:“妹子真懂冤枉人!”
虚夜月瞪了韩柏一眼道:“还要否认,你看这小贼平日能言善辩,对着你却像个哑巴,不是作贼心虚是什么?”
盈散花笑道:“朴专使快说话表态吧!妹子不快乐的样子,连人家都看得心痛了。”
韩柏的头痛,此时更是有增无已。
这些日子来他已蓄意不去想散花和秀色,暂时还算相当成功。可是这刻盈散花活色生香地出现在眼前,立时勾起了在船上和她两人共度纠缠不清的那美好一刻。而且今次重逢的盈散花,对自己的态度明显地柔顺多了,尤其那情不自禁奔过来时惊喜交集的样子,更使他心动。
她和虚夜月的美丽都是充满诱惑力的。
叹了一口气道:“散化!你乖乖的告诉我,到京师来干什么?秀色在哪里?”接着安抚虚夜月道:“月儿好好听着,便会知道我们真正的关系。”
这次轮到盈散花受不了,两眼一红道:“朴郎!你变了!”
“哎哟!”
虚夜月狠狠地在韩柏腿上扭了一记重重的,“噗哧”一笑道:“原来是这种关系!”
韩柏搓揉着被扭痛的地方,哑然失笑道:“现在连我都弄不清和盈小姐的关系了,散花你可否坦白一点,是否已改变主意,决定爱上我呢?”
盈散花垂下头去,戚然道:“但愿我知道就好了!”
虚夜月也给弄得糊涂起来,醋意大减,美眸在两人间扫视几遍后,凑过去向盈散花道:“你们上过床了没有?”
盈散花俏脸微红,摇头道:“床是上过,但只亲过嘴儿!”
韩柏心中唤娘,这种话也亏她们两个女儿家问得出口,答得出口。
岂知虚夜月坐直娇躯后,笑吟吟道:“嘻!试过给他亲嘴的滋味,你若还能保得你的清白,月儿才难以相信哩!”
盈散花放荡地笑了起来,伸手在虚夜月的脸蛋拧了一记,学着她般笑吟吟地道:“不信便拉倒。”
韩柏知道再不以奇兵取胜,这笔糊涂账将永没有解决的时刻。探手出去,分别摸上两女的大腿,摸得她们同时娇躯轻颤,往他望来,才微笑道:“散花你若不老实告诉我你想怎样对我,莫怪我立即拂袖而去,以后都不理你。”
盈散花给他摸得俏脸飞红,轻轻道:“若说了出来,你肯理人家吗?不怕你的月儿呷醋吗?”
韩柏边加剧对虚夜月的侵犯,边笑道:“这个由我来处理,月儿是最乖最听话的。”
盈散花不依道:“人家不乖吗?”
韩柏瞪眼道:“不要扯开话题,快说!”
虚夜月给他不规矩的手弄得脸红耳赤,想责骂或抗议都说不出话来,而且此时韩柏充满了霸道的气概,也教她心甘情愿去服从他。
盈散花在台下捉着韩柏活动得太过份的大手,水汪汪的眼睛往他飘来道:“散花本下了决心以后都不见你,但到了京师听到你的消息后,不论尽晚都想着来找你,秀色更惨,这样说,你满意了吗?”
虚夜月“啊”一声叫了起来,却不去捉着韩柏的手,只是嗲声怨道:“韩郎!月儿受不了哩!唉!你还有个什么的秀色!”
盈散花大震道:“原来妹子已知道了你的身份。”
韩柏点了点头,收回两只作恶的大手,暗喜以魔功逗起两女情火的方法凑效,回复了平日的潇洒从容道:“散花!我不知道你到京师来有其么图谋,不过现在这里的形势险恶复杂,你们两个女娃儿,一不小心便会惹上天大麻烦。”
盈散花眼中闪过无奈之色,欲言又止时,脚步声由远而近,一个人气冲冲旋风般冲进来,怒喝道:“散花你忘了我们的约会吗?”
韩柏和那人对了个照面,均感愕然,齐叫道:“是你!”
来者竟是小燕王朱高炽,继西宁道场后,又是为了美女在此狭路相逢。
厢门处出现了四名一看便知是高手的随员,其中一个四十来岁的瘦汉问道:“小王爷,没有问题吧!”
小燕王朱高炽狠狠盯着韩柏,挥手道:“你们在外面等我,记得关上门。”
盈散花含笑起立,来到朱高炽旁,亲热地挽着他的臂膀,半边酥胸紧压到他背上,昵声道:“小燕王何必动气,散花见还有点时间,又凑巧遇到朋友,上来聊两句吧!”
朱高炽见盈散花当着韩柏和他亲热,怒气稍减,这时才有机会望向背他而坐的虚夜月。
韩柏见盈散花和他卿卿我我,心中气苦,又见朱高炽看虚夜月时神色古怪,这才发觉虚夜月为何一声不作,大异她平日刁蛮放任的作风。而且鬼王和朱高炽之父燕王棣关系如此亲密,虚夜月没有理由不认识朱高炽,不由往她瞧去。
只见这目空一切的娇娇女低垂着头,既不安,更惶然地手足无措。
朱高炽轻轻推开盈散花,侧坐到虚夜月旁的椅子里,一瞬不瞬盯着她道:“月儿!你是否爱上了他?”一手指着韩柏。
韩柏脑际轰然一震,刹那间明白了很多事。
虚夜月对鬼王的反叛是有原因的,因为她的初恋情人并不是自己,而是朱高炽,但鬼王因朱高炽福薄,阻止两人相恋,所以刚才鬼王提起朱高炽时,虚夜月的神色才那么不自然。
幸好韩柏心胸广阔,心想只要你月儿现在全心全意对我,我怎会计较你过去的事?就算像三位姊姊等非足完璧,自己还不是耶么爱惜她们。而你虚夜月连亲嘴都是笫一趟,我更不会自寻烦恼,和你算旧账。
虚夜月凄惶求助地望向韩柏。
盈散花来到朱高炽背后,按着他肩头。
朱高炽喝道:“散花你给我坐下。”
盈散花望了韩柏一眼,眼中透出复杂的神色,低头坐在朱高炽旁。
朱高炽显然妒火中烧,向虚夜月冷喝道:“月儿望着我,你究竟可逃避多久?”
虚夜月凄然望向朱高炽,眼眶中泪花打转道:“炽哥!是爹的意思哩!”
韩柏色变道:“什么?”
虚夜月掩脸哭了起来道:“不要迫我。”
朱高炽道:“你除了阿爹还有什么是重要的?我只要一句话,你爱他还是爱我?”
虚夜月悲泣道:“不要问我,我不知道。”
韩柏整个心蓦地变得冰冷无比,往下沉去。魔种受激下,倏地提升,便像眼前发生的事和他一点关系也没有,而虚夜月和盈散花变得就像陌路人。
他有种想大笑一场的感觉。
一切都静下来,使他能客观冷静地看着眼前正在进行着的感情纠纷。
虚夜月其实在这几天早把所有爱转移到韩柏身上。
与朱高炽的爱情发生在她十七岁情窦刚开之时,但为鬼王阻止,向燕王棣施压,使她这段初恋无疾而终。
现在朱高炽这么当面质问她,若她说出真心话,定会对朱高炽做成最严重的伤害,才会推在鬼王身上,希望韩柏能体谅自己。
这时见他不吭一声,偷从指隙间往韩柏望去,立时娇躯剧震,放下了手,露出了带着泪珠的如花俏脸。
原来韩柏正冷冷地看着她,一对虎目不含半点感情,那比骂她一场打她一顿还更使她吃惊。
朱高炽完全失去了他一贯的尊贵雍容,得意地看着韩柏道:“小子你听到了吧!月儿根本并不爱你,只是父命难违,与你虚与委蛇,你若还是个有种的男儿汉,便给本王滚吧!”
虚夜月摇着头,表示并非那样情况,却泣不成声,说不出话来。
她爱上了韩柏,心中对朱高炽有点内疚,更难狠心说出真相,致使误会愈来愈深。
朱高炽望向盈散花道:“你和他又有什么关系?”
盈散花不敢望往韩柏,低声道:“散花的心是怎样你还不知道吗?仍要问这种问题。”
韩柏脑中灵光一现,终猜到盈散花的目标并不是朱元璋,而是燕王棣。
盈散花应是高句丽人,与领地最接近高句丽的燕王棣极可能有着某种恩怨,所以盈散花既对自己这挂名的假专使有兴趣,又搭上这和自己一样热爱美女的小燕王朱高炽。
朱高炽见韩柏似是无动于中的样子,还以为他受不住打击一时傻了起来,冷笑道:“我会教所有低看我们父子的人后悔的。”伸手过去,轻浮地拧了盈散花的脸蛋一下。
盈散花低垂着头,纤手紧抓着衣摆,因过于用力而发白了。
虚夜月这时亦平静下来,凄然向韩柏道:“到楼下等月儿一会,月儿和炽哥说几句话再来寻你。”
她想的是自己事实上已是韩柏妻子,不若和朱高炽说个清楚,以后再不用纠缠不休。
韩柏深心处忽地涌起难以压制的暴怒,就像那天在酒楼想杀何旗扬那情况的重演,冷喝一声,一掌拍在台上。
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来,可是整张坚实的花梨木圆台却化作碎片,散落地上,杯壶碗碟全掉到地上去,一时碟裂壶碎之声不绝于耳。
四名随从高手,破门而入,护在朱高炽四周,不能置信地看着一地的碎木屑。
朱高炽亦为之色变,想不到韩柏掌力惊人至此。盈虚二女更是花容失色。
韩柏端坐椅上,保持着拍掌的姿势,神态变得威猛无俦,讶然看着地上劫后的混乱情景。
心中暗叫好险,若非自己把魔被激起了的邪恶、毁灭、死亡这些方面的魔性,借这一掌导引发泄出来,极可能重蹈那天的覆辙,永远丧失了道心,变成魔门中人。
想到这里,灵机一触。
原来情绪竟可影响得魔这么厉害,那水能覆舟,亦能载舟,岂非可利用情绪去驾驭魔种,达到救秦梦瑶的目的。
想起了秦梦瑶,他神态又变,不但回复了平时的潇洒不羁,还犹有过之,沾染了一点因思念秦梦瑶而来的出尘仙气,那种魅力,两女即管心情劣极,仍不得不一阵迷醉。
此时房内情景真是怪异无伦。
两女两男隔着一地破碎碗碟呆坐着,而韩柏则像是按着一张无形的台子。
小燕王的四名随从全部兵器出鞘,在他身后全神戒备。
朱高炽眼中闪过杀机,冷冷道:“大人是否因爱成恨,想行刺本王?”
韩柏收回大手,哑然失笑,眼光冷冷扫过众人,心境一片空灵,淡淡道:“笑话!这一掌若拍向你,十个小燕王也没有命。”
众随从齐声怒喝,被朱高炽伸手拦着,他对朱元璋和鬼王均极为忌惮,怎敢公然下命杀死韩柏,暗忖来日方艮,哪愁没有机会整治对方。一阵冷笑道:“你算什么来西,竟敢来和本王争风呷醋,滚吧!”
虚夜月凄呼道:“炽哥!”想阻止他再说这种话。
岂知韩柏哈哈一笑站了起来,伸了个懒腰,失笑道:“滚便滚吧!横也累了!滚回去睡觉也好。至于争风呷醋,小使哪有你的闲情,她们要跟你,是她们的自由,也是你的本事。朴文正甘拜下风,请了!”一声长笑,然出房去了。
虚夜月本想追出去,想起不若先向朱高炽交待清楚,才去找他解释,竟没有移动身于。
盈散花娇躯轻颤,苦忍着心中的凄酸,她清楚地感觉到,韩柏以后再不会理她了。
生命为何总是令人如此无奈和愤怒。
韩柏踏足街上,晚风吹来,精神一振,忽有一种由苦难脱身出来的轻松,讶然想道:为何自己竟没有怨愤难平的感觉,是否已臻至秦梦瑶所说魔种无情的境界。
那会否很没趣呢?
自己是否并不爱虚夜月和盈散花?所以不着紧她们。
细想又觉不像,自己虽恼她们得要命,却仍觉得她们非常可爱和动人,何况自己刚才虽说了气话,但说完后便立即心平气和。
以他魔种的灵锐,怎会蠢得看不出盈散花是因另有目的,才对这生于帝皇之家,自负不凡的朱高炽曲意逢迎,她根本就不欢喜男人,上床的都是秀色的事,想到这里,他心中涌起一阵烦厌,彷若自己以后都不想见到她们两个了。
尝过刚才魔种那种邪恶凶残的情绪后,对这类负面的情绪已深具戒心。
他很清楚虚夜月对他的心意,可是她对朱高炽尚有余情亦是一个事实。
韩柏忽地哈哈笑了起来。
虚夜月对朱高炽余情未了才是正理,否则她岂非反脸无情的女人?
我韩柏若如此看不开,还有什么资格去爱她。
至此心中释然,决定等待她下来。
此刻丑时刚过,街上游人不减反增。
韩柏抛开一切,全神感受着这像没有黑夜般的秦淮河区醉生梦死的气氛。
蓦地发觉有人朝他走来,原来是叶素冬,他身穿便服,使他差点认不出来。
叶素冬亲热地搭上他肩头,拥着他使走道:“皇上要见大人。”
韩柏愕然道:“什么?”想起朱元璋的疾言厉色,心中便有惴惴然之感。想到月儿下来时见不到他,定要吓个半死。哼!教训她一下也好。
叶素冬放开了他,领着他愈走愈快,方向却非是皇宫。
韩柏讶道:“禁卫长要带我到哪里去?”
叶素冬神秘一笑,没有答他,反问道:“听说大人刚才在伴淮楼与小燕王发生冲突,现在看大人心境平和,一脸轻松,看来只属意气小事吧?”
韩柏暗骂一声,这老狐狸分明想探他口风,亦凛于他耳目之灵通,好像完全掌握着自己的行踪,可随时在他身旁出现似的,便不置可否应了一声,反道:“今天小使见到青霜小姐时,她看来像有点不舒服,现在没事了吧?”
叶素冬暗赞他问得不着痕迹,道:“今晚发生了点事,幸好化险为夷,大人有心了。”
韩柏最关心是有没有人看到她那如无意外,便理应属他拥有的美丽胴体。但却没法问得出口。
这时两人来到落花桥处,只见桥头处影影绰绰站着十多人。其中一人向着桥外,雄伟的背影自有一股不动如山的气势。
韩柏一震下走了上去,正要跪下,那人转过身来笑道:“不用多礼,我今晚是微服出巡,找你来陪我解闷意吧!”
竟然是换了便服的朱元璋,上黏了一撮八字须,神态轻松,使他差点认不出这九五之尊来。
站在朱元璋左方是位老儒生打扮的高瘦老太监,脸目祥和,两眼似开似闭,容颜清秀,予人闲静安逸的感觉,见韩柏朝他望来,微微一笑,友善地点头。
韩柏立时知道这就是影子太监之首的老公公了。
朱元璋右方的灰衣人比老公公还要瘦,虽没有老公公和朱元璋的高度,可是笔挺如杉,自具顶尖高手的气概。
保护朱元璋的人里,当然以这两人为主力,身为西宁三老之一的叶素冬亦要逊上两筹。
只不知这灰衣人是谁,为何从来没有听人提起。
其他八人均像叶素冬般身穿便服,骤眼看去,只像到秦淮河趁闹的江湖中人,但落在韩柏眼中,却知道随便在这里拣个人出去,必能成为名震一方的高手。
朱元璋举步便走,着韩柏和他并肩而行,其他人立时前后散开,只有老公公和那灰衣人紧随其后,叶素冬则在前方领路,朝秦淮大街步去。
韩柏的感觉便像正在做梦。
朱元璋不是要和他一起去嫖妓吧?
★☆【第二十卷 香醉忘忧】☆★
第一章 醉卧香舫
朱元璋和韩柏在以老公公、灰衣人、叶素冬为主的十一名高手拱卫下,漫步于青楼酒肆林立、灯火通明、熙来攘往的秦淮大街上。
路上的马车多了起来,车内隐传燕语莺声,显是有美偕行,春色暗藏。
朱元璋与趣盎然地浏览着,连路面有否凹凸不平亦留意到。
这批超级御卫显然早有默契,表面看去似乎和他们各不相关,其实没有一刻不护在关键位置,组成着严密的保护网。
韩柏更留心到在许多建筑物、街角和店铺前,站了早经乔装的禁卫,若发生事情,四周涌出的禁卫若多达千人,韩柏亦不会奇怪,虽然他只认出了几个来。
朱元璋莞尔道:“自从传出鹰刀到了鬼王府后,这里青楼的生意增加了十倍,叶卿家提议禁止武林人物来京,却给我反对了,刺激一下经济繁荣,不是挺好的事吗?”
韩柏心中一动,道:“皇上知否鹰刀现在真的在鬼王府内?”
朱元璋满意地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岔开话题道:“你知否为何我在圣谕里,指明即管你们两人长得像韩柏和范良极一模一样,亦不准任何人怀疑你们的身份这两句话的用意。”接着干咳一声:“不要称我作皇上。”
韩柏暗叫好险,刚才朱元璋轻描淡写的提起鹰刀之事,当是他早知鹰刀到了鬼王府,却以此来试探自己对他的忠诚,若他不坦然说出所知,可能会立即招祸,心中抹过一把冷汗后道:“皇……嘿!是否想即使有人清楚知道我们就是韩柏和范良极,也可避了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朱元璋笑而不语。
此时最热闹的一段大街告尽,前方是灯火黯淡多了的住宅区,众人又转出秦淮河去。
韩柏见目的地不是其中的一所青楼,大为失望。
他听人嫖妓就听得多了,以前韩府的二管家杨四正是好此道的常客,遇有艳色,总回来绘影绘声述说一番,听得他心向神往。所以今次来京,早打定主意到青楼胡天胡帝,好偿多年愿望。只恨来此后一事接着一事,始终连青楼的门口都未试过踏进去,现在朱元璋又过门不入,失望之情,可想而知。
这时他们来到秦淮河畔,在这截特别宽阔的河面上,泊了十多艘大小花舫,其中一艘竟就舱面便有三层之高,比其他最大的花舫至少大了一半,灯火辉煌,可是却没有像其他花舫般传出丝竹琴韵、猜拳斗酒的热闹声音。
河水里忽地有人冒出头来,向叶素冬打了个安全的手势,又再潜了下去。
韩柏心中大喜,果然众人鱼页走上泊在岸旁的五艘快艇,解缆操舟,轻巧自如地在花舫间左穿右插,最后停在那最豪华的花舫旁。
登上花舫后,一位极具姿色、风韵可迷死所有正常男人的花讯小妇率着八名作仆人打扮的龟奴迎了上来。
少妇未语先笑,热情加火地向叶素冬打着招呼道:“叶大人终于来了,奴家的女儿们不知等待你们等得多心焦呢!”
叶素冬呵呵一笑,介绍朱元璋道:“这位就是我的好友陈员外,媚娘你定要悉心伺候,明白了吗?”
媚娘的眼在朱元璋身上打了个转,立时眉开眼笑,曲意逢迎,她阅人千万,只看一眼立知来了大豪客。
韩柏见只是这鸨婆便长得如此标致惹火,其他小姐可想而知,心中大乐。
媚娘此时兴奋地道:“员外定是贵人多福,前天刚有人送了两个北方的甜姐儿小闺女来我们香醉居,还未曾正式招呼过客人,今晚奴家特别要她们来侍候各位大人大爷。”
朱元璋出奇地轻松,呵呵大笑道:“媚娘你真善解人意,给我赏一碇黄金,其他每人三两白银。”
当下自有人执行打赏之事。
媚娘喜动颜色,千恩万谢后,眼光落到韩柏身上,美目亮了起来。
朱元璋笑道:“这位是陈某细侄韩霜月,乃脂粉丛中高手,媚娘你最紧要拣个美人儿陪他,免他怪你香醉居名大于实。”又介绍那灰衣人说是他的随从。
韩柏和叶素冬不由对望了一眼,朱元璋给韩柏起这假名宇,摆明知道他既是韩柏,又知道他和虚夜月及庄青霜的事。还隐约透出没有不满他得到这两位美女的意思。
媚娘亲热地挤到朱元璋和韩柏间,挽起两人,两边豪乳分压在两人手臂处,领着两人步进舱里,登上三楼的大花厅。
除了叶素冬和那灰衣人外,连老公公都留在甲板上,没有进去。
花厅灯火通明,极尽豪华,临窗处放了一张大圆桌,腾空了大片地方,看来是作歌舞等娱宾节目之用。
八名娇俏的丫环分立厅门两旁,为他们四人脱去披风外衣。
厅的四角均燃着了檀香炉,室内温暖如春。
媚娘亲切地招呼三人坐下,那灰衣人却迳自坐到一角去,更显出朱元璋的威势。
当她服侍韩柏坐下时,凑到韩柏耳旁低声道:“若公子不嫌奴家,就由奴家陪你也可以。”
韩柏大乐,趁朱叶两人忙于以热巾抹脸时,探手到媚娘的隆臀上狠狠捏了一把。
媚娘飞他一个媚眼,才转身去招呼朱元璋。
韩柏心中狂叫,天啊!原来花舫如此精彩,以后有机会定要常来,这时他乐不思蜀,哪还记得刚刚发生与朱高炽的不愉快事件。
在媚娘安排下,他们三人分散坐在圆桌四周,每人身旁都有两个空位子,令人想到左拥右抱,偎红倚翠之乐。
朱元璋隔桌向韩柏笑道:“世侄你可尽情享乐,不用计较是否盖了我的风光。”
韩柏事实上正担心着这点,喜道:“那小侄不客气了。”顺手一把扯着媚娘,笑道:“媚娘你给我坐在身旁,让我们说说心事话儿。”
媚娘“啊哟”一声,媚态横生笑道:“怎么行哪,奴家的乖女儿会怨死人呢!”话虽如此说,却命人立即在韩柏身旁多加一张椅子,任谁都看出她对韩柏千万个愿意。
女侍穿花蝴蝶般来来去去,奉上热酒美点,一时如入众香之国,不知人间何世。
当桌子上名酒佳肴纷陈时,只有最俏丽的三名丫环留下来,候命一旁。
忽地管弦丝竹之音响起,一队全女班的乐师拿着各种乐器,由侧门走了入来,坐在一角细心吹奏,俏脸作出各种动人表情,仙乐飘飘,音韵悠扬,一片热闹。
朱元璋和韩柏看得开怀大笑,不住鼓掌叫好。
反而叶素冬慑于朱元璋之威,只是附和地表示赞赏,怎也不能像韩柏般的狂放。
媚娘半边身挨在韩柏身上,小嘴凑在他耳旁娇声道:“公子真坏,刚才竟当众捏奴家。”
韩柏心中一荡,侧头看去,见她媚眼如丝,忍不往亲了她一下嘴儿。
媚娘现出颠倒迷醉的神色,身子一软,靠在他身上,像韩柏这种豪放不凡的人物,她还是第一次遇上。
朱元璋看到了整个过程,忽然陷入了沉思里,不知想到什么问题。
侧门再开,六名盛装美女踏着轻快的步子、来到席前载歌载舞,演出各种曼妙无伦的舞姿,齐唱道:“休休,且回去也,千万遍阳关,也则难留。念武陵人远,烟锁秦楼。惟有楼前流水,应念我终日凝眸。凝眸处,从今又添一段新愁。”
六女年不过二十,均上上之姿,艳色差可与朝霞柔柔相比,看得韩柏口涎直流,暗忖就算有刀子架在脖子上,今晚若不享受过身旁的媚娘和至少六女中的两人,死也不肯离去。
朱元璋虽没有韩柏般心猿奔放,亦是嘴角含笑,心情大佳。
六女唱罢,在三人叫好声中,蝴蝶般飘入席里,填满了所有空位子,一时衣香鬓影,艳光漫席,娇声软语里,韩柏大晕其浪,只记得侍候自己的两女分叫红蝶儿和绿蝶儿,其他便半个都忘了。
众女连连劝酒,一番调笑后,叶素冬向韩柏笑道:“公子真是女人的心肝宝贝,我们媚娘本乃秦淮数一数二的才女,在最吃香时忽然退出,搞了这艘秦淮称冠的花舫,做起老板娘来,这么多年来,我还是首次见她肯给客人一亲香泽呢!”
媚娘含羞道:“大人笑奴家,罚你一杯,奴家亦陪饮一杯,以谢大人多年来照拂之恩。”
朱元璋笑道:“要罚便全体受罚,饮!”
杯子交碰中,各人尽欢痛饮。
叶素冬向媚娘打了个眼色,媚娘捏了韩柏大腿一把后,才站起来,告罪退了出去。
原本隔了一个媚娘的绿蝶儿立时移坐过来,挨在韩柏身上,白他一眼轻轻道:“公子真可同时应付我们三个人吗?媚娘是出名厉害的啊!”
另一旁的红蝶儿掩嘴笑道:“妾身才不担心他,只担心自己会给他弄死呢!”
韩柏从未碰过这些专门讨好男性的美女,听着这些露骨话儿,魔性大发,左拥右抱,每人香了一香腮后,向叶素冬叹道:“大人说得不错,真都是乖乖的好宝贝。”
席内这三个男人,竟数韩柏最是狂放,叶素冬固是正襟危坐,朱元璋亦只止于调笑,没有像韩柏般的口手齐施。
叶素冬闻言笑道:“公子还未真正领教到这两只美蝶乖到何等程度,不过明天起床时定会一清二楚了。”
众女纷纷娇嗔不休。
朱元璋韩柏立时发出别有用心的哄笑。
有哪个男人不欢喜用含有猥亵意味的双关说话调笑美丽的女孩子,一说起这类话,连皇帝和臣下的隔离都拉近了。
媚娘这时又转回来,后面跟着两位美丽的女孩子,都是不施脂粉,却无减其清丽之色,含羞来到席前站定。媚娘道:“左边穿黄衣的叫秀云,另一个叫艳芳,陈大爷看看这两个闺女可否入眼。”
朱元璋立时双目放光,在两女身上巡视起来。
韩柏暗道原来他只爱处子,难怪对身旁的美妓不大在意,哼!我韩柏只要是美女便行,管她是否完璧。
不过当然亦瞪大眼睛,往两女望去,饱餐秀色。
秀云艳芳绝不超过十七岁,青春焕发,毫无半分残花败柳的感觉,身材丰满婀娜,肤白如雪,容颜俏秀,果然是北地胭脂里的精品。
朱元璋看了一会后,向韩柏含笑道:“世侄先拣一个。”
韩柏还未来得及欢喜,左右腿均给红绿双蝶重重扭了一记,故意“哎哟”一声惨叫起来。
叶素冬心中一震,暗忖定要通知庄节此事,朱元璋对韩柏真的是另眼相看,连特别为他千辛万苦安排的绝色处女都肯让他一个,西宁派亦须调整对韩柏的策略了,此人实不宜开罪。
韩柏举手投降道:“小子不敢,这两只蝶儿管得我很凶呢!”
秀云艳芳同时露出失望之色,她们早有同感,能陪韩柏这么个风流倜傥、充满男性气概魅力的年轻男子,绝不会是苦差事。
朱元璋惯了没有人拂逆他的意思,立时眉头一皱,尚未说话,韩柏已知机嚷道:“我拣我拣,开罪了身旁两位美人,最多受一晚苦,但惹得陈大爷不高兴,小侄却是一世受罪。”
朱元璋摇头失笑道:“好小子!这么懂拍马屁!”
韩柏记得朱元璋刚才看秀云时用心了一点,道:“艳芳小姐愿意陪在下吗?”
艳芳欣然含羞点头。
朱元璋则露出了讶色,自是看出了韩柏的机伶。
媚娘娇笑着领两女去了。
韩柏泛起醉生梦死的感觉,领略到为何叶素冬陈令方等如此恋栈权位和荣华富贵,眼前的一切特权和享受,正是其中一小部分。若非叶素冬的身份权势,谁可令这些如花似玉的美人曲意逢承,就算有钱恐怕亦办不到。
红蝶儿和绿蝶儿两女立即缠着韩柏撒娇卖嗲,直到韩柏答应雨露均布,两女才肯放过他。纠缠间,韩柏一对手自然趁机占尽便宜,弄得两女脸红耳赤,两对美目差点滴出水来。
朱元璋不时观察韩柏,思索着,话亦少了。
那灰衣高手静坐一角,仿若老僧入定,对厅内一切视若无睹,很快连一直注意他的韩柏亦忽略了他的存在。
绿蝶儿给韩柏在台下的怪手弄得浑身发软,撒娇道:“若你今晚不陪人,奴家死给你看。”
韩柏邪笑道:“放心吧!我今晚定要你死给我看。”
红蝶儿伏在他身上昵声道:“那人家呢!”
朱元璋笑道:“放心吧!我这侄儿做人最是公道,绝不会厚此薄彼。”
朱元璋旁的美女立时不依道:“陈爷你呀!连侄儿都及不上呢!”
朱元璋还未有机会回答,媚娘婀娜多姿走了进来,叫道:“众位乖女儿,给娘去准备!”
众女娇笑着站起来出厅去了。
韩柏茫然道:“发生了什么事?”
媚娘显然爱煞了韩柏,挤入他椅里,摸着他腰背神秘地道:“是你陈大爷吩咐的特别节目,包保公子欢喜。”
韩柏搂着她的腰肢,嘻嘻笑道:“只要有你我便欢喜了。”
媚娘喜不自胜横他一眼,轻骂道:“迷死人的甜嘴。”
朱元璋向叶素冬打了个眼色,叶素冬连忙站起来,还把媚娘唤了出去。
朱元璋道:“世侄!过来坐吧!”
韩柏心中一凛,知道朱元璋必有紧要事和他说,忙坐到他旁。
这时整个大厅,除了他两人外,便只有远在一角的灰衣人和那群坐在另一角的女乐师。
乐声扬起。
红蝶儿六女再由侧门踏着舞步走了出来。
韩柏暗叫我的妈呀!
原来六女全换上了仅可遮掩重要部位的抹胸和小胯,外披薄如蝉翼的纱衣,手中拿着两把羽扇,一时粉臂玉腿,乳波臀浪,纤幼的小蛮腰,妙相纷呈。
众女动作整齐,舞姿曼妙,羽扇忽掩忽露间,香艳诱人至极点。
韩柏看得目定口呆,口涎直流时,朱元璋凑过来低声道:“韩柏!朕要你做三件事。”
韩柏一震醒来,顾不得听众女介乎叫床和歌唱间的动人歌声,道:“小臣洗耳恭听!”
在这种鼓乐喧天里,怕即管范良极的灵耳,亦偷听不到他们的耳语。
第二章 三项任务
狂歌热舞中,朱元璋道:“朕要你杀一个人。”
六女正轮番双双舞至席前,作出各种诱人姿态,这时轮到红蝶儿和绿蝶儿,更是分外卖力,水汪汪的媚眼勾着韩柏,展示出娇人的天赋本钱。
韩柏表面装出色迷迷的样子,心中却飞快盘算道:“皇上是否要小臣杀死蓝玉。”
朱元璋见他面对如此令人心旌摇荡的场面,脑筋仍如此清醒,心中暗赞,淡淡道:“小子真有你的,但你只估对了一半,朕要杀的是他近卫里的首席高手‘无定风’连宽,此人亦是他手下第一谋士,若去此人,等若断去蓝玉右臂,就算他和外人谋反,威胁亦不会大。”
韩柏奇道:“皇上既知他密谋造反,为何不干脆宰了蓝玉。”
朱元璋冷哼道:“一来始终未有真凭实据,更重要是在改革军制前,若以莫须有罪名治蓝玉死罪,会使边区拥重兵的防将生出异心,说不定要与蓝玉联成一气,所以朕要你杀连宽时,装成江湖仇杀的样子。”
韩柏想起浪翻云,拍胸保证道:“只要他在京师,就算他整天躲在毛厕里,我都可以保证三天之内,取他狗命。”
朱元璋满意道:“切记此事不可牵涉鬼王,稍后朕会着人把他有关资料送给你。”
六女忽又停了下来,放下羽扇,背着他们脱下轻纱,露出光致腻滑,只掩蔽了最重要部位的美丽胴体。
艳舞更热烈地继续着。
朱元璋却是视若无睹,冷静地道:“第二件事,朕想见秦梦瑶,你给朕安排一下。”
韩柏立时瞠目结舌,无言以对。
朱元璋说过要把秦梦瑶弄上手,以补偿失去言静庵之苦,若自己求秦梦瑶去见他,岂非隐有把秦梦瑶送他之意。
朱元璋不悦道:“你之所以能得到两大圣地的支持,全因秦梦瑶看中了你,你不会推说和她没有联系,找不到她吧?”
韩柏知道绝对不能开罪朱元璋,叹道:“梦瑶小姐超然尘世,独来独往,小臣只能负责为皇上转达讯息,至于她是否答应,小臣则全无把握了。”
朱元璋释然道:“当然是这样了,秦梦瑶便等若当日的言静庵,唉!”茫然望往六女,却像只看到往昔某一刹那的情景。
韩柏吐了一口气,提醒道:“皇上还有一个吩咐呀!”
朱元璋一震醒来,迟疑了半晌,道:“朕要你给朕试探陈贵妃的真诚。”
韩柏剧震道:“什么?”
恰好此时乐锋倏止,众女一齐跪下施礼,韩柏这一叫真似石破天惊,吓得众女和女乐师一起骇然望来。
韩柏为掩尴尬,乘势起立,天衣无缝地接下去道:“天下竟有如此妙舞,来!让我每人赏个嘴儿。”大步踏出。
六女惊叫着逃进内室去,又不时回头向他抛媚眼。
韩柏目光落到那队女乐师身上,见她们年纪虽大了点,但无一不是姿色尚存的美人胚子,嬉皮笑脸朝她们走去。
众女又惊又喜,立作鸟兽散,分由两道侧门逃去,韩柏乘机东摸一下,西捏一把,占足便宜。
朱元璋捧腹笑道:“你这小子学足年轻时的我,希望你到我这年纪仍能保持这种心境。”言下隐含唏嘘嘘之意。
叶素冬和媚娘谈笑着回来。
朱元璋招手唤了叶素冬过去。
媚娘暗拉韩柏衣袖,韩柏知机地跟她步出厅外。
媚娘推开了这第三层楼的另一道门户,里面黑沉沉的,韩柏刚踏进去,媚娘便把门关上,扑入他怀里。
连她自己也不明白,多年来早安静下来的芳心,为何在这男子前完全不堪一击,春情狂涌,致乎不克自制的地步。
韩柏搂着这火样情热的成熟美妇,又在暗室之内,暗忖时间无多,最紧要速战速决,一边痛吻朱,另一只手掀起她的罗裙,剑及履及,立即上马。
媚娘陷入了半疯狂的欢乐里,熟练地逢迎着,不断被韩柏送上连梦想中都攀不上的极乐高潮,当韩柏放开她时,已变成一摊软泥。
媚娘勉力靠在墙上,喘着气道:“公子快回去吧!他们会怀疑的。”
韩柏吻了她一口后,依依不舍回到厅里,刚好六位女郎换过另一身衣物,盈盈走出来,使他的归来没有那么碍眼,只有那灰衣高手神光内藏的双目淡淡看了他一眼。
朱元璋刚和叶素冬说完话,含笑看着各女归座。
六女显然刚沐浴完毕,薄施脂粉,一身香气,任谁都看出她们的薄纱服里什么东西都没有穿上,比最初时的盛装更要诱人百倍。
红蝶儿和绿蝶儿对他亲热得不得了,红蝶儿更在他耳边道:“韩公子啊!妾身的姊妹们着人家问你,有空可否常来找我们,她们都心甘情愿陪公子度夜,不赚缠头都不计较。”
韩柏笑道:“当然可以!”心却在想,难怪这么多人在青楼千金一掷,弄到倾家荡产,像这样的诱人话儿,左诗朝霞等诸女绝说不出口来。家花不及野花香,就是这个道理。
心中亦感苦恼,自己其实是穷光蛋一名,看来今后非要好好巴结范老贼头,哄他拿个宝藏出来供他花天酒地才成。
这时媚娘婀娜而至,眉眼间充盈着风雨后慵懒满足的动人风情,看得众女和朱元璋均呆了一呆。
媚娘俏脸一红,横了韩柏一眼,弄得他心都酥了起来,尤其是他刚与这成熟艳妇发生了肉体关系,感受更深。
一番劝酒后,媚娘打个眼色,众女乖乖的离去。
媚娘含笑道:“两间上房都执拾好了,换过了新的衾枕被褥,陈大爷和韩公子请去休息吧。”
韩柏望向叶素冬,后者向他无奈苦笑,作了个要负责守卫的表情。
朱元璋欣然一笑,正要向韩柏说话,舫外水声忽响,接着是老公公的声音喝道:“何方高人!”
“当当当!”
连串激响后,传来了两声惨叫。
灰衣高手低垂的双目猛地睁开,但仍是四平八稳地坐着。
叶素冬亦显出高手风范,倏地闪到朱元璋背后,全神戒备。
韩柏大吃一惊,除非是庞斑、里赤媚、红日法王等高手,谁敢来行刺朱元璋,但他们绝无理由在阴谋失败前,打草惊蛇。一手搂起花容失色的媚娘,不忘亲了她脸蛋一口,越台而过,送她进侧门去,叫道:“着你的乖女儿躲好不要出来。”
当他掩上门时,风声响起,惊人的刀气透窗而入,一个蒙着头罩的高大黑衣人,在一团刀光里破窗而入,后面追着的是老公公。
灰衣高手和叶素冬同时夹击。
两拐一剑,狂涛拍岸般往来人卷去。
朱元璋亦神色一动,往那人看去,但很快便回复冷静,有泰山崩于前而不变的气概。
“砰砰砰!”
左右两边的窗门同一时间被朱元璋的随从高手破入,拼死掩护。
韩柏只看对方式样奇特的锋利东洋刀,便知这人不是方夜羽那方面派来的任何人物。
刺客长刀一点窗沿,蓦然升起十多尺,几乎是贴着舱顶蝙蝠般滑行而去,避过了灰衣高手的双拐和叶素东的长剑。
老公公如影附形,紧追而至,一拳向刺客击去,劲风狂起。
刺客显对老公公极为忌惮,回手刀光一闪,寒芒暴涨,破去能摧命的先天拳劲,然后像违反了所有自然之理似的失速堕下,人影一闪,已经傲立厅心,往朱元璋的方向扑往地上,在快要触地时,两脚一屈一撑,炮弹般向坐在圆台另一边的朱元璋射去,还避过了灰衣高手和叶素冬绕台而至的左右夹击,老公公这时由空中落下,己迟了一步。
其他高手虽蜂拥而至,都慢了半步。
整个过程只是眨了两次眼的短暂时光,可是这刺客却显示出能媲美庞斑、浪翻云之辈的绝世轻功刀法,和精彩绝伦的诱敌手法与无懈可击的战略。
纵使高明如浪翻云、庞斑,亦可能抵不住灰衣高手、老公公和叶素冬三大高手的夹击,此人似逃不逃,多方诱敌,利用叶素冬和灰衣高手不敢跨过朱元璋龙躯的心理,争取了一线的空隙。
朱元璋仍是气定神间,只是一对龙目射出奇怪的神色,盯着那刺客的眼。
幸好韩柏全不讲规矩,一见刺客避过叶素冬和灰衣高手的阻截,立知不妙,尽展魔功,一个倒翻到了台上,这时见刺客连人带刀射来,人未至刀气已及,一声狂喝,运劲踏碎圆桌,护在朱元璋身前。
刀芒破空而来。
韩柏如入冰窖,差点全身僵硬,知道若让对方刺中,不但自己要分作两半,连朱元璋都逃不了,在这生死存亡的一刻,魔功全面发挥,一声狂喝,挥拳击刀,另一拳朝对方面门遥击过去。
刺客眼中闪过嘲弄的光芒,两手一推,形样古怪的长刀带起森寒刀气,由胸前标射而至,另外吐出一口真气,挡架对方拳劲。
岂知韩柏哈哈一笑,击向长刀的拳头回收护在胸前,底下无声无息踢在长刀背底。
他精彩之处在于待对方长刀刺尽,有往无回难生变化之时,才使出真正救命绝招,即管庞斑浪翻云,亦要为他的这一应变绝着喝采。
长刀应脚往上荡起。
刺客知道已失去刺杀良机,就地滚往叶素冬那方。
叶素冬剑芒大盛,倏地间刺出了十剑。
刺客连挡十剑,在其他人赶到时,弹了起来,没入刀芒里,冲天而起。
老公公此时来到朱元璋侧,防止对方再冒死施袭。
灰衣高手一声怒喝,连人带拐猛撞在升到舱顶的刺客的刀芒处。
“锵锵”连串激响,刺客一声厉啸,破顶而去,下了一蓬鲜血。
灰衣高手则落回地上,同时喷出一口鲜血,就地立着闭目疗伤,看来无甚大碍。
韩柏看着舱顶破洞,站在那晚第二次因他而受灾的台子破屑上,骇然道:“这么厉害的人是谁?”
朱元璋站了起来,首次搭上他肩头微笑道:“这就是东瀛幕府的首席教座水月大宗。专使真是朕的福将。”
除了老公公、灰衣人和韩柏外,全部跪伏地上,惶恐请罪。
朱元璋冷哼一声道:“伤了多少人?”
有人答道:“死了两人,都是一刀致命。”
这时媚娘推门入来,见到连身为禁卫统领的叶素冬都跪在地上,骇然望向朱元璋,双膝一软跪倒地上。
朱元璋双目闪过怒意,迅又消去,向媚娘道:“朕今晚真的非常开心,赐你黄金二十两,免你香醉舫两年一切税项,秀云明晚给朕送人宫来,艳芳则要看朴大人何时兴致到了。”
媚娘混身颤抖,但仍是喜多于惊,叩头谢恩。
灰衣高手调息完毕,睁开眼后,忙跪下告罪。
朱元璋欣然道:“何罪之有,若非碧兄拼死攻敌,朕真是颜脸难存。”含笑看着地上水月大宗下的血迹,淡淡道:“朕赐你仙参一株,一罐清溪流泉,三天假期,让碧兄可回鬼王府静养。”
韩柏一愕望向那灰衣高手,暗忖原来他竟来自鬼王府。
这时他愈发弄不清楚鬼王和朱元璋的关系。
朱元璋下命道:“全部给我站起来。”
叶素冬站起来时,媚娘仍双腿发软,幸得韩柏把她拉了起来,还搂着她的蛮腰低声道:“好在是舱顶穿洞,若是船底破了,今晚我便留宿不成了。”
媚娘恢复了气力,不舍地轻轻推开了他,深情地白了他一眼。
朱元璋笑道:“文正你今晚想风流也不成了,月儿因到处找你不着,回府向若无兄哭诉,最后查到你来了此处,已派了荆城冷来押你去见月儿,你认为仍可在此度夜吗?”转身大步而去。
众人慌忙拱护他离去。
老公公经过韩柏旁时,慈祥地拍了他的肩头,表示赞许。
那灰衣人则低声道:“快去见月儿,不准欺负她呢!”友善一笑地跟着去了。
韩柏正欲离开,给媚娘扯着衣袖楚楚可怜道:“大人还会再来吗?”
韩柏拍了拍她脸蛋,低声道:“叫那六个美人儿和艳芳等我,我一有空便来找你们快活。”
媚娘喜出望外,挽着他往厅门走去,深情至不能自拔地道:“记着媚娘会每天都盼公子来呢!”
韩柏心道:放心吧!这么好玩,用链子锁着我都会爬着来。
第三章 女生外向
洞庭湖旁一所隐蔽宅院的平台处,上官鹰一人独坐,呆看着星夜下辽阔无边的洞庭湖。
怒蛟帮折兵损将,失去了四十多艘包括旗舰怒蛟在内性能超卓的战船,遭到建帮以来最大的败绩。虽说敌人势大,可是他身为帮主,这个责任是他应该承担的。
他亦必须有所交待。
若他不能在短期内夺回怒蛟岛,天下第一大帮之名,将成为历史陈迹。
而这一切都落入了甄夫人算中,不虞他们不和胡节、展羽和黄河帮等斗个两败俱伤。
可恨要重建舰队,并非一朝可就的事,而他已失去了耐性。
他希望能迅速得到决定性的胜利,重振怒蛟帮之名。
久远了但又熟悉亲切的足音在身后响起,一对纤手温柔地按在他肩头上,像遥远的往昔般细意地揉搓着他疲乏的肩肌。
乾虹青柔声道:“帮主想什么呢?这么夜还不肯睡,明天尚要赶路哩!”
上官鹰沉声道:“我是否很没有用,根本不配做怒蛟帮的帮主。”
乾虹青眼中闪过爱怜之色,她所以肯不理毁誉,留在上官鹰身旁,故是对他余情未了,更主要是为了看出上官鹰失去了信心,所以要用自己的爱去重振他的意志。
她轻轻一叹后,坐入上官鹰怀里,搂着他的脖子,献上炽烈的热吻。
上官鹰不半晌已被这到现在他仍深爱着的美女激起了情焰,贪婪的吻着她,把所有压抑着的感情宣泄出来。
乾虹青略挪开了身体,柔情万缕道:“帮主不用自责,天降大任于斯人,必先苦其心志,空乏其身,才能人所不能。只要能从失败上卓然傲立,方可对得住死去的兄弟。”
上官鹰一震道:“虹青你的话很有道理,忽然问我又感到充满了希望和生机。”
乾虹青知道他已被自己的柔情蜜意激起了壮志,深情地道:“帮主!回房吧!让虹青好好服侍你?虹青仍是你的人嘛。”
上官鹰心中一荡,但又强压下冲动,道:“我有两个问题,若不问清楚,心中会狠不舒服。”
乾虹青点了点头,示意他说下去。
上官鹰沉吟片晌,道:“为何我第一次要求你留下,你却拒绝了我,而第二次当二叔和长征求你时,你又肯留下来呢?”
乾虹青吻了他一口道:“两次也因为爱你,第一次是怕影响了你帮主的威信,第二次却是二叔出口,所有顾虑都没有了,人家怕受不了相思之苦,便毅然再跟着帮主,把身心尽付帮主,这样坦白说给你知,满意了嘛!”
上官鹰听得心情大佳,想起乾虹青那曾使他神魂颠倒的媚态娇姿,丰满婀娜的动人胴体,哪还按捺得住,抱着她站了起来,回房去了。
荒冷的黑夜忽又变得无比温柔,生趣盎然。
荆城冷和韩柏并骑疾驰,赶往鬼王府去。
韩柏忽然想起那灰衣人,忙问小鬼王荆城冷,他笑道:“你说的定是碧天雁,雁叔、铁板、七夫人,加上小弟忝陪末席,合称鬼王府四大家将。”
韩柏笑道:“那月儿定然懂使双柺了!”
荆城冷笑道:“韩兄猜得好,雁叔那对柺非常有名,叫双绝柺,当年与传鹰共闯惊雁宫的碧空晴正是他曾祖父,那对便是这硬汉子的成名武器。”
韩柏恍然,难怪碧天雁如此豪勇盖世,连水月大宗都要吃了个小亏。
这时己奔上通往鬼王府的山路上,两人心急赶路,再不说话,专心策骑。
当两人来到月榭时,鬼王正摊开了纸张准备写字,白芳华在磨墨,哭肿了美目的虚夜月则呆坐一旁,失魂落魄。
荆城冷尚未踏进月榭,已在堤上兴奋叫道:“月儿!看谁来了!”
虚夜月跳了起来,看到窗外韩柏这冤家正随着荆城冷举步走来,喜得飞掠出去,不顾一切投入韩柏怀里,凄凉无依地痛泣起来。
鬼王虚若无喝出去道:“整晚哭哭啼啼,成什么样子?贤婿你把这妮子带到我听不到她哭声的地方,弄笑了她后,才带她回来看虚某表演一下书法的精妙。”
白芳华垂着头,不敢望往韩柏。
只听韩柏应道:“小婿遵命。”
听到他的声音,白芳华终忍不住抬头望往窗外,刚看到韩柏拦腰抱起虚夜月,转瞬去远,芳心不由涌起一阵自悲自苦。
鬼玉虚若无叹道:“芳华!要不要我亲自和燕王谈一谈。”
白芳华吃了一惊,垂头道:“让芳华看看还可以忍受多久,好吗?”
韩柏抱着虚夜月,来到月榭附近一个小亭里,搂着她坐在石凳上,笑道:“还要装哭!再哭一声,我立即便走。”
虚夜月吃了一惊,收止了哭泣,事实上她早哭得没有眼泪了,幽幽道:“二哥!月儿知错了。”
韩柏讶道:“你犯了什么错?”
虚夜月搂紧他脖子,乖乖的把脸贴上他的脸,低声道:“犯了狠不下心去告诉那朱高炽现在爱的只是你!但你下楼后,月儿终对他说了。走下来了时,却见不到你,你又不在莫愁湖,担心死月儿了。”
韩柏哂道:“狠不下心即是余情未了。加上不忍心伤害他而忍心伤害我?又说什么只因是阿爹的意思!这样的话都可以说出来,你又怎么解释哩!”
虚夜月惶急道:“所以人家不是认错了吗?二哥啊!不要吓我,月儿怕你用这样的口气和人家说话。”
韩柏知道吓够了她,可以进行计划了,笑道:“原谅你也可以,不过却有一个条件,只不知虚大小姐肯否先答应我。”
虚夜月开始有点明白他在玩把戏?坐直娇躯,细看了他一会后,嫣然一笑道:“原来你根本没有恼月儿。嘿!你临走时说那番话和表现出来的气度,真是迷死月儿了。嘻!什么是她们的自由,也是你的本事……什么小弟甘拜下风,月儿想起来都要喝呢。”
韩柏不耐烦道:“不要借拍马屁岔开话题!一句说话,答不答应。”
虚夜月白了他一眼,无奈道:“肉在砧板上,你要怎样宰割都可以了。”
韩柏知道为了自己美好的人生着想,这刻可退让不得,冷起脸孔道:“若答应得那么勉强,便拉倒算了。”
虚夜月“噗嗤”一笑,所有凄悲立时让位,欢喜地搂着他的脖子,还亲了他的嘴,娇笑道:“是否在尝过花舫的滋味后,想月儿再准你去享受哩!就算月儿不阻你,庄青霜和诗姊肯容许你常去花天酒地吗?傻蛋!”
韩柏尴尬地搂着她站起来,颓然道:“终于笑了!抱你去看岳丈表演吧。”
虚夜月嗔道:“写字有什么好看?月儿要你把人家直抱回莫愁湖去,人家欢喜那个湖。”
韩柏道:“我看是湖畔宾馆内本使房间那张床吧!虚小姐能忘记那晚和我定情交欢吗?”
虚夜月低声道:“你若不怕诗姊她们骂你,到人家的小楼过夜吧!”
韩柏叹道:“这是个最诱人的请求,可是我不能太亏欠三位姊姊,天光前我们必须回去,幸好三个时辰已可令月儿满足很多次了,让我们先到月榭看看,再找个借口到你的小楼去好吗?若你不怕难为情,幕天席地也可以。”
这时两人踏上了到月榭的长堤,虚夜月柔声道:“月儿现在最怕的事,就是二哥再不疼人家,所以怎敢开罪你,你要拿人家怎样便怎样吧。”
韩柏心中一荡,想起了榭内的白芳华,放下了虚夜月,才走进去,原来铁青衣和碧天雁都来了,正谈论着水月大宗的事。
月儿见到碧天雁,欢呼一声,奔到他旁,凑到他耳旁说话。
韩柏想起与媚娘的鬼混,作贼心虚,和铁青衣荆城冷两人打过招呼后,来到白芳华身旁,嗅着她身体发出的芳香道:“要不要我帮你,噢!墨太浓了……”他做惯侍仆,自是在行。
白芳华一震下停了手,垂下螓首,那幽怨的样儿,令人魂销意软。
韩柏不敢再逗她,移到鬼王书桌旁,尚未说话,鬼王笑道:“贤婿虽救了朱元璋,但不要以为他定会感恩图报,我救了他超过百次,看他现在怎样对我,不过他或会对你另眼相看,因为你现在对他很有利用的价值。”
韩柏想起朱元璋吩咐他做的三件事,知道若不说出来,鬼王或会怪自己不够坦诚相报,忙说了出来,并特别强调朱元璋不想鬼王府牵涉其中。
虚若无皱眉道:“你真的说了三天内可杀死连宽,这事连我都不是那么有把握,一来因他整天和蓝玉秤不离铊,就算他泡妓院,也有蓝玉的铁卫贴身保护,蒙人在未与蓝玉勾通前,曾刺杀过他十多次都无一成功。”
韩柏吓了一跳,头皮发麻,不过想起浪翻云这硬得无可再硬的靠山,又放下心来,答道:“小婿尽量试试。”
虚若无奇怪地看了他一眼,道:“你似乎仍有点信心,不过即管你请得动秦梦瑶或净念禅主,甚至浪翻云,也要小心水月大宗,因他正是蓝王和胡惟庸方面的人,此人能在老公公和天雁等高手眼前行刺朱元璋,武技已臻宗师级的至境,天雁能伤他主因是他扑上三楼时先硬捱了老公公一指,不过你这小子亦真不赖,竟可漂亮地化解了他一刀,这一阻之势亦使天雁有机可乘。不过你势必惹怒了蓝玉,以后出入最好多当心点。”
韩柏吐出一口凉气道:“什么?水月大宗竟是蓝玉和胡惟庸派来的吗?”
铁青衣道:“应还有其他东瀛高手,姑爷真的要小心些。”
虚夜月这时刚和碧天雁说完密话,嘟着小嘴来到虚若无旁,怨道:“爹快写吧!月儿还要跟你给我拣的风流小子算账。”
韩柏心叫不妙,向碧天雁看去。
碧天雁无奈地摊手苦笑道:“不要那样看我,我是被迫的,谁斗得过我们的小月儿。”
荆城冷铁青衣等忍不住笑了起来。
白芳华垂着头,很想离开,但身体总移动不了。
虚若无道:“那你们走吧!女大不中留,以前不是最爱看爹写字吗?”
虚夜月一声欢呼,过去扯着韩柏道:“可以溜了。”
韩柏大感尴尬,问道:“岳丈为何忽然如此有写字兴致?”
虚若无淡淡道:“我想写一个通告,让聚在京师的武林人均知道鹰刀在这里,还会保留三天,三天后把鹰刀送入宫里,作朱元璋贺寿的大礼。”
韩柏骇然道:“那岂非诱他们来偷来抢吗?”
荆城冷笑道:“正是这样,还要尽快来,因为每一天的惩罚都不同;第一天被擒者,要斩一只尾指,第二天是一条手臂,第三天则是一条腿。”接着舒展四肢道:“有机会动动手脚,想起便令人兴奋。”
韩柏听得瞠目结舌,虚若无的行事真是教人难以测度。
虚夜月催道:“走吧!爹的事你管不着!”
虚若无笑道:“我给你拣得这夫婿多好,你和朱高炽那小子纠缠不清的旧账他都不放在心上,这样心胸广阔的人到哪里找,人家往青楼逢场作兴,你就不肯放过,惹得他不疼你时,便知道滋味儿。”
虚夜月跺足道:“你总是帮他不帮女儿,好吧!死韩柏你快滚回香醉舫找那全京师最风骚的野女人媚娘好了,不要再理月儿哪!”
韩柏扮作大喜过望,欣然道:“多谢月儿赞成兼鼓励,我立即就去,明早再来陪你。”
虚夜月吓了一跳,死命扯着他,不敢再发脾气,可怜兮兮垂下头去。
虚若无哈哈一笑,向韩柏竖起拇指,表示赞赏。
白芳华见他两人大耍花枪,更是黯然神伤,她已有多天没有去找燕王棣,还不是为了这冤家韩柏。
虚若无提起毛笔,舐上浓墨,先在纸角龙走蛇游地签下了名字,才道:“月儿暂时放过韩柏,让他和你华姐说几句私话吧!”
白芳华剧震道:“不!”掠出斋外,转瞬去远。
鬼王虚若无微微一笑道:“恋爱中的女人最是动人,其实燕王后宫美女如云,兼之他又是个只重事业的人,多或少一个白芳华,对他全无影响,只是这重情义的妮子自己看不开吧!”
荆城冷叹道:“现在连我都有点妒忌韩兄的艳福了。”
韩柏尴尬地道:“我很多时都不知自己干了什么。”
虚若无失笑道:“这正是傻有傻福,你们两人滚吧!有你们这对冤家宝贝在旁边,我开心得连字都不懂写了。”
庄青霜被召到庄节的书斋时,叶素冬和沙天放都在那里。
庄节柔声道:“霜儿为何这么晚还不睡?”
庄青霜像犯人般立在三人前,淡淡道:“女儿想韩柏,怎都睡不着!”
庄节强忍着怒火,道:“霜儿何时连爹的话都不听了。”
庄青霜默然不语,但俏脸却露出不屈的表情。
沙天放打圆场道:“霜儿也知爹和我们如何疼你,所有事都为你着想,韩柏这人身具魔种,摆明是邪道人物,现在皇上护着他,只是因他有利用价值,霜儿乃名门之后,实不宜与他缠在一起。”
庄青霜抬起头来,看着叶素冬道:“叶师叔,你最不讲究门户之见,给霜儿说句公道话,韩柏是否邪恶的人。”
叶素冬脑海中闪过韩柏真诚热情的脸容,一时哑口无言。
庄节终按捺不下怒火,一拿拍在扶手上,喝道:“还说不是邪门人物,现在大街小巷都流传和谈论着,说薛明玉来时,韩柏和你正在浴房里鬼混,因此他恰好救了你,告诉我,有没有这件事?”
庄青霜俏脸霞升,咬牙道:“不要想歪了,她是女儿约来的,刚好薛明玉来到,他才闯进浴房救女儿,不让那采花贼看到女儿的清白身体。”
庄节失声道:“那他岂非看到你……嘿……”
庄青霜昂然道:“是的?女儿的清白之躯给韩郎全看过了,故除了他外,女儿绝不肯嫁给其他人,爹若认为是有辱家声,女儿自尽好了!”
庄节色变,正要怒骂时,叶素冬为缓和僵持不让的局面,插入道:“若霜儿所说属实,师兄实很难怪韩柏;若不是他及时赶至,给薛明玉得了手,后果更是不堪想象,不过这薛明玉肯定是假的,说不定就是年怜丹,因为稍后他便去寻韩柏晦气,幸得鬼王亲自出马解围。”
庄节仍是气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沙天放暗忖事势已难挽回,叹道:“看来韩柏不是存心来占便宜的,否则不会把与青霜一直互相妒忌的虚夜月亦带了来。”
庄节容色稍缓,仍未能释怀。
庄青霜跺脚道:“谁有闲去妒忌虚夜月?”
庄节看到女儿的娇憨神态,心中一软,无奈叹了一口气。
叶素冬道:“究竟是谁把这隐秘的消息流传出去,韩柏绝不是这种坏人女儿家清誉的人,看来定是年怜丹,想制造我们和韩柏的不和。”
庄节不悦道:“素冬看来你对韩柏还相当有好感呢?”
沙天放笑道:“掌门你对他太偏见了,只看他应付我们表现出来的智勇双全和胆色,在八派里可找不到有哪个年轻人能及得上。”
庄青霜听得师伯师叔都转口来帮韩柏说好话,心中一甜,嘴角逸出一丝笑意。
庄节看在眼里,苦笑道:“霜儿!爹不是不疼你,可是韩柏这小子风流得很,爹怕你从了他后不会快乐,何况你忍受得了刁蛮任性的虚夜月吗?”
庄青霜见他语气大有转寰余地,不敢露出喜色,娇嗲地道:“女儿的身体已给他看过了,就算他有十个虚夜月,女儿舍他之外,还可嫁谁,最多便和虚夜月斗个不休!难道女儿会输她吗?”
庄节道:“最怕他不止有十个虚夜月。”
庄青霜嗔道:“爹不是想女儿嫁入皇宫吗?韩柏怎样本事都不会有三千佳丽吧?”
庄节为之语塞。
沙天放呵呵笑道:“霜儿不要再气你爹了,哈!想不到年怜丹想害韩柏,反帮了他一个大忙。”
庄青霜突然道:“叶师叔!霜儿有事求你。”
叶素冬一呆道:“什么事?”
庄青霜掩不住心中的喜悦道:“霜儿想叶师叔立即带人家去找韩柏,让霜儿亲自多谢他保住女儿清白。”
西宁三老脸脸相觑,说不出话来。
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第四章 天生尤物
韩柏搂着虚夜月,共乘灰儿离开鬼王府,朝莫愁湖驰去。
虚夜月得意地道:“爹已着人把你和庄青霜在澡房的丑事传了出去,激得庄节派人出来四下查探传闻是谁散播的,你假朴文正真韩柏的名声更响亮了,又可以羞死庄青霜,真好玩!”
韩柏紧张地道:“有没有记得在韩柏的大名前加上‘浪子’这漂亮的外号,若给人叫作什么‘断魂拳’、‘无影掌’那类难听的绰号,就糟了。”
虚夜月笑得气也喘不过来,忽把头仰后枕在他肩上,道:“二哥!吻我!”
韩柏如奉纶旨,吻了下去,只单起一眼看着前路。
除了秦淮河区不夜天的世界,四周一片漆黑,在这寅时初的时刻,谁不好梦正酣。
虚夜月被吻得全身乏力,幽幽道:“遇到你这大坏人后,月儿才知什么是真正的男女之爱,以前朱高炽想碰月儿,月儿总受不了,连手儿都不愿被他拉着,可是由第一眼见到你,便很欢喜听你的轻薄话儿,还要纵容让你对人家不检点,那晚你占人家最大的便宜时,月儿!唔!我都是不说了。”
这时来到莫愁湖的进口,守卫明显地增多了,还有便装的禁卫高手,见他们回来,门卫慌忙打开大门,迎他们进去。
到了宾馆正门时,被聂庆童派来的太监头子右少监李直撑着眼皮子迎上道:“三位夫人都留在左家老巷,教大人不用找她们。”
韩柏大喜,暗忖今晚可和虚夜月这美人儿胡闹个够了,顺口问道:“那老贼!嘿!侍卫长呢?”
李直道:“侍卫长大人一直没有回来,要不要小人使卫士去找他呢?”
韩柏暗笑这老贼头又是因和云清打得火热,乐而忘返,心中着实为他高兴,忙道:“不用了,可能因流连青楼忘了回来。”
正要进入宾馆,李直道:“专使大人!”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眼看了看虚夜月,向他大打眼色。
韩柏心中大奇,向虚夜月道:“月儿!你先进去沐浴更衣,我一会便来。”
虚夜月怎肯离开爱郎身旁,不依道:“人家又不熟悉这地方,有话你们到一边说吧!”一脸不高兴,好像说人家是你的妻子了,还要对人家左遮右瞒。
韩柏无奈道:“李少监!有甚底事直说无碍。”
李直犹豫片晌,道:“刚才叶素冬大人亲把庄青霜小姐送了来,叶大人前脚刚走专使便回来了,现在庄小姐正在客厅等你。”说完望向虚夜月,看来两女水火不兼容之事,已是应天城里人尽皆知的事了。
韩柏亦向虚夜月望去。
岂知虚夜月扯着韩柏衣袖,甜甜一笑道:“进去再说!”
两人遂步入宾馆,到了内宅时,自有侍女迎迓。
虚夜月附在他耳边轻轻道:“给你半个时辰去见她,可是月儿浴后便要来找你,令晚你是月儿的。哼,真不知羞,若月儿这样给人看过身体,怎也没有那么厚脸皮主动来找你。”
韩柏哪还有空和她计较,送了她进去后,掉头匆匆往客厅赶去。
身穿素青色武士服的庄青霜俏立窗旁,凝视着外面莫愁湖的夜景。
韩柏挥退了侍女与禁卫后,朝她走去。
庄青霜转过身来,脸上惊喜乍现,那动人的艳色,教人目为之炫。
放弛了冷傲之态的庄青霜,倍显妩媚动人,她灼热的目光直接大胆,全无一般少女的娇怯。
韩柏清楚感到此女既敢爱,亦敢恨,绝不会有丝毫犹豫和后悔。
韩柏想起她蹲在浴盆旁掐水浇身,一对比之左诗与虚夜月等更耸挺的豪乳颤动着的诱人情境,哪还忍得住,迫上前去,直至两个身体紧抵在一起,才停步下来。
他们并没有伸手去抱对方,可是那种抵贴着的感觉更具刺激和挑逗性。
庄青霜这北方美女比虚夜月要高上小半个头,只比韩柏矮了寸许,所以贴到一起时,两入脸脸相对,四目交投。
韩柏忍不住轻轻用身体挤压着她熟透了的高耸酥胸,阵阵销魂蚀骨的感觉由接触点传来。
庄青霜眼中射出灼热的情火,两手紧握身后,挺起胸脯,任由这坏蛋借挤压之势来轻薄她。俏脸逐渐红了起来,却不是畏羞,只是给挑起了处女的春情。
两人一言不发,享受着此时无声胜有声的甜美滋味。
韩柏完全感受到庄青霜酥胸的柔软、弹性甚至形状。
他从未试过如此专一地去品味这种只限于胸与胸的触碰。
心中暗赞她的丰满比之妖艳的媚娘尤有过之,忽然闲他明白到她为何一向摆出冷若冰霜的样儿,否则将早会惹来男女间更大的烦恼。
这亦是她在十大美人排名后于虚夜月的原因,若她平时都也像现在这个样子,即管比起虚夜月来,谁负谁胜尚未可知。
难怪浪翻云和鬼王都看出她身具异禀,任何男人若得到她,必会晚晚缠绵妆笫,体质弱了点的,那还不一命呜呼。
不过对他的魔种来说,虚夜月和她都极极世珍品,当然,秦梦瑶因身具道胎,又超胜了她们一筹。
韩柏忍着亲她嘴儿的冲动,低声道:“希望以后庄小姐每次沐浴时,都由本使亲自守护在旁。”
庄青霜白了他一眼,道:“男人想哄女孩子时总爱轻许承诺,最怕要你真正实行时却办不到。”
韩柏想了想,点头道:“这话很有道理,为何你的父亲忽然肯放你来呢?”暗叫好险,若庄育霜每次沐浴都要他陪伴,必会惹起众女妒忌,假若全提出同样要求,那以后他的大半生怕都要在浴房里度过了。
庄青霜没有追究他顺口胡言,强忍着胸前双丸被韩柏挤压揩擦传来潮浪冲激般的兴奋刺激,柔声道:“韩柏!坦白告诉青霜好吗?你是否故意闯进浴房来,使青霜除了嫁你之外,再无别的选择呢?”
韩柏停下了挤压她双峰的动作,不好意思地点头道:“霜儿怪我吗?我早打定主意来对你无礼,就算你当时不是在沐浴,最后的情况都会是一样。”
庄青霜不但没有丝毫责怪的意思,还把酥胸紧顶在他宽阔的胸膛上,情深款款道:“应该说喜欢都来不及哩!又怎会怪你,人家肯写纸条约你晚上到闺房去,早打定主意把终身付给你,只有这样爹才拿我们没法。告诉霜儿,浴房的事,是否由你传出去的?”
韩柏大感尴尬,硬着头皮道:“可以这么说,为了得到你,我是有点不择手段了。”
庄青霜双手缠上他的脖子,笑道:“爹的家教最严,偏出了我这样一个女儿。不过霜儿终不能不顾他的家声颜面,韩柏你可否正式向爹提亲,那样霜儿便可心安理得把一切都交给你了。唉!想到事情是否能如此顺意,霜儿便感到很恼哩!”
韩柏两手探出,一手搂着她柔软窈窕却又充满弹力的腰肢,另一手忍不住摸到她丰满的高臀上,爱不释手,笑道:“山人自有妙计,若我能请得动皇上下旨把你许配与我,那下旨的一刻便等若霜儿已成了我的妻子,至于婚宴则可再择日举行。”
庄青霜大喜,不顾一切向韩柏献上初吻。
韩柏已是调情老手,温柔多情地引导着她的小香舌,不一会庄青霜呻吟扭动起来,似要把身体挤入他体内,显是春情勃发。
四腿交磨的感觉尤使双方神魂颠倒。
闹得不可开支时,庄青霜勉力离开了韩柏差点把她迷死的嘴,脸红如火地喘息道:“韩郎啊!霜儿受不了哩!你再这么挑逗下去,人家可什么也不管了。”
韩柏知她像虚夜月般身具媚骨,乃天生渴求爱情滋润的尤物,分外受不了自己魔种的挑逗,可是记起了虚夜月只给半个时辰的警告,心中叫苦,惟有装出大义凛然状,昂然道:“我韩柏怎可贪一时之乐,嘿!不只是快乐这么简单,而是极乐,就罔顾礼法,坏了霜儿的名节,明天我立即进宫,求皇上赐婚。嘿!无论如何痛苦,今晚都要忍着不占霜儿的大便宜。”
庄青霜哪知道小子有难言之隐,还以为他真的那么伟大,一时忘了苦的其实是她自己,感动地道:“韩郎!你对青霜真好。”
韩柏厚着脸皮接受了她的赞美,暗忖还有些许时间,不若再占占手足便宜,预支些许欢乐。便把她一对玉手拉了下来,放在她背后,道:“霜儿你再学学刚才那样挺起胸脯儿好吗?”
庄青霜虽不熟悉男女之事,可是基于女性的本能,见他目光灼灼看着自己的酥胸,哪还会不知道小子打什么主意,不依道:“韩郎你只顾自己快乐,不理人家难过吗?”
韩柏欲火焚身,魔种面对美食早已跃跃欲试,哪还理得许多,举起禄山之爪,抓着她一对丰硕至近乎奇迹的豪乳,嬉皮笑脸道:“你不但不会难过还会挺舒服的!是吗?”
庄青霜一对秀目再也睁不开来,昵声道:“是很舒服,但也很难过哩!韩郎啊,人家……”
韩柏正要再吻她,虚夜月的干咳声在入门处响起。
吓得两人连忙分开。
庄青霜更背转了身,向着窗口。
虚夜月笑吟吟走进来道:“你们继续亲热吧!要不要月见给你们把风。”
韩柏摸不清她真正的心意,又不敢问她为何半个时辰未到便闯进来破坏他的好事,便学她干咳两声道:“月儿快来见霜儿,由今天开始你们两人要相亲相爱,否则我定不会饶过不听我话的人。”
虚夜月来到两人旁,嘟起小嘴气道:“你就晓得恃势逞凶!”又白了他一眼,挨着庄青霜的肩背道:“霜妹!叫声月姊来听听。”
庄青霜转过身来,没好气地看她一眼道:“你虚夜月比人家年长吗?你叫我作霜姊才对。”
虚夜月微笑道:“月姊我入韩家的门比你早,自然以我为长,快乖乖叫声月姊来听听。”
庄青霜两眼一转,学她般笑意盈盈地道:“若韩郎异日纳了个年纪比你大了一倍的女人,是否也要她肉肉麻麻地唤你作姊姊呢?”
韩柏想不到庄青霜口齿一点不逊于虚夜月,怕虚夜月着窘,两手伸出,分别抄着她们的小蛮腰,笑道:“告诉我,谁的年纪大一点?”
虚夜月瞪了庄青霜一眼,哂道:“当然是她老过我。”
庄育霜气得杏目圆瞪,正要反唇相稽,脚步声由远而近。
韩柏放开两女,叶素冬走了进来,向韩柏和虚夜月问好后,把庄青霜拉到一旁道:“已还了霜儿的心愿!可以回去了吧!”
庄青霜垂头道:“霜儿可以待天光才走吗?我们只是说话儿罢了!”
叶素冬叹道:“你爹肯答应让你夜访韩……嘿!夜访专使大人,全凭师叔我拍胸口保证会把你完好无恙送回去。刚才我因急事要办,走开了一阵子,已是心中不安,幸好没甚事情发生。听师叔话好吗?来日方长,哪怕没有见面的机会。”
庄青霜无奈下惟有答应。
两人回到韩柏两人身旁,叶素冬道:“末将要领霜儿回去了,皇上吩咐大人明天早朝前先到皇宫见他,大人千万不要迟到。”
韩柏失声道:“明天?现在离天亮最多不过大半个时辰,我岂非要立即起程。”
虚夜月亦怨道:“朱叔叔真不懂体恤人,连觉都没得好睡。”
只有庄青霜喜道:“既是大家都没得睡,不若大人先送霜儿回府,再去皇宫,时间上非常恰可了。”
虚夜月狠狠瞪了庄青霜一眼后,忍不住“噗哧”一声,笑了出来,挽起庄青霜的手臂对叶素冬道:“我们两人陪尊使坐车,大人在旁护送好吗?”
叶素冬看了立显眉飞色舞的韩柏一眼,除了心中祈祷庄青霜莫要在车内弄出事来外,还能作什么呢?
与鬼王府遥遥相对的大宅里,虽灯火黯淡,可是方夜羽等亦是一夜没过眼睛。众人坐在厅里,除了方夜羽、里赤媚、年怜丹外,还多了个满脸短戟须的大汉。
此人一身华服,骤眼看去像个腰缠万贯、颐气指使的大商贾,可是浓黑的剑眉下射出那两道阴骛威严的目光,却教人知道他绝非善类。
更慑人的是他一脸阳刚之气,手足都比一般人粗大,整个人含蕴着爆炸性的力量,若上阵杀敌,此人必是悍不畏死的无敌勇将。
这充满杀气的人正是刚刚抵步的色目第一高手,以一身刀枪不入的气硬功驰名域外的“荒狼”任璧。
年怜丹今晚既采花不着,又折兵损将,颜面无光,默坐不语。
这时方夜羽说到水月大宗行刺朱元璋失败的事,不悦道:“蓝玉这人刚愎自用,独行独断,这样刺杀朱元璋,纵使成功了,亦打乱了我们的计划,徒然白白便宜了燕王棣。”
任璧初来甫到,仍弄不清楚京师里复杂的人事关系,奇道:“朱元璋若死了,天下大乱,我们不是可浑水摸鱼吗?为何反便宜了燕王棣?”
里赤媚淡淡道:“原因有两个,首先我们是希望能把朱元璋杀死,嫁祸到燕王棣身,去此劲敌,那就最理想了;其次则是铲除鬼王,因一天鬼王仍然健在,以他的威望,随时可起而号召天下,跟燕王在幕后操纵允炆,在人心思治的时刻,所有人都会站到他们那一边,那不是反帮了燕王棣一个大忙吗?”
任璧狞笑道:“这个容易,明晚我便混在抢鹰刀的人里,冲入去杀人放火,制造混乱,觑准机会击杀虚若无,那不是一了百了。”
里赤媚没好气道:“你当自己是庞斑吗?鬼王府高手如云,屋宇布置隐含阵法,杀起来时,能逃出来已属万幸。唉!若鬼王真是这么容易干掉,昨天里某回来时,早携着他的人头了。”
年怜丹领教过鬼王厉害,插口道:“现在我们的力量还是稍弱了一点,若素善和女真族的人来了,配合胡惟庸、蓝玉和东瀛高手,加上有楞严作内应,便会是完全不同的另一个局面。”
方夜羽苦笑道:“大师兄现在正头痛得厉害,朱元璋被刺回宫后,大发雷霆,将师兄骂个狗血淋头,责令他若三天内找不到水月大宗,便革了他厂卫统领之职,唉!蓝玉今次真累惨了我们。”
年怜丹皱眉道:“楞严他乃厂衙大头领,只不知若有起事来,他手上那庞大的密探系统,能否为他所用呢?”
里赤媚叹道:“若是可以的话,朱元璋就不是朱元璋了,他连鬼王都不肯全信,何况楞严;楞严的厂卫分为东南西北四个系统,每个系统都由朱元璋的亲信统理,所以楞严看似权倾朝野,可是若朱元璋要革他的职,除了他特别安插属于我方的数十人外,想多找个人支持他都难比登天,真是半点办法都没有。他的权力可说全来自朱元璋。”
方夜羽接口道:“朱元璋真正信任的人是叶素冬,这人武功既高,又可动员八派的力量,绝不可小觑。今次水月大宗剌杀失败,必惹起他的警觉,会请八派的高手出动护驾,只要来个无想僧或不老神仙,便够我们头痛了,蓝玉真是胡作妄为,真恨不得揍他一顿出气。”
年怜丹笑道:“很少见小魔师这么动气。”
里赤媚叹道:“现在我们被迫得只剩下了陈贵妃这着棋子,若再给破坏,要被迫出手硬干时,便是下下之着,我也给气得要死了。”
方夜羽断然道:“现在首要之务,就是杀死鬼王和韩柏,这两人不除,我们所有计划都等若水中之月,毫不着实。”
年怜丹奇道:“我虽恨不得把韩柏撕作粉碎,却不明白他为何会如此重要,非杀不可?”
方夜羽忽站了起来道:“我想回房休息一会,让里老师告诉两位吧!”迳自去了。
年、任两人奇怪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外,转而用询问的眼光看着里赤媚。
里赤媚容色平静,淡然自若道:“要杀韩柏的原因非常简单,因为秦梦瑶选中他来对付我们,就像当年言静庵拣了朱元璋一样,假若我们不趁这小子未成气候时干掉了他,极可能会重蹈当年覆辙。”
任璧失声道:“难道他比浪翻云更厉害吗?”
里赤媚横了他一眼道:“除了庞老外,确是没有人可以比浪翻云更厉害。可是浪翻云现在和庞老正互相牵制,绝不会公然插入我们的斗争里,所以反不足惧,而韩柏这小子则处处受人欢迎,无形中联结起本已四分工裂互相对抗的各大势力来应付我们,故若不把他铲除,后果真是不堪想象,而且他的魔功每天都在突飞猛进中,谁能担保他将来不是另一个庞斑。”
里赤媚见年任两人一时无语,又道:“韩柏这人对女人有魔异般的吸引力,各大美女包括断了七情六欲的秦梦瑶都对他倾心,我真怕素善亦会步上虚夜月庄青霜的后尘,成为了他的俘虏,那时怕我们都要返西域放牛了。”
任璧一拍胸膛道:“这事放在我身上。”
里赤媚皱眉道:“别忘了这里是朱元璋的地盘,一个不好,谁也要吃不完兜着走。”
年怜丹笑道:“放心吧!这小子最是好色,尝过青楼声色之乐后,定忍不住偷偷溜去再寻甜头,只要摸清他的动向时刻,那就可叫他向阎王报到了。”
里赤媚苦笑道:“无论用什么计也好,切不可用美人计,这点必须谨记。”
第五章 奉旨风流
庄青霜离开马车返抵家门时,当然是脸红耳赤,钗横发乱,衣衫不整。
看得叶素冬暗自心惊。
幸好他亦是花丛老手,精擅观女之桁,知她尚是完璧,忙着人先护送她进府,好让他送韩柏进宫。
今次他肯保庄青霜去看韩柏,故是因为一向对韩柏有好感,又知朱元璋看重他,但更重要是另外两个原因,使他想促成这对爱侣的姻缘。
首先是他真的感激韩柏救了朱元璋。
若朱元璋死了,在场者除老公公身份超然可以免祸外,其他所有人包括他和过千禁卫,将全无幸免地因失职被处以极刑,故韩柏可说是他的救命恩人。
朱元璋死后掌权要的是燕王棣,西宁派会被他连根拔起,代之以他的势力。
另一个原困是韩柏已成各方势力的宠儿,倘庄青霜嫁了韩柏,无论将来如何波翻浪涌,只要不是蓝玉或蒙人得天下,谁也要看在韩柏的脸子分上不动他西宁派。而他亦是凭这理由说服庄节,让他放庄青霜去见韩柏。
想到这里时,马车内早隐隐传来虚夜月的娇喘和呻吟声了。
叶素冬亦不由暗暗羡慕起这幸运小子的艳福来。
韩柏的两只大手全进入了虚夜月的男装武士劲服里,大恣手足之欲。
虚夜月陷进狂野的热情中,不住娇呼二哥。
当马车驰进皇宫的大门时,虚夜月这艳冠京华的第一美女早在难以压抑下与韩柏完了好事。
虚夜月满足地伏在韩柏怀里,由他为她整理衣裳,赧然道:“二哥!为什么会这样的,月儿本以为最多像第一次般快乐,可是今次真的更刺激快意,现在月儿浑身慵软,舒服满足得要死哩!”
韩柏知道已完全征服了这美赛天仙的刁蛮女,乘机道:“想到我能给你这般快乐,以后你还敢不听为夫的话吗?”
虚夜月娇笑道:“月儿不敢了,以后全听你的话。”
韩柏道:“那以后再不准你欺负霜儿。”
虚夜月委屈地道:“最多唤她作霜姊吧!好了吗?”
马车停了下来。
叶素冬的声音在外面道:“专使大人请下车。”
韩柏在虚夜月连番甜吻后,才伸了个懒腰,下车去也。而“又累又困”的虚夜月则原车打道回鬼王府去。
韩柏暗忖自己也算荒唐透顶,竟是不论时地都可以和美女欢好。不过亦只有这种像要偷偷摸摸的情况,才能特别激发起他魔种潜藏着的力量。
自己能挡水月大宗一刀,说不定也正因刚和媚娘偷欢,所以魔功才能提升至超越平时的高水平哩!
想到这里,立即原谅了自己的好色和荒唐,认为想做便做,才是男子汉大丈夫本色。
朱元璋在书斋接见韩柏,见他依然毕恭毕敬依礼跪拜,毫无恃功之态。满意地赐他坐在龙桌之侧,笑道:“小子你救了朕,朕便赏你一个要求,只要合乎情理,朕定不会食言。”
韩柏喜道:“那就请求皇上着庄节把庄青霜许配与小子吧!”
朱元璋愕然道:“你好像不知道我给的要求如何珍贵,这样随便用掉,不觉可惜吗?”
韩柏潇洒地道:“小子胸无大志,也没有什么要求,能得庄青霜为妻已是心满意足了。”
朱元璋笑道:“既是如此,朕便立即下旨,把庄青霜许尔为妻吧!”
韩柏大喜谢恩。
朱元璋沉吟片晌后,忽道:“今晚你会见燕王时代朕传一句说话,告诉他在朕有生之年,能不存异心,那朕便绝不会对付他,亦不会削他兵权。”
韩柏心中一震,亦不由佩服朱元璋目光如炬,看准了朱棣为人。
燕王最惧怕的就是朱元璋趁仍在生时,便削他势力,为允炆将来的皇权铺路,所以谢廷石才如此害怕被握到痛脚。若去此疑惧,他为何不多等些日子,待朱元璋驾崩后才动手。
问题是朱元璋这承诺是否只是缓兵之计,待解决了蓝玉,以重整六部的行动架空了胡惟庸后,才转过枪头来帮燕王。
朱元璋不悦道:“你在想什么?”
韩柏忙道:“小子在想怎样去说服燕王,教他不会口上答应,心里想的却是另一套。”
朱元璋对这答案非常满意,点头道:“你是朕的福将,定可把他说服。何况你现在身为鬼王的女婿,他怎也要给点面子你。没有鬼王的支持,燕王便像老虎没有了爪牙,纵能带来点惊吓,亦伤不了人。”
韩柏大是懔然,朱元璋最忌的人显然是鬼王,他会否利用他去对付自己的岳丈?他韩柏是否只是一个被利用的傻瓜呢?恐怕他也无法弄得清楚。
朱元璋沉吟半晌后,叹了一口气道:“早前朕向你提及要试探陈贵妃,你有没有想到用什么方法?”
韩柏皱眉道:“假若陈贵妃真是蒙人的卧底,无论小子如何本事,恐也抓不着她的辫子。”
朱元璋露出惆怅之色,淡淡道:“朕不用你去寻这方面的证据,只要你能证明她会爱上别的男人,朕便立即把她处死,一了百了,更不理她是否想暗害朕的奸细。”
韩柏吓了一跳道:“皇上不是要小子去勾引她吧!这事万万不成。因为只要小子想到真个逗得她爱上我后,就会把她害死,小子将一点发挥不出对女人的吸引力,纵使皇上杀了我也办不到。”
朱元璋一掌拍在台上,痛苦地道:“为了大明江山,我朱元璋还要牺牲什么呢?这样吧!假设你弄了她上手,便把她带走匿藏起来,永远都不要让朕看到或听到有关她的任何情况。”
韩柏还是首次目睹朱元璋如此苦恼,道:“不若这样吧,皇上把陈贵妃暂时送往别处,那她想害皇上亦办不到了。”
朱元璋回复平静,柔声道:“朕亦想到这个甚或其他许多办法,不过都不能彻底解决问题。所以还是决定由你这对女人最有办法的人去对付她。若她对朕是真心实意的,朕便策封她为皇后。算作对她起疑心的补偿。”
韩柏嗫嚅道:“假若她对皇上真的忠诚,而小子却曾对她动手动脚,那时皇上还肯饶过小子吗?”
朱元璋怒道:“这事本是由你提出来的,你自然对自己的猜测绝对有信心,为何现在又畏首畏尾,是否要逼朕把你推出去斩首。”
韩柏骇然道:“皇上息怒,小子自然是信心十足,只怕勾引她不成时,惨被皇上杀了,那才不值。”
朱元璋嘴角逸出一丝冷酷的笑意,哂道:“这正是最关键之处,所以为了你的小命着想,你定要尽展手段,向朕证明她对朕的爱只是虚情假意。不过你也不用那么担心,冲着若无兄的脸子,朕顶多把气出在旁人身上,何不妨想一想那被出气的会是何人!”
韩柏第一个想起的就是陈令方,苦笑道:“皇上真厉害,小子服了。”
宋楠、宋媚两兄妹与乾罗在饭馆里吃早饭,经过昨夜的折腾和一夜赶路后,他俩人都有点疲倦。
虽说勉强睡觉,但车行颠簸,都是睡睡醒醒。
乾罗对宋媚颇有好感,不时把饭菜夹到她碗里。
宋楠自从知道眼前这看来潇洒好看的中年男子就是名震黑道达六十年之久的枭雄人物后,又敬又怕,反是宋媚不时向他撒娇,视之与父亲长辈无异。
乾罗举盅喝着热茶,宋楠忍不住道:“乾先生,今次我们兄妹所以要被蓝……”
乾罗打断他道:“人多耳杂,有机会再说吧!”
宋媚明媚的大眼望向乾罗道:“乾老啊!我真不明白以你们这种人物,怎有闲情来理我们的事。我从未想过黑道里会有干老和戚兄这么重情义的人。”
宋楠欷嘘道:“出事后,我们曾向一些交情深厚的所谓正道门派求助,不是吃了闭门羹,就是未到门口便给赶走。真是人情冷暖,世态炎凉!”
乾罗笑道:“这些事老夫早司空见惯,甚至不费神去想。”接着微笑道:“宋姑娘起始时似是非常反对令兄请长征保护你们的,后来为何又改变主意。”
宋媚赧然道:“乾老的眼真利害,宋媚的碓和大哥约定,必须由我见过人后同意点头,才肯起程。”
乾罗笑道:“宋姑娘见到长征时,双目亮了起来,是否就在那时一见倾心哩?”
宋楠当然知道乃妹爱上了戚长征。事实上他对戚长征打一开始便有好感,所以才求他出手援助。此时见乾罗像慈父般调笑自己这坚强和有自己主意个性的妹子,心中温暖,含笑看她如何应对。
宋媚俏脸微红,有点不依道:“不全是那样的,只是当时心想,像戚兄那种超卓人物,要财有财,要人有人,根本不用觊觎我们的钱财或宋媚的蒲柳姿色,所以便放下心来罢?”
乾罗笑道:“宋姑娘还是错了,我看这小子一早就在打姑娘的主意。”
宋媚娇羞垂头,却是神情欢悦,想起昨晚与戚长征暗室里的亲热磨,全身立时发烫起来。
这时戚长征转了回来,坐下后道:“买了一条船,吃完饭后立即下船,听说近日水道的关防查得很紧,我们要乔装一下才行。”扒了两口白饭入口后,奇道:“宋姑娘为何脸儿红得这么厉害,不是……嘿!不是昨夜着了凉吧?”
他当然是想起她昨夜被自己弄得差点全裸的情景。
宋媚更是羞不自胜,横了他一眼,催道:“你这人哪,快点吃吧!”
风行烈他们的船刚在天明时遇上了地方官府的船,当不舍打出八派的身份旗号时,官差立即放行,还恭敬无比。
众人聚在舱厅吃罢早点,亲切谈了一会后,各自散去。
风行烈领着妻妾回房,玲珑亦跟了进来奉侍茶水。
谷倩莲笑道:“行烈啊!我看韩柏这小子最是风流,到京后人家可不许你随他到青楼鬼混,快答应倩莲。”
风行烈哑然失笑道:“本人一向对青楼的卖笑姑娘只有同情而无亵玩之心,倩莲你太低看为夫了。”
谷倩莲怀疑地道:“男人哪个不爱花天酒地,看来还是迫你立下誓言才妥当点。”
谷姿仙笑责道:“倩莲呀!”
玲珑听得“噗嗤”一笑,旋又吃惊地掩着了小嘴,想逃去时,给谷倩莲逮着,恶兮兮道:“小丫头你笑什么?”
玲珑慌张失措,求道:“莲姊好心,放过玲珑吧!”
谷姿仙道:“小莲!你整天都在欺负玲珑。”
风行烈看着这清纯得像朵小百合花的少女,既多情又害羞,心痒起来,笑道:“小玲珑过来,让我保护你。”
玲珑更是手足无措,只懂向谷倩莲求饶。
谷倩莲押着羞不可仰的玲珑,推到风行烈身前,嚷道:“行烈吻她,看她还可以矜持多久。”
玲珑羞得耳根都红了,闭上双目,娇躯轻轻颤抖着,却再没有挣扎,任谁都知道她是千肯万肯了。
谷姿仙站了起来,望往窗外道:“真好!刮起风来了,顺风顺水,可能明早我们可抵达京师了。”接着走到捉牢玲珑双肩的谷倩莲旁,若无其事道:“小莲陪我到外面走走,欣赏一下两岸的景色。”
谷倩莲会意,随她出房,临行前还不忘道:“行烈记得不要被你那些猪朋狗友影响了。”
风行烈想起明天会见到韩柏范良极这对“猪朋狗友”,心情大佳,站了起来,把玲珑轻轻拥入怀里道:“你小姐有意要风某纳你为妾,玲珑你愿意吗?”
玲珑早意乱情迷,闻言又羞又喜,不敢看他,只是不住点头。
风行烈终不惯在晨早起身的时刻,又再上床欢好,吻了她香唇后柔声道:“我会像对素香般疼你,乖乖去吧!但今晚我要你陪我,不准因害羞不来,知道吗?”
玲珑微一点头后,逃命般走了。
风行烈步出房外,心想趁现在闲着无事,好好和三位娇妻美妾调情谈心,到了京师后恐怕不会有这种闲情了。
韩柏步出书斋,赫然看到范良极和叶素冬正在谈笑甚欢,如见亲人,迎了上去。
范良极像年轻了数十年般,容光焕发,神采飞扬,说话的动作表情比平时更夸大了。
客气几句后,叶素冬道:“两位大人最好由午门离去,避免碰到上朝的文武官员。”
两人哪会计较,拒绝了叶素冬用马车送他们,迳自由午门溜了出去。
才走出皇城,范良极便口若悬河道:“穿着衣服真的看不出来,云清这婆娘不但珠圆玉润,身材更是好得无可再好,皮肤滑如绵锻,摸上手大家都觉得不知多么舒服,现在求她离开我这超级大情人,她都不会哩!”
韩柏感同身受,搂着他的瘦肩喜赞道:“老小子你真行,昨晚干了多少次。”
范良极傲然道:“记也记不得那么多次,哼!我数十年的童子功岂是白练的,云清真是这世上最幸福的女人。”
韩柏担心道:“现在你的童子功岂非尽丧于云清那婆娘身上,我还有事需要你帮手呀!”
范良极哂道:“你当我真是练童子功的吗?放心吧!我的绝世神功保证有进无退,床上功夫更是立臻天下无敌的境界。”
韩柏差点笑弯了腰,心中一动问道:“你定从云清处探听得很多有关八派的消息,对吗?”
这时而入离开了皇城外的林荫大道,于行人众多,店铺林立的长街上,朝着左家老巷的方向走去。
范良极嘻嘻答道:“当然!云清不但把她由懂事后所有发生的事全告诉了我这夫君,还将八派的情况全盘托出,因为她有点担心。不老神仙今晨才抵步,现在八派的所有领袖和种子高手都会陆续住进西宁道场。年轻一辈知你偷了庄青霜的心,都恨你入骨,你往道场和她鬼混时最好小心点。”顿了顿再道:“八派的元老会议会在朱元璋大寿前的一天举行,那就是三天之后,听说梦瑶已答应出席,不过我看也改变不了八派坐山观虎斗的心态。云清说自拦江之战传到八派耳中后,大部分人都希望他们两败俱伤,好让八派能重执武林牛耳。”
韩柏听得一阵心烦,叹道:“浪大侠在哪里呢?我有要事要劳驾他呢。”
范良极笑道:“这还不容易,他昨晚已经到了左家老巷,看诗儿酿酒,你也好应去奖励她们。”
韩柏大喜,忙和范良极赶往左家老巷,一番甜言蜜语,哄得三位姊姊心花怒放后,到内宅小室把过去所发生的事向浪翻云详细道出。
浪翻云听后点头道:“现在我愈来愈相信朱元璋纵容蓝玉和胡惟庸与外敌勾结,真正想对付的人就是鬼王虚若无。只要除去虚若无,他的大明江山才有可能不会出现内斗,使他朱家能平安的长享天下。”
范良极皱眉道:“那他何不干脆立燕王为太子,岂非皆大欢喜,天下太平。”
韩柏道:“这个原因我知得最清楚,一方面是朱元璋必须遵守自己定下的继承法,而更重要是所有人包括其他藩王在内,都怕燕王会是另一个朱元璋,所以全体激烈反对。朱元璋若立燕王,恐怕蓝玉等立即举兵叛銮,天下大乱特乱。”
浪翻云道:“我看还另有一个心理因素,就是鬼王便像明朝的太上皇,朱元璋得天下前,因要仰仗虚若无,所以还可忍受,做了皇帝后,怎可再让虚若无暗中操纵他朱家的命运。所以在京师的选择上首次不纳虚若无之议,现在又在立太子一事上舍弃虚若无看中的燕王。他正是向天下人显示谁在当权。”
他忽又失笑道:“韩小弟最大的本领看来是在女人方面,若你俘虏了陈贵妃,真的解决了很多问题,创出种魔大法的魔门前辈们,恐怕造梦都想不到大法竟会被这么利用的。”
韩柏尴尬地道:“不要这么说吧!我自己都觉得终日在女人丛中打滚,纵情声色,于心不安哩!”
范良极嗤之以鼻道:“你也会于心不安?我看你是乐在其中才对。”
浪翻云正容道:“这是命运,只有通过男女之道,你魔种的潜力才可逐渐被诱发出来,否则你何来本领先后两次挡着年怜丹,又救了朱元璋,使天下不致立时陷进四分五裂之局,梦瑶知道了,定对你重重有赏。”
韩柏喜动颜色,道:“真的可以使梦瑶感激我吗?”
浪翻云看到他立动歪脑筋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叹道:“此真是天数,超尘脱俗的仙子,偏遇上你这天生色鬼。”
范良极哪还忍得住,捧腹狂笑起来。
韩柏老脸赤红,哑口无言。
浪翻云笑了一回后,道:“这样看来,年怜丹、红日法王和里赤媚的内伤应仍未痊愈,所以才如此低调。若他们功力尽复,第一个要对付的必然是韩小弟,所以你这几天不用怕和你那些月儿霜儿鬼混,她们均是天赋异禀的媚骨之女,若你能悟通如何借她们的元阴培壮你的魔种,那就是魔门采补之术前所未有的最高境界。但记着采而有还,否则她们可能会玉陨香消。”
韩柏拍胸道:“放心吧!我早从三位美姊姊身上悟到那法门。”
浪翻云淡淡道:“我也相信你是福将,功力增强了,要刺杀‘无定风’连宽亦不是难事。”
韩柏骇然道:“不是由你出手吗?”
浪翻云道:“若我事事代劳,你怎能成为不世高手。”
韩柏急道:“我全无成为不世高手的野心,还是你出手较妥当点。”
范良极骂道:“有了浪翻云,便当我不存在那样,有我助你,那个连名字都未听过的连宽,就算他像猫般有九条命,亦保证没有半条能剩下来。”
浪翻云正容道:“范兄切勿轻视此人,要知军中卧虎藏龙,只因他们数十年均在军中度过,立了功又给带头的领了去,所以名不显于江湖,朱元璋和虚若无如此看得起这人,必然厉害之极。可以想见燕王、胡惟庸和楞严手下都有深藏不露的高手,就像鬼王下面的铁青衣、碧天雁和于抚云那样。”接着又道:“若非有庞斑在,我第一个要宰的就是里赤媚,敝故帮主上官飞便是间接因他的掌伤而死,可是我仍要忍着不动手,因为若我主动出手,等若迫庞斑提早出来和我决战,在眼前的形势里,实在万万不宜。”
看了韩柏一会后,由怀里掏出薛明玉精巧的面具,送入韩柏手里道:“韩小弟行刺连宽时,或可戴上这东西,那就不虞给人认出庐山真貌,而我亦可荣休了。”
左诗这时喜孜孜捧着香茶走了进来,笑道:“两位大哥请用茶。”把韩柏拉到一旁,雀跃道:“范豹告诉我,小雯雯大后天可抵京师,好柏弟,诗姊真的根感激你哩!”
韩柏想起了练功,扯着她走到外面的天井去,道:“诗姐若想谢我,立即把霞姐和柔姐唤来,找处地方立即温存温存。”
左诗俏脸飞红,嗔道:“我们哪像你般游手好闲,快滚去找你的月儿和霜儿,浪大哥告诉了我们你的情况,绝不会拦阻你去风流怏活。别忘记今晚你还有个金发美女啊!唉!嫁了你这度吸引女人的好色夫君,真不知是祸是福。”
韩柏笑道:“当然是福,看你现在那开心的样儿便知道了。”
左诗点头道:“诗姐真的很开心,小雯雯来了后我就半点缺陷都没有了。”
范豹此时进来传报道:“大人!鬼王曾派人来通传,着你立即去见他。”
左诗挽着送他出门时赧然道:“咋晚没了你在身旁,我们都有点不习惯,今晚来陪我们好吗?把月儿霜儿和你那金发美女带回来不就行了嘛。”
韩柏哪还不明白这美姊姊的心意,趁人看不到时在她香腮亲了两口,欣然答应,这才去了。